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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師叔姿容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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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師叔姿容端麗”

不知道為什麽,她被當成了重點關註對象,和其餘人隔得很遠。

牢固的繩索將魅魔捆得明明白白,發現越掙越緊後,簡俏聰明地選擇不再掙紮。

天色蒙蒙亮。

隨著腳步聲響起,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靴,順著整潔如新的弟子服往上,簡俏赫然與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對視。

——是昨天她最開始選中的“食物”。

作為擁有小動物般本能的魅魔,簡俏同樣繼承了部分趨吉避害的特性。

她能察覺出這人心情似乎相當不妙,而引起他壞心情的,正是她本人。

用了一整夜時間才逼出餘毒,江栩的心情和臉色一樣臭。

這不是他第一次執行宗門任務,也不是第一次出岔子,但卻是第一次在小師叔面前出糗。

想到臨行前自己對師父言辭鑿鑿的保證,江栩臉色紅白交錯。

“既然醒了,就老實交待,說,你背後的人是誰?對我昆山有何企圖?”

白袍少年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不遠處的少女,左耳上的紅翎羽耳墜一顫一顫。

簡俏盯著那抹紅,楞了會,當聽到面前人不耐煩的“嘖”後,回了點神。

這是在審判她嗎?

她搖了搖頭,沒有吭聲,繼續縮在角落。

見她一副不想和他多說的樣子,江栩強忍著厭惡道:“昨夜紅谷你沒中那烈性毒,”他語氣篤定,“快交待你到底是哪位魔尊的手下,不要認為可以欺瞞,對付狡詐的魔族,昆山不介意動用搜魂。”

聽到“魔尊”,簡俏藏在烏發下的耳朵動了動,深淵只有七十二柱魔神,這種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想到這,魅魔忽然心生機警,會不會這裏的“魔族”和自己那裏不同?

念頭一出,簡俏就覺得十分有可能,心裏頓時踏實不少。

她心裏一定,面上便有了底氣,開口試探道:“我真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一睜眼就在你身邊,而且昨天你看起來很難受,所以才打算救你,要不是……”

“再提昨晚的事,信不信我殺了你!”沒等她說完,江栩便飛速打斷了。

少年猛地擡頭,頰側一夜間好不容易養出的紅潤悉數褪去,只剩下一股讓人捉摸不定的冷徹。

簡俏被他眼底忽然冒出的殺意驚住,心裏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但想起昨天看到的那群人似乎並沒有傷害谷內人,而是疑似帶走救治,電光火石間想通了一個被自己忽視很久的細節。

——他在詐她!

這人根本不確定,也沒有證據表明昨天她沒有中藥。

畢竟魅魔在饑餓時,的確抱有情|欲。而昨晚她被帶走時,因為癥狀和其餘少年少女相仿,也被餵了解藥,一夜過去,所有人都恢覆了神智。

把握住這一點,簡俏大松一口氣。

“既然你覺得我是魔,那我沒什麽可說的了。”說完,她露出一截纖弱的脖頸,“我反正不想活了,但臨死前,你能同我聊聊你的‘師叔’嗎?”

江栩楞了一瞬:“……你……大膽!”

這女子竟夢浪至此,看上了自家小師叔!

想到這,江栩嫌惡地別開眼,明白今日是問不出什麽東西了。

況且,他修道多年的劍心可沒告訴他眼前的人有赴死的決心。

但江栩不傻,很快就猜到緣由。

簡俏是有恃無恐,反應過來先前他是在用話激她。

“沒錯,我是動不了你,”他唇角揚起笑,很快又壓下,重新變成了冷臉模樣,“關於你身上沒有妖魔之氣一事,屆時回到宗門一鑒便知。”

江栩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見人走了,簡俏縮了縮,穿著還是初來時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又睡了會兒。

*

天色大亮後,很快有人把簡俏提了出來。

不清楚這些穿白衣服的人最後要去哪,但簡俏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目前算是安全了,最起碼會活到那什麽山門。

但那天後來聞到的深入靈魂的香氣倒是沒再出現過。

似乎在押運重要貨物,這些人分為兩路,一路當著簡俏的面踩上薄窄的劍“飛”走了,引得簡俏瞪了瞪眼。

在深淵,只有背後生翼的才可以飛,而除此以外借助外力能飛的,目前簡俏還沒見到過。

但在這裏,好像是再也正常不過的現象。

剩下的另一路留下來押送,全程用雙腳趕路。

簡俏還註意到,從紅谷救出的年輕人在途中會被這些自稱“昆山劍宗”的白衣人陸續放走。

每放走一個人,她圓而黑的眼睛就亮一下。

似乎意識到她在想什麽,原本走在最前方的江栩刻意慢下腳步,在簡俏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輕嗤:“別看了,她們是人,你是妖魔。”

簡俏難以忍受對於陌生世界的一問三不知,於是抽空就湊到身邊的人面前搭話。

有劍宗弟子見到這一幕,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通知江栩。

“江師兄,那小妖……”

一側的江栩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

幾天過去,簡俏差不多對這個新鮮的世界有了初步了解。

這裏名為雲滄大陸,包羅萬象,大致分為修道者、妖、魔和凡人。

和只有光暗之分的深淵不同,雲滄這邊屬性駁雜,陣營萬千。

江栩所在的昆山便是修真界的名門,全門上下修劍,是外人最不敢惹的一批正道瘋子。

對於他明顯的嘲意,簡俏沒有半點反應,而是試探性問了個風馬牛不相關的話:“那天救你的人去哪裏了?”

被迫用腳走路,山高水長,難免無聊,因此江栩偶爾把嘲弄面前這小妖女為樂,但卻對她今天的問題提不起興致。

“這不是你能知曉的。”

江栩這是不開心了。

簡俏仰頭看他,像是個十足的楞頭青。

“我聽你喊他‘師叔’,原來你們不熟嗎?”

“你聽錯了。”江栩臉色瞬間冷淡下來。

少年郎生得好,唇不點而朱,哪怕對著她再不耐煩也滿滿的都是鮮活之氣,但現在莫名變得有點怪。

整個人眼裏的微微笑意驟然消失,像是繃緊的弦一般。少頃,他眼中溢出實質性的嘲意,輕嗤道:“我師叔姿容端麗,豈是爾等妖女能覬覦的?”

姿容端麗?

又是一個聽不懂的詞。

“不能問嗎,”簡俏摸了摸下巴,眼裏若有所思,“那我不問了。”

見她果真不問了,江栩反而露出狐疑之色,但他的確不想提及這個話題,於是也閉上嘴,之後的幾天只顧得上埋頭趕路。

不明白為什麽,見過了各式各樣的小娘子,江栩還是第一次見到今天這種的。

他甚至有種錯覺,那天初見時,這姑娘光憑著一雙眼就已經把他剝凈扒光。

被自己的念頭嚇到,少年抱著劍立於一旁,臉色黑了一瞬。

整個車隊因為這低氣壓而私下裏叫苦不疊,但又不敢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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