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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摯友,最佳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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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摯友,最佳拍檔

第二天。

江頌春依然不在。謝善這回沒再理會那什麽鐘聲,他一覺睡到十點,十分滿足地下了床。

而他剛出屋門,就發現自家院子的墻頭上多了一個腦袋。

那腦袋見有人出來,咻的一下就又鉆回了墻外。但謝善卻實打實看清了,那就是昨天最莫名其妙的那家夥,刑淵。

跟師兄說絕對不要的刑淵此時正站在墻外,踱步思考剛剛那一下謝善到底看沒看見。

要說看見了,但那院子裏半天沒動靜,一點聲音也沒。要說沒看見,那也不應該沒有任何動靜啊。

刑淵怎麽想也沒想出來結果,當他剛準備再爬上去看一眼的時候,他一擡頭就看見一道身影躍上了墻頭,蹲在墻上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謝善:“想打架?”

嚇了一跳的刑淵連忙擺手:“我不是。”

“那你想幹嘛?”謝善從墻頭一躍而下,穩穩落地,看著邊上的家夥。

刑淵:“我就是來看看我小師弟。”

“哦,那你現在看到了。”謝善瞥了他一眼,整張臉上寫著大大的“你可以走了”五個大字。

刑淵仍然在原地不動。

謝善想著這小子到底準備放什麽大招呢,左等右等不滾蛋也不說話。

謝善插著兜就那樣看著,指尖捏著符咒,看看這小子到底要搞什麽鬼。

最後,刑淵憋了半天,總算放出來大招。

他腰一彎,聲音巨大無比:“我昨天的道歉不是特別真誠,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是我的問題特別大,是我先入為主。真的對不起!小師弟!”

刑淵昨晚上回去覆盤了半天,最後真的推算出是自己的不對這一結論。本來準備盤出結果就睡覺的小孩,頓時徹夜失眠。

這通抱歉給完全沒想到的謝善砸了暈了一下,他狐疑看著刑淵臉上似乎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歉意,覺得這事情真見鬼。

謝善更加確定玄劍宗都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家夥。

此後一段時間,刑淵天天都來報道,跟謝善滿山頭的溜達,今天捉兔子,明天打山雞,修行玩樂兩不誤。

然後被附近的告狀上門,再一同被師姐、師兄教訓,口上答應:下次一定。

那年暑假就在兩人的關系變好間走向了尾聲。

暑假結束,江頌春帶著謝善走的那日,刑淵在山門送別後,一直偷摸著禦劍送到了山門口。

他將謝善寫下來的號碼夾在書裏,想著長大後有了手機,要將這個號碼第一個存入。

然後在漫長的長大過程中,等著未來某天的下一次相逢。

所以,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下一次會出現的如此突然。

當下個寒假來臨,刑淵上完早課看見謝善那張熟悉的臉的時候,當場就楞住了。

站在江頌春身邊的謝善笑著舉起手:“hi,好久不見。”

謝善當場就被刑淵一把撲住,抱在懷裏,他的耳旁都是刑淵激動的聲音:“你怎麽回來了!我還以為要十幾年後呢!”

江頌春的肩膀搭在殷霽的肩膀上,大爺似得笑著揮揮手:“好了你倆去玩吧,別在這院裏了。”

看著兩只出去,江頌春微揚下巴,對一臉無奈給自家師弟當著承重柱的殷霽道:“怎麽樣?我收的徒弟。”

殷霽:“你以前不是說算過這輩子沒有收徒緣分嗎?”

江頌春那雙眼裏有光流轉,半晌後他咧嘴一笑,擡手招來個橘子掰著吃了:“現在有了,我強求來的。”

“頌春,天命不可違。”殷霽輕嘆口氣,擡手從江頌春掌心也拿了瓣剛剛剝好的。

回答他的是江頌春不置可否的一聲輕嗤。

江頌春直起身,大步向前走了幾米,又突然轉身看向留在原地的殷霽,笑容張揚:“時間還早著呢,等真到了那一天,可要麻煩師兄多多照顧我家阿善了。”

殷霽完全不吃江頌春這套:“你自己徒弟,自己照顧。”

江頌春:“那自然。”

另一邊。

刑淵踩著飛劍帶著謝善一溜煙就到了他最近剛尋來的寶地。

山裏林子大都枯了,沒了樹葉枝杈遮擋,站在某片空地上,一擡頭就能看見天空。

幾把看上去是自己造的椅子七倒八歪的立在地上,根部插在泥土裏。

“我最近搞了枯枝,在雕刻。雕好的大物件我都放在這裏了。”刑淵的樣子看上去格外驕傲,興奮到兩眼似乎都發著光。

“我還準備給你雕小禮物,不過還得再練習一段時間。”刑淵笑意裏帶上靦腆,伸手搭在謝善耳旁輕輕說著。

“好啊,我也想學。”謝善笑著聽完刑淵的悄悄話,也學著他的樣子沖刑淵說起了悄悄話:“我也要給你做個小驚喜。”

午後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像渡了一層金色。

等太陽快要下山,兩個猴子才從山裏又跑回家中,謝善帶著刑淵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躲進屋裏,空調開得足足的。

江頌春這時還在殷霽那待著不走,院子裏也就謝善他們兩個人。

謝善裹在被子裏,露出個頭,手上捧著手機。一同躲在被窩裏的刑淵伸出個胳膊要去夠,企圖在消消樂上指手畫腳。

話題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初見。

“第一眼見你什麽感覺?”謝善重覆了一遍刑淵的問話,將手機一關往邊上一放,他翻了個身變成跟刑淵面對面的姿勢。

謝善:“真話假話?”

刑淵傻樂著:“當然是真話。”

謝善嘴一扯,露出個笑容:“我覺得你有病。”

這確實是實話。

刑淵:“其實我第一眼很討厭你。但是這太奇怪了,我們根本不認識。”

謝善:“那你還來招惹我。”

刑淵直接坐起了身,眉眼格外認真:“因為我覺得這很不應該,要討厭一個人,應該是徹底了解之後,然後再做出判斷。”

謝善倒是對這個大道理嗤之以鼻:“這世界上不順眼的事情多了,哪都有什麽理由。”

他伸手將刑淵又拉回床板上,把自己翹邊的被子裹好。

刑淵順著謝善的力道又縮回了被窩裏。

他嘴上碎碎念著:“話不能這麽說,要是這樣我們就不會躺在一個被窩裏了。”

其實刑淵還有段話沒給謝善說。這種討厭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慢慢長大的日子裏,在沒有與謝善見面的日子中,似乎越發猖狂。

像是有什麽東西故意在擾亂他的感情,往討厭謝善的那一方天平上瘋狂加著砝碼。

但只要見到謝善,那些思緒都會被刑淵壓下。

畢竟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刑淵心裏的小人自信滿滿地揮起了劍。

“是的,我們是最好朋友、最佳拍檔。”躺在一旁的謝善嗯嗯附和道。

然後在刑淵“你怎麽知道我的想法”的眼神中,謝善默默將自己翻成了正面朝上的姿勢:“你心裏想的那句話都說出口了。”

謝善10歲的這個年,江頌春跟謝善是在山上過的。

殷霽在幾個孩子軟磨硬泡下,除了日常生活品外,也從山下帶回來不少炮。

主脈的山上因此幾乎天天都劈裏啪啦的響著。大的鞭炮跟煙花要留到除夕那天,其他的可就沒什麽講究了。

“二師兄看招!”刑淵點了一把地老鼠就扔了出去,樓撿寒剛好

自從謝善來了後,他們也就重新排位了。原本只叫師兄的樓撿寒,為了區分跟刑淵的師兄,前面被響當當加上了二字。

當然,在樓撿寒的強烈抗議下,他們平時是不這樣叫的。

“說了別叫我二師兄,刑淵你小子是越來越欠揍了。”樓撿寒連忙跳起來躲了幾個沖著就來的地老鼠。

“看招吧你!”他回頭惡狠狠看向笑得合不攏嘴的刑淵,一時惡從膽邊生,抓了把炮迅速綁在自己的本命劍上,一瞬點燃,驅使著它就向刑淵炸去。

飛劍來得迅速,刑淵上躥下跳也沒躲過,樓撿寒的劍馬上就追上他時,刑淵眼一閉就開始呼叫外援:

“謝善救命!”

話音剛落,一道符咒就打來,在刑淵面前形成一面大盾,將那煙花阻擋在刑淵的面前。

“樓師兄好。”謝善站在樹上,自上往下看著。在樓撿寒目光看來時,拉出個無辜至極的笑容。

“好啊二對一是吧!你別一有事就叫小師弟,你還是師兄呢刑淵,一點擔當都沒有。”樓撿寒這一看更起勁了,嚷嚷道。

刑淵:“你還是大孩子呢!跟小學生一對一有什麽擔當。”

說話間,三人又進入新一輪戰鬥模式。各種炮在院子裏響著,到最後所有能點火的都用完了。

手上空落落的,幾人視線重新回到那袋子裏僅剩的幾盒,謝善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來幾盒摔炮,剩下的則連著袋子被樓撿寒拿到了手裏。

大魔王樓撿寒對著兩個師弟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作為唯二擁有手機的高中生餘玨霜路過掃了一眼吵吵鬧鬧的男生們,並指驅使著自己的玄器,一下穿過,將石桌上的零食一並打包,帶回了屋裏。

那個年就這樣過去,聽鐘、放炮、撲克、麻將……熱鬧綻放在雪地裏,又化作煙花盛開在黑夜。

熱氣騰騰中,那是謝善過的第一個如此熱鬧的年。

【作者有話說】

真是讓人眼淚汪汪的少年時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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