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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迎新生天道控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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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迎新生天道控萬物

那日以後, 邢可道便留在了晏家老宅,晏南舟像是當他不存在徹底無視了這個人的存在,甭管外面鬧得如何天翻地覆, 他整日都喝得醉醺醺的, 清醒的時候少,昏沈沈的時候多, 像是沈醉其中, 不願直面現實的躲避。

一喝醉整個人便顯得不大正常, 總是出現幻覺,明明眼前空無一人, 卻好似看到了好多人, 他還是會自言自語, 有時候低聲哭訴, 有時候大吵大鬧, 活像個瘋子, 不對, 這人本就瘋了,只是紀長寧走後瘋的更加徹底罷了。

邢可道對上次險些被掐死心有餘悸,不敢同人靠的太近, 只是遠遠見過幾次晏南舟撒酒瘋,口口聲聲喊的都是一個人的名字。

不知道紀長寧去哪兒了,也不知道這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卻能從滿院大紅喜字猜測三分真相, 許是共情能力太強的緣故,見晏南舟哭喊著求紀長寧別走時, 也會感到難過,也不知是替誰難過。

晏南舟清醒的少數時候, 會替邢可道療傷,沒有神骨後,他的血也就是如同的血,半點沒有作用,只能用靈力替邢可道療傷,沒幾日聲音回覆的差不多,只是脖頸上的親紫掐痕跡看著有些恐怖罷了。

二人相安無事,便這麽過了兩日。

夜色闌珊,邢可道正坐在臺階上,手肘貼在膝蓋,雙手撐著臉頰,歪著腦袋盯著天,他雖沒有靈力,可也並不是尋常人,充其量算個活死人,不需要看靠五谷雜糧充饑,也並非時刻忌口,不吃不喝也不會怎樣。

他出來許久也不知道謝無恙可會擔心,眼下天下大亂,怨靈四散,也不知謝無恙有沒有受傷。

思及至此,邢可道垂下眼眸長長嘆了口氣。

“為何嘆氣?”身後傳來詢問聲。

邢可道聞聲回頭,只見晏南舟倚靠著柱子,手上拎著壇酒正仰頭喝了口,下巴出長的胡茬,衣衫松松垮垮,頭發胡亂披散著,可並不顯得難看,甚至還有幾分頹廢落寞的憂郁,可眼神卻是難得的清明。

“有些想謝無恙了,”邢可道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不影響說話了,“他去封魔淵時特意叮囑過讓我莫要出去,也不知回去見我跑了,可會生氣?我不想他生氣。”

聽人這麽說,晏南舟垂眸冷聲道:“那為何還留在這兒,回去便是。”

話音落下,邢可* 道咬著下唇未語。

見狀,晏南舟走到人身旁也學著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仰頭又飲了口酒,才不急不慢開口,“我與你並未見過幾次面,也無甚私交,自是算不上朋友,更是沒有恩情,所以,你特意來尋我做甚?”

邢可道張嘴欲說什麽,晏南舟側眸譏笑了聲,“可別說什麽卦辭讓你來的,我不信這些,天道啊,命運啊,都是屁話,憑什麽我的命運得讓別人來掌控,祂讓我生我便生,讓我死我便死,我偏不信邪,我只信我自己!”

這話說得有些大逆不道,尤其在邢可道這種接受天道安排的人面前,可難得的是,邢可道並沒有反駁,而是沈默以對,好一會兒才回答,“不是的,天道說,讓我莫要來尋你,最好離得遠遠的,可我這次不想聽天道的,我想試試……”

他停頓下來,側眸目光堅定的看著晏南舟,沈聲道:“試試,若是違背天道根據本心而做,會有什麽不一樣的結果。”

二人視線相交,能看出對方眼中的倒映的自己。

晏南舟皺了皺眉,收回視線又仰頭飲了口酒,放輕聲音詢問,“所以,天道阻止你來見我是為了什麽?”

“你可知道兔子的故事,”邢可道張嘴便欲打算再將兔子與門的故事再說一遍,“從前……”

“我現在耐心和脾氣都遠不如從前,”晏南舟冷著臉打斷,微瞇著眼斜瞅一人,嗤笑道:“你最好想清楚再開口,若是耐心告竭,可就不是這麽好說話了,畢竟我的劍可是不長眼,一會兒割掉你舌頭,你便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邢可道知道這人瘋的不正常,自是說到做到,便縮了縮脖子,不敢去觸人黴頭,只是委屈巴巴回答,“我也不知道,我窺探天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故事,這好像是天道的秘密。”

晏南舟的臉色陰沈,而在結界中的紀長寧亦是一副若有所思,她回想著邢可道之前說的那番話,有些不明白這人是何用意,同樣的,晏南舟也是不明覺厲,冷聲詢問,“那你為何要將此事告知於我?”

“你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嘛?”邢可道並未回答,而是反問了句。

雖打定主意不問世事,可晏南舟依舊還是猜測到外面發生了大事,應是和那些四散的怨靈有關,稍稍一聯系便能推測出那些被朱厭封鎖在封魔淵的怨靈跑了出來。

這些在虛空之眼中滋生的東西邪門至極,以靈力和妖魔之力為食,一旦面世,將會掀起腥風血雨,眼下,怕是各大仙門都自身難保,他雖不明白邢可道這麽問的意義,卻還是沈聲回答,“知道與否,重要嗎?”

“前些日子,天地間發生了異常,地動山搖,碎石滾落,天好似要塌了,不知你可知道,”邢可道語氣平靜道:“那日,二十八星宿陣的方位發生了改變。”

晏南舟對這二十八星宿陣略有耳聞,知曉這陣法乃是太一坊的最為重要的存在,百年間從未改變過,每次變動都意味著天地間的一場浩劫,頓時神情也變得緊張肅穆起來,追問,“這好端端的怎會動了?”

“對啊,他們也是這麽說的,”邢可道望著前方,圓溜溜的貓眼顯得眼睛又大又黑,明明年歲不大,可整個人有種勘破生死的淡然,“除了我,無人能夠進入二十八星宿陣,於是,我又一次傾聽了天道的心聲,窺探了天道的思想,這一次,我看到了……”

他停頓下來,看向早安呀,目光如炬,語氣沈重,“人間煉獄。”

語畢,晏南舟的心跳莫名加快,他看著人久久未出聲,只是安靜聽著,看著邢可道張口繼續道:“天地間被黑色的霧氣所侵蝕,黑霧籠罩一切,它們吞噬著修士的靈氣,啃噬著妖魔的血肉,所過之處皆是哀嚎和痛呼聲,空氣中滿是一股散不掉的血腥氣,天陰的可怕,仿佛許久都看不見日出,所有人都是一副瞧不見希望的麻木無奈,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森森白骨,他們有的是萬象宗的弟子,有的是不二山莊的弟子,有的可能只是一個無辜的妖俢,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景象。”

根據邢可道所言,晏南舟的腦海中似浮現出來遍地屍骸,黑霧籠罩天地的景象,他臉色一沈,神情凝重肅穆,可未接話而是聽著邢可道所言。

“天道可能是一個聲音,一個影子,甚至是一個意識,總歸是不利於行走在這世間,所以我只是天道的口和眼,傳達祂的旨意罷了,我能看見的不過是避開天道的窺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邢可道扭頭看向晏南舟,語氣帶著自己都未註意到的緊張,“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殺戮,是天道降下的懲罰,是天譴!”

“轟隆——”

頭頂響起一道驚雷,明明青天白日卻突然電閃雷鳴,晏南舟心跳緊了緊,抿著唇臉色覆雜的看著眼前這人。

“你的意思,天道要懲罰世人?可是為什麽?”

“我不知道,天道並非什麽都會告知於我,有許多事也會有所隱瞞,”邢可道搖了搖頭,隨後產生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也許,是因為祂發現所有事物開始失控了,所以才降下天譴?”

話音未落,結界中的紀長寧若有所思低語,“難道是因為晏南舟的意識覺醒,從而影響了劇情走向?如果紙片人覺醒,那這本書會怎麽樣?”

結果無人知曉。

思及至此,紀長寧突然變得不安,心中浮現了一個令她心頭一驚的念頭,猛地瞪大了眼,著急道:“我不能一直待在這兒,我得出去,晏南舟,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說話時還有回聲,不過是無人回應罷了,好似整個天地就只剩下紀長寧一人,甚至這麽久了,她都不知自己所處何方,只感覺到深深地無力。

發洩了一通,紀長寧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他不清楚晏南舟到底在籌劃什麽,可無法將自己的籌碼全部放在賭桌上,比起等待旁人來救,能做的唯有自救。

一改先前的情緒低迷,紀長寧突然間想明白了一些事,自己做了這麽多不過是為了回家,故而知道被騙後才會那般絕望至極,怒不可遏,甚至對所有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可若回家無望,那也不能一直沈浸在絕望之中,日子總歸要過,不過是喜樂和苦難占比不同而已,天道不就是想看她崩潰痛哭,逼入絕境嗎?

那她便不。

被欺騙如何,成為一枚棋子又如何,她紀長寧不信命,也不服氣,哪怕在逆境絕望之中,亦能闖出一條全新的路來。

重整心緒,這段時間圍繞著紀長寧的所有低落的情緒驟然不見了,她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眼時又恢覆了獨屬於紀長寧的沈著冷靜,皺著眉低語,“這世間沒有完美無缺的結界,既然是結界,就一定有破解的辦法。”

結界中的人緊張不已,結界外的亦是劍拔弩張,晏南舟聽完邢可道的這番話後,臉上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緊皺的眉頭暴露出他的憂慮,好一會兒才出聲,“那依你所言,我們都會死。”

“不是死,而是新生。”邢可道莫名其妙說了這麽一句。

“新生?”

“對,”邢可道點頭,“天地萬物皆是天道所創,天道之所以為天道,便因為祂是萬物主宰,每一棵樹,每一個生靈,甚至每一條河流都是萬物的一部分,若這世間萬物不覆存在,那天道也將不覆存在,所以,我們不會死而是會將獲得新生,以天道所希望的模樣新生。”

這話說得神神叨叨,可晏南舟依舊明白他所要表達的意思,思索了會兒,問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那新生後的我們,還是我們嗎?”

邢可道眨了眨眼,抿著唇並未回答這個問題,可實際上在他心中,不言不語便已經算作回覆。

“果然,”晏南舟露出了嘲諷的笑,“天道不過是想要一群聽話的傀儡罷了。”

“我也是這段時間才明白過來天道的用意,原來我們皆是身不由己,不過是提線木偶,一旦有了反抗的心思便會被剝奪思想。”

“所以,你來尋我便是為了說這些話?”晏南舟飲了口酒,斜瞅著人。

“我師父死後我被帶回了太一坊,成為天道使者後便被豢養至今,太一坊的人怕我又厭我,只因我是個接收天道旨意的活死人,”邢可道的語速很慢,語氣半點沒有悲傷難過,只是平靜的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這樣的人生並非我自己決定的,若有選擇我只想做個普通人。”

晏南舟註意到他話裏用的是豢養這個詞,猜測這人在太一坊的地位應當沒有旁人想的那麽好。

“我替許多人蔔卦,唯獨算不出自己的,於是,我以自身壽命為媒介,窺探了天道的思想。”

話音落下,晏南舟臉色驟變,像是對這話感到訝異,“你……”

可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在天道的思想中看到無數次的天罰,每一個畫面都是人間煉獄的慘狀……”

“等等,你說無數次?”晏南舟打斷了邢可道的話。

“對,”邢可道點頭,“你可能不信,這已經並非我們是我們第一次迎來“新生”了,在過去的歲月中,我們已經“新生”了十九次。”

話音落下,如驚雷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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