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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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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吱——

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佟綿沒做絲毫停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諶醉舟搖下了車窗。

前方醫院的燈光照亮了佟綿的臉,他重新回到了那副冷漠的狀態,與先前在酒店裏可憐兮兮的模樣大相徑庭。

諶醉舟都給氣笑了,就聽佟綿又說:

“今晚多謝了,路費我會轉給你的,你走吧。”

“......“

諶醉舟:“真把我當司機了?”

佟綿此刻一心只想著外婆,沒有太多時間搭理諶醉舟,對他的話也是置若罔聞,兀自道過謝後,腳步一轉,飛快地朝著醫院手術樓走去。

再一次被無視了徹底的諶醉舟:“.......”

他咬牙切齒地收回視線,倒車,停車,拉手剎,一氣呵成。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佟綿在醫院的樓道裏狂奔,甚至沒來得及等電梯,一路爬到了三樓的手術室門口。

主治醫生已經在門口等候好久了,見他來了,連忙上前,按照流程將患者目前的情況以及可能發生的預後告知家屬,隨後將知情同意書遞給了佟綿。

這不是佟綿第一次簽,他深知手術時間的寶貴,因此盡管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腿腳發軟站不穩,但他還是以最快速度接過鋼筆,在相應的位置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我外婆......拜托了。”

“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救治病人。”

主治醫生一刻不停留,轉身大步走進了手術室。

噔!

厚重的鐵門關緊合上,頂上“手術中”的燈同時亮起。

一切落定了,佟綿才松了口氣,隨即像是被抽幹了渾身力氣,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背脊重重地撞上了墻面。

一道劇痛刺激上他的神經,佟綿閉了閉眼,四肢的乏力和頭腦的暈厥紛紛上湧,泛起陣陣惡心。

又是熟悉的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卡在暈倒的邊緣。

佟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今天一天就只吃了一餐飯。

“先生你還好嗎?”

“先生?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耳旁傳來護士的呼喊,佟綿後腦勺抵靠著墻,努力睜開眼睛回應對方。

“我沒事。”他略顯艱難的開口,甩了甩頭,企圖讓眼前的視線更清明。

“我看您臉色有點不好,要不您先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一會兒吧,這邊手術還沒有這麽快結束。”護士擔憂地扶著他往旁邊走。

佟綿應聲道謝,剛一轉身,卻驀然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

“我來扶他吧。”

黑色口罩將來人的半張臉遮蓋住,口罩下緣剛好卡在下頜那條鋒利的轉折上,隨著開口說話的動作上下晃動。

護士一楞,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這個念頭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將人交給了家屬後,她便轉身回到護士站,繼續值班。

佟綿身體有些使不上勁,只能被諶醉舟攙著往前走。

“你怎麽來了?”

他擡眼,剛好能看到諶醉舟脖頸上凸起的喉結。

“不然看你又餓暈過去?”

兩人走到旁邊休息區的椅子上坐下,佟綿下意識佝了點身子,摁了下難受的胃。

諶醉舟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仔細看去,眸間好似凝了一層積霧陰霾。

他對佟綿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蹋自己身體而感到生氣,但終歸沒有身份沒有立場說什麽。

從懷中摸出了一根烤紅薯,紅薯的外皮被烘烤得焦香流甜。

諶醉舟從頂端將皮剝開,香味瞬間四溢而出,他又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了一個小勺子,挖了一口遞到佟綿嘴邊,於是紅薯的飄香又綿延著來到了佟綿的鼻尖。

佟綿卻默默垂眸,沒有其餘表示。

盡管知道諶醉舟是為了他好,但他胸口就是梗著一口氣,不想接受諶醉舟的任何東西。

他承認自己別扭又奇怪,但他就是忍不住這樣。

無聲地僵持一會,諶醉舟沈冷的聲音再度響起,聽起來難得嚴厲。

“還想再暈一次?”

佟綿將嘴唇咬得更緊了,他知道諶醉舟是對的,自己不該不分場合地跟諶醉舟慪氣,外婆還在手術室裏,他不能倒下。

看著已經伸到面前來的散發著香甜熱氣的紅薯,佟綿目光微閃。

或許是看出了佟綿的松動,諶醉舟喉結上下一滾,又緩下了聲線。

“聽話,你是外婆唯一的依靠,你的身體垮了她怎麽辦?”

這話像是壓在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佟綿沒再反抗,他伸手接過諶醉舟手上的勺子和紅薯,捧在懷裏一聲不吭地吃完了。

溫燙順著食道淌到胃裏,源源不斷生出一股暖意,佟綿感覺自己終於不那麽難受了。

“好點了?”

從佟綿手中將垃圾收走,諶醉舟打量著佟綿的臉色。

佟綿再度沈默了一會,到底沒像之前那樣對諶醉舟視若無睹了。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諶醉舟為他忙前忙後辛苦了一路,他都看在眼裏。

於是他沒再冷眼以待,破天荒地給了回應,“嗯。”

甚至還補充了一句關心的話,“你去休息一下吧,剛剛開了這麽久的車。”

諶醉舟被他冷言懟慣了,驟然聽到他軟下的關心,還有些錯愕。

佟綿本就不擅長說這種話,敏銳地捕捉到諶醉舟面上的詫異後,頓時惱怒道:“旁邊就是酒店,慢走不送。”

諶醉舟從最初那一秒的驚詫中回神,看著面前這個一眨眼就變了臉的人,哂笑一聲,往後靠到椅背上。

“什麽酒店,我辛辛苦苦給你當司機就是為了住酒店?”

佟綿下意識想用最習慣的兇狠語氣回懟,但很快又意識到今天晚上是自己欠了諶醉舟一個人情,到底還是有所收斂,沒能將狠話說出口。

“那你要幹嘛?”不能甩臉色,他只好將語氣變得硬邦邦的。

“問我?”

諶醉舟覺得稀奇,忍不住反問了一遍。

“不然呢?”

佟綿像是不會好好說話一般,生硬地又將問題頂了回去。

這才對味。

諶醉舟舒服了,他伸手摩挲著下巴,認真思考到底要什麽。

夜晚,醫院的門診已經關燈了,只留下住院部這邊的燈光亮著,周圍少了許多人來人往的聲音,空有設備嗚啦轉動的白噪音響徹,叫人昏昏欲睡。

佟綿在一片靜默中,暗自計算了一下這趟路來回的路費和油費,決定之後雙倍轉給諶醉舟。

“啊,我知道了。”諶醉舟忽然打了個響指。

“什麽?”

“答應我的微信好友申請。”諶醉舟說,“就我沒加了,佟老師。”

“......”

佟綿掏出手機,當著諶醉舟的面通過了後者的好友申請。

“不許偷偷拉黑我。”諶醉舟滿意地看著兩人新鮮的聊天窗,想了想又警告道,“我會每天定時來查看的。”

佟綿輕嗤一聲,摁滅手機,完全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諶醉舟花了十分鐘才給佟綿挑選好備註——咩咩[羊]

後面跟了一個手機自帶的可愛小羊的emoji表情,然後才慢悠悠點進了佟綿的朋友圈。

“這就沒意思了。”

很快,他拿著屏幕一片空白的手機去找佟綿表達不滿,“加都加了,屏蔽我幹嘛啊。”

佟綿往那邊瞥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沒屏蔽,我不發朋友圈。”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看一眼。”

“......”

佟綿最終還是遂了諶醉舟的心願,將自己手機裏同樣空白的朋友圈展示給了諶醉舟看。

諶醉舟接過手機搗鼓了一番,確認佟綿確實沒有將自己屏蔽後,才將手機還給了他。

佟綿滿臉不耐煩的拿回手機,剛欲退出微信,卻發現諶醉舟那不要臉的東西竟然私自將他的備註改成了舟舟哥哥,甚至還將標記上了星標好友。

佟綿:“...........”

他終是沒忍住,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地做出了記憶中曾經對惹惱了自己的諶醉舟經常做的動作。

伸出食指和拇指,狠狠揪住諶醉舟手臂上的軟肉,用力扭著轉一圈。

“嘶,疼疼疼。”

“你是不是有病?”他氣急地罵了一聲,隨即以最快速度將那四個字刪掉了。

諶醉......

名字打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麽,又用力刪除,最終惡狠狠地打下[諶狗]兩個字。

諶醉舟在旁邊全程目睹了他的改名流程,眉頭稍挑,卻沒再說什麽了。

搶手機的人這回換成了佟綿。

他敢篤定諶醉舟手機裏給自己的備註不是什麽好詞,冷著一張臉,朝諶醉舟伸出手。

“拿過來。”他說,“手機。”

諶醉舟開始無賴了,他企圖用葷話制止佟綿的行為,“長進了啊,還學會查手機了?兩個人之間相互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能......”

佟綿繃著臉,不理會他的油腔滑調,強硬開口,打斷他的話。

“手機拿來。”

諶醉舟:“......”

他自知逃不掉了,於是只能軟下聲音商量,“那什麽,咱有話好好說,我這手機才買沒多久,東西還沒來得及備份呢,你別一生氣給摔了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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