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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還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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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還是最重要的?

周南因靈力內查, 感受到自己恢覆如初,眉端染上喜色,她翻身下床, 問道:“蕭師兄,你救的我?”

蕭梓林重又替她診脈,邊改藥方邊道:“是我師父,一只狼妖馱你來的。”

周南因回想著暈倒之前的事情, 有些難以置信。

“他怎麽可能突圍的?”

“據他說有天降神兵。”

周南因雖是道教弟子, 卻並不相信會有天神來救她,她輕笑了一聲。

“我要見見他。”

經歷了空性一事, 她心中實在很怕再有人因為她而受傷, 迫切想知道是誰救了她、那個人又能否全身而退。

蕭梓林道:“我已經替你問過了,白狼妖當時慌著, 記不太清那人長什麽樣了。也派人去河南郡外找過,只有那些亡命邪修的屍體。”

周南因沈思著:“他們死了?莫不是哪位前輩?”

蕭梓林:“或許吧,你們驚動了哪位隱士高人隨便一出手, 就把你救了。暫時別想那麽多,好好修養。”

門外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周南因楞了一下, 之後眼波中神采大盛,扶著桌子站起, 正對上那人提著食盒邁入房中。

慕容錚已經恢覆了錦袍玉冠的模樣,神色也是淡然,直到見到周南因,才頓住腳步, 朝她溫柔一笑,靜靜地看著她。

“景真。”

周南因輕喚了一聲, 胸口漫過無比的安心之感,慢慢灼熱了眼眶。

慕容錚微笑點頭,轉而看了蕭梓林一眼。

蕭梓林道:“看我幹什麽?看我我也不會走。”

慕容錚挑了下眉一幅隨君便的表情,將食盒放在桌上,轉而拉起周南因的手問道:“你感覺怎樣,想吃東西麽?我做了幾樣你平時愛吃的,但不知口味如何,你嘗嘗。”

周南因奇怪他竟然會下廚,但更奇怪蕭梓林的語氣。

他這個人自小規矩仁厚,與人說話向來恭謹有禮。但他剛才言語之中滿是自由隨性,就連和她還有王韶雁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隨意過。

她去看他、蕭梓林便也向她道:“都說了看也不會走。”

“好,不走。”

周南因輕聲一笑。自從蕭梓林向她表明心跡後,雖然二人很有默契的都不再提起,但周南因心中始終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有了層隱形的隔膜,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她道:“其他人怎樣?”

“司州自然是丟了。其餘人……折損了一些,各宗門都在別院修整。”蕭梓林忽而眼圈有些紅,咳了一聲繼續道:“對了,太後送來了你的鶴印……希望你……”

周南因與他一起長大,知他四處行醫生死見慣,從不會為其他人的命運動容,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寥寥無幾。她盯著他問道:“王師姐呢?”

蕭梓林未應。

周南因擡手間靈氣湧動,掛在床頭的劍自動躍起飛入手中,她撫這劍身上篆體的“天女”二字,聲音低沈:

“說呀。”

“她……”蕭梓林仍是不能成句,只是掏出那只木刻的簡易小葫蘆來。

周南音感受到其上熟悉的氣息,眼中漫起紅絲,鬢發在陡然增強的靈場中飄飛起來,直到慕容錚按住她微顫的手,才逐漸平覆。

慕容錚平靜道:“那天我遇到一些事耽擱了,趕到司州城外得知你已經被人救走。再北上,就看到了靜虛宗門下的護陣和這一點殘魂。”

“她在陣外,護住了極原山的人。”

“對手是誰?”

“我的靈使追著決雲劍的氣息到了趙國軍營,在那被人殺滅,再沒訊息傳回來了。”

周南音沈默許久,慕容錚也不再多說,室內氣氛一時間凝重得透不過氣。

蕭梓林打開慕容錚帶的食盒,聲音沙啞:“吃東西吧,身體好了就北上,替她殺光趙狗。”

周南因轉向慕容錚,他本就一直在看她,接到她的目光後道:“不用顧忌我,我不能殺她,你可以。”

周南因點頭:“你們曾經很要好吧?”

慕容錚知道她怕自己在戰場上會念起舊情,苦笑道:“我可以不看。”

“原該如此。”蕭梓林收拾起藥方。

“你既醒了,我將師父的老丹拿來,今夜你以靈力運化,依我看最多後日你就可以整旗北上。我去報知太後一聲。”

周南因叫住他:“等等,我……”

蕭梓林道:“你怕殺傷太多,有違天和,會再引天譴嗎?放心,太後會派褚亮將軍協助你,大軍想必已經開拔了,趙國的凡人軍士就交給他們解決。”

修行中人肆意屠戮不會道法的普通人,是要承受果報的,很有可能像之前一樣引發天雷的懲罰。但周南因想的不是這件事。

“和那無關,是我還有些私事。蕭師兄,你替我通知宗門子弟和太後,五日後動身。”

蕭梓林還想再說,但見她神色堅決,便也不再多言了。

周南因低頭盯著手中的天女劍看了片刻,鄭重地掛回原處,這才坐在桌前端詳那幾樣小菜。

慕容錚等她情緒又緩和了一些才道:“身體怎樣?”

周南因道:“司馬真人不愧是國醫聖手,我現在精神很好。”

慕容錚等了一會不見她說別的,忍不住問道:“不知道周真人要做什麽私事?”

周南因擡眼瞥他:“我應了人家的約,還沒有履行。”

慕容錚挑眉:“如此重要?”

周南因瞧他一會確認他真的沒有想起來,才眼波柔和地道:“我不是答應過你,心無旁騖地陪你五天。”

慕容錚當日隨口說的話,實在沒想到她一直記得,恍然笑道:“如此說來,我在姐姐心裏還是第一位的?”

“你叫我姐姐,我總有種……”周南因臉上微微一紅:“算了,隨便你。”

“景真,我以前總是有太多在意的事,要砥礪修行,要替天行道,要匡扶正義。而我自認為要發生道業由凡入聖,必經此路,從不感到厭倦。”

慕容錚認真聽著,等她說下去。

“可剛剛我想到要北上出征,第一次感到害怕,想退縮。”

慕容錚道:“不想去我們便不去。”

周南因先嘆氣再又微笑:“也許是受你影響吧,我現在覺得人誠然不能總為自己活,但也不能不為自己活。”

她想到先師褚臨河的遺稿,溫聲道:“‘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景真,這五天我不管世間事,就和你在一起。”

慕容錚凝視她道:“我自然樂意。只不過你非要在這節骨眼上擠出這五天來,是因為心裏有些不好的想法吧?”

的確,在剛剛的片刻時間,周南因已經決定了這次北上,哪怕身死也一定要替摯友覆仇。

她也算死過一次的人,當時心中唯一遺憾的是還沒和景真多相處過。這才執意要與他廝守幾天。

慕容錚傾身理了理她的頭發。

“有人愛你如珍寶,有人舍命護你,就請周真人不要再有什麽‘豁出性命’這樣的傻想法了。”

他面容略顯憔悴,不知為何眉眼間還有些微疲態,本來銳利的一張臉倒添了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周南因晃了神,喃喃道:“從前不怕死,現在忽然怕了。”

慕容錚笑道:“那就對了,你我要長相廝守,五天哪裏夠?”

周南因認真地點頭。

“景真,你真的很了解我,知道我在想什麽。可我對你所知甚少,都不知道你還能煮飯燒菜。”

“世人喜歡風雅,會煮飯又不是什麽光彩事,自然沒有跟你說的必要。”

“可我都挺想知道的。”

慕容錚為她遞上筷子:“那這幾日我先帶你去建康的老宅,其餘事等從司州回來,再一件件說給你聽。”

*

烏衣巷內的謝宅,謝老太爺瞇著並不昏花的老眼行了個官員間的揖拜禮。

“見過國師。”

“老太爺不必如此。”

周南音多年來第一次覺得有些局促,伸手輕托。

謝老太爺就勢站起。“好,國禮敘完,該論家禮了。”

慕容錚知道她父母雙亡,幾乎不通俗家繁禮,便一手牽起她,一手攙住謝老太爺轉向內院,在他耳旁低聲道:“外祖,她現在還沒過門,你受了高功的禮,可是要折壽元的。”

謝老太爺斜了他一眼:“那你準備什麽時候納吉?”

“再議。”

“抓緊些。”謝老太爺略有不滿:“你們也可以先生孩子。你有了兒子,盈盈在泉下也就欣慰。”

慕容錚笑道:“這個我和你說了可都不算。改日我再送些丹藥來讓外祖龍精虎猛,你可以自己多努努力。”

謝老太爺氣得罵他,但他已經拉著周南因轉入小徑,往後廂去了。

周南因道:“謝安謝公子是你什麽人?”

“表侄兒。”

周南因低頭回憶,理清思路問道:“你怎麽找到望北的?”

“噢,這可說來話長了。”

慕容錚將她往前帶了一下:“到了。”

周南因眼前是一處花樹嫣然的庭院,植株雖密卻井然有序顯然經常有人打理,但其內卻是闃寂。

“這是?”

“我母親的故居。”

慕容錚已經踩著一片水綠的仙鶴蘚走進去,低頭翻找。

“她留了支發簪,要我送給你的,當年我不知道隨手扔到哪裏去了。”

“給我?”周南因疑惑。

慕容錚向她意味深長地一笑。“對啊。你怎麽不進來?”

“可以麽?”周南因猜測這裏很可能保留了他母親生前的樣子,不知道該不該踏入。

“當然,她的東西以後都是你的。”

周南因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心中泛起從未有過的甜絲絲的感覺。

她走進去整理被他翻亂的妝奩,忽然在角落見到一袋散落的小金牌,每一枚上面都印著小字“盈盈一水間”。

她撿起一枚仔細看著。“景真,這小金牌是你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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