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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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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謝皎又一次夢到了前世的故國明月。

那是她還不叫謝皎, 而是名為秦明玉,生在富貴之鄉,讀書仕宦之家, 母親出身簪纓鼎盛的榮國府賈家, 雖是庶出, 卻生母早逝,在記事之前便在自己的嫡外祖母史老太君膝下長大,感情極深。

所以,在她父親升遷回京, 位居大司馬之後, 她時不時就會被母親帶去賈家, 後來母親去世,賈母憐惜, 也接她去賈家住過幾回。

她一向爭強好勝, 事事都要做到兄弟姊妹間最好。可是......

【“玉娘, 我這個女兒,可是比她這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強太多了, 只可惜是個女孩。”】

【“玉娘, 你書讀再多又有何用?你是女兒身,考不得功名的。”】

【“我只恨我不是個男人, 我但凡是個男人,出的去,立一番事業。”】

那個時候的我, 是什麽樣的心態呢?

我好恨啊, 我好恨自己不是男人, 不能濟世安民,不能輔佐君王, 只能無力地看著大廈傾覆,看著覆巢之下滿目瘡痍。

這是她的恨,也是一生的執念。

有時候謝皎也會想,是不是執念成魔,她才如此幸運,投胎到了這個男女平等,女子也可以讀書上學,可以出門闖蕩,可以不再被拘束在四角天空之下。

真好啊。

所以,她選擇成為戰地記者,去世界的各個地方。

所以,她無心戀愛,一心只想著工作。

所以......

她看著和中也在一起趕海的魏爾倫,在藍天白雲下,他看起來像極了一個英俊的帥小夥。她漫無目的的想著,同時也在剖析著自己。

她真的害怕他殺人嗎?一個前世在亂世當中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女人,她真的害怕殺人嗎?

她怕的不是殺人,她怕的是因為殺人而麻木失去靈魂的心。

她有投胎可以重新做人,而魏爾倫卻沒有這個機會。好吧,世界上可以說除了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人會有這個機會。

我心疼保羅。她想著,但是我不愛他,至少,我對他,是沒有男女之情的。

謝皎也清楚,魏爾倫也一樣,他本身就是感情淡薄的人,又對周圍信任極低。他就算是對她有點感情,大抵也不過就是這段時間相處出來的親情。

他們倆都一樣,誰也甭說誰。

不過謝皎不僅不反感,她還挺喜歡的。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外生活,家裏是需要有一個男人——不要想歪,家裏就一個單身女性,和家裏有一個成年男性,區別很大的,有男性的話,就不需要擔心有流氓騷擾,也不需要擔心盜賊來了她等不到警察。甚至是生活當中的小事情,換燈泡擰罐頭瓶蓋,有他在,自己也不需要發愁。

這樣真的挺好的,看著小貓貓叼著岸上的小魚,還時不時被中也追著跑的模樣,謝皎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沒有愛情,他們倆之間就不會有嫉妒、貪心、占有欲這些情緒影響他們的關系,多好。

至於未來會不會產生愛情,她不知道,也不敢說。

隨著冬天過去,天氣一天天的變暖,他們在院子裏種上了花花草草和菜種,在搭的秋千周圍的墻上搭上薔薇藤,還看著視頻,模仿著李子柒,全家一起總動員地做了那張流觴曲水桌。

“我覺得這個桌子,平時咱們一家人吃零食和堅果,看著電視的時候就很合適。”打開水泵開關,看著流觴曲水桌上面流動的水,謝皎輕笑著往上放了幾個小盤子,還好,沒有翻。“如果放裝著飯菜的盤子,估計很快就涼透了。”

不過......謝皎用旁邊的紙疊了一個小紙船,放在水上,看著小紙船順著水流,家裏兩個心理年齡還是未成年的寶寶目光也轉過去。

真挺可愛的。謝皎想到給中也買小汽車、小模型、拼圖等兒童玩具,魏爾倫永遠都是一開始興致淡淡,然後興致勃勃地和中也一起玩。

還玩得挺開心的。看著現在中也和魏爾倫頭挨著頭地拿著紙折疊著小紙船的樣子,謝皎心裏面再一次堅定了自己是在養著兩個娃兒的心態。

所以,他們倆是怎麽滾到一張床上的?

謝皎不知道,謝皎不明白,但是謝皎很震撼。

早上醒來的謝皎迷茫地看著天花板,一臉迷茫。她回憶一下,昨天是華國的新年,這個時間在新西蘭卻是屬於夏天。他們一家三口圍著一張流觴曲水桌,快樂地啃水果,吃燒烤,喝果汁(未成年的中也),喝酒(謝皎和魏爾倫)。

小家夥熬了一會兒就熬不動了,早早就睡去了。只有魏爾倫陪著謝皎一起熬夜到了12點多。

在華國的傳統裏,新年是要跟家裏人團聚在一起度過的。想到自己的親人全部都在另一個世界,謝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於是。啤酒換白酒。

謝皎的酒量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問題是魏爾倫的酒量不行,可他又不願意承認。結果就變成了喝得最多的謝皎清醒地扶著三杯就醉了的魏爾倫回臥室,再然後......

也許是情緒到位,也許是顏色太美,兩個人在同居一個屋檐下半年多的時候,滾到了一張床上。

“父母”成了真。

壓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有點沈,她側過頭,看著金燦燦的腦袋靠在她肩上,睡顏乖巧無辜。

宛如孩童。

但是自己身上疼痛酸軟顯然不是孩童能夠造成的。

謝皎大腦當中瞬間冒出來兩個小人。

天使:謝皎,你真TM不是個東西啊,居然對保羅下手,他心理年齡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惡魔:拜托,你們倆結婚證也扯了,夫妻倆睡一張床上做點成年人的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天使:你們倆因為什麽扯的證,你心裏面沒點B數嗎?

惡魔:你們倆孩子也有了。雖然說孩子不是你十月懷胎生的,但是孩子他爹是你合法男人呀。

天使:你就是饞他臉,饞他身子!

惡魔:人不好色好什麽?how are you嗎?

惡魔:而且,保羅長得是好看,但是他的性格真的符合你的審美嗎?在不符合審美的情況下還饞他,這不是真愛是什麽?

天使:......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自己給自己洗了腦,謝皎滿意了,轉過身,“mua”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別裝睡了,保羅。”

魏爾倫睜開眼睛,看著她的眼神讓她再一次有一種自己在養兒子的既視感,但是,誰家兒子會睡自己啊。

兩個人對視著,謝皎心頭千言萬語,話到嘴邊翻滾著,最後,脫口而出的,僅僅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

“保羅,新年快樂。”

這就足夠了。

這就足夠了。看著坐起來,長發慵懶嫵媚地垂在身上,微笑著看向自己的謝皎,魏爾倫眨了一下眼睛,他覺得自己明白了,又好像永遠都不會明白。但是未來若如此時靜好,他好像,也不是不能去試著喜歡這個世界。

這個有安娜和中也的世界。

“新年快樂,安娜。”

中也在看到謝皎和魏爾倫從一個房間裏出來的時候,臉上露出堪稱姨母笑的笑容。他一直都希望這個家是真的,但是在今天之前只真了一半,也就是爸爸是他爸,媽媽是他媽,但是爸爸媽媽不是一對,不過現在看來,爸爸媽媽應該是成真了。

真的,他一點都不希望自己像艾米麗(同一片小區的玩伴)那樣,過著爸爸媽媽離異的生活。

“媽媽,我們今天吃什麽好吃的?”或許是因為親媽是華國人,中也這個純純日本血統的孩子也畫風偏成了華國風,簡單說就是民意食為天的類型。

“吃餃子!”謝皎笑著說著:“昨天說好的一起守歲,結果你這孩子倒好,早早就打盹睡著了,包好的餃子都沒能吃上,那就今天吃好了。”

他們昨天包的是海鮮和豬肉兩種,謝皎“奢侈”的做了韭菜龍蝦雞蛋餡的和豬肉白菜餡,沒辦法,在新西蘭這裏,她只要帶上孩子他爹,撈龍蝦就不是問題。

異能力真是太方便了!

魏爾倫:也就你把異能力不當一回事。

正常的,大年初一,拜訪親戚串門是正常操作,但是在這個世界,她和魏爾倫兩個人都可以稱得上是無父無母沒有任何親戚的孤兒,所以,三個人幹脆白天自駕游出門轉一圈,晚上回來後一家人看電影打發時間。

“媽,我不用學習了嗎?”

“大過年的,給你放三天假。”比資本家還要小氣的謝皎說得可大方了,一臉的“兒砸,你占到便宜了”的表情,忽悠得完全不知道華國年假是七天的中也開心極了。

倒不是他是那種不愛學習的糟心孩子,只是假期耶,誰不喜歡呢?

“媽媽我愛你!”

“那爸爸呢?”這話說的,魏爾倫第一個表示不高興。中也和他才是至親的同類耶!雖然謝皎對中也確實是用了心,中也也確實是喜歡這個媽媽,但是,難道不應該最愛的是爸爸,然後才是媽媽嗎?

“我也愛爸爸。”老爸這是吃醋了呀。中也小盆友在心裏面嘆了一口氣。說真的,從保羅陪他一起玩玩具的那一刻開始,他對老父親的感情就從仰視變成了平視。

中也:爸爸明明就是一個沒比我大多歲的小孩子嘛!

聽到這句話,魏爾倫心情愉快了。

沒錯,我弟,啊不,我兒子就是這麽愛我!

謝皎:保羅,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中也把你當成小孩子在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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