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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這麽好,女人愛上你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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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姐姐這麽好,女人愛上你也不奇怪。”

周南因將小娥召出來, 恰好王韶雁也來探看,她道:“你幹嘛這樣抱著他?讓他自己散熱,好得快些。”

她又看見小娥, 問道:“哪來的小鬼?還挺可愛。”

“是我新收的徒弟。”

王韶雁道:“你收徒弟了?小鬼,叫師伯。”

小娥叫了,她又開始問人家怎麽拜的師,本來氛圍安靜的房間立刻鬧起來。

周南因讓她幫忙打水, 想給慕容錚敷一敷降溫。

慕容錚卻無語道:“不用了, 我忽然又想睡了,也沒那麽怕了。”

王韶雁問:“你怕什麽?”

周南因想讓他好好休息, 就將王韶雁拉出來。

但她也沒有走, 在廊下臺階上坐下,向小娥道:“小娥, 你會唱什麽好聽的歌?教我一首吧。”

阿鳶看見周南因出來了,才終於肯現身,抱著重劍靠在一旁的柱上, 聽著幾人說話。

小娥:“好啊師父,我教你一首《烏蘭恨》吧。師伯,你要學嗎?”

王韶雁撅嘴道:“歌舞悅人, 非是貴女所為,我才不要呢。”

小娥道:“不是的師伯, 我們拓跋部人都是在放牧的時候唱給自己聽。”

周南因游方時到過一次拓跋代國,她道:“草原之上天大地大,的確會讓人生出想要高歌之心。”

阿鳶也道:“就是,又沒人想聽你唱。”

王韶雁對長得好看的人向來是脾氣很好的, 她問阿鳶:“你喜歡聽嗎?”

阿鳶不接話。

她便向小娥:“那你唱來聽聽。”

小娥開口,聲音清透, 是首拓跋語的情歌。

一遍唱完,王韶雁道:“唱得什麽啊?什麽阿格哈阿吉瑪內呦的?”

小娥將第一句又重覆了一遍,解釋道:“這句的意思是‘天亮了,我卻要走了’。”

“這首歌唱的是我們拓跋部的一個英雄,草原上吃人害人的烏蘭妖女愛上了他,每天晚上來同他相會,早上又不得不離開。”

王韶雁:“後來呢?”

“後來英雄知道了她的身份,為了部族人民,找到神劍劈開烏蘭山,將妖女鎮壓在了山下。”

王韶雁氣道:“什麽英雄?人渣!”

金小娥:“可是烏蘭妖女是害人的!”

王韶雁卻道:“同樣是這個妖女,為什麽愛英雄不愛你,害你卻不害英雄?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怪妖女!”

金小娥大概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一時不知道怎麽接。

周南因道:“只是個傳說而已,都是各地生民為了一些目的編造出來的,師姐別當真。”

小娥道:“不是的師父,是真的。烏蘭山就是你們漢人說的青螺山,英雄當年劈開的深谷還在呢!”

“那裏面還有妖女的惡靈在,據說她心裏都是怨恨,所有經過的活物都會被她拉住永遠也出不來。我們族長說那道深谷連你們修行中人都沒辦法飛過去!”

王韶雁笑道:“你說青螺深谷是你們英雄劈開的?哈哈哈,你怎麽不說天下都是你們拓跋部的呢?”

青螺深谷在晉國與趙國交界處,橫跨南北,飛鳥不渡,是兩國都倚仗的天然屏障。

周南因也道:“我師父說青螺深谷內之所以飛不起來,是因為存在地極。”

小娥“哦”了一聲道:“我再教一遍吧師父?”

周南因:“好啊。”

王韶雁卻道:“換一個,唱什麽‘我卻要走了’,不吉利!”

阿鳶哼道:“人家又不是教你。”

他兩個又開始你來我往,周南因就在混亂中讓小娥小聲地又唱了兩遍,默默記住了。

等了一會,阿二終於端來了藥。

阿鳶話鋒一轉道:“你不是喜歡看花嗎?油菜花看不看?”

王韶雁:“看。”

阿鳶:“後山,我帶你去。”

不等周南因叫住他,已和王韶雁兩人先後飛走了。

周南因一邊暗道他果然不會照顧人,一邊接過藥來,慢慢走進去。

她感知不到慕容錚是睡是醒,輕輕叫了聲:“景真?”

慕容錚其實從她進屋開始,就一直默默看她。

但她叫,他反而不出聲了。

周南因以為他還睡著,將藥放在桌上,坐在一旁。

即使無人時,她仍然坐得很端正,心中回憶著金小娥剛教的那首歌,輕聲練著,遇到不太能校準的地方就停下,來回唱上兩遍再順下去。

她從小就學什麽都快,反覆幾次,已經能將這首字詞都聽不懂的歌唱好。

慕容錚的唇角越勾越深,終於輕聲笑出來,起身說道:“姐姐,是你在唱歌嗎?”

周南因端藥過來,用靈力重新溫熱,道:“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睡醒了。”

“喝藥吧。”

她將藥往前一送,慕容錚頓時皺眉。

阿二知道周南因的師娘是醫師,不敢過於哄弄,真的弄了一碗苦藥湯給他。

他想用靈力將藥引出去,又怕周南因能感知到水氣。

他道:“太苦了。”

這次聲音裏的嫌棄和抗拒都是真得不能再真。

周南因道:“我師娘說苦能堅陰,剛好緩解你的多夢。”

慕容錚笑道:“其實洩火堅陰還有其他辦法的,姐姐知道嗎?”

周南因問:“你指什麽?”

慕容錚見她一臉真誠發問的表情,猛然覺得自己同她開這種輕薄玩笑實在有些沒品。

他道:“好吧,我喝。”

也不再矯情了,端起那碗苦藥,幾口喝光。

周南因安撫他道:“我剛才學了一首歌,你想聽嗎?”

慕容錚:“當然。”

周南因就正了正神色,從頭唱下去。

慕容錚靠坐在床頭,開始時眼中還有輕佻的笑意,漸漸的便只剩下專註。

周南因音色柔和,卻與金小娥的悠揚風格全然不同了。

輕聲哼唱間,歌中那點淡淡的悵惘與哀傷就縈在人的心頭,渺渺茫茫的難以捉摸,卻又揮之不去。

慕容錚母族陳郡謝氏,他身上不可避免也帶著點南朝世家習氣,日常喜好風雅,愛聽曲填詞,多年來九州十國的唱功大家、樂館名伶他幾乎都聽了個遍,卻從來沒有如同這次一般神搖意奪,不能自持。

一曲畢,他問:“這是拓跋語?唱得什麽?”

周南因就把金小娥的故事同他講了一遍,末了道:“大抵是牧民們見了青螺深谷的神異,杜撰出來的。”

慕容錚卻若有所思,說道:“姐姐如果是那個拓跋英雄,烏蘭妖女愛你,每晚來陪你,最後你知道了她的身份,會怎麽做?”

周南因失笑:“我是個女人,妖女怎麽會喜歡我?”

慕容錚任性地道:“女人也有喜歡女人的,姐姐這麽好,妖女愛上你也不奇怪。那麽假設妖女是個男人好了,你會怎麽做,會同他反目嗎?會持劍相向嗎?”

周南因對他的問題一向認真對待,她想了想,道:“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

“現在呢?”慕容錚目光灼灼盯著她。

周南因卻道:“現在……我心中覺得似乎不該被牧民們綁架,可又不想為了一己私欲與大家對立,我可能會……唉,我也不知道。”

慕容錚笑道:“不知道就好。”

周南因不明所以,她問:“我唱的還入耳嗎?”

慕容錚想拉她的手,但也並沒實施,他道:“我喜歡,姐姐每天唱給我聽,好不好?”

忽然窗欞“咯吱”一聲響,範靈寶鉆了進來,他身上已經幹透,又恢覆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道:“女娃娃,你是不是不需要我護送他了?這是你不用,不是我不做,沒別的要求,我可要走了!”

周南因道:“換成其他的事怎樣?”

範靈寶:“那麽你現在就說,過期可不候。”

周南因:“咱們沒有講明一定要當天提出要求啊。”

她現在可沒什麽事需要範靈寶做的。

範靈寶:“可咱們也沒講明不在當天提要求啊,總之你現在就要說!”

周南因不是胡攪蠻纏的人,正準備說“那算了,你走吧”,慕容錚忽然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姐姐你讓他刮胡子。”

他的氣息就打在耳根處,周南因連他說的什麽意思也沒反應過來,只聽見自己鼓點般的心跳。

察覺到她走神,慕容錚一瞥眼看見她紅透的耳朵就在自己唇邊,難以自持地想要輕輕咬上一口,甚至想含住。

他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唐突、沒品,才勉強忍住了,但卻惡作劇一樣又湊近了輕輕道:“姐姐?”

周南因的耳朵更紅了。

範靈寶卻大聲道:“餵餵,你們不要太過分!打情罵俏不理我是不是?”

周南因輕咳一聲,緩了一緩,說道:“好,那就請天梁真人把胡子刮了吧。”

範靈寶登時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我有胡子?”

周南因:“這是我的事。總之當初是你親口說的,不論艱難險阻,輸的那個一定要做到,刮胡子也不算難吧?”

範靈寶伸手護在自己的胡子上,說道:“讓我刮胡子,對你有什麽好處?”

周南因:“的確沒有好處,可是沒辦法,你非要我在今天提要求,我想不出,只好提這個了。”

範靈寶在床榻之前煩躁地走來走去,說道:“這樣吧女娃娃,你也知道,我是天下第一無敵厲害的匠人,我有許多寶貝,可以供你挑選,你要一件東西怎麽樣?”

周南因對他說的寶貝也有些好奇,道:“我要先看看。”

範靈寶打了個響指,屋子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大劍,只是劍身卻不是一個整體,而像無數碎鐵片拼接成的一樣。

慕容錚也來了興致,他坐在床內側,裝作病弱地將頭靠在周南因肩膀上。

周南因就調整了下坐姿,讓他靠得舒服些,問道:“一把劍?”

範靈寶:“這可不是尋常的大寶劍,而是普天之下獨一份的八卦變形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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