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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惜愛仙君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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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惜愛仙君15

走到一半,羅楊突然拍著溪煜的肩膀激動地呼喚起來:“誒誒誒,你看這個是不是前不久和我們請假的那個小肖!”

方框眼鏡滿臉痘,樣子溪煜記得,不過名字他卻不知道。

在溪煜還不是溪煜的時候,羅楊的日子算是兩點一線無趣至極,雖然有空也會經常出去玩,但不過就是狗屎的日子上撒了點孜然,籠統就那幾個地方來來回回玩罷了。自己的生活既然如此無趣,所以就喜歡品味品味其他人的日子。和那時候的溪煜一起傾聽辦公室八卦是他最開心的娛樂活動。

羅楊興致勃勃介紹:“他叫肖明強,我聽好多人說他有個很好看的女朋友,不過沒有人見過,一直覺得他是騙人的,我看看,我靠,真的蠻好看的,美女啊!他小子行啊!”

見人第一反應判斷美醜總是人們下意識的行為,尤其是兩人之間的樣貌差距實在太大,溪煜只註意到這個。因為山路一轉,他們消失在了林中。兩人往山下走,人往山上走,路只有一條,總能碰到的,可溪煜走到方才兩人站的地方,都未見兩人的身影。

溪煜不免停了腳步,望了一圈。

山林空蕩,遍地碎枝落葉,幾顆樹上掛著標牌禁語,上寫:山林危險,禁止踏足。溪煜一低頭,看到了陷進泥裏的樹葉,心念一動,又細看了一遍。

連北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微微俯身在他耳邊道:“那麽長時間,他們早就跑遠了。”

溪煜收回視線,問:“你也覺得他們奇怪?”

“男子拉扯著女子走,無論何等樣貌,總是奇怪的吧。你要管嗎?”

連北說這話的意味莫名其妙,溪煜轉而去看他的神情,更是捉摸不透,好像在說“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又好像說“得管一下萬一出事了呢”,或許都不是……溪煜的眼眸猛地閃爍了一下,想到某些不可能的事情。

他跨上一步臺階,距離連北遠了些,偏正頭道:“我要上山,沒空管。你還跟著我們?”

連北也上一階,站在溪煜身側,溫聲道:“我也上山。”

羅楊一臉莫名其妙:“啊?怎麽了?不上山上哪?”

連北道:“沒什麽,我們就聊聊天,他鬧脾氣了。”

溪煜心道我哪裏鬧脾氣了,眼前這人真是臭不要臉老把自己往長輩的地方放,於是他道:“你今年幾歲?”

“21。”

我今年都一百不知道多少歲了。溪煜自閉關開始就沒有再在意過時間、計算過年齡,說是自悟了一百年,實際超了還是差點,說不清楚。但無論怎麽算,總之要比眼前這位大上好幾輪的,這位小朋友自然也是知道的。

溪煜決定提醒他一下,他把羅楊喊回頭:“我今年幾歲?”

突如其來的話把羅楊問懵了,在心中琢磨這是不是一個坑,說出來的話也結巴了:“一百……你問的是什麽年齡?”

溪煜道:“這個時代的。”

羅楊道:“25歲。”

看吧,怎麽算我都要比你大。

怕對方不明白他的意思,如此攀比也實在沒意思,於是溪煜又問了一個問題,並加了前綴重了音:“小朋友,你信神嗎?”

聽到前面那三個字,連北看向他的眼神深邃了起來,眼波似深海,情緒匿於其中,仍舊是帶著笑的。

“哦?神啊……”連北思考了一會,溪煜得到的卻是反問,“你覺得我信不信?”

便在此時,有一位老者出現,打斷了他們的交談,他瞇著眼睛,看著溪煜,目光似審視,半晌才道:“小夥子,我看你面相,近期有紅鸞星動啊,要不要買個繩抓住他啊!”

說這,他從兜裏掏出了一根細長的紅線,展示給溪煜看。

羅楊一瞧,吐槽道:“大爺,你騙錢也要騙得有技術含量一些吧,好歹搞一個賣相好點的繩啊,你直接扯下來一根就賣啊!”

大爺睨他一眼:“你懂什麽!”

溪煜看向羅楊,羅楊有些不可思議自己是不是讀錯了他的眼神,最後掏兜:“多少錢,還好我帶了現金備用。”

老人把紅繩交到溪煜手裏,邁著穩健的步伐下山了。

羅楊疑惑:“你買這普通的繩子做什麽?”

溪煜正欲回答,方才還距離甚遠的嘈雜聲愈來愈大,他仰頭一看,上面湧下來一群人,阻擋了他們上去的路。此山路寬,所以沒有分開上下的路,一般都是十分自覺地右上左下。而現在,人流跟洪水一樣望不到頭,只管著下山,無人再顧那墨守成規的秩序。

溪煜的手突然附上冰冷,他瞳孔一怔,轉瞬扭頭,分毫不說便是一拳上去。

悶哼一聲,抓住他的手卻沒有松開,拉著他離開石階,踏進山林。是連北帶他遠離人群的沖撞。

溪煜抱著胸,看著連北揉著自己的左上肩,警告道:“下次別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突然碰我。”

他沒想著打任何人,也知道牽住他的那人是連北,但身體記憶遠比反應快,這一拳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

羅楊反應不及時,被人群擁簇著往後退了幾個階,又硬著頭皮往上擠。

“別擠了!”突然有人暴怒一聲,“沒聽到上不去了嗎!”

“啊?啊?什麽?”

“上不去了,上面死人了!”

“是個女的!”

“你看到那人怎麽樣沒?身上全是淤青血塊,看樣子好像是被人打死的!”

……

人群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句,溪煜聽了個七七八八,簡單整理分析一下,便得出了大概——那個女人死了。

其實早有征兆,昨天那個女人站在山崖邊眺望願望,懷的就是一個死心。只有接受死亡的人才不會畏懼面前的死亡,甚至會感到……如釋重負的快意。

“這裏有落南廟和落安廟的介紹。”溪煜順著連北的話看過去,他們的旁邊有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古文,羅楊看不懂,便問寫了什麽。溪煜細細品味了一會,和之前聽說的相差無幾,他便只說了羅楊不知道的。

“這對夫妻,男的名為陳不南,女的名為施安。”

聽到這兩個名字,羅楊猛地想到了什麽,連忙掏出手機搜索最近的新聞,嘴裏不停地我草,頁面跳出,果不其然,他頓時驚呼一聲。

“上次來醫院那個!後來被車撞死的那個!記得不!他也叫陳不南,我靠怎麽那麽巧?”

溪煜補充:“她也叫施安。”

他剛準備結果手機確認一眼,就見屏幕上彈出一個窗口,倒計時2,1,然後手機瞬間黑屏,羅楊怒罵一聲:“靠,沒電了!早不關機晚不關機,偏偏這時候關機!誒,啊,反正名字一樣的我肯定沒看錯,唉,取了個一樣的名字,人家愛妻飛升,這位怎麽……真是一言難盡。”

溪煜道:“不是。”

女人叫施安,落南山的傳說與她有關,根此推敲,便有了頭目。

而原委當與實際傳說大相徑庭。他們並非一對恩愛的夫妻,女子無病男子無能,無能的人最喜歡以愛挾人,這是他們唯一能在這個世界找到存在感的方法。所以女人妄想逃離男人的同時,又舍不得他嘴裏的愛,希冀他能一直愛著她,覺得只要再愛一點,就舍不得打她了。

她在華溪府許的願是——我希望我的丈夫能實現他的願望。

救救她,便是她覺得,只要他的丈夫有錢有地位了,就不會在因生活所壓而感到氣憤,因而也就不會再打她了。

北上尊君當真實現了他們的願望,男子有了錢,便妄想找辦法拋棄妻子,找了不知道什麽利用,總之將妻子騙上了山,然後到了半山腰,兩人都十分勞累,男子忍不下去了,幹脆直接動手解決了她。

妻子死後,將她掩埋之時卻不巧有人上山看到了,為讓那人不懷疑他,他便編造了一個妻子病重帶他上山拜神卻不想不辛提前降臨的故事,那人為他們之間的愛情同感悲傷,下山之後將他們的故事揚了出去,口口相傳,成了傳說,也就因此莫名攢了人譽,有了信徒,得了天道。

而然歷史於千年之後再次重演,女人的亡魂不息,救下了千年後相似的自己,結局理應偏離原軌,又為何要一個人上山尋死?

殉情?

羅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後憋著一口氣,總算是從人群中擠出來了,他剛於溪煜面前站定,就見溪煜扭頭往林子深處跑了。

動作之前飛速地丟下了一句:“別跟過來!”

“他要去幹什麽?”

“飛升。”

“?”

這就準備飛了走了?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那麽突然?

羅楊道:“額……那我們現在……在這等著?”

連北帶著羅楊往裏走了一會,在一顆巨大的山石後停下腳步。

羅楊張望一圈,溪煜並不在這裏,剛欲開頭問,邊聽連北悠然開口:“在那裏站著太明顯,到時候會有人趕我們下山,我們在這裏等。”

“嗷!”羅楊點點頭。

想得可真是周到。羅楊就地蹲下,手指撥弄了一下樹葉,不太習慣這個安靜的氛圍,仰頭想和連北聊會天,頭轉了半圈,發現在他半倚靠在山石上,低著頭看手機,楞是看出一種超凡脫俗與世隔絕之味。

簡單來說就是,很有格調的勿擾。

羅楊悻悻低頭撥弄樹葉,要不是手機沒電了,他也不至於那麽無聊,。

撥開上層的葉子,便是泥土,他用樹枝開始一下一下戳弄起來,突然看見了泥土中露出白色的一角,他伸手抽出,是一張紙,僅有手掌大小,上面還寫著字。

只不過字是用古漢語寫的,他看不懂,正因如此,他覺得這東西應當不不普通,擦了擦,將它揣在了兜裏。

不知不覺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昏沈,身旁的突然有了動靜,連北道一聲:“差不多了。”未等羅楊,便朝前走去。

羅楊立馬丟了樹枝跟上去。

天一暗就黑的很快,羅楊感覺自己沒走幾步,已經不太能看清周遭了,剛準備和連北商量商量能不能開個手電筒,就聽不遠處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

忽高忽低,忽遠忽近,是一個女人的哭聲。

羅楊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有些不敢動了,但反觀身旁的連北,絲毫沒有恐懼之意。男人的攀比心頓時湧了上來,羅楊挺了挺胸,把要說的話全部咽了下去,繼續跟著連北往前走。

饒是如此,他仍舊有些心不在焉,前面的連北何時停下的都不知道,撞上了他的背。

“怎麽了?”羅楊邊小聲問,邊側過頭去。

“別出聲。”

這聲提醒來的有些遲了,話音未落,就聽羅楊驚呼一聲:“我靠……”他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卻為時已晚。

“誰!”

一聲厲吼直沖雲霄,響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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