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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易上鳶戲弄劉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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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易上鳶戲弄劉小年

距離宗門大比的日子越來越近, 隨處可見揮劍練術法的弟子,安得是臨時抱佛腳的打算,晏南舟本就吃虧用功, 這兩月更是沒日沒夜的練劍, 直到十指因為用力過度痙攣抽搐方才停下。

紀長寧忙於執法堂事宜,二人許久未見, 多是晏南舟一人苦練, 沒到覺得疲憊不堪時, 便會想道月夜下紀長寧的一番話,咬著牙再次忍過去。

門內上下皆對此事格外重視, 若說最為清閑的當屬劉小年了, 他對自個兒修為頗有自知之明, 天賦不夠, 努力不足, 自保已是不易, 更別提成就何等大事業, 自是沒有參加宗門大比的打算,便不用著急修煉。

整個落霞峰他僅同晏南舟有些交情,可這段時間這人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更莫說維系同門情誼,左右無事便自告奮勇去值守下山的一側偏門,差事清凈無人打擾, 再適合他不過。

無量山的落日餘暉美輪美奐, 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作鋪展在空中畫卷上,其中夾雜了絲絲縷縷的靈氣, 流光溢彩,令人駐足欣賞, 嘆為觀止,定會留下無數詩篇教後世之人與之欣賞。

可劉小年胸無點墨做不到望絮詠雪的高雅之事,抱著劍仰著個頭瞧了半晌,最終憋出來一句,“嘿嘿,這天紅的真好看,跟流血似的。”

“噗呲——”一道噴笑聲驟然響起。

“誰!”劉小年面色凝重,拔出劍就開始四處張望,色厲內荏的罵咧,“不要裝神弄鬼,快點出來,再不出來我喊人了。”

“咚!”又是一顆石頭砸下來,嚇得劉小年連連後退。

順著石子扔來的方向望去,便見一人從天而降,背著手立在山門前的石碑上,定睛一看,原是個穿著靛藍色道袍的女子,頭發上插了根筷子挽了個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平淡的五官,劍眉丹鳳眼,鼻梁高挺,微薄的唇,清晰的下頜緣,明明都無瑕疵,可組合在一起卻難以讓人留下印象。

山間風大,吹拂她額前有些雜亂的發,寬袖大袍中湧入了風,鼓起一個大大的包,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劉小年帶著警惕的目光上下掃視,厲聲問:“你是何人?”

女子目光俾睨,自上而下看向劉小年,歪著頭,有些欠揍道:“你猜?”

聞言,劉小年並未回答,而是皺著眉深思:

這人憑空出現,在萬象宗如過無人之境,那她修為應是在自己之上,並未察覺殺氣,那便不是仇家之輩,雖穿著普通卻氣勢不凡,身份定是不簡單,身形灑脫,並非像大多數修道之人那般板正,容貌年輕,加之又是個女子,這般想來,那這人身份便足夠明確,怕是個內門師姐。

思及至此,劉小年連忙收劍行禮,客氣有禮的說,“這位定是內門師姐吧。”

“師姐?”女子笑出聲,“我瞧著像師姐?”

“那,師妹?”劉小年不確定小聲道。

“還是叫我師姐吧,”女子擺了擺手,“你是落霞峰的弟子?”

“是,我就劉小年,師姐怎麽稱呼?”

“我?”女子抿唇思索了會兒,“你喚我易師姐便是。”

劉小年極其乖巧,笑著喚了句,“易師姐。”

易上鳶笑笑不語,打量著面前瞧起來就不太聰明的少年,心中有了主意,飄然飛下石碑,假意關心道:“師弟值守山門過於辛苦,那我便先走一步,不打擾了。”

說罷,繞過人便要進去,剛走一步,突然被橫檔的劍鞘攔住去路,藏在身後的酒瓶碰撞,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她面色頓沈,擡眸有些不解地問,“師弟這是?”

“師姐許是忘了,這臨仙道的山門只能出,不能進。”劉小年聲音溫和,聽起來並未有刻意同人作對的意思,可說的話做的事卻又相反。

易上鳶是偷摸下山買酒的,本以為這少年是個好拿捏的,未曾想也是個一根筋的主兒,放緩語氣道:“此處去正山門有些繞了,又不能禦劍,實在麻煩,反正也無第三人在場,師弟便當沒瞧見過我,放我過去,若有人問起,便由我一人承擔,可好?”

此事並非過於為難,臨縣道的山門地處偏僻,半月也不一定瞧見人進出,故而大多數守山弟子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揪著不放。

若是真遇到較真的,易上鳶也用同樣的說辭,不出意外這少年也定會同意。

“不行。”

“不行?”易上鳶臉上笑意僵住,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不行,”劉小年又說了一遍,一字一句,聲聲擲地,這次語氣更為堅定,“和我交接的師兄說了,臨仙道的山門,只能出,不能進,這規矩是門中長老定的,並非是我,師姐還是改道從正山門進吧。”

易上鳶沒耐心同人廢話,索性速戰速決,擡手一揮撚了個幻術,一道紫光飛入劉小年眉心正中,隨後只見他身影呆滯,瞳孔渙散,雙眸漸漸變成一片漆黑。

見人中了幻術,易上鳶露出個譏笑,大搖大擺進到山門,可剛走不過兩步,那把劍再次橫檔在她面前,攔住了去路。

“你破了我的幻術?”易上鳶瞳孔放大,表情震驚不已。

“什麽幻術?”劉小年不覺明厲的撓了撓頭,“我就眨了眨眼,師姐怎就要往裏闖啊?”

萬象宗諸位執掌長老中,易上鳶是最隨心所欲的一個,護短無賴能用打架說話便懶得同你講道理,知曉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食指和中指樹立其他手指彎曲,憑空撚了個劍訣,紫色靈光在指尖匯聚,竟發出和劍鳴相似的蹭蹭聲。

眨眼間,只見她擡手一挑,還未等劉小年反應過來,便將那把劍挑飛,緊接著一波蘊含著靈力的掌風攻來,正中劉小年兩肋之間,雖僅用了一成力,依舊將劉小年打飛出兩米之遠。

劉小年臉色蒼白,捂著傷處掙紮起身,懷裏的玉佩落了出來也顧不上撿拾,只是仰頭看向易上鳶,卻聽對面這還自己受傷的罪魁眾人訝異不已,“呀,打重了。”

話音落下,一個閃現,不過須臾間,只聽“咻”一聲,身影直直沖到劉小年跟前,神情淡漠,語氣嘲諷道:“如何?可還要攔我?”

明白這人有意為之,劉小年側頭咳嗽了幾聲,依舊沙啞著聲重覆那句話,“臨仙道山門,只出不進,還請師姐從正山門進去。”

易上鳶冷笑了聲,還欲說什麽時,餘光瞥見地面上那塊玉佩,眉頭微皺,伸手便撿了起來。

“還給我!”劉小年臉色慌亂不已,伸手便要去搶。

可剛伸手過去便被人側身躲開,只能眼睜睜看見易上鳶拿著玉佩打量。

那是塊雕刻著葉子花紋的玉佩,通透的綠,入手溫潤細膩,下面打著流蘇墜子,雖是有了些年頭,上面花紋被摩擦變淺,卻不難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你這玉佩樣式倒是奇特,哪兒來的啊?”易上鳶神色覆雜,語氣也一改先前嘲諷肅穆的態度,把玩著這塊玉佩,湊到劉小年眼前嬉笑著問。

“那是我的,同你有何關系,”劉小年性子溫順,並不代表一點脾氣也無,受了這通氣還被打了頓,語氣自然帶了怒火,“你還給我!”

見人動手要搶,易上鳶連忙收回手,讓人撲了個空,歪著頭壓低聲音恐嚇,“不說是吧?那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就一把捏碎嘍!”

說罷,五指收緊,竟是要將這玉佩捏成齏粉,劉小年睜大了眼睛,連忙出聲制止,“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

“原來如此,”易上鳶瞇著眼思索了會兒,隨後把玉佩隨手一扔,丟進劉小年懷裏,展顏笑得和善,“小子,今日我便不同你計較,往後放聰明點,你若是不服盡管來元華峰找我。”

語畢,將拎著的那兩壇酒甩過肩後,興致高昂哼著小曲大搖大擺進了山門。

徒留劉小年握著玉佩一臉茫然,後知後覺念叨,“元華峰?她是易長老?”

許是逗弄了劉小年一番,“欺男霸女”的易長老心情格外愉悅,遇到紀長寧時二話不說往人懷裏塞了一壇酒。

紀長寧問好的話還沒出口,懷裏便莫名其妙被塞進來一壇酒,慌裏慌張抱好,低頭看了眼,又擡頭表情不解的問,“易師叔,這是?”

“上好的梨花釀,”易上鳶湊近人,用手遮住嘴角,壓低聲音道:“你近日辛苦,特意犒勞你的,旁人可沒有。”

看向人,紀長寧心中了然,嘆了口氣道:“師叔又偷摸下山買酒了嗎?”

“欸欸欸,”易上鳶故作生氣,皺著眉不悅,“我視萬象宗為家,進出自己家光明正大,怎能算得上偷摸,你宋師叔少時穿著女裝下山,那才叫偷摸呢。”

話音落下,紀長寧朝著她身後頷首行禮,“宋師叔。”

易上鳶瞳孔地震,轉過身便見宋允書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笑,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易師妹。”

“我可以解釋,”易上鳶轉身便使了個法決飛出挺遠,還不忘一邊扭頭嚷嚷,“莫要拔劍啊!”

雞飛狗跳,哀嚎四起。

紀長寧抱著酒站在原地,擡頭往天,不由感嘆一句:

這萬象宗裏,可真是人才輩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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