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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生與死路菁勸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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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生與死路菁勸長寧

晏南舟這一嗓子把山林間的群鳥嚇得四處亂竄, 鳴叫在四周響起,打破了這片寧靜,連樹梢的枝葉都抖落下來, 紛紛揚揚落了路菁一身。

她沒好氣的將枯葉從頭上拿下來, 沒好氣看著人訓斥,“你能小點聲不, 聲兒再大點, 這林子都得被你震飛, 再說了,這不是你要問的嗎?”

“可我從未聽過師姐和段霄有婚約一事。”提及剛剛知曉的消息, 晏南舟的臉色跟塗了一層煤灰似的, 黑的難看, 甚至含著些許自己沒註意到的酸意。

路菁掏了掏耳朵, 不以為然, “你知道還叫什麽秘密, 前宗主和段霄他爹不知道那根筋不對, 胡亂點的鴛鴦譜唄,他倆壓根沒見過面兒,長寧一心只有練劍, 壓根不在意段霄是誰,聽聞此事後二話不說便給拒了,旁人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偶爾會拿出來打趣兩句罷了, 若是剛剛同你閑聊幾句,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

晏南舟目光陰狠, 一字一句好似從齒縫中擠出來的,“段霄他算什麽, 怎配同我師姐有過婚約!”

“餵餵餵,”路菁沒好氣白了人一眼,“人都沒說什麽,輪得到你在這兒罵罵咧咧的?再說了,人段霄好歹是個少莊主,他爹死了,他就是莊主,要身份有地位,要樣貌有修為,他不配難不成你配?”

路菁一向對晏南舟沒有好臉色,如今說話更是不用顧及其他,說話半點不留情面,“你如今一無所有,人人喊打,就這樣想討好我家長寧我還嫌你不夠格呢。”

“路師姐說的是,”晏南舟也不生氣,好聲好氣同人說話,慢慢挪到路菁身旁,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我知道我如今說什麽路師姐也不會信的,不過我待師姐的情意不假,盼師姐平安的心更是不假。”

“千萬別,”路菁擡手制止人的話語,“你說的這些同我可無關,你犯的錯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原諒的,總之我和長寧是一條心的,她如何待你我便如何待你,你也別* 妄想我會替你說好話了。”

自己心思被拆穿,晏南舟也不顯得窘迫,笑著同人低語,“過去種種確實是我咎由自取,無論師姐如何罵我辱我,我絕無異議,不過是討個機會罷了。”

“長寧的脾氣你還不了解,她沒給你一劍已經是看在多年同門之情的面子上了,依我看你還是見好就收,別自以為是了,”路菁搖了搖頭,一副好心勸慰人的模樣,“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她心中有你時,你是個寶,心中無你時,你便是路邊一棵草。”

“一棵草也不錯,至少能入她的眼。”晏南舟笑瞇了眼,半點沒有貶低自己的局促,舉止大方,言行得體,端的就是不驕不躁的氣度。

聽著這話,路菁扭頭瞪大了眼睛打量身旁之人,無言以對,只能無聲豎個大拇指以示欽佩。

二人閑談時,紀長寧走了過來,什麽也聽不清,只看見兩顆腦袋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麽,她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轉悠,好奇道:“你們在說什麽?”

“哦,他在問我唔唔唔……”

路菁未說話的話被晏南舟伸手捂住,一個發出嗚咽的嚷嚷聲,晏南舟並未覺得任何不妥,甚至還笑著搶過話頭,“沒什麽,路師姐再問是不是過了這座山就到東魆境的地界了?”

紀長寧明白這二人定是背著自己在說什麽,卻也懶得拆穿,點點頭算作應答。

“那咱們到時候要怎麽進去啊?”路菁掙脫來晏南舟捂住自己的手,也湊了過來問。

聞言,紀長寧並未回答,而是從懷裏掏出魏嬌嬌謄寫的那本冊子翻看起來,路菁和晏南舟對視一眼也湊了過來。

也不知是時間太久還是魏嬌嬌本就沒記清多少,冊子內容並不算多,有的地方甚至前後不連貫,讀起來有些吃力。

“這寫的什麽呀?”路菁撓了撓頭,滿頭霧水,“妖不能進,魔不能進,修士也不能進?那不就是誰都不能進了?”

“除了這些,還有一類可以進。”晏南舟沈聲回答。

“什麽?”

“人。”

“人。”

二人異口同聲,晏南舟看了紀長寧一眼,後者並未搭理他,他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

路菁並未註意到這二人之間的“刀光劍影”,聽完這話整個人驚呼出聲,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魏嬌嬌寫錯了吧,那地兒可是封魔淵,大能一人前去都不一定能完好無損的離開,更莫說這是在封魔淵深處,那虛空之眼究竟是個什麽名堂咱們都不清楚,萬一是龍潭虎穴呢?咱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怎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進去?這和天方夜譚有何區別?”

這話說的不好聽卻是再實際不過的道理,饒是紀長寧再聰明也想不明白,可她信得過魏嬌嬌,魏嬌嬌平日裏不大正經,可在大事大非上卻拎得清,段然不會胡編亂造用來糊弄他們,她既然這般寫,便說明玄翊的書中便是如此寫的。

再者說,人如今也沒了,也沒法找魏嬌嬌詢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思及至此,紀長寧將冊子合上重新揣回兜裏,沈聲道:“不管如何,先進封魔淵再說。”

路菁看了人一眼,猶豫了會兒,還是一把拉住人手腕將人拉到一旁,眉頭緊皺,神情凝重,只是嚴肅至極的看著紀長寧。

晏南舟看了二人一眼,知曉她們有話要說,極其識趣的離遠了些。

紀長寧則是看著欲言又止的路菁,不解道:“怎麽了?”

“長寧,”路菁張了張口,咬著嘴唇不知如何說,猶豫不決,還是輕聲道:“咱們別去封魔淵了,可好?”

“為何?”紀長寧眼中滿是疑惑,像是不明白路菁為何會這般說,“咱們做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去虛空之眼嗎?”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些心慌,好像要發生什麽事似的……反正我說不上來,”路菁皺了皺眉,神情滿是擔憂,“況且,你不是一直想過隨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日子嗎,如今不是正好可以實現嗎,幹嘛還非得去冒險呢?”

紀長寧沒說話,只是看著路菁,那雙眼中包含太多覆雜的情緒,她並未解釋而是反問了句,“你不想再見到邱小姐嗎?若是虛空之眼當真能夠扭轉時空,改變過去,那就可以避免重蹈覆轍,你難道不想嗎?”

“我是想再見她,可是……生死輪回,萬物更新,周而覆始,自有規律,一切皆有定數,不應強求啊,我們此舉無疑逆天而行,與天相爭……”

“我就是要逆天而行,”紀長寧臉色一沈,冷聲搶過話頭,“天道可輕易掌控他人生死,那我們為何不能改變過去?生死自有定數,可又是誰給了定數?許多人窮極一生也無法有此機會,已經到了今日,你莫不是想要放棄?”

紀長寧很難解釋,她明白路菁的好意,可是可離虛空之眼越近,越有一股力量在指引她,指引她一定要去,仿佛只要進到虛空之眼,她心底深處那些謎團便能得到解答,自己的身世也變得明朗,那個時常出現在夢裏的婦人身份,也會變得清晰。

這不單單是為了完成對袁茵茵的許諾,更多的是想要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去。

“長寧……”

路菁有些楞住,她看著紀長寧的眼睛,有些發紅,深不見底,恍惚間,她好似看到了紀長寧的執念和心魔,原來當太過執著於某件事時,心性也會受到影響,心魔也就應勢而生,許多人一念之差造成過錯便是這般。

張了張嘴,路菁本想說些什麽,可最終只是笑了笑,“你說得對,這一路走來歷盡艱難險阻,到了今日豈有後退之理,前方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只要你紀長寧在我便舍命陪君子,不就是封魔淵嗎,咱們鬧他個天翻地覆。”

“路菁,”紀長寧心中感慨萬分,卻明白她們之間無需太多言語,有時一個眼神和笑意足以表達所有,“多謝。”

“你我之間就不必言謝了,”路菁擡手拍了拍人肩膀,“以前還在萬象宗時你便幫了我許多,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咱們還在落霞峰,我夜裏發熱險些撐不過去,是你守了我一宿將我從閻王爺那處搶了回來,你哪次不是為了我不顧生死,我雖不說可心裏都記著,這些年我欠你良多,只要你想做的,哪怕是豁出去我路菁這條命……”

“胡說八道什麽呢,”紀長寧皺著眉不悅打斷人的話,“我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我們都會好好的。”

路菁眼睛眼睛通紅,聲音哽咽卻還是點了點頭,“對,咱們都得好好的。”

“別胡思亂想,天色不早了快些動身吧。”

望著人背影,路菁在心中補全了那句話:

哪怕豁出這條命路菁也會護好紀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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