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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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初中校園裏的上課鈴聲激烈地響起, 操場上嬉戲玩鬧的學生們快速向教室跑去，雜亂的喧嘩聲漸漸消散後，耳邊是似有若無的讀書聲, 錢立翔和賈過野蹲在樹蔭下一起啃桃子。
難得的免費桃子，汁水又多, 錢立翔覺得這比以前吃過的任何桃子味道都要好。
就在剛在, 賣桃子的孫三魚他老爹氣喘籲籲地跑來，隔著幾百米遠就遠遠地放聲喊道：“三魚兒, 趕緊回家, 你媳婦生了！”
眾目睽睽之下，孫三魚一個激動踉蹌地栽到了地上。巨大的喜悅讓他綿軟的兩條腿站不起來, 被他爹跑過來踹了好幾腳。
孫三魚他爹不耐煩地罵：“你這個蠢東西, 趕緊起來, 我叫了拖拉機在等呢。”說著，他被兒子這副窩囊樣氣得又擡腳踹。
“嗷, 嘶。”孫三魚痛得齜牙咧嘴：“爹, 你輕點兒，我腿使不上力。”
孫三魚真就像條撲騰的魚, 怎麽也起不來，他爹雙手也扯不動, 罵罵咧咧說他沒出息, 最後還是被身邊的賈過野一手拉起來的。
“謝了兄弟。”孫三魚感激地說：“我這簍桃就送你了。”他說完這話，連屁股上的灰也不拍就跟在他爹後面，父子倆沒一會兒跑遠了，並不精壯的老年人能跑出如此快的速度, 實在是讓人驚訝。
錢立翔向來不客氣，看完熱鬧, 轉頭就伸手從簍子裏拿了兩個大桃子，在布巾上擦把擦吧兩下，遞了一個給賈過野，嘿嘿地笑了聲：“給，吃點解暑。”
賈過野看他一眼，接了。
“真好啊。”錢立翔嘴裏咬著果肉，言辭不清地感慨道：“有老婆孩子了，真是好。”他吞下果肉，問身邊的賈過野：“欸，你也快了吧。”
賈過野沒回答，他站起身，拍拍錢立翔的肩膀，輕飄飄地說：“買桃的錢記得給我。”錢立翔重重地一口咬在了桃核上，險些崩壞了牙。
隨後，賈過野便走到一邊，將孫三魚的裝桃子大竹簍推到挨著他的燒餅攤。顯然，他這是準備一個人賣兩份東西，收兩份錢。
“不是吧，一個桃子都收錢。”錢立翔牙酸痛，他捂著臉，不敢相信地說：“你掉錢眼裏了？”
賈過野伸出手來，冷冰冰地說：“快點。”
......
真能賺啊。
錢立翔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把錢給了賈過野，卻又見賈過野從自己兜裏也拿了個硬幣湊上，把他倆的錢一起放在了空褲兜裏。他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問。
錢立翔不知道，賈過野不是愛錢如命，而是道德素質比較高。
他會把賣桃的錢明天都交給孫三魚，包括他自己吃的這個，錢立翔剛才給他的，賈過野也算自己買的。
……
賈過野把自己的餅買完以後，繼續坐在樹蔭下，等賣完了那簍桃子才起身，他拿著簍子和扁擔，把它們寄存到飯店後廚，花了五分錢。
......
賈過野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因為小蕊要回來了。
他坐在顛簸的拖拉機裏，腦子裏的回憶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的，想到他送小蕊出門時她喪喪的小臉，她很舍不得的樣子，賈過野笑了笑。
一個星期以前，賈幼蕊收拾了個小包袱回家住，娘特意過來接她。
臨走前，她有些舍不得地看著賈過野：“我一個星期後就回來了。”
“嗯。”賈過野說：“到時候我來接你。”
林菲進來，柔聲問：“蕊蕊，收拾好了沒？”
賈幼蕊轉頭，說：“收拾完了。”
“那走吧。”
......
賈幼蕊被娘牽著手走在路上，她的腳邊是興奮跳躍的小狗，小黑狗跟著她出門開心極了。
她回頭看了眼，黃昏的暮色天空下，賈過野孤零零地站在門口，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見她回頭，賈過野揮了揮手，賈幼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他的笑。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分別，可她心裏確實酸溜溜的。
......
回家的路上，林菲緊緊地牽著賈幼蕊，她從挎著的小包裏掏出一只大個又汁水飽滿的梨子，遞給賈幼蕊，說道：“小蕊，給，吃著路上解解渴。”
賈幼蕊接過，卻把梨子遞到林菲的嘴邊，說：“娘，你先吃。”
林菲自然想推辭，可是被小女兒漂亮的眼睛認真看著，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打了個彎咽了下去，張嘴咬了一口梨。
“好了，娘吃完了，家裏還有呢，你快吃。”
賈幼蕊這才把梨放進了自己嘴裏，小口啃著。
小黑狗走在她們前面，活蹦亂跳地撒歡，這只機靈的小玩意兒一到拐角處就停，等著賈幼蕊給它指引方向。
“怎麽養狗了？”林菲問。
賈幼蕊說：“過野哥怕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抱小黑回來陪我的。”
“他有心了。”林菲點點頭，心裏很舒適。
......
日落西山，天空大片大片的落霞。即使沒有曬人的太陽，林菲還是停下腳步給寶貝女兒整了整歪斜的大草帽。
她嘖嘖了兩聲，疼惜地說，“哎喲，我們小蕊的臉都曬紅了。”
賈幼蕊呵呵地笑，乖乖地微擡下巴，讓娘給她系帽繩。
.....
這時，傳來一個熱絡的聲音。
“菲嫂，接女兒回來住啦？”
林菲眼神都沒給一個，直接牽起賈幼蕊的手，說：“小蕊，我們走。”
賈幼蕊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緊緊地攥著，緊得她有些疼。
......
“娘，沒事的。”她溫和地說，並用另一只輕輕握住娘的手背。
小蕊眼神靈動，略帶點俏皮：“都過去啦。”
林菲看著她，記憶深處的小女兒還是個嬌弱純善的孩子，她眼睛不知覺地有些濕潤，感慨地說道“小蕊長大了啊。”
賈幼蕊親昵地將頭靠在娘的肩膀上：“是呀。”
……
娘倆走在村路上，賈幼蕊遠遠地看見嫂子牽著小侄子走來。
賈明宇見到賈幼蕊，立馬清脆地連聲叫：“小姑姑，小姑姑。”。一邊喊，小明宇一邊急急地邁著小腿向她奔來。
雖然賈明宇和賈幼蕊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這小孩兒可喜歡賈幼蕊這個漂亮的姑姑了。有這麽好看的小姑姑，小明宇驕傲極了。
賈幼蕊走向賈明宇，她剛彎腰還沒來得及抱他，就被小明宇撲過來抱住了雙腿。
小孩兒擡頭看著她，聲音甜滋滋的：“小姑姑是要回家住嗎。”
“是呀。”賈幼蕊笑了笑，伸手想抱小明宇，卻被嫂子連忙止住：“這小子那骨頭可重呢，你胳膊又嫩又細的，可別抱他。”話罷，她把小明宇的手放到賈幼蕊手心裏，對兒子叮囑道：“只準牽著小姑姑的手，不準讓小姑姑抱你，你那麽重，小姑姑抱你會很累的。”
小明宇不滿地嘟了嘟嘴，但倒也沒鬧，而是乖乖地抓住了賈幼蕊的手。
“哇，小狗。”賈明宇看見了可愛的小黑，驚喜地問：“小姑姑，這是你養的小狗嗎？”
“是呀。”
“我可以和它玩嗎？”
“可以，但是不能欺負它喔。”
“絕對不會的。”小男子漢拍著胸脯打包票：“我會好好和它玩的。”
……
“飯菜都準備好了，等爹和你大哥回來就開飯。”劉秀麗又不放心地問：“小妹，你餓不餓，要是餓了，咱們就提前吃飯？”
“對。”林菲也說：“咱們不等他們了，先吃著。“
“等等吧，我不餓呢。”賈幼蕊說：“剛才在路上吃了那個梨，我現在感覺還有點撐。”
“那就好。”劉秀麗點點頭，打開院門。
院門剛打開，林菲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感情是我和秀麗多慮了，你們爺倆今天收工可真夠早的。”
賈凱謙和賈幼凱並排坐在門檻上抽卷煙，一見到妹妹，賈幼凱連忙走了過來，抓了抓妹妹的肩膀，開心慷慨地說：“回來就多住段時間吧，小蕊，哥哥每天給你去搜羅好吃的。”
賈幼蕊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賈凱謙咳嗽了兩聲，面上有些不自然，眼神亂飄，但就是不看賈幼蕊。
......
賈幼蕊笑了笑，走到爹面前，像以前一樣撒嬌：“爹，我回來住一陣子，你說好不好呀？”
這乖糯的聲音一下就讓賈凱謙的心軟得跟什麽似的，他頓時顧不上什麽矜持不矜持的了，老人家重重地點頭，說道：“好。”
“怎麽不好呢。”，不知是不是因為剛被煙熏過喉嚨，賈凱謙的聲音有些喑啞。
見到這一幕，林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欣慰地說道：“都上桌吃飯啦。”
賈明宇也嚷嚷著肚子餓要吃飯，他又拉著賈幼蕊的手說要和小姑姑挨著坐，劉秀麗進廚房去端溫著的飯菜。
賈凱謙也靠著小女兒坐著，先給她碗裏夾了筷好魚肚肉。
林菲說：“本來還想燉只雞的，但幼琳上午托人送話回來，說今天她婆婆身體不舒服走不開，只能明天回來，我和你嫂子就把雞又放進籠裏了，明天等幼琳回來了一起吃。”
“伯母沒事吧？”賈幼蕊關心地問：“要不要去看看呢？”
“不用，沒什麽大事。”賈凱謙又給她夾了幾塊豬耳朵，說道：“幼琳說是她老人家晚上貪涼沒蓋被，感冒了有些頭昏。”
“這樣，那就好。”賈幼蕊吃了一口豬耳朵，滿足地笑著說：“爹鹵的豬耳朵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
“哈哈，那爹明天再去買豬耳朵給你鹵。”賈凱謙開心極了。
“謝謝爹。”
……
那一邊，賈凱謙家其樂融融，飯桌上笑聲陣陣；而這一邊的賈過野，卻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他看著小蕊走遠，見不到人影後，便回院關上了門。
賈過野從剛才一直坐到現在，他既沒心思做飯，也沒心思打水擦洗。
賈過野伸長雙腿，他後腦勺貼墻靠著，閉上了眼睛。
時間緩緩地過去，天空的顏色由橙紅色變成了黑，屋外偶爾有人走過，時不時傳來淺淺的一些交談聲，空氣裏的溫度也漸漸降了下去，變成了絲絲的清涼。
......
不知過了多久。
賈過野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睜開眼，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賈過野坐了一會兒緩過神來，他站起身，踢開鞋子，走到院子裏，腳步有些微微的深淺不一。
他在井裏打了桶水，就著月亮的光隨便沖了沖身子，最後把剩下的小半桶水舉起從頭頂迅速澆下，眼睛重重地一閉一張。放下木桶，賈過野隨便地搓了把臉，濕漉漉的頭發也沒擦，就進屋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
賈幼倩一夜沒睡，她抱著膝蓋坐著，手臂上的淤青處傳來陣陣痛意。
耳邊傳來丈夫馮封平重重的呼嚕聲，她不明白為什麽他能睡得這麽香，她卻想了一夜，想她們曾經的美好，想不明白她的日子為什麽變得這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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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免費桃子，汁水又多, 錢立翔覺得這比以前吃過的任何桃子味道都要好。
就在剛在, 賣桃子的孫三魚他老爹氣喘籲籲地跑來，隔著幾百米遠就遠遠地放聲喊道：“三魚兒, 趕緊回家, 你媳婦生了！”
眾目睽睽之下，孫三魚一個激動踉蹌地栽到了地上。巨大的喜悅讓他綿軟的兩條腿站不起來, 被他爹跑過來踹了好幾腳。
孫三魚他爹不耐煩地罵：“你這個蠢東西, 趕緊起來, 我叫了拖拉機在等呢。”說著，他被兒子這副窩囊樣氣得又擡腳踹。
“嗷, 嘶。”孫三魚痛得齜牙咧嘴：“爹, 你輕點兒，我腿使不上力。”
孫三魚真就像條撲騰的魚, 怎麽也起不來，他爹雙手也扯不動, 罵罵咧咧說他沒出息, 最後還是被身邊的賈過野一手拉起來的。
“謝了兄弟。”孫三魚感激地說：“我這簍桃就送你了。”他說完這話，連屁股上的灰也不拍就跟在他爹後面，父子倆沒一會兒跑遠了，並不精壯的老年人能跑出如此快的速度, 實在是讓人驚訝。
錢立翔向來不客氣，看完熱鬧, 轉頭就伸手從簍子裏拿了兩個大桃子，在布巾上擦把擦吧兩下，遞了一個給賈過野，嘿嘿地笑了聲：“給，吃點解暑。”
賈過野看他一眼，接了。
“真好啊。”錢立翔嘴裏咬著果肉，言辭不清地感慨道：“有老婆孩子了，真是好。”他吞下果肉，問身邊的賈過野：“欸，你也快了吧。”
賈過野沒回答，他站起身，拍拍錢立翔的肩膀，輕飄飄地說：“買桃的錢記得給我。”錢立翔重重地一口咬在了桃核上，險些崩壞了牙。
隨後，賈過野便走到一邊，將孫三魚的裝桃子大竹簍推到挨著他的燒餅攤。顯然，他這是準備一個人賣兩份東西，收兩份錢。
“不是吧，一個桃子都收錢。”錢立翔牙酸痛，他捂著臉，不敢相信地說：“你掉錢眼裏了？”
賈過野伸出手來，冷冰冰地說：“快點。”
......
真能賺啊。
錢立翔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把錢給了賈過野，卻又見賈過野從自己兜裏也拿了個硬幣湊上，把他倆的錢一起放在了空褲兜裏。他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問。
錢立翔不知道，賈過野不是愛錢如命，而是道德素質比較高。
他會把賣桃的錢明天都交給孫三魚，包括他自己吃的這個，錢立翔剛才給他的，賈過野也算自己買的。
……
賈過野把自己的餅買完以後，繼續坐在樹蔭下，等賣完了那簍桃子才起身，他拿著簍子和扁擔，把它們寄存到飯店後廚，花了五分錢。
......
賈過野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因為小蕊要回來了。
他坐在顛簸的拖拉機裏，腦子裏的回憶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的，想到他送小蕊出門時她喪喪的小臉，她很舍不得的樣子，賈過野笑了笑。
一個星期以前，賈幼蕊收拾了個小包袱回家住，娘特意過來接她。
臨走前，她有些舍不得地看著賈過野：“我一個星期後就回來了。”
“嗯。”賈過野說：“到時候我來接你。”
林菲進來，柔聲問：“蕊蕊，收拾好了沒？”
賈幼蕊轉頭，說：“收拾完了。”
“那走吧。”
......
賈幼蕊被娘牽著手走在路上，她的腳邊是興奮跳躍的小狗，小黑狗跟著她出門開心極了。
她回頭看了眼，黃昏的暮色天空下，賈過野孤零零地站在門口，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見她回頭，賈過野揮了揮手，賈幼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他的笑。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分別，可她心裏確實酸溜溜的。
......
回家的路上，林菲緊緊地牽著賈幼蕊，她從挎著的小包裏掏出一只大個又汁水飽滿的梨子，遞給賈幼蕊，說道：“小蕊，給，吃著路上解解渴。”
賈幼蕊接過，卻把梨子遞到林菲的嘴邊，說：“娘，你先吃。”
林菲自然想推辭，可是被小女兒漂亮的眼睛認真看著，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打了個彎咽了下去，張嘴咬了一口梨。
“好了，娘吃完了，家裏還有呢，你快吃。”
賈幼蕊這才把梨放進了自己嘴裏，小口啃著。
小黑狗走在她們前面，活蹦亂跳地撒歡，這只機靈的小玩意兒一到拐角處就停，等著賈幼蕊給它指引方向。
“怎麽養狗了？”林菲問。
賈幼蕊說：“過野哥怕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抱小黑回來陪我的。”
“他有心了。”林菲點點頭，心裏很舒適。
......
日落西山，天空大片大片的落霞。即使沒有曬人的太陽，林菲還是停下腳步給寶貝女兒整了整歪斜的大草帽。
她嘖嘖了兩聲，疼惜地說，“哎喲，我們小蕊的臉都曬紅了。”
賈幼蕊呵呵地笑，乖乖地微擡下巴，讓娘給她系帽繩。
.....
這時，傳來一個熱絡的聲音。
“菲嫂，接女兒回來住啦？”
林菲眼神都沒給一個，直接牽起賈幼蕊的手，說：“小蕊，我們走。”
賈幼蕊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緊緊地攥著，緊得她有些疼。
......
“娘，沒事的。”她溫和地說，並用另一只輕輕握住娘的手背。
小蕊眼神靈動，略帶點俏皮：“都過去啦。”
林菲看著她，記憶深處的小女兒還是個嬌弱純善的孩子，她眼睛不知覺地有些濕潤，感慨地說道“小蕊長大了啊。”
賈幼蕊親昵地將頭靠在娘的肩膀上：“是呀。”
……
娘倆走在村路上，賈幼蕊遠遠地看見嫂子牽著小侄子走來。
賈明宇見到賈幼蕊，立馬清脆地連聲叫：“小姑姑，小姑姑。”。一邊喊，小明宇一邊急急地邁著小腿向她奔來。
雖然賈明宇和賈幼蕊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這小孩兒可喜歡賈幼蕊這個漂亮的姑姑了。有這麽好看的小姑姑，小明宇驕傲極了。
賈幼蕊走向賈明宇，她剛彎腰還沒來得及抱他，就被小明宇撲過來抱住了雙腿。
小孩兒擡頭看著她，聲音甜滋滋的：“小姑姑是要回家住嗎。”
“是呀。”賈幼蕊笑了笑，伸手想抱小明宇，卻被嫂子連忙止住：“這小子那骨頭可重呢，你胳膊又嫩又細的，可別抱他。”話罷，她把小明宇的手放到賈幼蕊手心裏，對兒子叮囑道：“只準牽著小姑姑的手，不準讓小姑姑抱你，你那麽重，小姑姑抱你會很累的。”
小明宇不滿地嘟了嘟嘴，但倒也沒鬧，而是乖乖地抓住了賈幼蕊的手。
“哇，小狗。”賈明宇看見了可愛的小黑，驚喜地問：“小姑姑，這是你養的小狗嗎？”
“是呀。”
“我可以和它玩嗎？”
“可以，但是不能欺負它喔。”
“絕對不會的。”小男子漢拍著胸脯打包票：“我會好好和它玩的。”
……
“飯菜都準備好了，等爹和你大哥回來就開飯。”劉秀麗又不放心地問：“小妹，你餓不餓，要是餓了，咱們就提前吃飯？”
“對。”林菲也說：“咱們不等他們了，先吃著。“
“等等吧，我不餓呢。”賈幼蕊說：“剛才在路上吃了那個梨，我現在感覺還有點撐。”
“那就好。”劉秀麗點點頭，打開院門。
院門剛打開，林菲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感情是我和秀麗多慮了，你們爺倆今天收工可真夠早的。”
賈凱謙和賈幼凱並排坐在門檻上抽卷煙，一見到妹妹，賈幼凱連忙走了過來，抓了抓妹妹的肩膀，開心慷慨地說：“回來就多住段時間吧，小蕊，哥哥每天給你去搜羅好吃的。”
賈幼蕊甜甜地說：“謝謝哥哥。”
賈凱謙咳嗽了兩聲，面上有些不自然，眼神亂飄，但就是不看賈幼蕊。
......
賈幼蕊笑了笑，走到爹面前，像以前一樣撒嬌：“爹，我回來住一陣子，你說好不好呀？”
這乖糯的聲音一下就讓賈凱謙的心軟得跟什麽似的，他頓時顧不上什麽矜持不矜持的了，老人家重重地點頭，說道：“好。”
“怎麽不好呢。”，不知是不是因為剛被煙熏過喉嚨，賈凱謙的聲音有些喑啞。
見到這一幕，林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欣慰地說道：“都上桌吃飯啦。”
賈明宇也嚷嚷著肚子餓要吃飯，他又拉著賈幼蕊的手說要和小姑姑挨著坐，劉秀麗進廚房去端溫著的飯菜。
賈凱謙也靠著小女兒坐著，先給她碗裏夾了筷好魚肚肉。
林菲說：“本來還想燉只雞的，但幼琳上午托人送話回來，說今天她婆婆身體不舒服走不開，只能明天回來，我和你嫂子就把雞又放進籠裏了，明天等幼琳回來了一起吃。”
“伯母沒事吧？”賈幼蕊關心地問：“要不要去看看呢？”
“不用，沒什麽大事。”賈凱謙又給她夾了幾塊豬耳朵，說道：“幼琳說是她老人家晚上貪涼沒蓋被，感冒了有些頭昏。”
“這樣，那就好。”賈幼蕊吃了一口豬耳朵，滿足地笑著說：“爹鹵的豬耳朵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
“哈哈，那爹明天再去買豬耳朵給你鹵。”賈凱謙開心極了。
“謝謝爹。”
……
那一邊，賈凱謙家其樂融融，飯桌上笑聲陣陣；而這一邊的賈過野，卻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他看著小蕊走遠，見不到人影後，便回院關上了門。
賈過野從剛才一直坐到現在，他既沒心思做飯，也沒心思打水擦洗。
賈過野伸長雙腿，他後腦勺貼墻靠著，閉上了眼睛。
時間緩緩地過去，天空的顏色由橙紅色變成了黑，屋外偶爾有人走過，時不時傳來淺淺的一些交談聲，空氣裏的溫度也漸漸降了下去，變成了絲絲的清涼。
......
不知過了多久。
賈過野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睜開眼，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賈過野坐了一會兒緩過神來，他站起身，踢開鞋子，走到院子裏，腳步有些微微的深淺不一。
他在井裏打了桶水，就著月亮的光隨便沖了沖身子，最後把剩下的小半桶水舉起從頭頂迅速澆下，眼睛重重地一閉一張。放下木桶，賈過野隨便地搓了把臉，濕漉漉的頭發也沒擦，就進屋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
賈幼倩一夜沒睡，她抱著膝蓋坐著，手臂上的淤青處傳來陣陣痛意。
耳邊傳來丈夫馮封平重重的呼嚕聲，她不明白為什麽他能睡得這麽香，她卻想了一夜，想她們曾經的美好，想不明白她的日子為什麽變得這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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