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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能有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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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能有什麽身份

王鑫文哐哐捶著門,整個二樓充滿著他的叫喊。謝清歡特意向老爺子所在的房間瞥了幾眼,那裏寂靜無聲,沒有絲毫因為這大動靜而有的反應。

刑淵看著猛敲不開的門,湊近謝清歡,對著耳朵有意無意吹了口熱氣,低聲道:“我感覺不對,照他說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還在王鑫城手裏呢,他不應該是這個態度啊。”

謝清歡點點頭:“我也覺得,所以放他進去看看。”

刑淵一副明悟的樣子:“釣魚執法啊sir。”

謝清歡:“這叫順藤摸瓜。”

敲了這麽久,門裏依舊絲毫動靜沒有,像是無人一般。反而是屋外的王鑫文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愈發癲狂,如果不是他們在這,謝清歡真懷疑他會立刻下樓去廚房拿著菜刀砍門。

然後這門,在王鑫文堅持不懈地大力捶踹下還真開了。

刑淵一把拽住一頭往裏沖目光猙獰的王鑫文,費了好大力才給人這牛勁逼停。

謝清歡手電向裏面照了照,屋裏也同時傳來一聲怒吼:“你是瘋了嗎王鑫文!子幹就算是傻子他也是你的孩子!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趁著老宅鬧鬼殺人嗎!!”

“你胡扯!把子幹還我,你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想殺我跟子幹,你還在這假惺惺什麽。沒事鑫城你別怕,等我身後大師給你邪驅了,你就會沒事了。”王鑫文的語氣這一段話轉了三轉,扭曲表情完美演繹了一個精神病人的狀態。

王鑫城護著孩子躲在窗邊:“誰更像中邪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以看出王鑫文的樣子確實是嚇到孩子了,孩子縮在王鑫城身後緊拽著他的衣角連頭也不敢擡。兩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休,要不是刑淵一直拽著王鑫文的後領,恐怕他早沖上去給人生啃了去。

刑淵跟謝清歡說悄悄話:“誰中邪了?你能看出來嗎?”

謝清歡覺得耳朵熱得燒人,他擡手扇扇,嘴上也配合地小聲道:“不知道,兩個都一樣。”

都一樣癲。

刑淵像小蟲一樣被驅趕開,又換了個方向,執著地要湊上去講悄悄話:“我感覺這倆都是鬼。”

一出豪門恩怨、家庭大劇,沒得出什麽有用消息。倒是兩位玄師成了追劇達人、斷案神探,只可惜這倆都沒那能力。

真麻煩,幹脆讓他倆互殺好了。

出神的謝清歡被自己乍現的陰暗想法驚到,面色凝重,連連給自己下了幾個清心咒,引得刑淵頻頻側目。

謝清歡於是順手給刑淵也來了個。這種黑地呆久了,果然會影響心緒。他看刑淵的樣子也不算正常。

一個清心咒下去,幾乎要抱上謝清歡腰的刑淵突然原地一個立正。

在謝清歡狐疑的目光下,他又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打哈哈道:“就是突然感覺神清氣爽的,腦子一空。”

刑淵:腦子裏的廢料全被這一下鏟出去了,一時間涼颼颼的。

而這場鬧劇隨著天亮逐漸消失。當第一抹光透入窗子,喋喋不休的大哥如第一日見的王鑫城一樣,眼珠上翻,徑直暈倒過去。

王鑫城瞪著那雙通紅的眼,直視著拉了凳子坐在後面休閑娛樂的兩人組,大口喘著粗氣。孩子幾次昏昏欲睡又被吵醒,這次也控制不住晃晃悠悠,倒在王鑫城懷裏。

謝清歡回視著王鑫城:“天亮鬼回家了。所以這位‘人’有什麽證詞要說的嗎?”

邊上的刑淵配合地並起兩指,對著他搖了搖,笑眼道:“不說就槍斃噢。”

將手中裝滿水的杯子自然而然遞給王鑫城,讓對罵了一晚上的這人好好潤潤嗓子。

趁著這空隙,謝清歡又仔細打量了番王鑫城,與第一天說得雲裏霧裏的那個“鬼”不一樣。

像是個正常人。

“我哥他常年壓力過大,精神上出現了問題,平時不犯病還好,一旦被刺激到,就會出現今晚的問題。”

接過的水喝得一滴不剩,王鑫城握著杯子的手不住顫抖著,昭示著他整個人的狀態。

“他不喜歡子幹這孩子,子幹腦子不太清醒,嫂子難產而死,我哥他就……”恰到好處的一點沈默,將未盡的話倒是都給點出來同時,又留下許多想象空間。

先順後疑,將自己摘出得幹幹凈凈,好招。謝清歡眸光掃過王鑫城,心裏暗讚一句。

不過單從這來講,王鑫城的話倒是很符合一個普通人對於“附身”的解釋,不提神鬼玄學,只提科學病歷。

又詢問了幾句,見再問不出什麽有意義的答案,謝清歡索性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謝清歡對豪門恩怨是沒有絲毫興趣,不管是“人裝鬼”還是“鬼上身”,只要不對解決事情有影響,他都無所謂。

畢竟謝清歡自認為不是什麽熱情正義的大偵探,對於執著追求所謂真相也並不感興趣。

“謝先生,等等!”

而就在這個瞬間,王鑫城突然給謝清歡叫住。

謝清歡回身看他,只見他欲言又止,目光卻又死死盯在謝清歡身上。

“你還有話要說?”瞧見王鑫城的樣子,謝清歡問道。

氣氛有一瞬凝滯,王鑫城的目光似乎在謝清歡身後的刑淵停了片刻,滿臉猶疑。

而謝清歡下意識隨著目光向後看去,與刑淵那張無辜的臉正巧對上。

目光相撞但是一對即分,交鋒了什麽只有當事人清楚了。兩雙眼重新回到王鑫城身上。

在兩人目光的壓迫下,王鑫城面色蒼白,腦中飛速旋轉,像是模仿著腦海裏那人說話的神態道:“有人托我轉告你,記住自己的身份與任務。”

後面那句,王鑫城熟練地就像是對著鏡子練習過很多次。

謝清歡:我能有什麽身份,我連記憶都沒有:)

王鑫城話裏雲裏霧裏的讓謝清歡止不住心煩,他的大腦飛速分析著他的意思。

身份、任務……是跟他失憶前有關?那王鑫城看向刑淵的那一眼又說明什麽?

謝清歡一時間懷疑頓起,再聯系失憶後詭異的夢,以及前些日子收到的郵件,一切像是幕後有只黑手在暗處撥弄著是非,不斷推動他被迫前行。

“接近刑淵,他有你的答案。”

最近收到那封郵件的內容再次在腦海中浮現,如同警鐘般敲打著謝清歡在刑淵真誠攻勢下有些喪失的警惕。

這是他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只手的存在。這種一舉一動都被人掌握住的感覺讓他反骨豎起的同時也毛骨悚然。

而另一旁,“好奇”兩個字幾乎已經刻在了站著的刑淵眼睛裏,他不出聲地左瞅右瞧,想弄個明白,但礙於自身素質,硬是生生忍下,裝作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謝清歡:“什麽意思?”

王鑫城一怔,倒是沒料到這個回答,他第一時間開始懷疑是否又認錯了人。

那位當時叮囑過這事,但並沒有指名道姓,只說緣分到時一切都會得到解答,讓王鑫城順其自然就好。

而他自見謝清歡的第一眼,就有那種強烈的命運感,王·認錯好幾次有緣人·鑫·緣分反覆橫跳·城熟練地將其歸為緣分。

於是王鑫城滿臉真誠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謝清歡:“行,我知道了。”

謝清歡轉身就走,不在這多留半刻,他走時還順手地拉了把還不停打量著王鑫城的刑淵,長腿一邁,大步如風地向著二樓另一個房間而去。

刑淵收回看向王鑫城的目光,快步跟上。

他湊到謝清歡面前睜著他那雙眼,低聲無辜道:“誒呀,他在跟你說後會無期哎謝清歡。”

“照這麽說,你難道是什麽臥底嗎?什麽任務?你的目標是誰?”

“知道了,我們很熟?”本就心情差勁的謝清歡見到刑淵這樣,他淡淡一眼掃去,直接熄了刑淵躍躍欲試多問幾句的想法。

“不是很熟,也就是拉小手的關系吧。”刑淵像被刺傷了一般哭喪著臉,做著捧心狀故意抽抽幾下。

謝清歡腦門青筋跳了跳,沒理他。

細枝末節的雜事太多,擾亂思緒跟視線。謝清歡也不準備在這再耗下去,擒賊先擒王,別墅裏最中心的那個人,自然就成了第一個擊破點。

他們很快來到老爺子門前,這回謝清歡沒再變出撬鎖工具。

靈氣附上整個腿腳,謝清歡讓刑淵後退幾步,腳踝活動幾下又將身子伸展開,以腳為著力點,一記迅速有力的腿擊便將門徑直撞開。

目光掃視屋內空無一人,兩人進屋搜索著相關的線索,濃郁的妖氣聚集一處,謝清歡緩緩停在那處,抽出了幾本書。

是一塊可移動的木板,看樣子是剛被人擺上的樣子,確實也起到了阻礙作用。將書架那一列清空,抽開木板,映入眼前的是平滑的墻面。

謝清歡指腹輕輕滑過露出的每一寸墻體,感受與眾不同的地方。有一處有著細微的凹槽。他指尖靈氣凝實,猛地按壓下去。

刑淵:“開了!”

靠近書架的位置,上面覆蓋的地毯向下凹陷些許,明顯那裏的地面有變化了。將地毯掀開,一條漆黑封閉的密道展現在兩人面前。

妖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謝清歡輕壓額頭,被沖的頭昏,這就是對妖氣靈敏的壞處。

“怪不得找不到,原來是在這下面藏著。”刑淵突然想起一樓那堵厚重的墻,原來是這密室的掩護。

一路向下,手電的光照著,只是尋常的路,倒沒有什麽波瀾。只是左拐右拐又不停上下來回,讓這路顯得有些曲折了。

謝清歡停下腳還未開口,刑淵就砰一下撞了上去,給謝清歡撞得搖了幾下,好在撐著邊上墻體不至於摔倒。

刑淵手忙腳亂地攙著謝清歡:“不好意思沒事吧,怎麽突然停了?”

謝清歡冷淡的臉上頗有無可奈何,擡手給刑淵的手移開:“這是幻覺。”

也是,就那麽小個別墅,再繞圈也不至於讓他們走這些時間。

謝清歡環視一圈,選了面墻對刑淵道:“用你的劍,對著這裏一直向前。”

“好嘞!”刑淵的本命劍從手背劍紋沖出,活躍地繞著兩人飛了一圈,幹勁十足地旋轉成一個活鉆,對著那面墻便去,活生生拆出一條道路。

隨後整個空間撐不住般,自最盡頭開始碎裂,閉眼再睜眼的間隙,閉攏的石門張開,遠處燈光大亮的內室出現在兩人面前。一襲素白衣裙的女子坐在床邊,床上不知生死的老人合眼安詳,臉色紅潤像是睡著一般。

女子見到來人,擡起那雙狐貍眼,獸瞳一閃而逝。她輕嘆口氣:“這麽快就到明日了。老王身體撐不住,離不開人,我才一直沒有現身。前天夜裏實在對不住,以為二位是敵人,出於防衛才對兩位布下幻境。”

女人話語溫柔,提醒道:“這裏已經被封鎖,除了消滅源頭,沒有第二種出去的方式。再不出去,你們也會在這裏丟命。”

“說說你的目的吧,還有你知道的東西。”刑淵抱臂瞧著林雅月:“你們狐族素來有報恩一說,所以你現在是?”

林雅月微笑搖搖頭:“我原先並非狐,而是人類。我本名叫林朝雅,是王老爺子的妻子,也是鑫文的母親。”

還是人類時,她生了場重病,沒救過來。當她再有意識時,便成了只狐貍,或是狐妖。後來某日,山上下了大暴雨,林朝雅以狐貍形態躲雨時遇見王老爺子。王老爺子一把抱住她,帶回別墅。她改名叫林雅月,陪著老王。日子就這樣過著與以前也無異,直到前些天王老爺子摔倒在庭院裏。

“草寄生了他們的腦子,老王的命是我靠著妖力吊著,才沒讓他變得與那些仆人一樣。但草妖不除,他也永遠不會醒來。”林雅月目光看向若有所思的兩人,拋出自己的籌碼:“老王知道很多,他不說,我沒問,你們要的答案只有老王能解答。”

她在無限擡高王老爺子的價值,讓面前的兩位玄師勢必保存下他的性命。

謝清歡:“你有什麽辦法克制草妖?”

“我是戰力,同時我也可以用妖力將寄生人類的草吸入自己體內並進行克制。這樣你們也不必束手束腳。”

刑淵頻頻點頭,覺得有理。

謝清歡像是在衡量什麽,然後問了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你死之前不住在這,是嗎?”

“是。”林雅月一怔,不明白有什麽關系:“本來是在市裏。”

“解決草妖就能結束這棟別墅的怪狀,我們明白了。那麽,靜待夜晚。”謝清歡做出了決定,向著單薄卻堅毅的女人伸出手。

兩手相握,承諾達成。

回屋後。

“我不是很明白,誰是兇手?我們該做什麽?”刑淵大字形癱在床上,頭倒著垂在床邊,目光炯炯瞧著在桌面上整理符咒的謝清歡,他是真不知道這些符咒都是放在哪裏。

順手借了張紙,謝清歡招手讓刑淵過來看,在白紙上畫了三個圈,點著一條一條跟刑淵理著。

“發生事件不少,但條理其實很簡單。這裏有三方勢力,草妖、狐妖以及不明生物。”

“草妖,第一日的王鑫城,第二夜的王鑫文,王老爺子跟仆人。這些是草妖下的手,也是我們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我懷疑這個小區的靈氣濃郁或許與它們有關。殺死所有人就是它的目的。”

“狐妖,第一夜的幻覺,王老爺子死而覆生的支撐者,所有妖氣的來源。算是我們半個目標。她的目的是保護王老爺子。”

“而王鑫城。”謝清歡頓了頓,在邊上寫上了意圖不明:“他不清楚,先待定。而狐妖暫時與我們一方,草妖處於孤立。”

刑淵:“那今晚上就是消滅草妖?直接去找它們嗎?”

“狐妖會替我們引出來,大量吸收寄生草,必然會引出草妖。刑淵,今晚是場惡戰。”

聽到這刑淵一下便來了興致,他活動起手腳,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面上笑容燦爛:“自然!放心交給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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