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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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抱著背包,靠在琴包上,謝皎蜷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睜開眼睛。

她餓得睡不著。

吸吸鼻子,這微小的動作在過於安靜的集裝箱裏發怵格外清晰的聲音,讓心慌不安又饑腸轆轆的少女自己嚇了自己一大跳。

呀!有老鼠!

哦,是自己發怵的聲音啊。

回過神,她吸了吸腹,試圖抵抗這股饑餓感。

她怎麽就忘了,初高中這一時期的她,胃也一直嬌弱得很。她還想起來,那個時候正是經歷完中考的時間,在中考考試之前,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天天做題做卷子,消化速度可快了,尤其是在中考半年前她因為進食不規律導致胃病突發,更是禁不得一點餓,以至於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她做一點吃食當宵夜,有時候是一個包子,有時候是一個小飯團,或者是一小碗熱湯面,但是不管是什麽,吃下去,胃裏熱熱的,暖暖的。

唔,說得她好想媽媽做的排骨燉豆角和紅燒肉。如果可以回家,她再也不挑食了,就算是她最最討厭的苦瓜,她也可以......吃一小塊。

吃完一盤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謝皎蜷了蜷身體,手握成拳抵著胃部,嘴裏卻壓抑不住的嗚咽兩聲。

好餓......

她黃昏那會兒已經吃完了糖果,如果現在吃了巧克力,那明天就沒有吃的東西了。

同理,幹凈可飲的水就壺裏這些了,今天晚上喝完了,明天就沒有了。

但是她還是好餓啊。

人在饑餓的時候就很容易發散思維,謝皎胡思亂想著萬一自己寫作不成功,被出版社視為垃圾的話,自己應該怎麽辦,難道她真的要流落街頭出賣色相嗎?要不她寫作不成功,就抱著琵琶站在街頭賣藝吧。

我好餓。

註意力過於集中在胃部的結果,就是當門被人一腳踹開的時候,謝皎這才意識到有人靠近。

臥槽,這地方不會還是有主的吧?

下意識的,她用母語開口說了一句“誰啊?”,然後一只手擋著晃在眼睛上的光。

哦,我現在肯定是蓬頭垢面糟糕得很。就算是這一刻,愛美的謝皎在大腦中冒出來這個想法。

然而在對方的眼裏,卻是另一副模樣:蜷縮在角落的少女,秀美的眉微微蹙著,含著水霧的杏眸似泣非泣的看向他,凍得發白的小臉有著過分柔美精致的五官和輪廓,完全就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嬌弱美人。

如果是色/欲熏心的人,肯定覺得接下來就是一段香艷無比的情愛故事,但是可惜,面對這一幕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年。

太宰治今天回來的時候,就註意到自己一貫走的路上,多了一排腳印。

按照腳印的大小和受力,是一個沒有受過訓練的小男孩或者成年女性,不過考慮到在橫濱沒有哪一個人會想不開來到這個廢棄場,而黑手黨,凡是知道太宰的人,誰也不想靠近那裏。

要知道,即使是太宰治在港口黑手黨的部下,也不會想靠近這裏。

而在安靜的夜晚裏,細碎的嗚咽聲音就格外明顯。

好煩,好吵。

他拎著槍踹開門,沒有想到,看到的就是一個蜷縮在集裝箱角落的小女孩。

是的,小女孩,他看著對方帶著嬰兒肥軟乎乎的臉,濕潤明亮的清澈眼睛,投向自己的眼神像小動物一樣,脆弱恐懼,只是在看到他是未成年之後,目光裏的恐慌稍稍減了幾分,只是依舊有著小動物一樣的警惕不安。

謝皎真的是被嚇了一大跳。

她本來就是一個膽子不大的姑娘,怕黑怕鬼怕死人,現在又是自己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還語言不通的陌生國家,所以門被踹開的時候,她真的是嚇壞了。

借助月光,她看到站在門口的人,一身黑漆漆的西裝,披著黑漆漆的風衣,望向自己的臉龐年輕稚嫩,看起來和自己現在(重音)的年齡應該是差不多的,只是很奇怪的是,他右眼纏著繃帶。

是受傷了,還是行為藝術?

還有,看外面的天,月亮都升得這麽高了,應該時間很晚了,同學你不睡覺來幹嘛?

......他該不會是想搶我的背包吧?

我沒錢!我還缺錢呢!明天的飯都不知道怎麽辦呢!

註意到這個人一直都不說話,謝皎捂著胃坐起來,聲音因為饑餓變得有氣無力:“你是誰呀?”

太宰治往前走幾步,就聽到腹鳴的聲音。

太宰治:“......”

他是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麽,但是這個聲音他還是懂的,而少女漲紅的臉色更是說明了一切。

太尷尬了!

謝皎覺得謝某人一生的英名就隨著自己不爭氣的胃,付之東流了!

吸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體縮水了還是自己穿越到了少年時,她感覺自己比起重生(也有可能是穿越)之前嬌氣許多,因為這一刻,她感覺又冷又餓,委屈得很。

“親,如果我是占了你的地盤,我給你讓位行不?如果不是,你能不能把門關上出去呀,我就今天在這裏住一晚上。”明天我就去睡公共衛生間去!

對方張嘴,嘰裏呱啦說了一堆,謝皎這才反應過來,哦,我剛剛說的是中文,他說的是日語。

這雞同鴨講了屬於是。

“Excuse me, can you speak English or chinese?(對不起,你能說英語或者漢語嗎?)”謝皎切換語言系統:“I can't understand Japanese。(我聽不懂日語)”

然後對方一開口,謝皎就懵逼了。

這一口大佐味兒的日式英語可真是夠正的了,水平和她的中式日語有的一拼。

不過還好,她聽得懂,他說的是什麽——他在問她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我是華國人,”她覺得吧,這個時候了,還是不要說謊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日本,為什麽自己親友電話都打不通,為什麽自己身體縮水疑似自己重生到中考結束之後......雖然心中有著十萬個為什麽,但是這個時候,倒不如直言自己的國籍。

這樣,就算是他想做壞事,想把她賣了,礙於她的祖國,總是要思量一二。

離家在外,遠在他國,祖國便是她身後最有力、最堅定的後盾。

看到他還是盯著自己,謝皎抿了一下嘴,聲音苦澀:“我的證件和錢包都不在身上了。”

這話說的既真又假,她穿越到自己15歲的時候,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自己17歲時才辦理的身份證。而作為一個學生,她兜比臉還幹凈。

身上唯一和錢有點關系的也就是圖書卡和公交卡。#尷尬

尷尬之餘,她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怯怯弱弱的,一聽就知道餓得有氣無力:“不好意思,請問這是你家嗎?”

“不是。”看著少女微微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太宰治在心裏冷笑一下,怎麽看,都是一個膽小怯弱的小姑娘,若說她是誰派來到自己身邊的間諜,那他只能說派她來的這個人真的是太失敗了。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到這裏,謝皎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下來,可這一松懈,胃裏又響了一聲。

謝皎:“......”太尷尬了,沒臉見人了。

“起來。”

什麽?謝皎茫然的擡起頭,就見那個黑衣少年看著自己,見她沒有什麽反應,伸出手。

這是要拉她起來嗎?謝皎想著,猶豫一下,伸出左手握著他的手,另一只手扶著四壁,借力站了起來,然後在松手之後,把自己的包和衣服也拾起來。

手掌和虎口都細嫩綿軟,手指指尖上卻有著厚繭,厚繭中間往裏凹出一道直直的勒痕,再看到她背上背著的琴包,就知道是學了許多年的樂器才練出來的繭子。

看手就知道,這姑娘,別說槍支了,估計除了水果刀,其他刀都沒有拿過。

“請問,先生你有什麽事嗎?”

“跟我來。”

哈?

突如其來的話,讓謝皎著實是困惑又不解,不是,我與你很熟嗎?大兄弟我連你姓啥名啥都不清楚,你咋就覺得我會乖乖聽話的人嗎?

結果少年一側身,她就看到他那一只之前一直放在身側的手裏,握著一把shou槍。

這應該,是假的吧?是吧是吧?

“要試試嗎?”註意到少女的眼神,太宰治微微一笑,看起來像極了學校裏面吸煙打架撩女生的壞學生。但是比起校園裏面痞痞的男生,他的笑容裏,卻是有著讓她汗毛倒立的危險氣息。

是的,我會乖乖聽話的!

強龍難壓地頭蛇,況且,她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趴菜。

連一秒都不到就慫了的謝皎抱著自己少得可憐的東西,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來到了不遠處的集裝箱。

一進門,她就因為屋子裏的燈光晃了眼,下意識的瞇起眼睛,眼睛裏出現生理性的淚水,落在太宰治眼裏,就是少女一雙水杏眸眼含水光,似泣非泣,秀氣的眉微微蹙著,本就姣好柔美的相貌,在燈光下,有著過分脆弱的美感。

美得楚楚可憐我見猶憐,正所謂“媚態愁容半在眉”。

但是吧,呃......

就是吧,謝皎看向對方,視線是往下的。

沒錯,之前黑燈瞎火看不太清,現在可以看清楚這個剛剛手裏疑似拿著真槍的少年,比,她,矮。

謝皎,當前身高168cm。

目測對方,身高不到160cm。

少年,你青春期沒有到嗎?

身高之於男生,恰如體重之於女生,都是雷點。謝皎迅速移開自己的目光,垂著眼,眼神迅速掃了一下,周圍陳設皆映入眼簾,同樣的集裝箱,裏面裝有冰箱、換氣扇、桌椅、睡覺用品,和小電燈泡。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典型的單身獨居人士的住所,謝皎還通過沒有廚具判斷出他不會做飯,而且,她完全看不出這裏有什麽屬於個人喜好的裝飾或小物件,這裏對他來說,應該就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這......

心裏面有點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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