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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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兩人正說著,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你去。”
“你去說。”
魏無雙看了佩如一眼，佩如走出屋外道：“都在這兒幹什麽呢，有什麽就直說, 別打擾到姑娘。”
魏無雙待府裏的丫鬟倒是都不錯, 小丫鬟跟著佩如和睦，不由得膽子也都大：“佩如姐姐, 前兩日你不在, 有人送了些吃食過來給你，咱們就都給分了。”
佩如離開有幾天了, 倒是不知道有這麽回事, 從前裏也收過些東西, 佩如也分過給她們, 也不覺得有什麽。
“吃了就吃了，是誰送來的？”
吃了不要緊，關鍵是要知道是誰送的。
小丫鬟道：“就是商隊的李智。”
說著, 小丫鬟不由得笑出了聲。
李智是誰, 府裏的人都知道, 李智跟佩如有婚約在身, 兩人也都相互喜歡對方，都等著兩家人商量好了，辦婚禮呢。
聽著李智的名字, 魏無雙也從房間裏出來，打趣道：“他送的東西你們也敢吃, 也不怕佩如扒了你們的皮。”
“姑娘, 你怎麽也同她們一樣了。”
“好好好, 我不說，”魏無雙又對著小丫鬟道, “還害羞了，你們也真是，東西都吃了，還要來打趣人家。”
小丫鬟笑道：“才不是呢，李智送了一百個包子過來，府上的人，差不多都吃上了，只是這包子特別，跟以往吃過的都不一樣，咱們還想要嘗嘗，就是不知道這包子是在哪裏買的，便想要找佩如姐姐幫咱們問問，讓咱們再吃一些。”
“一個包子這麽好吃？”魏無雙倒是有些不相信。
“好不好吃，姑娘試試不就知道了？”
小丫鬟說得有道理，魏無雙對著佩如道：“既然她們都想吃，便再叫李智送些過來，好讓咱們也嘗嘗。”
佩如卻是道：“一個包子能有什麽吃的，怕是她們嘴饞。”
魏無雙笑道：“放心，不會讓李智掏錢的，多少都是府裏出。”
“多謝姑娘。”這次佩如應得可就快了。
蘇岑差不多巳時，將包子給賣完了，推著小車往回走。
現在她的包子賣得快，一人都是十幾個的買。
回到家，蘇岑將熬好的藥拿進了屋。
謝懷安正睜著兩只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屋頂。
先是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口，上了藥，傷口開始結痂，而後檢查著他的手腕：“咦，這木板怎麽掉了？”
她記得清楚，木板可是綁得死死的。
“昨夜來人了，叫鈺兒解開。”
鈺兒畢竟年紀小，有些事情做了，也不記得再綁回去。
蘇岑一驚：“他們是不是沒有發現。”
說完後，才覺得說得多餘，要是發現了，家裏還會這麽安靜嗎？
“沒有。”
蘇岑重新幫著他將木板給綁了回去：“等著固定好了，便開始施針，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肯定是能好的。”
謝懷安倒是沒有說話。
蘇岑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覺得無聊，不如讓鈺兒拿書過來念給你聽，他現在在私塾裏面讀書，能知道不少的道理，往常他就想要學你，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你也好好教教他，你教的道理，他自然也願意聽。”
“為什麽要讓鈺兒讀書？”
謝懷安想問這個很久了，憑著他們的條件，讀書太過於奢侈，可蘇岑卻是義無反顧地支持。
蘇岑卻是不以為意道：“他年紀還這麽小，不讀書幹什麽，跟你一樣，去打零工？”
年紀小？
鈺兒這個年紀的孩子，早就能當家做主了。
謝懷安覺得奇怪。
等著蘇岑將綁帶重新固定好，給謝懷安餵好了藥，正打算出去，便聽得謝懷安在身後道：“等等。”
蘇岑疑惑回頭。
謝懷安道：“我見你早起忙著做餡料的東西，怎麽不白日裏有空再做？”
聽著他突然提及此事，蘇岑道：“吵到你休息了？”
“只是覺得早起的時間匆忙，你要準備的東西比較多而已。”
蘇岑重新又坐回了凳子上：“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這天氣越來越熱了，這些東西容易壞，沒有位置放，倒不如早上做好。”
謝懷安停了一下後繼續道：“後院的井裏可以放。”
“嗯？”蘇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這井裏面涼快，可以充當一個小冰箱，倒是不錯。
“嘿，我發現你腦子還是真的挺好使的。”蘇岑覺得他的主意挺不錯，怎麽她就沒有想起來。
聽著她突然的誇讚，謝懷安頓時一怔。
“我讓鈺兒出去一趟。”
謝懷安的病情穩定了下來，家裏人至少沒有這麽喪氣了。
蘇岑做好了飯，和風過來拿阿恒的飯菜。
蘇岑還是第一次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哥兒真回來了？”
和風雖是喜歡蘇岑，但還是挺擔心謝懷安的。
蘇岑點頭，將做好的吃食給了他。
和風嘆了口氣：“回來了就好。”
謝鈺遠遠見著和風來，便守在了院子裏，等著蘇岑回了廚房，對著和風小聲道：“我大哥現在回來了，你就死了心思吧。”
和風原是見著蘇岑還有些愁悶，如今聽了謝鈺的話，倒是不禁笑了起來：“你最好讓你大哥活久點，不然我還有機會。”
“你——”謝鈺被他氣得不行，“我大哥活得肯定比你久。”
“啊，啊——，老頭子。”
兩個人正吵著嘴，忽地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聽起來像是王婆子的聲音。
兩個人都是一頓，朝著王家的方向看了過去。
謝家離王家有些距離，還能聽著這個聲音，可想王婆子是花了多大的力氣。
蘇岑和馮氏也從屋裏出來道：“這是怎麽了？”
其他人也是不知道，謝鈺：“我去看看。”
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和風在他的身後，也跟了過去。
謝鈺一到了地方，就發現謝瑾已經在了王家門口，跟著人一起朝著裏面看。
“老頭子，你這是怎麽了？可別嚇唬我。”
王婆子說話的聲音哆哆嗦嗦的，更是哭聲明顯。
謝鈺朝著裏面看了過去，王老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口吐白沫，兩只眼睛向上翻起，一副沒了呼吸的樣子。
視線在屋內環視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的東西上。
“這王老頭是怎麽了？”
門口的人，都是聽見了王婆子的聲音，前來看熱鬧的。
“不知道呢，一來就見著了王老頭躺在了地上，這個樣子，像是沒命了。”
“郎中，到了。”李鳳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身後跟著的是胡郎中。
胡郎中進了門，便直搖頭，只是探了鼻息便道：“人已經走了，節哀順變吧。”
“什麽？”王婆子猶如五雷轟頂，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拉著胡郎中的衣領道，“不可能，這才多長時間，他不可能死，你是故意不想救的是不是，就是因為他欺負你的事情對不對？”
胡郎中甩開王婆子的手：“你說的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人命關天，豈能玩笑？”
“老頭子，他剛剛還在吃飯，不可能就死的。”王婆子不相信。
胡郎中瞧了眼地上的人，面色鐵青，口吐白沫的：“他這樣子，不是突發疾病，像是中了毒，你們好好想想他是不是有什麽仇怨？”
“下毒？”
“誰給王老頭下毒？”
謝鈺一聽便不是什麽好兆頭，忙拉著謝瑾給跑了。
王婆子眼睛瞪得老圓，看著門口的人，用手指著他們：“是不是你們？”
“我看你這婆子是真的瘋了，隨意就能血口噴人。”
王婆子跟村裏的人關系都不好，要說是下毒，家家都有可能，聽著王婆子隨意攀扯的話，門口的人也就都散了。
王婆子是又氣又急，見著李鳳還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地上的人，頓時火冒三丈：“是不是你，是你下的毒吧。”
李鳳白了她一眼，自始臉上沒有表情，淡淡道：“我要是下毒，該死的人是你。”
王婆子頓時呆楞在原地。
謝鈺拉著謝瑾飛奔回了家，氣喘籲籲的。
馮婆子正好端著飯菜在院子裏，見著他們二人如此，不禁道：“這是怎麽了？”
謝鈺來不及說話，一溜煙地跑回了廚房裏面。
“嫂嫂，嫂嫂。”
從廚房裏面傳來謝鈺的叫喚聲，馮氏搖著頭，朝著謝懷安的屋子走了過去。
“鈺兒跟著蘇娘是越來越親近了。”
謝懷安將外頭的動靜聲聽得清楚，便問道：“阿娘是覺得這樣不好？”
“怎麽會，以前還愁悶過，鈺兒不喜蘇娘，該怎麽辦。”
“她能得鈺兒歡喜，自然是她做得足夠好。”
“是你說的這個道理，蘇娘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子了，好了，阿娘扶你起來吃飯。”
謝懷安躺了兩日，算是恢覆了一點，該是可以吃些米飯了。
謝鈺進了廚房，便小聲地對著蘇岑道：“嫂嫂，王老頭子死了。”
“死？”
蘇岑見過王老頭子，雖說年紀大，但死還不到時候。
“聽胡郎中的說法，是被毒死的。”謝瑾也跟著謝鈺進了廚房。
“這好端端的誰要下毒害他，還是王家跟誰有仇怨？”
“王家因為王婆子的關系跟村裏的關系都不大好，但是她兒子和媳婦的關系還行，村裏人要是下毒倒是不至於。”
蘇岑這才聽著有些問題出來：“你的意思是說，會跟咱們家有關？”
不然謝鈺不會這麽著急。
聽著蘇岑終於明白了，謝鈺頓時松了口氣：“我在王家的地面上，發現了菌類。”
蘇岑這才知曉，上次去山林裏的人是王婆子。
他們分不清什麽菌有毒，什麽菌沒毒，一股腦兒吃下去，不出意外才怪。
謝鈺有些擔心：“你說會不會王婆子來找咱們？”
蘇岑差不多知曉了前因後果，想了番道：“又不是咱們給她的那些東西，是她自己去摘的，吃死了人能怪誰。”
道理是這樣沒錯，可王婆子胡攪蠻纏起來，怕是家裏會亂不停。
謝鈺道：“但願是吧。”
“好了，別想這麽多了，洗手吃飯，吃完了飯替我去做件事情。”
“我也要去。”謝瑾也想要跟著去。
蘇岑笑道：“一起去。”
謝鈺和謝瑾離開家，蘇岑給了他們差不多一兩銀子，謝懷安的藥也需要買了，蘇岑寫了藥方給他，讓他按著上面的去抓，順道也跟著田盛說一句，差不多傍晚的時候，再送些肉來。
最好是再買張床回來，總不能謝鈺日日睡在地上。
若是還留有錢下來，自己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自己則是回了房間裏面休息。
差不多快要到傍晚，蘇岑才從房間裏面出來，見著馮氏在院子裏面朝著外面望去。
這謝鈺他們還沒有回來。
按照他們的腳程，該是要回來了才是。
馮氏的眉心是止不住地擔心。
“他們還沒回來？”蘇岑朝著馮氏走了過去。
馮氏搖頭：“還沒，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吧。”
蘇岑勸著馮氏道：“鈺兒聰明，不會發生什麽事情的。”
兩人正說著，便聽著馬車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蘇岑一看便知是田盛的車，後面還放置了一張竹床，謝鈺和謝瑾正坐在馬車上，吃著小零嘴兒。
“看吧，阿娘就是放心不下他們，他們這不是好好的。”
等著馬車停在了院門口，謝瑾從馬車上下來，將手上的蜜餞幹遞給了馮氏：“阿娘嘗嘗，可好吃了。”
馮氏搖頭：“阿娘不吃，瑾兒吃吧。”
又轉頭看看一旁的蘇岑，見著蘇岑也搖頭，又去找謝懷安，這麽好吃的東西，他不能一個人自己吃。
蘇岑朝著謝鈺走了過去，他正和田盛解著車上的竹床，一般的竹床是要先預訂，可謝鈺竟是連竹床都買了回來。
田盛笑著朝蘇岑說道：“沒想到蘇娘子今日竟然還要送肉來，我那裏的肉剩下的不多，找其他人收得一些，蘇娘子先看看品質？”
田盛是知道蘇岑要求的，收的時候，也註意品質在的，蘇岑看了一眼，也都還不錯，對著田盛道：“你做事情我是放心的，畢竟咱們也算是合作關系，勞煩以後都是這個時辰在給我送肉過來吧，早上就不用送了。”
下午送田盛更是樂意，就不用再早起了：“成，蘇娘子放心好了。”
付過了錢，蘇岑跟著謝鈺一起將竹床擡進了屋內，將床放置好後正好一放，蘇岑問著謝鈺：“你是怎麽買到這個的？”
“我們去的時候，店老板正跟定做的人起了爭執，那人說不要這個床，我瞧著尺寸正好，就要了下來，順道壓低了價格。”
謝鈺說著，將身上剩下來的錢，給了謝鈺，除去謝懷安的藥錢，差不多還剩下了四百文。
蘇岑笑道：“我發覺你還挺有做商人的天賦哈。”
被蘇岑誇，謝鈺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
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給大哥熬藥。”
謝瑾也跟著謝鈺一道出了房門，房間內一時只留下了蘇岑和謝懷安。
蘇岑想了想，還是對著謝懷安道：“王家的王老頭子死了。”
“嗯。”謝懷安只是輕聲應了一聲，方才聽著王婆子的哭聲，他已經猜到了。
“前段時間，我發現有人去了我們常去的竹林，將一些毒蘑菇給摘走了，今日鈺兒在王家瞧見了，估摸著是王婆子，她不知道這些有毒，才煮給了王老頭吃。”
蘇岑還是覺得，將自己的猜想說給謝懷安聽，他的腦子聰明，遇見事情，會有解決的辦法。
“王婆子跟咱們家的關系，不算和睦，要是知曉這毒蘑菇是害死王老頭子的，怕是會過來鬧事。”
謝懷安側頭看著蘇岑，她想事情的時候，格外地認真，像是將以後的無數種可能全部都想過了一般。
“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
她的這些話，全部說出來，在心裏就有了答案。
蘇岑笑笑，這個謝懷安還真是洞察人心：“我不是怕她過來找碴，她的那些毒蘑菇總歸是她自己挖的，跟咱們扯不上任何關系，我只是擔心你。”
“我？”
“她要是懷恨在心，以後三番五次地會來家裏鬧上一鬧，要是被她不小心發現了你，怕是劉家會知曉。”
比起王婆子，蘇岑更擔心謝懷安。
畢竟謝懷安現在是見不得人的身份。
“或許咱們要盡快離開平坡村裏。”
只是，若是沒有庇護，不管去往哪裏，都逃不開劉家。
謝懷安沒有說話，要想走，談何容易，更何況，他如今這副樣子，怎麽走？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蘇岑正想著要應對的辦法，忽地腦海中閃過李智的臉，當初謝懷安走就是靠著商隊，說不準自己也可以尋求他們的幫助。
李智他們這個商隊，歸屬於府衙，為人也算得不錯，或許他會幫忙。
蘇岑想著，回頭看了謝懷安一眼，只是這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謝懷安的身子骨。
看來這治病，也是要提上日程了。
蘇岑問著謝懷安道：“你現在身子骨還疼嗎？”
謝懷安搖頭。
“你試試動動看。”
謝懷安嘗試動著手指，可以動彈，只是有些不靈活。
渾身沒有什麽力氣，擡起胳膊也比較費勁。
“還能動，算是恢覆得不錯。”
謝懷安聽著這話，不知道她這是不是安慰。
“等明兒讓鈺兒去買些銀針回來，我替你施針，差不多月餘就能下床了。”
村頭。
王虎還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王老頭子走得突然，又加上王婆子的攀扯，王虎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等到了村裏，看著人異樣的眼光，總覺得有事情發生。
身側的人也不明緣由，小聲道：“他們怎麽都這麽看著你？”
王虎也是不明白地搖頭。
有的人忍不住，對著王虎道：“你快些回去看看吧，你父親走了。”
“走？走哪去兒去？”王虎一時摸不著頭腦。
“郎中說是中了毒，也不曉得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虎聽著，馬不停蹄地朝著家裏面趕，距離時間已經過去了半日，王老頭子已經被擡到了院子裏。
不興什麽大辦喪，只有幾個家中的叔伯兄弟過來幫襯。
還沒回到家前，王虎還以為是什麽玩笑，可真見了這副樣子，不禁有些紅了眼，問著王婆子道：“這這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王婆子一見著兒子，哭得更加大聲：“你這死鬼老爹，真是沒有良心啊，就這麽丟下咱們母子倆就走了，什麽都沒交代一句。”
王婆子話裏話外全部都是指責，沒有一句說在節骨眼上，惹得王虎更是心煩意亂。
又轉頭對著對面的李鳳道：“你來說說。”
李鳳正燒著紙錢，擡頭看了他一眼，繼而又繼續燒紙：“毒死了。”
“這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
李鳳卻是再也沒有回答。
王婆子指著李鳳道：“定是你這小蹄子，想要下毒害我不是，反而害死了老頭子，家門不幸，娶了你這麽個賠錢貨，這麽多年，一個孩子都懷不上，還心思歹毒，各位家中叔伯，可要為我做主啊。”
這叫罵聲，讓著在座的人聽著都覺得心煩，可李鳳是一聲不吭地忍了一下午。
當著王虎的面兒，李鳳也是不說一語，只將王婆子的話當作是耳旁風。倒是王虎受不了母親的這番言語：“阿娘，你就少說幾句吧。”
見著兒子向著媳婦，王婆子更是氣急：“我為什麽要少說，明明是她下毒害死了你父親，你們一個一個地都還要向著她說話，你讓你父親白死了，你這兒子做成這樣，還不如讓我害死你父親得了。”
“阿娘。”王虎心裏頭也是著急，聽著母親胡攪蠻纏的話。
正在燒紙的李鳳，忽地手一頓，冷漠地看著王婆子：“就是因為你，阿爹才死的。”
“什麽？”
“什麽？”
她話一出，讓這王虎和王婆子都是一楞，王婆子更是來了脾氣，恨不得上來撕了李鳳，幸好王虎手疾眼快地攔住了她。
“你個小蹄子，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不是，你說我害死的，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李鳳冷哼一聲：“還要什麽證據，阿爹死的時候，不就是在吃你做的飯嗎？”
“你是說我往菜你下毒？”
原本中午的時候，她是打算吃飯的，只是忽地身體不舒服，頓時沒了胃口，便就沒有吃，可當準備離開，就見著吃飯的阿爹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李鳳渾身只覺得發冷。
她不敢想，要是這頓飯她吃了下去，自己會是個什麽結果。
“下沒下，你心裏清楚，我只問你，這段時日你菜裏多的那一種是什麽東西？”李鳳質問著王婆子。
要不是王婆子說出這些話，李鳳絕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王婆子頓時變得支支吾吾的。
連著旁人都看不下去：“你這時候還瞞著什麽，真要王老頭子死得不明不白？”
王虎和王老頭子，都喜歡吃，她從山裏帶下來的那些個東西，她也怕是有什麽意外，先見著蘇岑那時候摘過的吃，其他的先放置在一旁。
可這禁不住日日吃，就剩下了那些沒有吃過的，今日索性就一股腦兒全部給煮了。
難道是因為這些東西？
可這以前吃都沒有事情。
王婆子覺得不可能：“你少汙蔑我。”
“我汙蔑你？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肯說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李鳳的話，讓王婆子語塞。
連著王虎也道：“是啊，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王婆子心裏是七上八下，猶豫了下小聲道：“就是在山上挖的。”
她的話，李鳳是一點也不信：“你一字不識一個，也不怎麽進山，又是怎麽知道這些東西能吃又好吃的？”
王婆子卻是怎麽也不肯張嘴說清楚了。
王虎也認同了李鳳的話，覺得是這些東西害死了父親。
只是這邊是自己的母親，也只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王婆子紅著眼：“你們說有毒就有毒？我吃給你們看行了吧。”
說完，王婆子就急匆匆地朝著屋子裏面走過去，端起桌上的飯盆就要吃起來，還好離得近的人及時拉住了她。
“真是造孽。”王婆子哭得越發大聲起來。
整個村裏都回蕩著這個聲音。
吃完了晚飯，蘇岑便開始在家中找起了東西，謝懷安說石滾當初在裝的時候，留了刀眼，可以裝上刀片，這樣也可以充當絞肉機，比起人處理起來要快上一些。
不得不說，謝懷安是聰慧的緊，這樣的事情都能想得起來。
只是這具體的刀片他放在哪裏，不記得了，所以蘇岑便開始滿屋子地找起來。
耳邊聽著這哭聲，蘇岑不由覺得瘆得慌。
這找了大半個時辰，蘇岑是連刀片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幹脆自己去處理肉了。
等著肉好了之後，用著個桶，上面掛著鐵絲和繩，綁在井邊，再將桶放在水上，最後將井蓋給蓋上，這就是個冰箱了。
“嫂嫂，這真的有用。”謝鈺有些擔憂地問著，生怕這桶給掉下去。
蘇岑蓋著蓋子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大哥說能成，你去問問他唄。”
知道是謝懷安的主意後，謝鈺便不擔心了。
“對了，你大哥說他有些無聊，讓你拿本書去給他念念。”蘇岑還想著這件事，她可不是對謝懷安說說而已的，是想讓他趁著這個機會，教導一番謝鈺。
謝鈺聽著謝懷安有這意思，飛快地回屋拿著書去找他。
喝了兩日的藥，謝懷安的身子覺得輕了不少，此時正在屋子裏嘗試著擡起胳膊。
只是稍稍用力，便幾乎用盡了身上的全部力氣。
謝鈺推開門，邊見著謝懷安懸空個胳膊，擔心道：“大哥，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要喝水？”
說著，還替謝懷安倒了杯茶水。
自從蘇岑開了之後，家裏喝的也不再是苦澀的茶水了，而是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草藥，說是什麽下火用的，喝下去還有股甜味。
“我不渴。”
往日這個時辰，謝鈺還不會回房睡覺，今日倒是回來得早，手中還拿著書本在。
隨後才想起來蘇岑的話，看來她是真心想讓自己教鈺兒。
謝鈺將著茶水重新放回了桌上道：“嫂嫂說你無聊，想讓我讀書給你聽聽，大哥正好可以考考我，我在夫子那裏學得如何？”
謝鈺也是真心想要跟著謝懷安學點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書？”謝懷安點頭問著他道。
謝鈺將書給拿了出來：“夫子給的《申鑒》。”
“《申鑒》？”謝懷安重覆了一遍，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要知道這書可是禁書，魏夫子怎麽敢教？
謝鈺也覺得奇怪：“只是這本書魏夫子只教了我和鈺兒，其他人都不知道，魏夫子還告訴我，這件事情誰也不要告訴。”
謝鈺身份特殊，不由讓謝懷安多想：“誰讓他教的？”
魏夫子不是那種隨意教的，除非是有人特意要求。
“魏夫子的意思是嫂嫂讓學的，想讓我和鈺兒多學一點。”
就算鈺兒不說，謝懷安也只能想到是蘇岑。
這個蘇岑，還真是奇怪得很。
鈺兒瑾兒能上學已經是不錯了，她還特意讓夫子教導這個，不得不讓他多心。
或許，他該是要去調查一下蘇岑的身份了。
“明兒個，你替我做件事情。”
“好。”不管是什麽事情，只要是謝懷安說的，謝鈺只管答應。
“去劉家替我找個人，去往豐州一趟。”
家裏面跟著豐州有關系的，只有蘇岑一人，謝鈺當即就明白了謝懷安的打算，只覺得有些為難，壓低了聲音道：“大哥是想要查查嫂嫂的身份？”
謝鈺其實聰明著，謝懷安想瞞也瞞不住他。
“嗯。”
謝鈺看了眼門外：“嫂嫂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難過啊，咱們這麽不相信她。”
謝懷安想起蘇岑說的那番話，要是等她知道了真相，怕是會義無反顧地離開謝家。
只是事關謝鈺，蘇岑只能放置一旁了。
“她會明白的，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訴她。”
縱使謝鈺心裏再不情願，他也是向著謝懷安的。
“現在可以讀你學的東西了。”
次日擺完了攤兒，謝鈺將蘇岑要的銀針給買回來了，蘇岑給著謝懷安施針，謝鈺全程不敢看蘇岑，總覺得心裏有鬼，嫂嫂這麽為著大哥著想，給他治病買藥的，還要被大哥懷疑。
謝鈺越看越覺得大哥不是什麽好人。
施完針，蘇岑問著謝懷安：“現在感覺怎麽樣，能動嗎？”
謝懷安只覺得關節處熱熱的，可想要擡起胳膊，還是有點費勁。
“動不了。”
蘇岑將銀針收好：“現在動不了正常，慢慢就會好的，以後你——”
“蘇娘子，蘇娘子。”
蘇岑還沒說完話，就被著外頭一陣急促的聲音給打斷，聽著聲兒，像是李智。
蘇岑朝著外頭看了過去，還真的是他，便起身朝著外面走了過去：“李大哥怎麽來了？”
李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兒剛回了家，便見到了佩如，說著小姐也想吃著她做的包子，李智一聽，趕忙又出了城，可這個時間點兒蘇岑早就回了村子，他還是問了幾個人，才知道蘇岑住在這裏。
“就是上次我不是買了一百個包子嗎，有個貴人沒有吃到，便想再找娘子買一些。”
蘇岑想起來，是說他上次送的包子，想送的人沒有吃上。
蘇岑笑道：“想吃李大哥買就是了，何必要跑一趟。”
“這一次，可不是想買一百個包子了。”
“那是想要多少？”
“三百個。”
屋裏的謝鈺聽著數量睜大了眼，三百個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李智說著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他們家裏人多，上次吃過的都說好吃，不由得要多了些。”
“成，那我明兒不出攤了，大哥直接到家裏來取吧。”
李智可是蘇岑的大客戶，自然要答應下來。
見她答應，李智也是松了口氣，要是旁人也就算了，偏生是小姐。
蘇岑答應也還有其他的原因，正巧自己也有事情要找李智。
“說來也巧，正好我也有事想要找大哥幫忙。”
蘇岑答應得痛快，李智自然也不拒絕：“娘子直說就是，有什麽能幫襯的我定幫你。”
“大哥也知曉，我家裏男人生了病，這城裏的藥材稀缺又貴得緊，聽說通州城內藥材多些，這去通州又不是太方便，想請著大哥幫我帶些藥材過來。”
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李智一口也就應了下來：“娘子要什麽藥材？”
蘇岑說了幾味藥後，李智笑道：“這不就巧了嘛，娘子說的這些藥，就是我常拉出去的幾味，也方便，娘子要多少，明日一起給帶過來。”
“多謝李大哥了，就是這價格——”
“這你放心，我找熟人拿貨，肯定是比店裏的要便宜上一些，我不賺差價。”
等著李智走了之後，蘇岑又回了房間，謝鈺也是好奇：“李大哥他怎麽要得這麽多。”
蘇岑猜想，李智要送的人，在通州府衙內官職應該不小，才會讓他這麽重視。
“也不知道他喜歡的人，在府衙內是做什麽的。”
蘇岑說得小聲，但還是被謝懷安聽著：“他說的人，應該是魏無雙。”
“魏無雙？”蘇岑倒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魏無雙是魏州府的獨生女，魏州府身體近來身體不適，將州府事務全權交給了她來管轄。”
蘇岑聽著他的話，不由得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跟李智應該沒有見過面吧。
“通州藥事管理嚴格，能有機會接送你說的那幾味藥材的，只有通州府衙的人，家大業大的，能符合的只有魏無雙。”
謝懷安說出自己的猜想。
“那萬一要是府中其他人呢？”
謝懷安搖頭：“其他人，他不會這麽著急上門來。”
這倒也是。
蘇岑想著，自己要是能攀上魏無雙這條線，是不是就能安全無虞地去往通州城了？
謝懷安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想法：“魏無雙這個人不輕易相信人，憑幾個包子，還搭不上她。”無疑是朝她潑了一盆冷水。
見她不說話，謝懷安不由得安慰一句：“但你只要取得她的信任，她定然會庇護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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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你去。”
“你去說。”
魏無雙看了佩如一眼，佩如走出屋外道：“都在這兒幹什麽呢，有什麽就直說, 別打擾到姑娘。”
魏無雙待府裏的丫鬟倒是都不錯, 小丫鬟跟著佩如和睦，不由得膽子也都大：“佩如姐姐, 前兩日你不在, 有人送了些吃食過來給你，咱們就都給分了。”
佩如離開有幾天了, 倒是不知道有這麽回事, 從前裏也收過些東西, 佩如也分過給她們, 也不覺得有什麽。
“吃了就吃了，是誰送來的？”
吃了不要緊，關鍵是要知道是誰送的。
小丫鬟道：“就是商隊的李智。”
說著, 小丫鬟不由得笑出了聲。
李智是誰, 府裏的人都知道, 李智跟佩如有婚約在身, 兩人也都相互喜歡對方，都等著兩家人商量好了，辦婚禮呢。
聽著李智的名字, 魏無雙也從房間裏出來，打趣道：“他送的東西你們也敢吃, 也不怕佩如扒了你們的皮。”
“姑娘, 你怎麽也同她們一樣了。”
“好好好, 我不說，”魏無雙又對著小丫鬟道, “還害羞了，你們也真是，東西都吃了，還要來打趣人家。”
小丫鬟笑道：“才不是呢，李智送了一百個包子過來，府上的人，差不多都吃上了，只是這包子特別，跟以往吃過的都不一樣，咱們還想要嘗嘗，就是不知道這包子是在哪裏買的，便想要找佩如姐姐幫咱們問問，讓咱們再吃一些。”
“一個包子這麽好吃？”魏無雙倒是有些不相信。
“好不好吃，姑娘試試不就知道了？”
小丫鬟說得有道理，魏無雙對著佩如道：“既然她們都想吃，便再叫李智送些過來，好讓咱們也嘗嘗。”
佩如卻是道：“一個包子能有什麽吃的，怕是她們嘴饞。”
魏無雙笑道：“放心，不會讓李智掏錢的，多少都是府裏出。”
“多謝姑娘。”這次佩如應得可就快了。
蘇岑差不多巳時，將包子給賣完了，推著小車往回走。
現在她的包子賣得快，一人都是十幾個的買。
回到家，蘇岑將熬好的藥拿進了屋。
謝懷安正睜著兩只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屋頂。
先是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口，上了藥，傷口開始結痂，而後檢查著他的手腕：“咦，這木板怎麽掉了？”
她記得清楚，木板可是綁得死死的。
“昨夜來人了，叫鈺兒解開。”
鈺兒畢竟年紀小，有些事情做了，也不記得再綁回去。
蘇岑一驚：“他們是不是沒有發現。”
說完後，才覺得說得多餘，要是發現了，家裏還會這麽安靜嗎？
“沒有。”
蘇岑重新幫著他將木板給綁了回去：“等著固定好了，便開始施針，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肯定是能好的。”
謝懷安倒是沒有說話。
蘇岑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覺得無聊，不如讓鈺兒拿書過來念給你聽，他現在在私塾裏面讀書，能知道不少的道理，往常他就想要學你，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你也好好教教他，你教的道理，他自然也願意聽。”
“為什麽要讓鈺兒讀書？”
謝懷安想問這個很久了，憑著他們的條件，讀書太過於奢侈，可蘇岑卻是義無反顧地支持。
蘇岑卻是不以為意道：“他年紀還這麽小，不讀書幹什麽，跟你一樣，去打零工？”
年紀小？
鈺兒這個年紀的孩子，早就能當家做主了。
謝懷安覺得奇怪。
等著蘇岑將綁帶重新固定好，給謝懷安餵好了藥，正打算出去，便聽得謝懷安在身後道：“等等。”
蘇岑疑惑回頭。
謝懷安道：“我見你早起忙著做餡料的東西，怎麽不白日裏有空再做？”
聽著他突然提及此事，蘇岑道：“吵到你休息了？”
“只是覺得早起的時間匆忙，你要準備的東西比較多而已。”
蘇岑重新又坐回了凳子上：“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這天氣越來越熱了，這些東西容易壞，沒有位置放，倒不如早上做好。”
謝懷安停了一下後繼續道：“後院的井裏可以放。”
“嗯？”蘇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這井裏面涼快，可以充當一個小冰箱，倒是不錯。
“嘿，我發現你腦子還是真的挺好使的。”蘇岑覺得他的主意挺不錯，怎麽她就沒有想起來。
聽著她突然的誇讚，謝懷安頓時一怔。
“我讓鈺兒出去一趟。”
謝懷安的病情穩定了下來，家裏人至少沒有這麽喪氣了。
蘇岑做好了飯，和風過來拿阿恒的飯菜。
蘇岑還是第一次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哥兒真回來了？”
和風雖是喜歡蘇岑，但還是挺擔心謝懷安的。
蘇岑點頭，將做好的吃食給了他。
和風嘆了口氣：“回來了就好。”
謝鈺遠遠見著和風來，便守在了院子裏，等著蘇岑回了廚房，對著和風小聲道：“我大哥現在回來了，你就死了心思吧。”
和風原是見著蘇岑還有些愁悶，如今聽了謝鈺的話，倒是不禁笑了起來：“你最好讓你大哥活久點，不然我還有機會。”
“你——”謝鈺被他氣得不行，“我大哥活得肯定比你久。”
“啊，啊——，老頭子。”
兩個人正吵著嘴，忽地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聽起來像是王婆子的聲音。
兩個人都是一頓，朝著王家的方向看了過去。
謝家離王家有些距離，還能聽著這個聲音，可想王婆子是花了多大的力氣。
蘇岑和馮氏也從屋裏出來道：“這是怎麽了？”
其他人也是不知道，謝鈺：“我去看看。”
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和風在他的身後，也跟了過去。
謝鈺一到了地方，就發現謝瑾已經在了王家門口，跟著人一起朝著裏面看。
“老頭子，你這是怎麽了？可別嚇唬我。”
王婆子說話的聲音哆哆嗦嗦的，更是哭聲明顯。
謝鈺朝著裏面看了過去，王老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口吐白沫，兩只眼睛向上翻起，一副沒了呼吸的樣子。
視線在屋內環視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的東西上。
“這王老頭是怎麽了？”
門口的人，都是聽見了王婆子的聲音，前來看熱鬧的。
“不知道呢，一來就見著了王老頭躺在了地上，這個樣子，像是沒命了。”
“郎中，到了。”李鳳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身後跟著的是胡郎中。
胡郎中進了門，便直搖頭，只是探了鼻息便道：“人已經走了，節哀順變吧。”
“什麽？”王婆子猶如五雷轟頂，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拉著胡郎中的衣領道，“不可能，這才多長時間，他不可能死，你是故意不想救的是不是，就是因為他欺負你的事情對不對？”
胡郎中甩開王婆子的手：“你說的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人命關天，豈能玩笑？”
“老頭子，他剛剛還在吃飯，不可能就死的。”王婆子不相信。
胡郎中瞧了眼地上的人，面色鐵青，口吐白沫的：“他這樣子，不是突發疾病，像是中了毒，你們好好想想他是不是有什麽仇怨？”
“下毒？”
“誰給王老頭下毒？”
謝鈺一聽便不是什麽好兆頭，忙拉著謝瑾給跑了。
王婆子眼睛瞪得老圓，看著門口的人，用手指著他們：“是不是你們？”
“我看你這婆子是真的瘋了，隨意就能血口噴人。”
王婆子跟村裏的人關系都不好，要說是下毒，家家都有可能，聽著王婆子隨意攀扯的話，門口的人也就都散了。
王婆子是又氣又急，見著李鳳還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地上的人，頓時火冒三丈：“是不是你，是你下的毒吧。”
李鳳白了她一眼，自始臉上沒有表情，淡淡道：“我要是下毒，該死的人是你。”
王婆子頓時呆楞在原地。
謝鈺拉著謝瑾飛奔回了家，氣喘籲籲的。
馮婆子正好端著飯菜在院子裏，見著他們二人如此，不禁道：“這是怎麽了？”
謝鈺來不及說話，一溜煙地跑回了廚房裏面。
“嫂嫂，嫂嫂。”
從廚房裏面傳來謝鈺的叫喚聲，馮氏搖著頭，朝著謝懷安的屋子走了過去。
“鈺兒跟著蘇娘是越來越親近了。”
謝懷安將外頭的動靜聲聽得清楚，便問道：“阿娘是覺得這樣不好？”
“怎麽會，以前還愁悶過，鈺兒不喜蘇娘，該怎麽辦。”
“她能得鈺兒歡喜，自然是她做得足夠好。”
“是你說的這個道理，蘇娘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子了，好了，阿娘扶你起來吃飯。”
謝懷安躺了兩日，算是恢覆了一點，該是可以吃些米飯了。
謝鈺進了廚房，便小聲地對著蘇岑道：“嫂嫂，王老頭子死了。”
“死？”
蘇岑見過王老頭子，雖說年紀大，但死還不到時候。
“聽胡郎中的說法，是被毒死的。”謝瑾也跟著謝鈺進了廚房。
“這好端端的誰要下毒害他，還是王家跟誰有仇怨？”
“王家因為王婆子的關系跟村裏的關系都不大好，但是她兒子和媳婦的關系還行，村裏人要是下毒倒是不至於。”
蘇岑這才聽著有些問題出來：“你的意思是說，會跟咱們家有關？”
不然謝鈺不會這麽著急。
聽著蘇岑終於明白了，謝鈺頓時松了口氣：“我在王家的地面上，發現了菌類。”
蘇岑這才知曉，上次去山林裏的人是王婆子。
他們分不清什麽菌有毒，什麽菌沒毒，一股腦兒吃下去，不出意外才怪。
謝鈺有些擔心：“你說會不會王婆子來找咱們？”
蘇岑差不多知曉了前因後果，想了番道：“又不是咱們給她的那些東西，是她自己去摘的，吃死了人能怪誰。”
道理是這樣沒錯，可王婆子胡攪蠻纏起來，怕是家裏會亂不停。
謝鈺道：“但願是吧。”
“好了，別想這麽多了，洗手吃飯，吃完了飯替我去做件事情。”
“我也要去。”謝瑾也想要跟著去。
蘇岑笑道：“一起去。”
謝鈺和謝瑾離開家，蘇岑給了他們差不多一兩銀子，謝懷安的藥也需要買了，蘇岑寫了藥方給他，讓他按著上面的去抓，順道也跟著田盛說一句，差不多傍晚的時候，再送些肉來。
最好是再買張床回來，總不能謝鈺日日睡在地上。
若是還留有錢下來，自己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自己則是回了房間裏面休息。
差不多快要到傍晚，蘇岑才從房間裏面出來，見著馮氏在院子裏面朝著外面望去。
這謝鈺他們還沒有回來。
按照他們的腳程，該是要回來了才是。
馮氏的眉心是止不住地擔心。
“他們還沒回來？”蘇岑朝著馮氏走了過去。
馮氏搖頭：“還沒，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吧。”
蘇岑勸著馮氏道：“鈺兒聰明，不會發生什麽事情的。”
兩人正說著，便聽著馬車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蘇岑一看便知是田盛的車，後面還放置了一張竹床，謝鈺和謝瑾正坐在馬車上，吃著小零嘴兒。
“看吧，阿娘就是放心不下他們，他們這不是好好的。”
等著馬車停在了院門口，謝瑾從馬車上下來，將手上的蜜餞幹遞給了馮氏：“阿娘嘗嘗，可好吃了。”
馮氏搖頭：“阿娘不吃，瑾兒吃吧。”
又轉頭看看一旁的蘇岑，見著蘇岑也搖頭，又去找謝懷安，這麽好吃的東西，他不能一個人自己吃。
蘇岑朝著謝鈺走了過去，他正和田盛解著車上的竹床，一般的竹床是要先預訂，可謝鈺竟是連竹床都買了回來。
田盛笑著朝蘇岑說道：“沒想到蘇娘子今日竟然還要送肉來，我那裏的肉剩下的不多，找其他人收得一些，蘇娘子先看看品質？”
田盛是知道蘇岑要求的，收的時候，也註意品質在的，蘇岑看了一眼，也都還不錯，對著田盛道：“你做事情我是放心的，畢竟咱們也算是合作關系，勞煩以後都是這個時辰在給我送肉過來吧，早上就不用送了。”
下午送田盛更是樂意，就不用再早起了：“成，蘇娘子放心好了。”
付過了錢，蘇岑跟著謝鈺一起將竹床擡進了屋內，將床放置好後正好一放，蘇岑問著謝鈺：“你是怎麽買到這個的？”
“我們去的時候，店老板正跟定做的人起了爭執，那人說不要這個床，我瞧著尺寸正好，就要了下來，順道壓低了價格。”
謝鈺說著，將身上剩下來的錢，給了謝鈺，除去謝懷安的藥錢，差不多還剩下了四百文。
蘇岑笑道：“我發覺你還挺有做商人的天賦哈。”
被蘇岑誇，謝鈺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
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給大哥熬藥。”
謝瑾也跟著謝鈺一道出了房門，房間內一時只留下了蘇岑和謝懷安。
蘇岑想了想，還是對著謝懷安道：“王家的王老頭子死了。”
“嗯。”謝懷安只是輕聲應了一聲，方才聽著王婆子的哭聲，他已經猜到了。
“前段時間，我發現有人去了我們常去的竹林，將一些毒蘑菇給摘走了，今日鈺兒在王家瞧見了，估摸著是王婆子，她不知道這些有毒，才煮給了王老頭吃。”
蘇岑還是覺得，將自己的猜想說給謝懷安聽，他的腦子聰明，遇見事情，會有解決的辦法。
“王婆子跟咱們家的關系，不算和睦，要是知曉這毒蘑菇是害死王老頭子的，怕是會過來鬧事。”
謝懷安側頭看著蘇岑，她想事情的時候，格外地認真，像是將以後的無數種可能全部都想過了一般。
“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
她的這些話，全部說出來，在心裏就有了答案。
蘇岑笑笑，這個謝懷安還真是洞察人心：“我不是怕她過來找碴，她的那些毒蘑菇總歸是她自己挖的，跟咱們扯不上任何關系，我只是擔心你。”
“我？”
“她要是懷恨在心，以後三番五次地會來家裏鬧上一鬧，要是被她不小心發現了你，怕是劉家會知曉。”
比起王婆子，蘇岑更擔心謝懷安。
畢竟謝懷安現在是見不得人的身份。
“或許咱們要盡快離開平坡村裏。”
只是，若是沒有庇護，不管去往哪裏，都逃不開劉家。
謝懷安沒有說話，要想走，談何容易，更何況，他如今這副樣子，怎麽走？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蘇岑正想著要應對的辦法，忽地腦海中閃過李智的臉，當初謝懷安走就是靠著商隊，說不準自己也可以尋求他們的幫助。
李智他們這個商隊，歸屬於府衙，為人也算得不錯，或許他會幫忙。
蘇岑想著，回頭看了謝懷安一眼，只是這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謝懷安的身子骨。
看來這治病，也是要提上日程了。
蘇岑問著謝懷安道：“你現在身子骨還疼嗎？”
謝懷安搖頭。
“你試試動動看。”
謝懷安嘗試動著手指，可以動彈，只是有些不靈活。
渾身沒有什麽力氣，擡起胳膊也比較費勁。
“還能動，算是恢覆得不錯。”
謝懷安聽著這話，不知道她這是不是安慰。
“等明兒讓鈺兒去買些銀針回來，我替你施針，差不多月餘就能下床了。”
村頭。
王虎還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王老頭子走得突然，又加上王婆子的攀扯，王虎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等到了村裏，看著人異樣的眼光，總覺得有事情發生。
身側的人也不明緣由，小聲道：“他們怎麽都這麽看著你？”
王虎也是不明白地搖頭。
有的人忍不住，對著王虎道：“你快些回去看看吧，你父親走了。”
“走？走哪去兒去？”王虎一時摸不著頭腦。
“郎中說是中了毒，也不曉得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虎聽著，馬不停蹄地朝著家裏面趕，距離時間已經過去了半日，王老頭子已經被擡到了院子裏。
不興什麽大辦喪，只有幾個家中的叔伯兄弟過來幫襯。
還沒回到家前，王虎還以為是什麽玩笑，可真見了這副樣子，不禁有些紅了眼，問著王婆子道：“這這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王婆子一見著兒子，哭得更加大聲：“你這死鬼老爹，真是沒有良心啊，就這麽丟下咱們母子倆就走了，什麽都沒交代一句。”
王婆子話裏話外全部都是指責，沒有一句說在節骨眼上，惹得王虎更是心煩意亂。
又轉頭對著對面的李鳳道：“你來說說。”
李鳳正燒著紙錢，擡頭看了他一眼，繼而又繼續燒紙：“毒死了。”
“這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
李鳳卻是再也沒有回答。
王婆子指著李鳳道：“定是你這小蹄子，想要下毒害我不是，反而害死了老頭子，家門不幸，娶了你這麽個賠錢貨，這麽多年，一個孩子都懷不上，還心思歹毒，各位家中叔伯，可要為我做主啊。”
這叫罵聲，讓著在座的人聽著都覺得心煩，可李鳳是一聲不吭地忍了一下午。
當著王虎的面兒，李鳳也是不說一語，只將王婆子的話當作是耳旁風。倒是王虎受不了母親的這番言語：“阿娘，你就少說幾句吧。”
見著兒子向著媳婦，王婆子更是氣急：“我為什麽要少說，明明是她下毒害死了你父親，你們一個一個地都還要向著她說話，你讓你父親白死了，你這兒子做成這樣，還不如讓我害死你父親得了。”
“阿娘。”王虎心裏頭也是著急，聽著母親胡攪蠻纏的話。
正在燒紙的李鳳，忽地手一頓，冷漠地看著王婆子：“就是因為你，阿爹才死的。”
“什麽？”
“什麽？”
她話一出，讓這王虎和王婆子都是一楞，王婆子更是來了脾氣，恨不得上來撕了李鳳，幸好王虎手疾眼快地攔住了她。
“你個小蹄子，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不是，你說我害死的，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李鳳冷哼一聲：“還要什麽證據，阿爹死的時候，不就是在吃你做的飯嗎？”
“你是說我往菜你下毒？”
原本中午的時候，她是打算吃飯的，只是忽地身體不舒服，頓時沒了胃口，便就沒有吃，可當準備離開，就見著吃飯的阿爹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李鳳渾身只覺得發冷。
她不敢想，要是這頓飯她吃了下去，自己會是個什麽結果。
“下沒下，你心裏清楚，我只問你，這段時日你菜裏多的那一種是什麽東西？”李鳳質問著王婆子。
要不是王婆子說出這些話，李鳳絕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王婆子頓時變得支支吾吾的。
連著旁人都看不下去：“你這時候還瞞著什麽，真要王老頭子死得不明不白？”
王虎和王老頭子，都喜歡吃，她從山裏帶下來的那些個東西，她也怕是有什麽意外，先見著蘇岑那時候摘過的吃，其他的先放置在一旁。
可這禁不住日日吃，就剩下了那些沒有吃過的，今日索性就一股腦兒全部給煮了。
難道是因為這些東西？
可這以前吃都沒有事情。
王婆子覺得不可能：“你少汙蔑我。”
“我汙蔑你？那你為什麽一直不肯說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李鳳的話，讓王婆子語塞。
連著王虎也道：“是啊，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王婆子心裏是七上八下，猶豫了下小聲道：“就是在山上挖的。”
她的話，李鳳是一點也不信：“你一字不識一個，也不怎麽進山，又是怎麽知道這些東西能吃又好吃的？”
王婆子卻是怎麽也不肯張嘴說清楚了。
王虎也認同了李鳳的話，覺得是這些東西害死了父親。
只是這邊是自己的母親，也只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王婆子紅著眼：“你們說有毒就有毒？我吃給你們看行了吧。”
說完，王婆子就急匆匆地朝著屋子裏面走過去，端起桌上的飯盆就要吃起來，還好離得近的人及時拉住了她。
“真是造孽。”王婆子哭得越發大聲起來。
整個村裏都回蕩著這個聲音。
吃完了晚飯，蘇岑便開始在家中找起了東西，謝懷安說石滾當初在裝的時候，留了刀眼，可以裝上刀片，這樣也可以充當絞肉機，比起人處理起來要快上一些。
不得不說，謝懷安是聰慧的緊，這樣的事情都能想得起來。
只是這具體的刀片他放在哪裏，不記得了，所以蘇岑便開始滿屋子地找起來。
耳邊聽著這哭聲，蘇岑不由覺得瘆得慌。
這找了大半個時辰，蘇岑是連刀片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幹脆自己去處理肉了。
等著肉好了之後，用著個桶，上面掛著鐵絲和繩，綁在井邊，再將桶放在水上，最後將井蓋給蓋上，這就是個冰箱了。
“嫂嫂，這真的有用。”謝鈺有些擔憂地問著，生怕這桶給掉下去。
蘇岑蓋著蓋子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大哥說能成，你去問問他唄。”
知道是謝懷安的主意後，謝鈺便不擔心了。
“對了，你大哥說他有些無聊，讓你拿本書去給他念念。”蘇岑還想著這件事，她可不是對謝懷安說說而已的，是想讓他趁著這個機會，教導一番謝鈺。
謝鈺聽著謝懷安有這意思，飛快地回屋拿著書去找他。
喝了兩日的藥，謝懷安的身子覺得輕了不少，此時正在屋子裏嘗試著擡起胳膊。
只是稍稍用力，便幾乎用盡了身上的全部力氣。
謝鈺推開門，邊見著謝懷安懸空個胳膊，擔心道：“大哥，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要喝水？”
說著，還替謝懷安倒了杯茶水。
自從蘇岑開了之後，家裏喝的也不再是苦澀的茶水了，而是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草藥，說是什麽下火用的，喝下去還有股甜味。
“我不渴。”
往日這個時辰，謝鈺還不會回房睡覺，今日倒是回來得早，手中還拿著書本在。
隨後才想起來蘇岑的話，看來她是真心想讓自己教鈺兒。
謝鈺將著茶水重新放回了桌上道：“嫂嫂說你無聊，想讓我讀書給你聽聽，大哥正好可以考考我，我在夫子那裏學得如何？”
謝鈺也是真心想要跟著謝懷安學點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書？”謝懷安點頭問著他道。
謝鈺將書給拿了出來：“夫子給的《申鑒》。”
“《申鑒》？”謝懷安重覆了一遍，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要知道這書可是禁書，魏夫子怎麽敢教？
謝鈺也覺得奇怪：“只是這本書魏夫子只教了我和鈺兒，其他人都不知道，魏夫子還告訴我，這件事情誰也不要告訴。”
謝鈺身份特殊，不由讓謝懷安多想：“誰讓他教的？”
魏夫子不是那種隨意教的，除非是有人特意要求。
“魏夫子的意思是嫂嫂讓學的，想讓我和鈺兒多學一點。”
就算鈺兒不說，謝懷安也只能想到是蘇岑。
這個蘇岑，還真是奇怪得很。
鈺兒瑾兒能上學已經是不錯了，她還特意讓夫子教導這個，不得不讓他多心。
或許，他該是要去調查一下蘇岑的身份了。
“明兒個，你替我做件事情。”
“好。”不管是什麽事情，只要是謝懷安說的，謝鈺只管答應。
“去劉家替我找個人，去往豐州一趟。”
家裏面跟著豐州有關系的，只有蘇岑一人，謝鈺當即就明白了謝懷安的打算，只覺得有些為難，壓低了聲音道：“大哥是想要查查嫂嫂的身份？”
謝鈺其實聰明著，謝懷安想瞞也瞞不住他。
“嗯。”
謝鈺看了眼門外：“嫂嫂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難過啊，咱們這麽不相信她。”
謝懷安想起蘇岑說的那番話，要是等她知道了真相，怕是會義無反顧地離開謝家。
只是事關謝鈺，蘇岑只能放置一旁了。
“她會明白的，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訴她。”
縱使謝鈺心裏再不情願，他也是向著謝懷安的。
“現在可以讀你學的東西了。”
次日擺完了攤兒，謝鈺將蘇岑要的銀針給買回來了，蘇岑給著謝懷安施針，謝鈺全程不敢看蘇岑，總覺得心裏有鬼，嫂嫂這麽為著大哥著想，給他治病買藥的，還要被大哥懷疑。
謝鈺越看越覺得大哥不是什麽好人。
施完針，蘇岑問著謝懷安：“現在感覺怎麽樣，能動嗎？”
謝懷安只覺得關節處熱熱的，可想要擡起胳膊，還是有點費勁。
“動不了。”
蘇岑將銀針收好：“現在動不了正常，慢慢就會好的，以後你——”
“蘇娘子，蘇娘子。”
蘇岑還沒說完話，就被著外頭一陣急促的聲音給打斷，聽著聲兒，像是李智。
蘇岑朝著外頭看了過去，還真的是他，便起身朝著外面走了過去：“李大哥怎麽來了？”
李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兒剛回了家，便見到了佩如，說著小姐也想吃著她做的包子，李智一聽，趕忙又出了城，可這個時間點兒蘇岑早就回了村子，他還是問了幾個人，才知道蘇岑住在這裏。
“就是上次我不是買了一百個包子嗎，有個貴人沒有吃到，便想再找娘子買一些。”
蘇岑想起來，是說他上次送的包子，想送的人沒有吃上。
蘇岑笑道：“想吃李大哥買就是了，何必要跑一趟。”
“這一次，可不是想買一百個包子了。”
“那是想要多少？”
“三百個。”
屋裏的謝鈺聽著數量睜大了眼，三百個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李智說著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他們家裏人多，上次吃過的都說好吃，不由得要多了些。”
“成，那我明兒不出攤了，大哥直接到家裏來取吧。”
李智可是蘇岑的大客戶，自然要答應下來。
見她答應，李智也是松了口氣，要是旁人也就算了，偏生是小姐。
蘇岑答應也還有其他的原因，正巧自己也有事情要找李智。
“說來也巧，正好我也有事想要找大哥幫忙。”
蘇岑答應得痛快，李智自然也不拒絕：“娘子直說就是，有什麽能幫襯的我定幫你。”
“大哥也知曉，我家裏男人生了病，這城裏的藥材稀缺又貴得緊，聽說通州城內藥材多些，這去通州又不是太方便，想請著大哥幫我帶些藥材過來。”
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李智一口也就應了下來：“娘子要什麽藥材？”
蘇岑說了幾味藥後，李智笑道：“這不就巧了嘛，娘子說的這些藥，就是我常拉出去的幾味，也方便，娘子要多少，明日一起給帶過來。”
“多謝李大哥了，就是這價格——”
“這你放心，我找熟人拿貨，肯定是比店裏的要便宜上一些，我不賺差價。”
等著李智走了之後，蘇岑又回了房間，謝鈺也是好奇：“李大哥他怎麽要得這麽多。”
蘇岑猜想，李智要送的人，在通州府衙內官職應該不小，才會讓他這麽重視。
“也不知道他喜歡的人，在府衙內是做什麽的。”
蘇岑說得小聲，但還是被謝懷安聽著：“他說的人，應該是魏無雙。”
“魏無雙？”蘇岑倒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魏無雙是魏州府的獨生女，魏州府身體近來身體不適，將州府事務全權交給了她來管轄。”
蘇岑聽著他的話，不由得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跟李智應該沒有見過面吧。
“通州藥事管理嚴格，能有機會接送你說的那幾味藥材的，只有通州府衙的人，家大業大的，能符合的只有魏無雙。”
謝懷安說出自己的猜想。
“那萬一要是府中其他人呢？”
謝懷安搖頭：“其他人，他不會這麽著急上門來。”
這倒也是。
蘇岑想著，自己要是能攀上魏無雙這條線，是不是就能安全無虞地去往通州城了？
謝懷安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想法：“魏無雙這個人不輕易相信人，憑幾個包子，還搭不上她。”無疑是朝她潑了一盆冷水。
見她不說話，謝懷安不由得安慰一句：“但你只要取得她的信任，她定然會庇護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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