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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紀長寧拒絕晏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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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紀長寧拒絕晏南舟

夜色散去天色漸亮, 只剩餘溫的火堆升起寥寥青煙,周遭伴有啁啾的群鳥,嘰嘰喳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也吵醒了本就睡得不安穩的紀長寧。

她緩緩睜開眼正好看見天邊破曉, 一輪紅日從地水平線中冉冉升起,天邊霧氣氤氳, 橘紅色的光太過耀眼奪目, 穿透雲層, 緩緩籠罩大地。

這光太過刺眼,倒映在水面, 將整個水面染成了金紅色, 湖面波光粼粼, 好似發著金色的光, 在暖陽的照射下,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生機。

連紀長寧也被這份暖意籠罩, 她歪過頭擡手遮住眼睛, 眼中滿是被光照射刺激出來的淚花,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這道光線,移開手欲起身, 才發現身上披了件外袍。

指腹撫過衣衫,卻聽身後傳來了聲音,“你醒了。”

她聞聲回頭, 卻見晏南舟雙手拖著一片芭蕉葉站在不遠處, 見自己看向他,臉上露出笑意急匆匆小跑過來, 輕笑道:“我在附近轉了一圈,只找到些野果, 我試了試,不澀,師姐嘗嘗。”

看著這人討好的模樣,若是身後有條尾巴估摸著已經搖了起來,紀長寧有些無奈,她知道晏南舟是為自己而尋的野果,正因為心中明白,反而更加不知如何拒絕,只道:“你不必如此。”

這五個字落入晏南舟耳中,令他臉上笑意一僵,隨後又恢覆了正常,啞著聲道:“你就當,我在贖罪吧。”

紀長寧皺了皺眉,終究沒在說什麽,只是起身將身上外袍丟在一旁,去湖面洗漱。

晏南舟看向被丟在一旁沾上枯枝的外袍,將手中的野果放在石頭上,蹲下身撿起外袍拍了拍上面的灰,自顧自低語,“連你也被嫌棄了呀。”

說完,他嘆了口氣。

等紀長寧洗漱回來,二人各坐一邊沒有說話,紀長寧垂眸吃著果子,而晏南舟就在她對面看著,好一會兒後,晏南舟才出聲詢問,“師姐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將口中的果肉吞咽下去,紀長寧這才看向對面之人,語氣平淡道:“去找路菁,我掉下湖裏她估計急壞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脫險,我得去找她。”

“我同你一塊兒……”

話音未落,紀長寧皺了皺眉頭,見狀,晏南舟急中生智連忙改口,“孟晚許是也同路師姐在一塊兒,她是為了我才離開無量山,我自是不希望她有事。”

一番話說的在理,饒是紀長寧也不好多說什麽,二人皆受了傷,紀長寧的幻形丹又早在掉入湖中時失效,貿然回到蒼竹海怕是不妥,思索了番索性先尋個落腳的地方,不用待在荒郊野外不說,還能調養身上的傷。

好在距離此處不遠的地方便有一處村寨,二人假裝路過的散修入了村,明明溫和有禮,可那些村名卻格外怕他們,各個緊張無比臉色煞白,可奇怪的是卻又不敢發火,只是躲在屋內。

對視一眼,他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怪異處,最終還是一個老者聞訊趕來接待了他們,老者自稱是下河村的村長,聽二人自稱雲游的散修,便說村子沒多少戶村民,也未有外來客,自是沒休憩客棧,邀請二人去他家歇息。

好在二人不是樂於享樂的性子,能有休憩地方自是心滿意足,便連連道謝,跟在老者身後而去。

屋裏不大,瞧著並非多富裕,卻處處幹凈無塵,老者沏了茶,客氣道:“都是些粗茶,二位仙長莫要嫌棄。”

“怎會,”紀長寧端著茶抿了口,茶雖不是極品,卻也是新茶,入口沁人心脾,故而輕聲道:“是我二人叨擾村長了。”

“仙長不嫌棄便是榮幸。”

“對了,有一困惑還望村長解答,”這時,一旁的晏南舟出聲詢問,“剛剛進村時,見村裏其他有些害怕我們,其中可是有何緣故?”

話音落下,老村長臉色變得凝重覆雜,張著口不知如何解釋,只是嘆了口氣。

紀長寧自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忙輕聲道,“我們不過有些疑惑,若是不妥便不必說了。”

“此事也無甚不能說的,”老者幽幽開口,“二位仙長是外來的,許是有所不知,這下河村歸屬於飛鶴齋管轄地界,但是因附近有一靈泉故而經常有妖魔橫行,村中皆是普通村民並無自保能力,這些年多虧了飛鶴齋的修為仙長庇護,才免於落入妖魔口中。”

這話並未有何異常,畢竟尋常人難以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存活,故而尋求仙門庇護變成了普通人茍活得必經之路,所有仙門皆是要護衛所管轄地界裏普通人的安全,可這明明是好事,又怎會讓他們這般心有餘悸,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老者繼續道:“像我們這種小地方自是輪不到飛鶴齋直接庇護,而是由門中大族弟子,也就是方家,這幾十年間多虧有方家庇護才免我們家破人亡,命喪妖魔之口,大家也對此感恩戴德,可隨著時日久了,哪有人願意做虧本買賣呢,自是需要給些好處送與那些仙長,算是對他們庇護下河村的報酬。

說到這裏,老者看了口氣,滿是風霜的臉衰老了幾分,唉聲嘆氣,“一開始只是些山裏難尋的靈草,接著是靈泉的泉水山裏的靈獸,到後來村中稍有天賦的孩子會被他們帶走,充做爐鼎用於修行。”

聞言,紀長寧和晏南舟臉色驟變,雙眼滿是震驚。

老者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聲音哽咽道:“二位仙長莫要同他們計較,剛剛最兇的那人,他家小女兒前些日子才被帶走,那丫頭才不過十三呀……”

“村長就未想過反抗?”晏南舟沈聲問。

“沒用,”村長嘆了口氣,“若是沒有方家的庇護,不出幾日我們便都是那些妖魔的盤中餐了。”

“那為何不如向飛鶴齋齋主揭露方家的罪行?”紀長寧也提出了疑問。

“這世道普通人要想活著,只能依附修士,方家王家,有何區別呢,”老者的眼睛在燭火下顯得混濁不堪,語氣帶著點悵然若失,“若我們也是修士,自是不會再擔驚受怕了。”

說完,他好像突然想到眼前這二人也是修士,忙改了口,笑了笑,“我隨口說說,二位仙長莫要放在心上,許是年紀大的,這話越來越多,看見二位仙長不由想到我孫女,若是嬌嬌還在許是同二位仙長一般大了。”

“你看這說起話來又沒完沒了,”老者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二位仙長定是乏了,便不打擾了,還是快些休息吧,若有事喚一聲便可。”

“多謝。”紀長寧客氣有禮目視人出了屋子,盯著人背影若有所思。

“師姐可是覺得他們可憐?”晏南舟似笑非笑開口。

紀長寧聞聲轉頭,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惱,只是看著晏南舟。

後者輕聲道:“世間如他們這樣的人多如鴻毛,普通人依附修士,修士享受被視為神靈的虛榮心,大家各取所需,有何可憐的。”

未曾想,紀長寧聽完卻搖了搖頭,“我並未覺得他們可憐,而是覺得可悲,生活百態,人之訴求,也不過好好活著,可在這世道中,活著卻成為最困難的事,修士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呼風喚雨便已然超脫肉體凡胎,尊卑明顯,可實際上,他們不過自欺欺人。”

“若說普通人在真正神佛眼中,是芻狗螻蟻,那修士不過就是多了層光環的芻狗螻蟻,本質並無不同,所有人不過是命運操控下的傀儡,卻還自相殘殺,你說可悲不可悲。”

“那師姐可要救他們?”聽著這番話,晏南舟自然而然產生這種想法。

卻不料紀長寧搖了搖頭,“我並非救世主,連自身都難保又如何救他們,也許有一日,這世間的規則會被打破,迎來新的模樣,但不是現在。”

聽著紀長寧的話,晏南舟心頭震動,只是楞楞看著紀長寧,啞聲道:“這世道如何,我並不在乎,太平也好,混亂也罷,我只想跟在你身後。”

紀長寧瞇了瞇眼睛,覺得自從水底醒來後,晏南舟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具體是什麽地方他她說不清,就好像一直束縛晏南舟的東西不見了,整個人仿佛想通什麽,言行更為隨心。

“我不想,”思索間,紀長寧沈聲道:“等找到路菁,你和孟晚離開吧。”

“師姐,我已經和孟晚說清楚了,我心悅之人一直是……”

“與我何關?”紀長寧反問,“我不關心你心悅之人是誰,也不在乎你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只是不想再與你有過多牽扯,我心悅你時,見你也會滿心歡喜,可我如今不心悅你了,連同你閑談都覺得無趣,你可明白?”

這句話無疑一把利刃插入晏南舟心口,他嘴唇顫抖,最終一言不發轉身推門而出。

紀長寧頭也未回,直到聽見關門聲才皺著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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