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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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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剛一走出書房門口, 便見得烈雲將柳姨娘攔在了門外:“姨娘,公子正在屋裏看文書,此時不見人, 還是請回吧。”

柳姨娘容貌生得嬌媚, 哭起來是梨花帶雨的,看得惹人憐愛, 偏生這兩個人是無動於衷的。

“你放我進去找大哥, 我倒是要問問他,為什麽無緣無故地要將夏季給趕走, 這是一點兒情面也不給我留, 她要是走了, 往後我在這府中還怎麽做人?”柳姨娘哭訴著, 眼淚更是流得更甚。

“姨娘若是不服我的決定,大可以去找老爺討個說法。”柳燕鴻語氣裏帶著冰冷,一副拒人千裏的態度, 倒是讓柳姨娘一顫。

等見著柳燕鴻的人, 柳姨娘一言不發, 要是魏老頭願意出面, 她還用得著來找柳燕鴻?

“姨娘姨娘,你是我大哥,怎的同著府裏的下人一樣叫我?”柳姨娘眼裏帶著淚花, 不禁抱怨著。

柳燕鴻聽後更是一抹冷笑:“你我不同母,算不做親大哥, 更何況你正經大哥, 還在西苑裏頭。”

柳姨娘不服道:“你我同父, 怎麽不是親的?”

“我、沒有父親。”柳燕鴻說得決絕。

柳姨娘頓時不敢吭一聲。

柳燕鴻沒有心思跟她在門口說這些:“你別忘了,當初你是如何做上這個姨娘位置的, 既然當了就要想好後果,你知道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自己的所作所為,也要跟我收斂,否則再被我發現一次,出去的就不止一個丫鬟了。”

柳姨娘咬著唇不發一語,良久後才道:“你是當真不顧及我們之間的兄妹之情?要不是我,你如何能在魏家之中生存?”

“要不是你?”柳燕鴻冷笑聲更盛,“要不是托你的福,我如何能在這府中如此,快滾,別逼我對你下手。”

見他不為所動,柳姨娘只好離開,偏偏柳燕鴻不吃她這套。

烈雲在柳姨娘走後,不禁搖頭道:“這個柳姨娘,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要不是因為她擅作主張爬上了魏老爺的床,公子怎麽會和小姐成了如今這樣的關系。”

聽著他戳心窩子的話,柳燕鴻看了他一眼,烈雲悻悻道:“我說笑的,我說笑的。”

佩如見過了蘇岑,也曉得了她的手藝,自然是想將人給留住的,讓人將包子給各個院子裏都分了一點,飯菜是全都端進了魏無雙的房間。

魏無雙瞧著這滿桌的菜色,又看了看外頭的天:“這吃飯的時辰還早,怎麽這時候端來了?”

向來魏無雙吃飯的時間是固定的,佩如不能不知道。

佩如笑道:“不是廚房那邊新學了手藝,想讓你試試,更何況小姐這愁悶幾日了,總得休息才是,說不定這吃了飯菜,更能察覺出問題不是。”

魏無雙知道這是寬慰自己的話,佩如一心為了自己,也不好辜負了她的心意。

“行吧,且聽你一回。”

等菜上了桌,香味是更加不斷,菜色紅潤空氣中彌漫著酸甜的味道,不由得食欲大動。

用筷子輕輕撥開鱸魚肉,白嫩的魚肉嬌嫩易碎,沾上一點醬汁,鮮美的魚肉似乎能在舌尖上融化,一口下去,魚的甘鮮與姜蔥的清香在口中交融。

魏無雙又夾了糖醋裏脊,酥脆的外衣風味獨特,咬開時,意外的甜膩與酸味瞬間在口中炸開,糖的香甜與醋的酸,平衡得恰到好處,碰撞在一起產生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感嘆。

不由得讓人期待著下一道菜是個什麽味道來,紅亮的醬汁中隱約可見豆腐的嫩白,舀起一勺放入嘴中,豆腐綿軟入味,和肉沫的緊致相輔相成,香辣的味道瞬間在口中彌漫開來,麻椒的微麻和辣味讓人不禁微微出汗,卻又讓人欲罷不能。

忍不住想要吃一口米飯,輕輕打開竹筒,濃濃的竹香味撲鼻而來,米飯顆顆分明,粒粒晶瑩,香菇的鮮味滲入米粒中,臘腸的油脂讓每一口都油潤生香。

魏無雙每道菜都嘗試了一口,倒是都合適她的口味,不禁問道:“這嚴厚什麽時候會做這些了,以前還都藏著掖著不成?”

佩如笑道:“哪兒能是他做的,他要是會這些,早就來向小姐邀功了。”

“不是他,那是誰?”

“是廚房今日來的那位蘇娘子。”

魏無雙才想起來,是有個人來做包子。

將筷子放置一旁道:“叫她過來見我。”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做飯給自己,除非是有事情找她。

吃人的嘴短,不然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可就不好了。

蘇岑在廚房裏面等了一會兒,就聽得有人過來叫自己,不由得低聲一笑,這魏無雙其實還挺聰明的,知道自己會有求於她。

蘇岑跟在丫鬟的身邊,經過一道長廊,便到了魏無雙的書房。

只是瞧著門口守著的人,面色都不佳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顫,難道是她做的飯菜不合口味?

她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挺有信心的,就算不合口味,也不至於難吃。

連著領路的小丫鬟也察覺出不對勁來,小聲地問著門口的人道:“這是怎麽了,都是這個樣子?”

“還不都是西苑那邊來人了,惹得小姐不痛快,這不人還沒走呢,你們且等等再進去。”

小丫鬟心中了然,跟蘇岑說明了緣由,讓蘇岑在門外等等。

他們自己府中的事情,蘇岑也不好摻和,也就等著他們安排。

不多時,就聽著裏面傳來魏無雙氣憤的聲音:“姓柳的,我最後說一遍,河堤坊的事情是由我負責,輪不到你來插手。”

“京都府的人不多時就要到了,如今河堤還未修建好,你如何應付?”

從裏面傳來的男音倒是不急不慢,挺有磁性的。

“如何應付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要別的也就算了,唯獨這河堤坊我不能給你。”

“為什麽?”

“河堤修建不好,事關人命,我不能將他們交到你的手中。”

屋中沈寂了片刻,才傳來男聲,語氣竟是有些自嘲:“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

“是。”魏無雙回答得倒是毫不猶豫。

頃刻,蘇岑便見著從屋裏走出一位男子,身著華服,倒是顯得雍容華貴,氣質不凡。

尤其是蘇岑見到他的面容時,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要說謝懷安如同夜色裏的冷月,那眼前這位就如同白日裏的驕陽,照耀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如同晨曦中的光,散發著迷人的光輝,不只是外表驚艷,氣質更是讓他顯得與眾不同。

有這樣容貌的人,會是在通州默默無聞的小嘍啰?

她才不信!

姓柳?

在蘇岑的記憶中,只有汴京的一位——柳燕鴻,全書中唯一一位能跟著謝懷安不相上下的男子。

跟著謝懷安勢不兩立之人。

難道就是眼前這位?

柳燕鴻從屋中出來,便見著了陌生的臉孔,方才那桌飯菜,便直接想到了蘇岑的身份。

她見著自己倒是不驚訝,甚至目光也沒有在自己身上過多的停留,便快速地移開了眼,更是讓柳燕鴻懷疑起她的身份。

“蘇娘子,小姐請您過去。”

等著蘇岑進了屋中,柳燕鴻一個眼神,房頂上便多了一個暗色的人影。

“你就是今日來的蘇娘子?”

魏無雙剛剛跟人發生了爭執,面色還有些慍色,對著蘇岑難免有些僵硬。

蘇岑低眉道:“是。”

魏無雙開門見山道:“你有事情求我?”

蘇岑立刻跪在地上道:“算不得求,是跟小姐各取所需罷了?”

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低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一縷微光,照在桌面上。

氣氛稍顯僵硬,良久後,打破沈默的卻是一聲輕笑,那聲音輕盈柔和:“你倒是有意思得很,分明是你想要求我,如今說得像是我要求你似的。”

“就是,你不過就是做了一桌子的飯菜,也好跟小姐講條件。”

魏無雙身邊的丫鬟倒是對蘇岑有些不滿。

蘇岑眼神清明,一直含笑望著魏無雙的眼:“小姐錯了,我說的各取所需,是想替小姐解決河堤坊的事情。”

聽著河堤坊三個字,魏無雙的眼神半瞇起來,看來方才跟著柳燕鴻的談話,是被她聽了進去。

“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幫著小姐解決這一難題。”蘇岑說得篤定,謝懷安一定有法子解決這件事情。

根據她的猜想,在謝懷安被商隊救下後,便一直跟著商隊,那時候通州府衙開始落寞,聽著方才魏無雙說的話,想來是有關河堤坊的事情。

而後,謝懷安借著商隊,進入了府衙內,幫著府衙重整旗鼓,而後跟著魏州府一起去了汴京。

他想要在通州立足,需要有所貢獻,或許就是他解決的河堤坊的事情。

或許她可以替他簽上這根線。

魏無雙只覺得她天真:“我通州府衙內,多少能人異士都無法解決這件事情,你一下鄉野村婦都能解決了?”

“並不是我有多少能耐,不知小姐可曾聽聞過,內閣大學士謝敏?”

謝敏這個名字,倒是聽說過,先帝曾在世時,倒是對這個人頗為信任,只是在先帝逝世後,魏帝繼位,謝敏被流放,而後便再也沒有了消息。

魏無雙倒是不知為何突然提及此人。

朝著蘇岑稍擡下巴,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我家夫君,正是謝敏之子,從小受他教導,頗有為官之才,我只是覺得,既然小姐眼下為困,倒不如找他試試,就算不成功,也不過一兩日的功夫,可若是成功了,就是替小姐解決了麻煩。”

“你想要什麽?”魏無雙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著她要什麽。

“我家夫君曾在一劉姓地主家裏做工,被誣陷偷盜東西,被打斷手腳扔回了家中,如今剛剛能保住性命,可劉家那邊虎視眈眈的,想要小姐派人保護一二,等他身子恢覆,助我們一並到達通州。”

這個要求對魏無雙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魏無雙看著蘇岑道:“你夫君一個被人趕出來的,也想要和我談條件?”

“他為何會至此其中緣由我不太清楚,可尋常工人要是犯錯被人趕走,趕走就是了,何必要將人弄成這樣,還曾派人來查看過他是生是死,除非就是他發現了什麽,才被主人家給盯上。”

魏無雙也是管家務事的,知道其中竅門,若真如她所說,她的丈夫有點本事,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也是一件好事。

過了片刻,魏無雙答應:“若真能幫我解決這件事情,我保你們平安離開。”

心裏的大石頭落下,蘇岑拿了今日的飯錢準備離開出府。

繁密的竹林出現在長廊的盡頭,微風拂過,竹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映照在地上,為這份靜謐增添了幾分靈動。

此刻,一位衣著華麗的男子緊緊佇立在長廊深處,目光眺望著遠方。

在蘇岑前方帶路的小丫鬟,在見到人之後,朝著人微微行禮,便丟下蘇岑一走了之。

合著這人,是在這裏等自己的?

蘇岑站在長廊的入口,猶豫著是否要繼續往前走,眼前這幅美麗的景象與男子的身影交錯,讓她只覺得不妙。

半晌後,蘇岑深吸一口氣,輕輕嘆息著朝著男子走了過去。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直到她走近,男子才微微側頭,目光溫和而釋然,華麗的衣著在陽光下散發著光澤,襯得他身形高挑,優雅而果敢。

“你來了?”男子的聲音如同流水般溫潤而清澈,卻沒來由地讓蘇岑打了個寒戰。

“柳大公子。”

蘇岑朝著柳燕鴻微微施禮,眼前這個男人,讓蘇岑覺得危險至極,遠遠瞧著是如沐春風,可瞧得近了,這份暖意是未達眼底,拒人千裏。

蘇岑又是一聲嘆息:“要是小姐知曉你在她身邊安插眼線,不知會不會又平添幾分誤會。”

原書中,除了對謝懷安的描寫外,也寫了不少關於柳燕鴻的事跡,只是同謝懷安一樣,年少的事情並未多寫,且謝懷安到達通州之後,柳燕鴻並不在通州之內,二人是在汴京中相見。

只是柳燕鴻對謝懷安抱有敵意,一直跟著他作對。

書中說過,柳燕鴻曾有一意中人,而後因為這人突發意外死亡,讓柳燕鴻與通州城決裂。

照著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人是魏無雙無異了,通州堤壩決裂,被汴京的人拿到了錯處,導致魏無雙性命不保。

而後謝懷安接管河堤坊,讓柳燕鴻將恨意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與小姐算不得交情好,也不是什麽誤會。”

見他否認,蘇岑也就沒有繼續戳破這層紙。

“不知大公子在這兒等我,是為了什麽事情?”跟著他在一起,總叫蘇岑覺得不自在。

“你說有辦法能解決堤壩一事,我倒是很想聽聽,你有什麽解決之法。”

蘇岑挑眉,這人就是毫不遮掩地偷聽?

她可就納悶了,柳燕鴻明擺是為了魏無雙好,非要弄得這一副壞人姿態,就一定要做反派?

“解決之法,大公子不是早就已經想好了嗎,說不定咱們不謀而合,其實小姐這個人只要給她講道理,她就會信你,說話不要說一句藏一句的,聽著累,其實就是想幫她解決,非要搞得有所圖一樣。”

柳燕鴻聽後不說一語,只是看向蘇岑的眼神裏多帶了幾分玩味:“你覺得自己很了解我?”

這話裏有些危險,蘇岑非要地搖頭:“不、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們二人相處並不該如此。”

柳燕鴻半瞇著眼看著蘇岑,許久不曾說話,直到空氣中響起一陣短促的笛音,柳燕鴻才收斂起了眼底的殺意。

轉身對背著蘇岑,繼而又恢覆成了方才的儒雅清俊公子:“你走吧。”

蘇岑是不敢多待,立刻飛奔離開。

就在蘇岑走之後不久,魏無雙的身影出現在了長廊之上,見著廊上只有柳燕鴻一人時,不由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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