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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不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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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不就是你的了?”

慕容錚伸手將她撈在懷裏, 看見她瑩白如玉的臉頰就在眼前,忽然舍不得放開這具溫軟的身體了。

於是他也就勢倒下去,攬著她一起躺在了甲板上。

周南因本來可能只是踉蹌一下, 生生被他拖摔,砸在他的胸口。

她急忙要起來,慕容錚的手臂卻圈住她沒放開。

耽誤了這麽一會,周南因註意到了他急促的心跳聲, 她下意識地又湊近了些, 心想:景真心速好快,還是陰虛嗎?

慕容錚擡眼可見西沈的紅日和半天殘霞, 垂眼是周南因漸漸被霞光染紅的臉頰, 他低低笑了一聲。

周南因在他懷裏擡起頭來,叫他:“景真?”

慕容錚喉結滾動了下, 緩緩靠近了些。

不等周南因說出她的疑惑,二人都聽見順著甲板傳來的一陣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音。

周南因警惕地起來,仔細地感知了一下, 是天池山那只白狼,就在甲板下的艙中。

她將慕容錚也拉起來,聽那聲音越來越急促, 就拉著他循聲找過去,來到關著白狼的底艙門外。

她問:“鎖著嗎?”

門是鎖著的, 慕容錚著手熔斷鎖芯,打開門道:“沒鎖。”

他被這只白狼打斷,雖然不悅,卻也沒有說什麽。

底艙很低, 周南因彎著腰進去,問道:“你怎麽了?”

白狼被精鐵鏈子拴著, 現在是獸形,卻也口吐人言道:“小瞎子,你來得正好,我知道你有本事,快一掌打死我。”

周南因很少幹預別人的私事,連尋短見這種行為也包括在內,畢竟“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各人有各路。

她道:“我不能殺你。若英雄真覺得了無生趣,只能自己動手。”

沒想到白狼卻毫無征兆地嚎啕大哭起來,罵道:“你這個羅裏吧嗦的小瞎子,讓你殺就殺,哪來那麽多講究!”

慕容錚護著周南因的頭避免磕碰,引她出了底艙,說道:“生靈之中會自殺的只有人,獸類屈從於求生的本能,自殺很難,除非道行深些的大妖。”

“是這樣嗎?”

艙中的哭聲更悲傷了,粗曠野性的男嗓發出孩童般的嗚嗚聲,雖然滑稽卻也引人同情。

周南因又回頭問:“好好的,英雄何必要死呢?”

白狼團成一團道:“你也知道我是英雄,每天被女人騎在□□像啥玩意?何況我回不去大鮮卑山,我的老婆們肯定都被狼群裏的雜毛兒占了,崽子也得被咬死,我活著還有啥意思!”

周南因嘆道:“英雄,你別哭了,你是王師姐收服的,我說了也不算。我現在去求求師姐,看能不能讓她放了你。”

白狼立刻止住了哭聲。

兩人上來碰到丹女,才知道王韶雁和阿鳶剛才飛到陸上,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周南因準備在船尾等她回來,順便透氣。

慕容錚道:“不過是個小妖,姐姐想放,放了便是,日後遇到好的坐騎再賠給王真人一只。”

周南因笑笑:“我怕她發脾氣,左右無事,還是等等。”

她對蕭梓林和王韶雁兩位好友都很敬重,不會私下處置她的東西。

慕容錚道:“甲板風大,回去吧?”

周南因道:“我快好了,沒有那麽弱。景真,我們到哪了?”

慕容錚拉著她走到甲板邊緣,將她的手放在扶欄上讓她能感受到,他道:“這段是武昌郡下轄的陽新縣,北岸還是青山密林,就接在水上,南岸已經變成河灘了。”

“明早大概能到夏口,那裏是沔水匯入長江的地方,兩河交流處,長江渾黃,沔水清澈,清濁不混,中間會有一條分明的水線,也算奇景。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帶你來看。”

“是嗎?你到過夏口嗎?”周南因想象著他說的景象。

慕容錚順口道:“書上看的。”

周南因點了點頭,又問:“我們這樣走,多久能到建康?”

慕容錚道:“這艘船順水日行百餘裏,轉入長江以後還稍快些,六七天能到臨川崖,再行一日至建康。”

周南因有點吃驚:“原來船走得這麽慢?”

慕容錚笑道:“姐姐以為呢?反正救你師妹的時間還有富餘,也不用著急,剛好用這幾天養傷。”

提到褚望北,周南因怔了一陣,不知蕭梓林的藥配得怎樣,能不能在八月十三之前,讓自己覆明。

慕容錚自然猜得到她在想什麽,說道:“姐姐別擔心,你師妹一定能好好的回到你身邊。”

周南因:“借你吉言。”

慕容錚道:“不是安慰你,是一定。”

周南因便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夕陽映照下很有些落寞味道。

慕容錚也不再說。

二人在船尾默然站了好一會,周南因想起之前答應他要唱歌給他聽,就召出小娥來,讓她教自己一首新曲子。

期間金小娥時不時要覷慕容錚一眼,見他只是微笑在聽,眼睛看著江面暉光漸漸暗淡下去,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王韶雁帶著阿鳶涉水回來。

她落在船上,上來就道:“你傷剛好要多休息,不準出來。”

說著用眼光去夾慕容錚,一副責備他沒照顧好的神情。

周南因:“我一會就回去。”

王韶雁擠入她和慕容錚身邊,問:“你們在幹什麽?”

慕容錚笑吟吟地給她讓了位置。

周南因:“我新學一首歌。”

王韶雁:“什麽歌?”

金小娥道:“師伯,這次學的是一首牧歌。”

一直不曾說話的阿鳶道:“我覺得之前那首就很好聽啊。”

王韶雁立刻就向金小娥道:“那你還唱《烏蘭恨》。”

周南因等著她是有正事的,便道:“師姐,我想同你商量件事,你在天池山收的那頭白狼,他不想做你的坐騎,在底艙大哭,能不能放了他?”

王韶雁道:“不過是頭畜生,哭就哭唄。難道屠戶殺雞殺豬要吃肉的時候,還管它們哭不哭嗎?”

她又向金小娥道:“你們殺牛羊的時候,它們哭不哭?”

阿鳶無語道:“他是妖,已經開智了!和家畜能一樣嗎?”

王韶雁理所當然地道:“妖不也是牲畜?雖說化成了人模樣,可本質還是骯臟禽獸啊。人才是生靈之長,萬物就該供我驅用!”

慕容錚微皺了下眉。

阿鳶則是緊抿著嘴唇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走了。

周南因早知道王韶雁的脾性,事實上靜虛宗整個宗門都眼高於頂,尋常人都瞧不上,別說妖和鬼了。

她笑著求情道:“可他說在大鮮卑山有老婆、有孩子,他日日思念,痛不欲生。”

王韶雁撅著嘴:“好不容易見到這麽漂亮的白狼!”

周南因:“ 誰讓王師姐是道家高人呢,為善為慈,我輩楷模。”

王韶雁笑著擰了一把她的臉,下到底艙去將白狼放了。

白狼向著周南因道:“謝了小瞎子,將來有啥要幫忙的盡管來大鮮卑山找我!”

王韶雁哈哈笑他,周南因只是朝他點點頭。

白狼不敢多留,撲通一聲跳進江中,鳧水到岸邊去了。

慕容錚道:“到了建康,我們賠給王真人一頭你中意的坐騎。”

王韶雁瞪他:“你拿什麽賠?”

周南因笑道:“景真有人間的法術,說是錢給得夠了,什麽都能找到。”

王韶雁道:“嘁,我才不信,王家沒錢嗎?頂頂稀罕的好東西哪那麽容易搞到。錢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慕容錚嘆道:“阿鳶不知道去哪了?他走的時候像不高興。”

王韶雁輕松被他支走了,她道:“我找他去。”

說著就扔下二人,快步進了大艙。路過值守的丹女,問道:“餵,看到阿鳶嗎?”

丹女妖嬈地笑著:“見是見了,不過他正生悶氣,你去了也未必理你。王真人是不是喜歡阿鳶少爺?”

王韶雁皺眉道:“喜歡怎麽了?關你什麽事。”

丹女道:“你心思用錯了地方,奴家替你著急啊。”

王韶雁本來不願意同妖類多話,但她又好奇,坐了下來問道:“什麽意思?”

丹女:“王真人可知道阿鳶少爺平時最喜歡做什麽?”

“知道啊,看話本,什麽窮書生遇上狐貍精,死心塌地非要愛他。哼,寫書的人腦子有問題!”

丹女扭著腰身走近,說道:“王真人這就不懂了,他愛看,就說明有吸引他的地方,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還難猜嗎?”

王韶雁臉都扭曲了。“他不會喜歡狐貍精吧,這麽惡心。”

丹女翻了個媚眼一樣的白眼,說道:“男人都愛嫵媚勾人的女子,老的小的都一樣,即使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愛的!這有什麽稀奇。”

王韶雁想起父親那幾門外室,半信半疑。她道:“那又怎樣?我可不會狐媚子那套。”

丹女來了精神:“奴家可以幫你啊!”

“用不著!”

王韶雁拒絕的幹脆,起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咳了一聲,板著臉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丹女:“沒辦法,奴家要是看見頂般配的男女不睡在一起,心裏就急得癢癢。”

王韶雁斥道:“淫邪!”

丹女咯咯嬌笑:“男女敦倫,天經地義,你們講什麽道法自然,這就是自然。怎麽,王真人害羞啊?”

王韶雁:“怎麽幫?”

丹女搭著她的肩膀,拿出小小一個紅瓷瓶舉到她眼前,輕聲道:“這裏面是奴家的蠆毒,你吃了之後,半個時辰內身體全由我控制。你在亥正時分吃了,由奴家來幫你勾引他,保證能成!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他不就是你的了!”

王韶雁已經年滿二十,時下富貴人家嫁女比窮人要晚,但也大部分都在十八歲出閣,她在王家耳濡目染,對男女之事並不陌生,也不抗拒。但她一想到這是丹女本體的毒汁,不由道:“噫,惡心。”

丹女“哼”了一聲,道:“不用就算了。”

她剛要收起,卻被王韶雁抓過去。

她拿著瓷瓶,板著臉往外走,道:“我考慮一下!”

頂樓暖艙內,慕容錚正聽周南因唱她新學那首牧歌,忽然房門被人撞開。

王韶雁進來,眼神有些躲閃地道:“你、你出去,我們有話說!”

他笑笑,將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向周南因道:“姐姐,藥我放在桌上,亥正時分再服用這一枚。”

周南因答應了,他起身告辭。

王韶雁卻又不說話,拿出小紅瓶子來煩躁地擺弄。

周南因等了會,問她:“師姐,你想說什麽?”

她將瓶子往桌上重重一擱,走到床邊道:“你說,我能不能先把阿鳶睡了?”

她口中常有驚人之語,但周南因還是被她問得楞住,過了會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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