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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晏南舟設局套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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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晏南舟設局套長寧

命令式的語氣讓同悲劍中的紀長寧心跳緊了緊,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不停思索到底是什麽環節出了問題:

怎麽回事?

晏南舟怎麽會發現她就藏身於同悲劍之中?

是邢可道同他說了什麽嗎?

不可能啊,邢可道既然答應了自己, 便不會出爾反爾, 更何況她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曝光她是個女子的秘密?

那晏南舟怎會如此?還是說是自己不經意間露出了馬腳?

若當真被晏南舟發現,該如何是好?

……

諸多疑問在紀長寧心頭浮現, 她有些慌亂, 腦海中湧起無數個念頭, 無一都是如何解決眼前局面,卻沒有一個選擇是和晏南舟想見, 好似從頭到尾都沒有這個打算一般。

屋裏很安靜, 可只有二人心中才能明白自己情緒, 好一會兒, 晏南舟才嗤笑出聲, 有些嘲諷的自言自語, “瘋了, 我被邢可道傳染了嗎,他腦子不清楚我也傻了嗎?怎會覺得一把劍會說話,又怎會覺得師姐在這裏?”

不知晏南舟是以何心情說出這番話的, 可紀長寧卻不由得松了口氣,緊繃的情緒平靜下來,那種慌亂和不安得到了緩解, 抿著唇仰頭看著深情落寞之人。

說著, 晏南舟伸手捏了捏眉心,滿臉都是疲憊不堪的神情, 神情覆雜,眼尾泛紅, 整個人顯得格外無力,緩緩睜開眼看著同悲劍仍是滿懷期盼著輕聲道:“此時此刻,我卻當真希望自己真的瘋了,若你當真在這劍中就好了。”

聽著這句期盼,紀長寧無法回應,只能皺著眉不語。

劍身被指腹拂過,感受到劍鞘上凹凸不平的花紋,晏南舟輕聲而言,他這些日子好似得了癔癥,仿佛幻想出了一個“紀長寧”,總是同幻想出來的人叨一些瑣事,瞧著極其詭異的自言自語,說楚桁,說邢可道,說天下大亂,說對紀長寧的思念,直到困意襲來才趴在桌上緩緩睡去,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流入了鬢角。

同悲劍就擺在桌上,離得很近,故而紀長寧能夠清晰的看到晏南舟的神情,眼底青黑,面色蒼白,這人許是憂思太重的緣故,連睡著了眉頭都是緊皺的,像是陷入了夢靨中睡不安穩一般,消瘦單薄,如大病一場,無端讓人覺得心口一緊。

知曉的越多,紀長寧越能明白晏南舟的不易和可憐,可這並非出於愛意,拋開那些刻骨銘心的情與愛,狠與怨,而是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一個看著他一路走來的路人視角,當所有謎團都被解開,她自是很明白晏南舟所受的苦楚和身不由己。

大多數時候她都會這麽想:無論因為何故晏南舟確實辜負了自己一腔情意,也間接害得自己慘死,甚至還捅了自己一劍,這些皆是真的。

哪怕如今也知道是劇情影響,可自己卻做不到毫不介意,過去發生的種種就像紮在二人之間的一根針,雖不明顯可每每想起來依舊會有一個細小的痕跡,破鏡難重圓,覆水難收,已存在之事不是裝作不聞不問不提就能當做沒發生過的,自己都已看開的道理晏南舟偏偏想不通,身陷執念不願自渡,不死不休,何必呢。

於是乎,看著眼前之人,紀長寧說不清自己是何心情,也不知未來走向如何,只是長長嘆了口氣,為自己,為晏南舟,也為蒼生萬物望不見前路的茫然。

“爹……阿娘……別走……別走,我害怕……娘你別走啊……”晏南舟在睡夢中不安的呼喚著,聲音滿是不安和害怕,眼角的淚順著鬢角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最後著急哭喊道:“師姐……師姐……別走……我求求你……求你別走……別留我一人……師姐……”

語氣悲痛,神情難過,似陷入了一場噩夢之中,久久醒不過來。

聽見夢囈,紀長寧眼中情緒翻湧,不知為何突然想到晏南舟初到無量山時的畫面,才到腰的孩童也是這般在夢中哭喊著,祈求著父母莫要丟下他,過往種種,如夢似幻,可情緒卻早已不同,終是沒忍住心中不忍隔著水鏡出聲,“我在,我不走,不會留你一人,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屋裏無人,卻聽一到溫和輕柔的聲音憑空響起,聲音不大,落針可聞的屋中卻能聽到回聲。

不知是不是晏南舟在睡夢中聽到了紀長寧的聲音,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睡得安穩了許多,焦躁的情緒逐漸平覆,陷入了熟睡之中,沒一會兒連呼吸都逐漸平穩,遠沒有剛剛那般陷入夢魘的崩潰。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紀長寧看著人,語氣很輕的安撫著,“等睡醒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被輕聲安撫著,晏南舟果真平靜下來,不再哭喊著而是換了個姿勢,將腦袋埋在了雙手之中,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這個角度遮擋了他的面容,難以看到臉,故而紀長寧沒有看見雙臂下,本應緊閉雙眼熟睡的人在黑暗中突然睜開了眼,眼神陰沈清明,半點沒有睡意。

晏南舟目光淩厲的盯著桌面,眸光深沈眼神清醒,竟無半點睡意,面容隱在暗處,嘴角因情緒波動而不受控的抽搐了幾下,若非極力控制,他感覺自己快要從心口炸開。

眼神微瞇,晏南舟仔細回想了剛剛聽到的聲音,十分肯定自己並未聽錯那就是紀長寧的聲音,午夜夢回時腦海中都是這個聲音,哪怕再來無數次他都不會聽錯,心臟從未像此時此刻這般跳動的快速,渾身的血液都滾燙灼熱,快要將理智燃燒。

原本只是那日在閱微草堂,見邢可道抱著同悲劍不知在嘀嘀咕咕什麽,當時覺得奇怪,畢竟此人雖瞧著瘋瘋癲癲神神叨叨,可自詡為天道使者,所思所想自是同尋常人不同,一舉一動怕是頗有深意,當時追問一番見那小子並不直言吵留了個心眼,更為蹊蹺之事,便是後面那小子時不時便盯著同悲劍,他許是自以為天衣無縫,殊不知自己早已看穿那些欲蓋彌彰的小把戲,暗暗觀察。

本就心有懷疑覺得事有古怪,又加之那日邢可道卦辭算到了紀長寧就在這裏,故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前後聯系便有了這麽個大膽的猜測,畢竟邢可道擺明就隱瞞了什麽,那他千方百計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自然和天道無關,除此之外,只有紀長寧了。

此事太過天方夜譚,說出去自是令人難以置信,若是旁人知曉不會放在心上,許是還會自嘲一番,可晏南舟自然不會,他快要瘋了,快要被自己逼瘋了,那種思念和痛哭充斥著渾身,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快要炸裂開,難受至極,思緒萬千,哪怕只有一點希望,莫說對著把劍自言自語,就算讓他跳進火坑也不會眨一下眼,只要能找到紀長寧,只要能找到紀長寧,刀山火海,他亦甘願赴約。

誰知,發了場瘋到真的有意外之喜,紀長寧居然真的在同悲劍之中,回想到剛剛聽見的聲音,晏南舟只覺得心口快速跳動,整個人興奮不已,臉上浮現一種希望的潮紅,那是強忍著激動情緒而憋氣導致,在無人瞧見的地方,他嘴角抽不,露出一個似笑似哭的神情,可實際上卻眼眶一紅,那種失而覆得的震驚和喜悅充斥全身,令他渾身戰栗,需得用盡全力才不至於讓紀長寧瞧出端倪。

太好了。

太好了!

師姐沒有走,師姐還在,她還在!

她就在自己身邊,她沒有離開,她一直看著自己!

師姐!

師姐!

師姐!

師姐!!!!

晏南舟在心中這般想著,只覺得眼睛布滿水霧,需得死死咬住唇才不至於哭出聲來,明明雙眼通紅蓄滿了淚,可嘴角卻是上揚的,緩緩閉上眼,這次做的當真是個美夢。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晏南舟睡過最好的一覺,沒有光怪陸離的夢境,沒有撕心裂肺的怒吼和哀嚎,甚至什麽也沒有,就這麽安靜睡去,直至天明。

翌日一早,風雪稍小,二人便早早向楚桁提出告辭,楚桁昨日才知曉愛徒身死消息,一夜便白了頭,今日再見晏南舟,瞧著蒼老了不少,聽他要離開擔心不已,不由出聲挽留,“如今邪物肆虐,生靈塗炭,所有人都在求自保,活著已極其不易,這般危險,你二人又該去往何處,不如暫時留下若是什麽事也好互相幫襯。”

晏南舟的指腹從同悲劍劍鞘上的花紋撫過,聞言輕聲回道:“多謝師叔,可我還有一事必須去做。”

楚桁嘆了口氣,“唉,南舟,這些年苦了你了,是萬象宗對不住你……”

二人雖未直說,可話中之意已包含許多,說者明白,聽者自也清楚,晏南舟搖了搖頭,輕笑道:“眾生皆苦,皆有各自苦果,我雖刀尖而行,卻並不覺苦,唯有……”

說話時,他眸光下落,深情看了眼懷中的同悲劍,才輕輕將未說完的話說完,“不見師姐苦一些。”

話音一落,同悲劍中紀長寧一楞,心中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剛剛好似感覺到晏南舟透過水鏡看向了自己,可還未等確認,那人又快速移開了目光看向站在對面的楚桁,仿佛只是紀長寧眼花。

而水鏡之外,楚桁聽完晏南舟這番話,亦是震驚,不由詢問,“你和長寧……”

“我二人已結為道侶。”晏南舟淺淺一笑,臉上滿是幸福喜悅之情。

“甚好,甚好,”楚桁當真欣喜,情真意切道:“你二人皆是我看著長大,都是好孩子,都不容易,不容易,小路兒若是在天有靈自是也會欣喜萬分,你二人大婚之時我也沒送上祝福,我……”

楚桁說著忙上下摸索,可他如今兩袖清風,法器法寶都用來庇護百姓,在芥子袋中翻了許久才找出一壇酒,忙遞過去,“這是我下山時從樹下挖出來的酒,是我收小路兒為徒那日埋下的,本是想著……今日,便贈你,還望你二人能相互扶持,平安喜樂。”

酒壇上還沾著泥土,壇口被封著,晏南舟垂眸目光覆雜的看著酒,抿著唇未出聲,與此同時,紀長寧亦是看的認真,心思各異,皆是言語難訴說。

“多謝師叔,”喉嚨一緊,晏南舟還是伸手接過,“師姐若是知道,定會欣喜不已。”

明明不過極其普通的一句話,也不知是不是晏南舟的神情太過悲痛,楚桁心中萬般難受,莫名紅了眼眶,啞著聲道:“我也不知你究竟要做什麽,也不知你和長寧發生了什麽,可是,你想做之事便去做吧,哪怕天下人不信你,師叔都相信你並非惡人,去吧。”

晏南舟並未說話,只是頷首行了禮握著同悲劍,轉身離開,大步走進了風雪之中。

一旁從頭到尾沒出聲的邢可道看著人離開,這才慌張的朝著楚桁點了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風雪極大,反倒襯的晏南舟握劍踏雪而行的身影極其挺拔,卻又滿身孤寂。

“南舟!”

身後突然傳來楚桁的沙啞的喊聲。

聞聲止步,可晏南舟並未轉身,執劍而立,便聽身後響起了下跪聲。

“楚長老!”邢可道扭頭瞧見身後場景,驚呼不已,“你這是……”

楚桁雙膝跪地,附身輕言,“這一跪,是萬象宗欠你的,是我們所有人,對不住你!”

語氣哽咽,滿是沈重。

晏南舟吞咽了一口唾沫,可依舊沒有回頭,而是重新擡腿,迎著風雪而去。

他握著劍,好似紀長寧同其並肩,自然也只有她註意到,這人泛紅眼眶中蓄滿的淚。

這一路來以來,他受盡萬人辱罵,被仙門百家所指責,背上了無數罪名,弒師叛逃,邪魔妖道,所受的所有苦難,皆是拜師門所賜。

滿腔恨意和教導之恩,便在此刻化為雲煙,從此再無——

萬象宗,晏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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