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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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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外面的雨勢變小, 謝鈺和謝瑾不敢耽擱,見著蘇岑回來之後,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謝瑾雖然害怕, 但涉及謝懷安的安危, 壯著膽子也就去了。

蘇岑拿著藥回來也不敢耽擱,忙去給他煎上, 先要止疼, 正骨,還要避免起高熱, 等骨頭覆位了, 想要治療還得施針理療。

想要恢覆成下地走動, 不是一兩日就能解決的。

謝懷安早就醒了, 將他們的話聽得是一清二楚,蘇岑這個人,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原以為, 她只是個做生意的料, 沒想到, 她遇到這樣的事情也絲毫不慌亂, 連後面的路已經都想好了。

正想著,門“吱啞”一聲開了,謝懷安看了一眼, 蘇岑端著碗走了進來。

“餓了嗎?這裏有剛熬好的粥,你吃一些吧。”

“我不餓。”

謝懷安的神志比起昨晚, 已經好上太多, 身體的疼痛越來越清晰, 他勉強還能克制住,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控制多久, 哪裏還有心思吃東西。

蘇岑卻是直接將碗放在了桌子上道:“好歹應付一點兒,不然等會兒怕你支撐不了。”

謝懷安算是聽出了她話裏的奇異,驚訝了下,還沒說話,便聽著蘇岑繼續道:“等會兒要替你正骨。”雨似乎沒有盡頭,天色還是灰蒙蒙的,兩道稚嫩的身影在濕潤的街道上飛快地跑著。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發絲,流淌在臉頰上,衣襟和褲腿邊緣沾滿了水珠,鞋底濺起一串串的水花。

直到快要到達劉府,謝鈺和謝瑾才慢了下來,調整好了思緒深呼吸幾口,謝鈺才帶著謝瑾朝著劉府大門口走了過去。

劉府門口,沒有人守著,謝鈺直接跪在地上,大聲地哭了起來,原是沒有什麽想哭的,可想著這麽多年的苦日子,越哭越帶著幾分真情實意來。

謝瑾被他嚇了一跳,也跟著哭了起來。

天色剛亮,劉府在大街上,還在下著雨,路上的行人不多,伴著雨水聲只有朦朧的哭聲,剛開始聽著不是很真切,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哭聲越來越明顯,才不由自主地探出了頭去看。

謝鈺邊哭邊道:“大家來評評理,我家大哥到這家府上來做小工,可這無緣無故地被人打傷了扔回了自家院子裏,現在姓名不保,這家人還躲在屋子裏不出來,每個說法,真是將人命不放在眼裏。”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謝鈺的聲音稚嫩,更是惹得看的人多了起來,不由圍在了劉府門口看起了熱鬧。

“又是劉家啊,這劉家怎麽日日都在死人。”

“不會是因為晦氣吧。”

“這以後還是不要讓家裏人來劉家做工了,不吉利。”

“吱啞”一聲,劉府的大門從裏面被人給打開,出來三五個壯漢,想要將謝鈺他們給趕走。

“走走走,哪裏來的孩子,也不看看什麽地方,就敢亂說話。”

謝鈺死死地抱著身邊的柱子,怎麽都不松手,嘴裏是更大聲地叫著:“我大哥在你們府裏做幫工,受了傷你們不給了什麽說法嗎?你們今日要是不給個說法,我便要去報官,還是你們連官府也是不怕的,敢這麽草菅人命。”

看門的一聽,不由得皺著眉頭,自從河裏出現浮屍之後,也有不少人來門口鬧過,他們才剛剛被官府的人警告過,不能再出現什麽意外。

其中一人道:“你去跟著管家說一聲,免得出現什麽岔子。”

“你們真是不知道,我父親早死,家中還有老母親,全家都指望著這個大哥來養活,沒承想,這大哥昨夜大風大雨地被扔回了家,手腳全斷了,渾身還都是傷,要不是發現得及時,昨夜就已經死了,老母親差點就要哭瞎了眼,這以後可讓咱們家怎麽活啊。”

謝鈺哭訴的動容,圍觀的人,聽著有些不由得紅了眼。

“真是可憐。”

“這劉家也太不是東西了,本來做工的就是苦命人,還如此對待人家。”

“小兄弟,你們別怕,要是劉家敢仗著自己威風,不給你們善後,咱們陪你們一道去官府作證。”

“就是,就是。”

“你大哥是誰?可別什麽人都敢在咱們府上鬧。”

一道女聲從門內傳了出來,謝鈺擡頭一看,出來的竟然是個女子。

劉蓉剛準備出門辦事,便聽見了門房和管家的說話聲,今日父親出門辦事不在家中,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麽人,沒想到竟然是兩個孩子。

謝鈺頓了一下,立刻哭得更加大聲。

“我大哥是平坡村人,姓謝。”

劉蓉楞了片刻道:“你大哥是謝懷安?”

說著,看了眼在旁的官家:“怎麽回事?”

管家搽著額上的冷汗,誰人不知這大小姐如今看重這謝懷安,還不知他被抓的消息,顫顫巍巍道:“這謝懷安手腳不幹凈,拿了府中的東西貴重物品,被抓了之後趕出了府。”

“你胡說,我大家為人正直,斷不會隨意拿人東西,凡事講究憑據,你要是說不出我大哥拿了什麽,我一定拉著你去見官。”

還好蘇岑教了自己怎麽應付,不然自己肯定會慌了陣腳。

連著劉蓉也問著管家:“他拿了什麽?”

這謝懷安前些日子還被父親看重,可現在卻被趕出了府,實在是意外。

管家額上的汗是越來越多,劉蓉還不知道自己家裏的事情,老爺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被大小姐知道,管家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支支吾吾道:“就是貴重的東西。”

“你別信口開河,什麽都說不出來,就敢說我大哥拿你們的東西,不是隨便誣賴人嗎?還故意將人給打成那樣。”

“就是,這小兄弟說得沒錯,偷了東西你們為什麽不去報官。”

“說不出來就是心裏頭有鬼。”

“都少說兩句,幹凈走。”見著向著謝鈺的人是越來越多,劉家的人是心裏慌亂得很,守門的人見狀,將著圍觀的人給趕走。

“我看你們真是有問題,還不讓人看了。”

管家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咬著牙對著謝鈺道:“你大哥拿了什麽東西,他自己心裏有數,現在東西都還沒有找到,將他放回去已經是饒他一命了,你再這麽鬧,小心我饒不了他。”

謝鈺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心裏忽地一跳,隨即壯著膽子道:“你少嚇唬我,我大哥現在生死未蔔,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明天,你要是真沒有找到東西,怎麽會放他走。”

謝鈺拉著劉蓉的衣角道:“我瞧著姑娘心地善良,在府中也能說得上話,定能為我大哥給個說法。”

劉蓉心中思忖一番後道:“既然是在我家府上受的傷,那就由我家來賠付,管家,去取五十兩銀子過來,算是給謝懷安的養傷費用。”

謝鈺聽著有戲,忙道:“姑娘不如將我家大哥的身契一並給了我吧,怕是他這輩子都不能再下地了。”

劉蓉挑眉,傷得這麽嚴重。

劉蓉看了眼管家,或許家裏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劉蓉將自己的衣裳從謝鈺手中抽了出來:“這個倒是不急,將身契給了你們,以後他再有事情,咱們劉家可就管不上了,你們可得想清楚了。”

謝鈺連忙點頭:“想清楚了。”

劉蓉卻是不想給:“只是,這身契想要也不是那麽容易,咱們還沒有過這樣的先河,不然什麽人都來咱們府上來鬧可怎麽辦,想要他的身契,毀約需要五百兩。”

“這麽多!”

“五百兩也太多了吧。”

“不是明擺著肯人家呢。”

劉蓉聽著也不惱,對著看熱鬧的人道:“當初可是他們求著要給的工作,咱們才答應的,如今拿了錢又想要反悔,不是當咱們好欺負,違約金五百兩,一兩不能少。”

說完,劉蓉是頭也不回地走開了,謝鈺還想說什麽,也沒了機會。

管家將銀子取了出來,直接給扔在了地上,不耐煩地擺手道:“來了快走,省得等下我反悔。”隨即不留情面將大門給關上。

等著人走了,周圍的人也散了,謝瑾拉著謝鈺的衣角小聲道:“二哥,咱們沒有拿到大哥的身契怎麽辦?”

謝鈺也是愁悶,嫂嫂說身契最為重要,可他們沒有拿到,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禍根。

只是劉家的人現在也不搭理他們,也沒有辦法,謝鈺站起身子道:“先回家吧,看看嫂嫂怎麽說。”

謝家。

蘇岑熬好了藥,餵過謝懷安喝下。

“準備好了嗎?”蘇岑問著他道。

謝懷安輕聲應了一聲,點著頭。

蘇岑一臉嚴肅地站在他的身邊,手中拿著幾塊幹凈的布條和木板,她的心裏也沒有底,她的這個手藝算是半路出家,連最基本功都沒有練過,全憑著原身的記憶。

蘇岑小心地握住謝懷安的手臂,輕輕摸索著錯位的骨頭,試圖找到最佳的覆位角度。

從蘇岑見到謝懷安起,他從沒有因為受傷而出聲過,就像受傷的不是自己一般。

關節一觸碰便是劇烈的疼痛,謝懷安深吸一口氣,盡管疼痛難忍,卻依舊保持著冷靜的表情,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蘇岑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對著謝懷安道:“我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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