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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心中願此生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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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心中願此生一雙人

聲音穿過人群傳來, 眾人聞聲過去,只見飛鶴齋的弟子忙頷首行禮,就連那兩名稍有地位的弟子也忙恭敬道:“端木師兄。”

端木文良緩緩走近, 淩厲的目光掃過眾人, 看向背對著自己的二人身上,這二人雖背對著他, 可從身形來看, 莫名有幾分眼熟, 引得他留了個心眼,冷聲道:“你們, 轉過身來。”

背對著眾人, 偽裝成清秀男子的晏南舟臉色一沈, 他雖是偽裝了一番, 可不過是些障眼法, 一般弟子還能隱瞞過去, 可若是對上端木文良, 不見得能隱瞞過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右手隱約開始運氣,打算一會兒暴露了, 便殺出一條血路來,勢必要護好紀長寧。

正思索時,相握的掌心被人輕輕撓了撓, 猶如一片羽毛掃過, 令他心中的殺氣消失殆盡,側眸看了眼身旁的紀長寧, 眼神微動,心緒覆雜。

二人相識多年, 紀長寧大多數是素凈簡約的打扮,未施粉黛,不帶珠釵,衣衫也多是窄袖圓袍,這還是晏南舟第一次看她做這樣的打扮,好看的令他心神一蕩,只覺恍然如夢,不敢多看。

紀長寧自是不知道這人心中在想甚,怕他一怒之下暴露身份,只得以眼神示意勿要輕舉妄動,隨後轉身看向端木文良,微微附身,展顏一笑,溫柔似水,“可是還需要盤查?”

端木文良盯著眼前的女子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閃過驚艷,暗道:此女的容貌在哪怕是在仙門之中,也並不多見,只可惜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已嫁作人婦的,不適合收做爐鼎,著實可惜。

盯著瞧了一會兒,那目光毫不遮掩甚至算得上有些冒昧,晏南舟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上前一步,擋在紀長寧身前,卻未發怒,而是依舊弓著背,有些膽怯道:“仙長,我娘子身子實在不能受涼,若是出了點事怕是不妥,不知諸位可否讓她先進馬車,再例行搜查?”

他臉上塗了粉,臉色蒼白沒有血色,面貌用了魏嬌嬌教的幻形求改變了面部輪廓,原本骨骼分明劍眉星目的長相看著有些瘦弱,若非極其熟悉之人,只是隔著距離的匆匆一瞥,瞧不出端倪。

又因縮著脖子弓著背,眼神畏畏縮縮,顯得極其小家子氣,半點沒有男子氣慨,同這樣一個溫柔漂亮的女子站在一塊兒,實在難以想象這二人是夫妻,引得旁人連連探頭探腦猜測這二人身份。

可正是因為如此,紀長寧吸引了大多註意力,旁人瞧見晏南舟看了會兒見他並無任何出彩之處,便移開了目光,只在心中惋惜一句:可惜了。

殊不知他們要的便是這樣的招搖過市,畢竟量飛鶴齋的人如何去想,也不會想到他們會換了個身份偽裝了一番,便這般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果不其然,端木文良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了會兒,在心* 中暗暗思索:

如此進入蒼竹海太過引人矚目,以晏南舟處處小心謹慎的性子,也段然不會這般魯莽,且此人從氣質樣貌都同晏南舟毫不相似,樣貌能夠改變怎的氣勢也相差甚遠,還有這名女子弱柳扶風,受了會兒涼便掩唇咳嗽,似西子捧心的模樣,怎麽瞧也不像是拿得起劍的。

思索良久,端木文良心中的懷疑大大減少,瞥了眼因這個插曲耽擱而排了長隊的人群,皺著眉高擡著下巴冷聲道:“行了,速速離去,莫要逗留。”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晏南舟談好的笑了笑,連連道謝,隨後小心翼翼扶著紀長寧上了馬車,嘴裏還不忘絮叨,“娘子小心些,慢些我扶著你。”

仍誰看在眼中,都當他是用情至深的模樣,滿心滿眼皆是眼前女子,令眾人不由得想,這般良人無怪乎能捕獲佳人芳心。

晏南舟將人小心翼翼護送回車廂,這才坐在馬車車轅處拉緊韁繩,驅動著馬車離開,車輪軲轆軲轆的碾過地面碎石,緩緩從飛鶴齋眾人面前駛過,直到身後的人影變得模糊不清,再看不見。

街道上處處都是巡查的飛鶴齋弟子,三五成群不知在找些什麽,越過他們時,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身後的簾子被人掀開,紀長寧探出頭來轉身看了眼身後,確定無人追來,這才松開了口氣。

“娘……”晏南舟剛開口,便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刺來,忙改了口,“師姐,咱們接下來去何處?”

紀長寧抿唇思索了會兒,沈聲道:“先去落腳的那間客棧看看可有線索。”

“好。”

馬車駛遠,沒一會兒在一家客棧外停下,晏南舟率先跳下車,急匆匆轉身撩開車簾攙扶著紀長寧下車,跑堂的見狀連忙迎了上來,晏南舟從懷裏摸出了靈石扔進跑堂懷裏,沈聲道:“餵些草料。”

“得嘞!”跑堂的收了靈石,眼珠子盯著眼前這貌美女子多看了幾眼,卻被那臉色蒼白的清瘦男子惡狠狠瞪住,眼眸中好似蘊含著殺氣,不由感覺後背一涼,慌裏慌張垂下眼眸牽著馬離開。

紀長寧自是將晏南舟這些小動作看在眼中,有些無奈,只能越過人走了進去,未曾想一踏入客棧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被人註視的感覺並不好受,紀長寧並不適應這種,樣貌皮相與她而言皆是虛妄,不因美醜定人心,不以樣貌判善惡,遇事不決,皆問本心,故而眉頭微皺,神色溫怒,渾身不自在,正欲說些什麽時候,下一刻視線卻被人擋住,一擡眸只看見寬闊的後背。

晏南舟上前一步將紀長寧擋在身後,陰沈著臉,如狼似虎的眸光冷冷掃視眾人,眉眼間滿是陰翳,明明如今模樣瘦弱蒼白,可看著那雙眼中透露出來的警告,客棧中的其他人感到寒氣,紛紛收回目光不再亂看。

見狀,晏南舟勾唇嗤笑了聲,眼中滿是不屑,可一轉身面對紀長寧時又恢覆了那副溫和體貼的模樣,虛攬著人的肩膀,避開人群走向櫃臺,頷首道:“有勞,一間客房。”

紀長寧瞥了人一眼,抿唇不悅,正想說些什麽時,晏南舟同她十指緊扣,垂眸柔聲道:“再備些補品,我娘子懷著孕需得好生調養身體,至於其他的事,交於為夫便是,娘子累了一路,還是早些休息,莫要勞累。”

他眼中的情意太過濃烈,好似只容得下紀長寧,借著逢場作戲的假象,肆意將自己深藏心底的情意展露出來。

眸光太過熾熱,紀長寧索性一言不發,垂眸避開這道目光,任由晏南舟處理妥當,握著自己的手上了樓,全程好似嬌羞不已,二人之間一舉一動並未讓旁人看出端倪,就如同一對普通的新婚夫婦那般。

而當跑堂退出去,房門一關,紀長寧的耐心便告捷了,臉上半點看不出嬌羞的神情,而是冷著臉,眉頭微皺,周身氣勢也有了改變,晃了晃被人緊握的手,沈聲道:“松手。”

在紀長寧面前,晏南舟大多數是乖巧聽話的,哪怕心中不舍,還是松開手站在一旁。

桌上當著跑堂留下的熱茶,紀長寧自顧自倒了杯小口抿著,見人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晏南舟也不氣餒,在對面坐下,分析著眼前局勢,“飛鶴齋的人在盤查進入的人,而非離開蒼竹海的人,街上又到處都是飛鶴齋的人,足以說明路師姐她們並未離開,可到底藏在何處呢?”

這也是紀長寧想不到的,蒼竹海雖大可想找個人並非難於上青天,飛鶴齋的人又不是傻子,自己和晏南舟能想到的地方,不見得飛鶴齋想不到,那路菁和孟晚流量躲在何處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紀長寧放下茶杯輕聲道:“這並非壞事,咱們找不到飛鶴齋的人也找不到,至少她們是安全的。”

“可按兵不動也非長久之計,”晏南舟神情凝重,皺著眉道:“咱們的偽裝算不上天衣無縫,不過是利用端木文良的自以為是,等他回過神來便晚了。”

輕敲著桌面,紀長寧抿唇沈聲,神情也是肅穆凝重,好一會兒才開口,“晚些出去轉轉,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好。”

“還有一事。”紀長寧瞥了晏南舟一眼,語氣冷漠。

“何事?”晏南舟揣著明白裝糊塗,眨巴著眼問。

看出這人在裝傻,紀長寧指了指微微突起的腹部,臉色有些黑,厲聲道:“給我弄回去。”

她肚子裏頭灌入了晏南舟的一抹靈力,使得腹部突起,看起來和女子孕期無疑,雖對身體沒什麽影響,可紀長寧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腰腹格外重,好似在腰間掛了個沙包,說不出的詭異。

晏南舟不願,可心中知道這一路上紀長寧一直壓抑著怒火,只待一個時機爆發,到時定會同自己分道揚鑣,比起朝夕相處的好處,眼前這點蠅頭小利的誘惑算不得什麽,以至於他再多不願,還是起身走到紀長寧身旁。

二人一坐一站,看著極其和諧,晏南舟低頭俯視,從這個角落看向紀長寧,削弱了她一身的鋒利,眼尾的那抹紅更是增添了幾分風情,整個人多了點溫順柔和的氣質,令晏南舟有些恍惚,好似二人當真是一對新婚夫婦,待孩子出生,更是即將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家?

晏南舟微怔,這個詞對他而言有些陌生,他十歲之後的人生,好像總是在顛沛流離四處逃竄,後面到了萬象宗,本以為萬象宗會是自己的家,最終也不過大夢一場,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流離轉徙,無處可去。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這種生活,直到這一刻才反應過來,並未習慣四處漂泊東躲西藏的日子,比起修行得道與天同壽,他更想要一個家,一個和紀長寧的家,一屋兩人,四季一生。

“師姐,”晏南舟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落在人耳中有種酥麻感,“你喜歡孩童嗎?”

紀長寧不明白晏南舟為何這般問,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一個時常出現在她記憶中,穿著奇怪服飾的婦人辛苦照顧一個女嬰的場景,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疲憊不堪的,連哭泣都是夜深人靜的默默流淚,

心口湧上酸澀,紀長寧搖了搖頭,“不喜歡。”

晏南舟不以為然,只是低語,“那我也不喜歡。”

“你說什麽?”紀長寧沒聽清,又問了句。

“無事。”

說罷,晏南舟伸手觸碰紀長寧腹部,掌心靈力閃爍,正欲將灌入的靈力散去時,耳尖輕顫,突然蹲了下來,一把抱住紀長寧腰腹將耳朵緊緊貼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局勢嚇了紀長寧一跳,她臉色鐵青,厲聲道:“你發什麽瘋……”

“咚咚——”敲門聲響起。

與此同時,跑堂的聲音隔著門板悶聲傳來,“二位要的補品。”

“門未鎖,進來吧。”晏南舟沖門外道。

“咯吱。”一聲,房門被推開,跑堂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紀長寧鐵青難看的臉色頓時變得春風和煦,輕輕推了推晏南舟,嬌羞不已,眼神微動,側眸淺笑,連聲音都柔情蜜意,嬌嗔道:“快起來了,一會兒讓人笑話了。”

“我就聽聽,這孩子剛剛踢我,娘子,咱們兒子以後定是大有出息。”晏南舟情緒激動,多一分太過,少一分太假,不多不少完全令人信服,當真只是一個初為人父的模樣。

一團氣還能踢你,說的跟真的似的。

紀長寧在心中吐槽,面上則是擡手掩唇輕笑,周身冷冽疏離的氣勢消散後,整個人透露著溫和的光輝,輕聲同人交談,“你怎知是兒子而非女兒?”

“女兒也好,女兒也好,”晏南舟半真半假道,“若是女兒定是生的像你這般好看,我定會待她如珠如寶,我教她練劍讀書,給她做木雕,讓她做自己想做之事,平安喜樂的長大,可好。”

一時間,紀長寧分不清這是晏南舟真心所言,還是隨口一說,只是楞楞看著人沒有回應,倒是一旁的跑堂笑道:“您對您夫人可真好。”

晏南舟也跟著笑了笑,站起身來握住紀長寧的手柔聲道:“我娘子因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我如今一無所有,唯有這顆真心,便只能加倍待她好。”

“那便祝二位百年好合,恩愛白頭。”

跑堂的小哥說了討喜話,惹得晏南舟欣喜不已,丟了幾塊靈石給他,小哥連連道謝,這才退了出去。

人一走,屋裏又恢覆了安靜,二人心中都藏著事,竟是再未提及將靈力吸走的事,等紀長寧隨意吃了點東西,天色也暗了下來,二人合計一番,便打算以尋親的名義在周邊碰碰運氣,看看可能有路菁她們的線索。

七元節過後的蒼竹海人流少了不少,依舊熱鬧非凡,街道上張燈結彩,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看的人眼花繚亂。

人有些多,晏南舟一直小心將紀長寧虛攬在懷中,生怕被路人碰到撞到,那小心謹慎的模樣,仿佛紀長寧當真懷了個孩子,直到在一個賣發簪胭脂的攤位前停下。

“這位公子可要給夫人買盒胭脂?”攤位的主人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蓄著胡須,眉眼帶笑,有種和藹可親的感覺,“這些都是小老頭親手做的,二位瞧瞧。”

紀長寧對於晏南舟突然止步感到莫名其妙,皺眉詢問,“怎麽了?”

後者並未回話,而是垂眸看了會兒小攤上的東西,最終拿起了一根青色的發簪,簪子做成了竹葉的形狀,不知是什麽玉,簪子泛著溫潤的光澤,底下的流蘇擺動劃出好看的弧度。

瞧見這發簪的第一眼,晏南舟心中便有了適合的人選,聽見紀長寧詢問也未多說什麽,只是詢問了幾句,買下這跟發簪轉身贈予紀長寧,語氣溫柔帶笑,“這發簪襯你,你可喜歡。”

目光落在那根發簪上,紀長寧好似又看到隔著人群,自己旁觀晏南舟孟晚在一塊兒的畫面,也是這般,他同她親密無間為細心她挑選發簪,抿著唇思索,隨後擡眸看著眼前滿懷期待的人,冷聲道:“我不喜歡,你送予旁人吧。”

語畢,便要離開,可剛轉身,手腕便被人握住,只能順勢回頭,壓制住火氣低斥,“放手!”

晏南舟沒說話,只是態度堅定。

那老者見二人之間氣氛不對,下意識以為是夫妻間的爭吵,抱著勸和不勸分的心思,忙出面做和事佬,著急勸慰,“二位有話好好說,好好說,這位夫人你相公定是知錯了,才想著買根簪子給你賠不是,他待你情真意切……”

“與你何幹?”紀長寧冷懟了句,轉身離開。

握緊簪子,晏南舟勉強笑了笑,朝人說了句抱歉,便匆匆追了上去。

而角落裏一個人影看著他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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