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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晏南舟裝弱博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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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晏南舟裝弱博同情

翌日一早, 紀長寧休整一番便去了宗門大殿,將在宣陽城那幾日稟明上報,七峰長老均在, 聽完後面面相覷紛紛變了臉色。

“連犀渠都現世, 怕是要有大事發生,此事不容小覷, 既然和悟禪山有關, 需得告知一聲, ”葉東川皺著眉頭道:“魔修陰險奸詐,此舉定沒有那麽簡單, 唯恐百年前的禍事重現, 宗門上下定要加強巡查, 莫要讓魔修有可趁之機。”

後面這花是對著易上鳶說的, 後者心不在焉打著哈欠, 也不應答, 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聽見了。

知曉自己師妹德性, 葉東川也未動怒,只是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紀長寧,難得關心了句, “這件事辦的很好,此番可有受傷?”

“弟子無礙,”紀長寧垂眸回答, “倒是其他師弟師妹護守宣陽城受了傷。”

“知曉此行辛苦, 都調養好身子,對了, 我先前發現,此次回來, 你修為可是有所精進。”雖問的是疑問句,可葉東川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是,”紀長寧也並未想過遮掩,垂眸應答,“弟子同犀渠爭鬥時識海翻騰,靈臺清明,心中迷霧得以剝開,便堪破玄一無極第四重。”

此話一出,葉東川露出了滿意的笑,輕撚胡須,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愉悅,“如此甚好,切忌莫要懈* 怠,需得再接再厲,你師兄在你這個年歲早已結丹,更是堪破五重玄一無極,你天賦平平,更是需要加倍努力,莫要讓為師失望。”

紀長寧喉間一哽,說不清心中是何感想,明明早已明白葉東川會說什麽,仍是會抱有一絲希望,期盼他的誇獎,肯定,亦或是關心。

雖早已猜中,可真到這個時候依舊會覺得難過,只是垂下眼眸,不冷不熱的回了聲,“是。”

一旁的易上鳶瞥見紀長寧落寞的神情,沒好氣出聲,“師兄,我可是聽其他回來的弟子說了,此次多虧長寧,要不然咱們萬象宗可損失慘重,她功勞最大,你不賞就算了,怎說出口的話還如此不中聽?”

“師妹,我管教自己徒弟同你有何幹系?”葉東川瞥了人一眼,“與其多管閑事,不如教教你自己徒弟,修為低下,毫無天賦,莫要丟了咱們萬象宗的臉。”

“我……”

“師姐,算了算了。”楚桁連忙拉住人。

易上鳶只能怒氣沖沖坐了回去,扭著頭不看葉東川。

葉東川並未追究,只是看著紀長寧又道:“月初便是問道大會,你作為大師姐斷不可貿然缺席,正好修為增漲,需得代表萬象宗前去爭光,這幾日便好生休養,”

“是。”

“你且退下,為師同諸位長老是需要商議要事。”

紀長寧朝著眾人頷首,轉身便走出大殿,不用提打足精神應對問話,她吐出口濁氣,整個人放松了不少,剛下臺階,晏南舟便站在下方擡眸,朝著她露出個淺笑。

此次受傷元氣大傷,晏南舟又瘦了不少,少年人一日不同一日,在不經意間悄然生長,身形修長,劍眉星目,氣質溫和,雖臉色蒼白,卻絲毫沒有影響那份雅俊,倒是越發襯得飄然若仙,似人群中心,讓人無法忽視,低眉淺笑的模樣惹得不少女弟子羞紅了臉,紛紛露出欲說還休的神情。

“撲通——”

心跳猛地加重,紀長寧看著眼前等著自己的少年,那種呼吸急促心慌不已的感覺再次浮現,忙移開視線抿著唇走向人,語氣有些生硬道:“你傷未好,莫要到處走動。”

“躺了許久傷勢已無大礙了,”晏南舟垂眸盯著眼前這人,眼中帶著笑意,語氣不由放輕了些,“我受傷至今師姐也未曾去小青峰看過我,我便只能自己來了。”

紀長寧下意識擡頭,瞧見這人眼中的委屈,眼神漂浮慌亂,最終也只是理不直的回了句,“即便你不來,我本也打算現在去小青峰的。”

晏南舟低聲笑了笑,低沈的笑聲落在紀長寧耳中,不知為何讓她有了紅了耳尖,好似自己的隨口而出的借口被人看穿一般,心中升起一絲惱怒。

“正好該吃藥了,不如勞煩師姐送我回去?”

“嗯,走吧。”

紀長寧率先離開,晏南舟唇角上揚轉身走上前與人並肩。

一路上有不少師弟師妹上前同二人問好,可小青峰地處偏僻,越往裏走人影越少,長長的臺階上只餘二人,伴著林間鳥鳴,山間清泉,輕柔之風,頗有些雅致的愜意。

行至一半時,晏南舟突然身形踉蹌,還是紀長寧反應迅速忙伸手將人扶住,這才避免他順著臺階滾下。

兩人身形差了半個頭,晏南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羸弱瘦小的孩童,即便受了傷可骨骼高大,肩寬窄腰,雙臂有力,周身氣質介乎於青澀少年和成熟男子之間,紀長寧扶住他腰身時,用了不少的力,整個人撞入懷中,胸膛沒那麽柔軟,一股陌生的男子氣息將她完全包裹,帶著點藥香,以一種蠻橫霸道的方式侵占在安全範圍內。

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晏南舟的體溫有些高,透過衣衫傳遞過來,讓二人相觸的肢體也跟著升了溫。

一人垂首,一人擡眸,視線相交,周遭的空氣變得有些怪異,紀長寧從那雙眼中看見了神情慌亂的自己,遠沒有以往的冷靜自持,像是被驚嚇住,甚至能感覺到晏南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在無意識收緊,捏的她有些疼,可也顧不上疼痛,只是擔憂問:“怎麽了?哪兒難受嗎?”

晏南舟蒼白著臉,嘴唇抖動,勉強露出個苦笑,“許是來的路上不小心,傷口有些裂開了。”

聞言,紀長寧忙張望四周,瞧見一處亭子後沈聲道:“先去那邊歇一會吧。”

她扶著人小心在亭中坐下,見晏南舟扶著腹部,眉頭緊皺,一副傷口疼痛難忍的模樣,擡手便將靈力灌入晏南舟體內替他療傷,沒過一會兒手腕被人按住,擡眸時晏南舟臉色好了許多,“師姐,我沒事了,莫要浪費靈力。”

“我看看傷口。”紀長寧不放心,伸手便要看人傷處,她並未多想,只是想著晏南舟的是因為自己,那自己自是應該負責,若是傷勢加重或是化膿便不好了。

可晏南舟卻死死按住她的手腕不松手,她皺著眉,卻見眼前的少年抿著唇臉色微紅,眼中情緒翻湧,窘迫不已,活像個被欺負的小媳婦,連聲音都低了不少,“師姐,這怕是不妥。”

經人這麽一說,紀長寧才反應過來二人男女之別,她光天化日扒師弟衣衫,怎麽瞧都不大合適,忙起身咳嗽了兩聲,“抱歉。”

晏南舟撫平身上皺褶,擡首看向倚靠著柱子的紀長寧,似有所思,嘆了口氣出聲,“這些日子,我總想起未到無量山前的歲月,師姐也會這般嗎?”

紀長寧眺望遠處綿延不絕的山脈,思索著搖頭,“記不清了,我待在無量山太久了,以前的事都記不清了。”

“我聽宋師叔說,師姐是薛師兄帶上山的?”晏南舟眼神微沈,裝作不經意提及。

聽見這番話,紀長寧扭頭看了人一眼,她未想過會在這種時候同晏南舟談及薛雲陽,更不明白晏南舟提及此事的用意,抿著唇沈思了會,只是輕聲應了句,“嗯。”

“薛師兄,是個怎樣的人?”

“他......”紀長寧停頓了會兒,像是不知如何用簡單的言語去向晏南舟介紹薛雲陽,猶豫了許久方才出聲,“與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話音落下,晏南舟垂在一側的手無意識的握緊,笑不達眼底,“可惜無緣得見。”

說罷,又提及了一件過往,“我記得當時師姐本不願讓我同行,事後為何又折返回來救我。”

“為何又問起這事?”紀長寧皺眉,不太想談及此事。

“沒什麽突然想到,”晏南舟將視線從紀長寧身上移開,盯著遠處的雲海看了會兒,又不急不慢道:“聽聞師姐的劍法是薛師兄教的,我的劍法是師姐教的,不知我可是薛師兄的對手。”

紀長寧沒說話,只是皺著眉盯著晏南舟,也察覺出這話中的不對勁之處。

“師姐將薛師兄的佩劍贈我,不知薛師兄知道了可會生氣。”

“晏南舟?”

“我說錯了,薛師兄若還在,無為劍又怎會輪到我,這個問題自然不存在。”

“晏南舟!”紀長寧提高了聲音,臉色變得難看,她不喜歡晏南舟談及薛雲陽的表情和語氣。

“師姐生氣了?”晏南舟站起身逼近紀長寧,臉上表情透露出些許不解,仿佛對紀長寧這個反應感到困惑,“師姐為什麽生氣,是因為薛師兄嗎?”

紀長寧身後是柱子,退不可退,只能擡眸盯著眼前這人,壓抑著心中怒火,放輕了聲音,“你今天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說這些話?”

晏南舟楞了楞,感受著心口湧上來的委屈,他只是想見紀長寧,可真的見到紀長寧後,那些一直被自己無視的情緒便爭先恐後湧了出來,他害怕紀長寧對自己的好是因為薛雲陽;害怕紀長寧透過自己看到的是薛雲陽;甚至害怕自己於紀長寧而言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他其實能夠理解薛雲陽對紀長寧的重要性,就如同紀長寧對自己的重要性那般,可正因為能夠理解,才越發感到不安,他本就爭不過,更何況還是一個死人,薛雲陽雖然死了,但是他活在了紀長寧心中,自己要如何同一個活著的死人爭?

許是晏南舟一直為說話,只是用一種悲傷至極的眼光盯著自己,紀長寧不知他的難過從何而來,只是輕聲安慰道:“你怎麽了?”

“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

“我在夢中追著我爹娘,可只能瞧見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我也看到了師姐,可師姐背對著我離開,無論我如何喊,師姐都沒有回頭,只留下我一個人。”

紀長寧知道晏南舟親眼看見父母死在眼前,此事已經成為他心中的一個過不去的坎,心頭一軟,安慰道:“夢是相反的。”

“師姐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嗎?”晏南舟直視紀長寧的眼睛問。

“不會。”紀長寧猶豫了會兒回答。

話音落下,晏南舟展顏一笑。

他的目光落在紀長寧臉上,笑意加深,實則在心中暗暗想著:

薛師兄,你安心去投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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