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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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雲層遮住了靜謐的月光, 只有淡淡的光暈顯露出來。

蘇岑在床上輾轉反側,卻是怎麽都睡不著,她的腦海中思緒如麻, 讓人心煩意亂。

“咚咚、咚咚”的敲門聲, 從門外傳了進來。

“誰啊?”蘇岑的聲音立刻在房間裏面響起。

謝懷安一襲長衫站立門外,知道她亦是一樣睡不安穩。

“是我。”

溫潤的男音在門口響起, 蘇岑不禁懊悔, 早知道就不出聲了,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心好似被什麽撞了一下, 有些慌亂。

謝懷安滿腦子都是馮氏的話:“你知道你阿爹為什麽娶我?”

這種話, 馮氏從來沒有對他們說過, 這還是她第一次提及。

“因為我比其他人都要勇敢,勇敢正視自己的心,勇敢地去做, 你父親同你一樣, 畏畏縮縮的, 因而你才要膽子大一些。”

“吱啞。”

房門從裏面被打開, 蘇岑身上只披著外衣,看著在門外身上還穿著白日衣裳的謝懷安道:“你找我有事?”不敢去看謝懷安的眼睛,害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

“嗯。”

他的聲音喑啞, 惹得蘇岑心頭一震,擡起眼偷偷地看向他, 卻見他眉頭微微皺起, 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外頭露重, 蘇岑側身讓著他進來,倒是謝懷安有些反客為主, 給蘇岑倒了杯茶:“今日你做的蛋糕,在城中掀起了一股跟風,不少人都願意買些來試試,你開店的想法可以。”

蘇岑點頭,這些她都知道。

“只是,你的做法不算太難,今日過後,怕是城中會有人模仿。”

顯然蘇岑的重點沒有在這裏,只詫異道:“你今日去了?”不然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做法?

謝懷安原本還是緊繃的心弦霎時放松了下來,輕笑一聲道:“去了。”

“我怎麽沒有看見你?”

蘇岑上場前看過,並沒有看見謝懷安的人,更何況謝鈺一直在耳邊念叨,怎麽不見大哥,大哥怎麽還不來?

謝懷安道:“跟著柳燕鴻一起去的,離得遠了些。”

蘇岑點頭道:“蛋糕也不只是這一種做法,還有其他的法子,更何況我能肯定,我做得肯定比其他人要好。”

她既然做出來了,就不怕別人會模仿。

對於吃的,蘇岑很是有自信。

“你就是要跟我說這個?”

這些,明天說也可以,蘇岑知道謝懷安來不只是為了這些事情。

謝懷安順勢也跟著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我同柳燕鴻說好,助他覆仇。”

“你瘋了?”蘇岑驚呼一聲,又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這是他的事情,你幫他不是往著火坑裏面跳?”

謝懷安看著她,眼裏有光在閃:“他沒有身份,就算是起了勢,也不會有人追隨。”

“所以,柳燕鴻早就知道了謝鈺的身份?”

謝懷安點頭。

難怪,一直不見柳燕鴻有動靜,原來是等著這裏。

可謝懷安為什麽要答應?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謝懷安解釋道:“新帝年幼上位,多年間都是太後掌權,新帝是近年來手中才漸漸有了實權,外戚專權,各個州府早就不願意了,加上新帝為了掌權,不顧州府事務已久,就像通州水患一事,已經讓各州寒了心。”

“你們打算起勢了?”蘇岑心裏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件事情太突然了,一切沒有征兆一樣。

謝懷安點頭:“這天下要亂了,或許,你的鋪子開起來,生意不會太好。”

蘇岑沒有說話,只看著謝懷安:“荊州離汴京近,等著通州的人馬到了這裏,或許連荊州都過不了。”

杭昌是新帝的人,他們都知道。

謝懷安又是一聲笑:“杭昌已經答應了。”

蘇岑更是驚訝,竟然這麽快就已經說通了杭昌。

謝懷安把玩著手裏的杯盞,目光一直停留在蘇岑的身上:“你知道他為什麽會答應?”

蘇岑搖頭。

“因為你。”

“我?”

謝懷安想了良久的話,終於是要說出了口:“新帝有意要你入宮,杭昌保你。”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你呢?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嗎?”

蘇岑心裏在打鼓,杭昌願意和他們合作,是為了自己,那他又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其他?

“一部分是因為你,另一部分是因為鈺兒。”

謝懷安說著停頓了一番,而後繼續道:“你讓鈺兒讀書,總歸要讓他有用處,另外,我亦不想要你入宮。”

蘇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道:“可我也不會入宮。”

“新帝已有打算,不論你去往哪裏,你逃不掉的,我又怎麽能讓你去博。”

最好的辦法,便是讓趙釗再也使用不了他手中的權力。

蘇岑靜靜地看著謝懷安,她知道,自己勸不來他們,這也是按照原來的方向在走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那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走?”

謝懷安看著她,原本沈重的心情也舒緩了幾分,他放下手中的杯盞,走到窗邊,將窗戶半開,清涼的夜風立刻吹了進來,將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吹散了些。

“要回一趟劉家,做一些事情。”

劉家這條線已經過了許久,蘇岑竟是有些忘記了。

謝懷安深吸一口氣,回首看著她,心中也是不安:“只是在離京之前,我有一事不明,還想要問問你。”

“什麽?”

“我知我心意屬意於你,你呢?”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說著什麽不能言說的秘密。

蘇岑的心猛地一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裏亂撞,臉頰微微泛紅,呆立在原地。

“我不知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情感,此次前去劉家,危險重重,我怕、我怕沒有答案,我心中許是會有遺憾。”謝懷安的眼神中抱著一絲的緊張和期待,連著呼吸都有一些的紊亂。

蘇岑咬了咬唇,心中是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感情。

她也害怕,她不過是書中一個早該死的存在,拿什麽妄圖跟公主爭。

只是,她也是喜歡謝懷安的,這份喜歡,其實很早之前就應該有了。

“我、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安靜的房間裏如同驚雷一般在謝懷安的耳邊炸開,連著謝懷安的眼神隨之一暗。

蘇岑繼續道:“我很害怕,害怕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夢而已,等我醒來發現周圍什麽都沒有,你和我不一樣,你該有正常的人生軌跡,這個軌跡裏面應該沒有我。”

她說著話,連著聲音都在顫抖。

謝懷安朝著她走了過去,心中的不安也淡了,他們之間,有愁悶的原來也不止他一個人。

謝懷安剛要開口,蘇岑卻出聲制止了他:“而且,你知道的,公主喜歡你,不論是不是鈺兒上位,她會一直都是公主,她性格溫良,長得漂亮,知書識理,會給予你許多的幫助,你與她才是門當戶對的,而我,或許只是你身邊的一個過客,一個不該有的羈絆。”

“你怎會如此想?”謝懷安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心疼:“在我心裏,你從來不是過客,要不是你,家裏該是什麽個樣子,也許,就沒有今日的我,你不止救了我的身體,也是救了我的心。”

蘇岑聽著謝懷安的話,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謝懷安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柔聲道:“現在你可以告訴,為什麽生氣了?難道就是公主?”

蘇岑只覺得窘迫,臉色通紅,頭動也動不了,只能點點頭。

謝懷安件她如此模樣,不禁啞然失笑:“你這腦袋裏面,都在想些什麽,我與公主之間,什麽都沒有,怎麽你會將她和我想在一起。”說著話眼神中寵溺。

知道了蘇岑的心意,他心中便再無顧慮。

蘇岑看了他一眼:“也不怪我多想,之前看你和公主在滿月樓門口,那般、瞧著就能看著公主對你的心思。”

“呵,”謝懷安又是一聲笑,“你看見你?她是公主,我尚且還是臣子,總歸是要幫扶一把。”

蘇岑撇嘴,不再說話。

謝懷安將她輕輕擁在自己的懷裏道:“瞧你現在的樣子,沒了在平坡村裏的蠻橫勁了,有股子逆來順受的性子,對自己有信心點兒,我一直在你身邊。”

“這番回去之後,我不能時時在你身邊守著,之後你比賽,我看不見了,你有事情切忌聽杭昌的。”

蘇岑擡頭看著他道:“當年到底做了什麽事情,你會不會有危險?”

謝懷安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劉家私築銀錢和兵器。”

蘇岑驚呼:“那不是他們早有反心?”

說著,又連忙捂住了嘴,從謝懷安懷裏掙脫,將窗戶給緊緊關上。

“不算,劉家最開始只想要銀子而已,兵器是各州購買。”謝懷安解釋道。

各州?

那就是各州之間都相互有了心思。

難怪,當初劉家事情做得如此隱蔽。

“你老實告訴我,當初你在劉家到底是做什麽的?”

謝懷安倒是不再隱瞞:“劉家事情做得小心,每一步都是由單獨的人去做,我原是負責找接頭的人,告知他們有貨,其他的就由別的人來做。”

“那你是怎麽知道劉家有問題的?”

“劉家招工有人在山裏,不死是不會放人的,有一次他們找著了淮生,想讓他去山裏,淮生念著李大爺不願意,暗地裏被我知道了,後來我便偷偷去過一次,就知道了他們的事情。”

蘇岑沒好氣道:“你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慧姐兒的丈夫就去了山裏,後來山裏出事,死了很多人。”

“現在膽子小了。”

難怪原書中,謝懷安會將劉家給一鍋端了,這麽肥的羊,不宰白不宰。

“這麽重要的事情,被你發現,劉家肯放過你,也是意外。”

謝懷安看了她一眼道:“一是因為山裏死人的緣故,劉家雖與官府交好,但也是做著這些買賣,並不與官府知道,所以有所收斂,二是他們以為我活不了多久。”

“此番你回去,一切要小心。”蘇岑還是很擔心。

謝懷安將她再次擁入懷中:“不會太久的,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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