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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這主意,真不知該說是太好,還是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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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這主意,真不知該說是太好,還是太壞。”

玉銘從前與她並沒有私交, 公事辦完便走。

所有人都等她示下,氣氛一片沈悶,只有範靈寶嘻嘻哈哈道:“女娃娃, 你要見到自己的同門了,應該高興啊。”

周南因現在也了解他的個性了,並不理他,而是向眾人道:“改道西南。”

段孤星道:“周真人, 你不用露面, 咱們大家過去先殺個痛快,讓姓陶的給你跪下求饒, 把掌教的位置給你做!”

丹女道:“還有玉堂宗那個老女人!”

周南因皺眉:“不行。”

她已經走到了慕容錚車外, 向車上道:“景真?”

慕容錚早在等她,叫她道:“姐姐, 來。”

周南因坐入車中,直接了當地問:“景真,你說我該怎麽辦好?”

左右車窗同時打開, 左邊王韶雁在外道:“你怎麽不問我呢?”

右邊範靈寶探進頭來道:“咱們用萬裏神行逃跑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慕容錚動了哪裏,門窗處同時升起精鋼擋板,範靈寶的頭險些被切掉, 他抽出煙管來狠狠敲了車身兩下。

王韶雁自狼背上飛上車頂,來回看了看, 喊道:“餵,讓我進去!”

範靈寶道:“沒用的,這車封閉以後連我的火雷都炸不開,聲音也傳不出來。”

王韶雁:“你怎麽知道?”

範靈寶心道:我做的我當然知道。

嘴上卻說:“你師叔自然無所不知, 無所不曉。”

車中,慕容錚看到周南因一張本該淡泊的臉上寫滿憂慮, 聲音都輕柔了許多。

“姐姐知道他們叫你過去的目的嗎?”

周南因苦笑:“三堂會審吧。”

“陶掌教從前是我師父的副手,和我的關系說不上好壞。但他這個人最害怕別人說他一點辦事不公、不力之類的話,以我現在這個處境,他絕對會將立場表得明明白白,今天也一定是急於向外人證明,上陽宗是清白宗門,不會包庇我。”

慕容錚哼笑道:“姐姐何必說得那麽委婉?就是個沽名釣譽之徒,待會見了他可不要太良善。”

周南因嘆道:“可他身後是我的宗門。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慕容錚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嘲,說道:“如果是我,他們冤枉我殺了人,我就殺給他們看!他既然覺得名聲比命重要,我就遂了他的願。”

周南因眉頭微微蹙起。

慕容錚笑道:“當然姐姐肯定不會這樣的,你想聽他們的嗎?”

周南因:“我如果聽話,當初就不會執意下山,也不會在鸞川與玉堂宗動手。”

慕容錚問出了他一直沒問的:“姐姐當初為什麽會被逐出上陽宗?”

周南因憶起舊事,明明就是一個多月前發生的,卻感覺仿佛過去了許久。

她道:“有些事我一直沒有同你講過。當初中土大小宗門圍攻極原山,開始時非常順利,可到了唯弗峰外的攬月屏,我師父他不知為什麽,忽然之間不指揮我們殺敵了,也不顧敵人的刀砍劍斫,只往主峰頂沖去。”

“開始極原山的人還攔他,後來竟無人阻攔,讓他直入峰頂,見到了慕容錚。”

“我在崖下,遠遠的也看見了那個人,他穿著白色輕袍,帶著塊銀質面具,在同我師父講話。過了會,我師父就朝著他跪下了。我……我當時太分神,出劍失了準頭,才刺破了那只妖的毒腺,被毒水濺到了眼睛。”

“很快,極原山的反撲變得猛烈起來,我們苦戰,許多人都死在了那。我師父忽然狀若癲狂,毫無章法地向慕容錚揮劍,被他扼住咽喉,一掌打了下來。我沖過去找到他,那時他已是彌留,後來仙去之時,滿臉極怒。”

“後來太清宗的楊宗主趁慕容錚還留在峰頂,引爆了所有火雷,將唯弗峰頂炸平。極原山群魔無首,四散著逃走,我們的人追了幾天才回返中原。”

再次聽她說起中毒的經過,慕容錚的心緒卻與上次不同,他傾身過去,想將她攬進懷中,卻也只是擡手捋順了她頰邊一縷碎發,靜靜等她說下去。

周南因道:“各宗門都說,是因為我師父臨陣投敵,為求活命,將我們的人數方位告訴了慕容錚,才導致我們損失慘重。”

“可慕容錚又不肯收他,兩個人狗……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唉。”

外人都說是元沖子與慕容錚狗咬狗,被他打死。周南因不便原話轉述。

慕容錚凝目看她,輕聲道:“你師父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個坦蕩君子。”

周南因微微一楞,過了很久才輕輕笑了,可眼尾卻已經泛紅,眸中漫上霧氣。

她下了終南山,從北到南,盲著眼睛行了近千裏,遇到的所有人都在指責元沖子。包括蕭梓林和王韶雁,雖然支持她,但對元沖子的事卻也持懷疑態度。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堅定地告訴她,她的堅持沒有錯,他相信元沖子不是那樣的人。

周南因道:“景真,多謝你。”

慕容錚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微顫且冰冷,就將她的雙手都籠住。

周南因猶豫了一下,想要抽出,可自他手心傳來的溫暖如此真實,仿佛通過指尖流遍全身,一時貪戀,便沒有動。

她接著道:“可陶掌教他,剛才我也同你說過了,我師父名譽難全,他就立刻與先師劃清界限,對外表示上陽宗一定會清查,徹查,給各宗門一個交代。我作為師父的徒弟,自然也要被禁足,等著他們查出結果。”

“本來我想這是好事,可以還師父清白,就順從地等。可是望北年紀小,沒有被禁足,不知為什麽她忽然私自跑下終* 南山,失蹤了。”

“派出去的幾波弟子回來都說沒找到,宗門內閑言閑語一起,說什麽首惡之女,畏罪逃了,陶掌教竟也就不再派人去找。”

“我急得發瘋,去找過我們宗主,可方宗主仙道將成,閉關未出。我才只好打傷了看守弟子,執意下山。陶掌教說,下山可以,但握蘭要留下,並且只要踏出山門一步,就與上陽宗再無瓜葛。”

她說到這裏停下,後面的事慕容錚就都知道了。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纖秀的指尖,說道:“姐姐做的沒錯,你並沒有對不住宗門的地方。”

“待會他們對姐姐肯定是不會念舊情的,玉堂宗更是欲除你而後快,但我想你肯定狠不下心來。”

“不如讓段孤星他們先動手,等殺得差不多了,姐姐再出面制止,做個善人,賣個人情,他們以後也就沒臉再攔你了。”

雖然心中愁緒縈滿,周南因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這主意,真不知該說是太好,還是太壞。”

慕容錚道:“有哪些人之前是同姐姐關系要好的,可以提前同他們說好,或者囑咐他們對上陽宗的人下手輕一些。總之,有恩就還恩,有仇就報仇,怎麽樣?”

周南因輕聲道:“有恩還恩,有仇報仇,你說得對。”

慕容錚:“姐姐同意了?”

周南因抽出手來,正色說道:“我當然不會讓段孤星他們對道門弟子動手,可我也不會再容讓他們時時處處為我設阻,耽誤我要做的事!”

馬車忽然停了,慕容錚撤去精鋼護板,挑起車簾,看見隊伍前又來了個上陽宗的女弟子。

周南因下了馬車,聽見她正在說:“你們明明都能禦劍,卻在這裏慢吞吞的裝什麽裝?”

她認出了來人的聲音,喊道:“靈珠師妹。”

玉靈珠見到她冷笑一聲道:“玉嬌客,你一個小輩托什麽大,讓三宗仙首都在亭中等你,怎麽好意思的?”

周南因並沒有誠心讓人等她,只是想留點時間同慕容錚商量一下,本來還有些不安,聽她這麽說,反而坦然了。

她道:“我既已不是上陽宗門徒,那便沒有輩分之分。我想幾時去,去或者不去,都是我自己說了算,沒人能管我。”

“同樣,你們等或者不等,我也管不著,等得不耐煩了,大可以過來找我。如果自重身份,不願來的話,那就不好意思,請等著吧。”

玉靈珠從前同她的關系就不怎麽樣,是那種明知阻礙不了她,卻也非要下點絆子惡心惡心她的人。

聽她這麽說,玉靈珠叱道:“玉嬌客,你真是邪魔迷了心,本來掌教真人還想為你向莫掌教求求情,爭取她老人家處置從寬。現在可是你自絕於宗門,別怪上陽宗無情!”

王韶雁無語道:“你是個什麽東西,就能代表上陽宗了?”

玉靈珠看她道:“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我問玉嬌客,有你什麽事?”

王韶雁大怒,縱身飛上劍身,在比她高出幾丈的地方喊道:“我是當朝太尉的小姐,七殺真人首徒,你不服氣,上來較量!”

玉靈珠冷笑一聲,連珠一樣道:“我當是誰,這麽沒有禮數,原來是你!你偷走我們上陽宗的握蘭劍,還沒同你分說,你倒先跳腳了。”

“你師父同大魔頭不清不楚,你也同這些邪魔混在一起,看來靜虛宗真是自甘墮落。怎麽,七殺真人沒告訴你,不要管其他宗門的事嗎?”

王宗主還真的囑咐過,她在極原山和中土道門的沖突中立場尷尬,曾嚴厲約束過宗門弟子,不要參與進任何一方中。

王韶雁與周南因關系好,知道她佩劍被強行留下後很是氣憤,她總覺得既然方宗主將握蘭給了周南因,那劍就是她的,於是找了王家的門客,去將握蘭盜走。

上陽宗本來不知道是誰做的,直到她在天池山拿了出來。

但王韶雁總覺得這是光明正大的物歸原主,對周南因也含糊其辭。此時被人當面指責偷竊,一張臉漲得通紅,哪怕事後被師父責罰也要立刻動手。

阿鳶卻忽然出聲:“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七殺真人能約束她,可約束不了我們!”

王韶雁這才不說話了,一雙大眼睛有些歡喜地看他。察覺到她的目光,阿鳶冷冷一扭頭。

段孤星也嘿嘿笑著道:“小娘們,老子真是佩服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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