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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溪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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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溪煜3

國君派了將近三十人,終於找到了溪煜。

是的,國君。

溪煜不在的這幾天,溪熠順利登基,舉行大典,替換主神之位,北上尊君的神像現在就在香火最旺盛的百神廟最中間。

當然,不遠處還有一間專供他的。

二皇子得天罰後四肢俱全,只是滿身傷痕,昏迷不醒。

對於溪煜出來一事,眾人議論紛紛。

“扒開衣服看了嗎,你怎麽知道有沒有缺什麽東西?”

“別人都是幹脆利落斷手斷腳,二皇子這是怎麽,北上尊君太生氣,帶著鞭子親自下來抽的?”

“神經病,他那一看就是自己摔的。”

“對了,你們有沒有聽說,帶出溪煜的時候,從他身上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願汝安’,北上尊君留的!”

……

“啊?北上尊君還專門留了個紙條給他?他們什麽關系?”

“神仙和神仙能是什麽關系,好朋友唄!”

“二皇子果然不同反響啊。”

……

這些當然是溪熠特地散的消息,帶的輿論,他太清楚這些人想聽什麽了。

有些東西,不管是真是假,信了,那就是真的。

貓毛要順著梳,逆著一不小心就咬你一口。

溪熠本來都快把溪煜放入棄子行列了,沒想到陰差陽錯,這顆棄子又起死回生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偶然放出一兩個有關他的消息,那些人就會像是餓了十五天的狗終於拿到了一根骨頭,反反覆覆舔舐。

至於溪煜……

溪熠勾唇一笑,他現在開始就要計劃一下溪煜的飛升之事了!

事在人為啊,事在人為!

-

“皇弟啊,你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跑出去的感覺怎麽樣?爽嗎?”

事情雖然往著好的方向發展了,但這並不代表溪煜就不需要教訓了,相反,還要更加嚴厲地教訓。

溪煜昏迷了三天才醒,身上傷痕遍布還未愈合,一動起來幾乎全身上下的神經都在拉扯,疼得想死,所以非不要絕對不動,他躺著仰望房梁,心道:這樣也不錯,不用看見溪熠那惡心的嘴臉。

第三天醒,第五天溪熠下令停止用藥,溪煜身上的皮膚跟火著一樣疼,第七天繼續用藥,次日停。

反反覆覆反反覆覆,溪煜躺在床上養了近兩個月,終於可以下床走動了,當然,僅限於房間內,因為他被禁足五個月。

不僅如此,溪熠還讓溪煜不經過他的同意,不得踏出皇城半步。

並下令遣散了溪煜宮中上上下下的所有宮仆。

偌大的府,只有他一個人。

徹徹底底沒有一個說話的人了。

至於溪煜的母後,溪熠兩頭吃利,母後為了贖溪煜的罪過,去了很遠的寺廟抄書了。

溪煜一個人自娛自樂,一會躺床上,一會滾地上,一會跑到茶幾前泡茶,一會開始整理自己的房間……

忙活一通下來,他靠在門板上,靜靜地看著裏面的一切,安靜地只能聽到自己胸膛的呼吸聲。

他突然就忍不住了,發洩怒吼起來。

“草。”

“草你/媽。”

“草你媽的傻逼溪熠。”

“你不得好死。”

……

溪煜自小行為規範約束極為嚴苛,吃東西時不能說話,筷子不能插在飯上,不能晚睡,必須早起……細細想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罵臟話。

真他/媽爽!

可惜他顛來覆去就只會這兩句,罵的多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

這樣無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了轉機。

為了裝樣子,對外展示:看!皇家真的有在很認真培養溪煜!

溪熠給溪煜請了一個陪讀。

對這個陪讀,溪熠個人很滿意,因為他長得很漂亮。

他刻板印象便是,長得好看的人,肚子裏都沒有什麽墨水,所以根本教不了溪煜什麽東西。

而且他調查過這個陪讀了。

死爹死媽死朋友,但凡跟他沾得上邊的親戚亦或者認識他的,全死幹凈了,也就是說,這個人孤身一人,有且只有一人。

這種人最好操縱了。

長得好看,笨,不會嚼口舌亂說話……

溪熠把幾乎所有會產生危險的因素全部排除了,這才放心把陪讀帶到溪煜宮裏,讓他們兩個一起生活。

只不過沒想到,帶來一個人陪他,溪煜還不領情。

他連門都不願意開,靠在門板上悶悶說:“不學,我不學,帶著你的破人給我滾開!”

溪熠的臉頓時沈了下來,“溪煜,是不是我最近給你的臉太好了?你跟誰學的這些話!”

溪煜態度強硬,硬的溪熠一肚子火氣,danr在旁人面前他得維持那種溫文爾雅,不好發作。

終於,溪熠對旁邊的陪讀說了一聲:“你先去那邊亭子裏面坐一會。”

有些人就是人面獸心,你看著他像是那種溫柔和善的好哥哥,其實上,教育人他只會用一種辦法。

打!

打不服就往死裏打!

人在吊著一口氣的時候,是最渴求生命的時候!

溪熠讓陪讀直接進屋子,說完帶著一聲還身散完的火氣快步離開了。

溪煜趴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聽到有人進來了,他冷道:“我不需要學任何東西,識相的話你給我滾出去,住我旁邊那個屋子,我們各不打擾。”

邁向他的步子沒有停。

溪煜心道這人真是不識相,語氣多了幾分不善:“你聽不懂人話嗎?你再這樣別怪我不客氣。”

那人在他身前停下,語氣覆雜道:“都這樣了,怎麽還裝模作樣威脅人?”

溪煜罵道:“要你管!”

說著,他用手稱地妄想爬起來,他覺得這所謂陪讀,多半是溪熠身邊的某個心腹,讓他好好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手碰到地面,溪煜的右側肩膀落地,又十分狼狽地趴了下來。

溪熠把他的手給打折了。

那人又溫聲細語道:“要我扶你嗎?”

“我都說了不用你管!”

那人蹲了下來,很認真對他道:“我猜,他是不是和你說了你的想法毫無意義,你只有按他為你定的那一條路走,這是你活著的唯一意義。”

他聽到了?

溪煜楞住了。

“那我再猜一下,你之所以不想學,是因為你不想走那條路,這是你的反抗。”

那個人十分嚴肅地喊了他的名字,然後告訴他:“溪煜,你的反抗毫無用處,他根本不會因為你的反抗而換一條路,你無數次的反抗只會變成你無數次的妥協,你不斷經歷失敗,下場便是崩潰而亡。”

溪煜努力撐起身子想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那人的語氣帶了些批評:“溪煜,你這樣做太蠢了。”

對啊,他這樣做太蠢了,有什麽意義呢,唯一爽的,就是看到溪熠氣急敗壞的樣子吧。

厭惡一個人就是寧願自己吃苦也不願讓他嘴角往上翹一下。

可長遠來看,他一敗塗地。

先妥協,直到自己站起來的那一天,然後跑,跑的遠遠的。當他看到自己進行培養出來的長腿跑了,到底會有多氣急敗壞呢?

沒了墊腳石,他會不會狠狠地摔上一跤。

摔倒徹底站不起來了才好!

一只手想要撐起來還是太難了,溪煜放棄了,呼出一口氣道:“拜托,能扶一下我嗎?”

溪煜被陪讀扶坐到床上,陪讀出門了一會,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綁帶和藥,先處理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然後將他骨折的手給包紮起來。

全程,溪煜一直盯著他的臉,陪讀打完最後一個結,頗為愉悅地擡起頭道:“好了。”

他直直撞上溪煜的視線,“怎麽了?”

溪煜一點不憋著,“我見過你,在半年前的茶樓裏面。”

陪讀眼角蕩起笑意,道:“是嘛,我就去過一次茶樓。”

溪煜道:“你記得我嗎?我那天在臺上說書。”

陪讀搖了搖頭說:“我不太認得清人的臉。”

“這樣啊。”溪煜覺得頗為可惜,指了指自己道,“那看得久一點會認得嗎?你好好記住我長什麽樣子,以後別認錯了。”

陪讀點頭:“好。”

溪煜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單北。”

溪煜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生了些熟悉之感,說不上來,溪煜便問:“父親姓單,家住北方?”

單北搖搖頭,又點點頭:“家確實在北方,但這個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自己取的?”他咂咂嘴,品出了些不對,“為什麽要取單?”

單北道:“無父無母,只剩下我一個人,形單影只的,所以取單。”

溪煜一向思維活躍,聽完這個解釋後,沒多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單北,道:“那你現在可以改名叫兩北,因為我們現在有兩人。嘶,不太好聽,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心連心,你可以叫連北。”

當然,他這只是建議,開個玩笑而已,沒有人在意。

溪煜道:“那你準備教我什麽?”

單北道:“本來是想先教你練基本功的,可現在你的手斷了,只能學點用不上手的東西了。”

溪煜心中默默推舉起來,琴棋書畫,哪樣不要手?

還沒等他問,單北便直接說了:“我帶來了百十本書,你這手莫約要個三兩月,這段時間剛好可以把我帶的書全部讀完背完。”

溪煜感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多少?你說多少?”

單北準確道:“一百五十六本。”

溪煜:“你說多久?”

“算你一天兩本,只需要七十八天。”

溪煜:“讀?”

單北:“還要背。”

溪煜:“背多少?”

單北:“全部。”

聽到這兩個字,溪煜險些掐著自己的人中背過氣去,他剛才還誇獎這家夥真好,下一秒就不當人了,“啪啪”【兩巴掌】打在溪煜臉上。

溪煜剛才有多喜氣洋洋,現在就有多怨念深厚,“你把我當什麽?印刷機嗎?”

-

槽是肯定要吐的,學也是必須要學的。

溪煜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書,兩眼一閉腦子裏全是漂浮的雜亂文字。

想死,死不掉。

想活,活不起。

三個月後,溪煜手好了,從書海中脫離,開始學習舞劍了,他劍舞地極好,每個動作演示一遍即得要領,一招一式幹凈利落,天分極高。

其實他背閱書籍的天分也高,偶爾一天兩本下來還能和單北聊聊天,只是他實在不得看書獲取快樂的要領,雖快但苦。

溪煜學習禦劍的那天,驚了很久,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誰能騎著劍飛,聽說過,但只覺得是假的。

單北道:“這個世界很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許你走不出你的世界,但你必須要接受其他東西是有可能有資格存在的。”

十五歲那年,溪煜偷偷和單北溜出皇城玩。

他原先的身高只在單北腰間,這兩年瘋長,已經到他的下巴處了,溪煜一路上一直在比比劃劃,道:“再過兩年我就要比你高了。”

五年過去,單北的容貌並沒有什麽變化,溪煜稀疏平常攬上他的胳膊,指了指不遠處的糖葫蘆攤:“請我吃那個!”

話音剛落,糖葫蘆攤突然被人掀翻了。那插著滿滿糖葫蘆的稻草架子,摔在地上,糖葫蘆散落一地,被熙熙攘攘路過的人群踩爛踩碎。

掀翻攤子的人趾高氣昂:“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締義真君最討厭的就是糖葫蘆了嗎?”

締義真君?

溪煜扭頭看了一眼單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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