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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把一顆心呈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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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把一顆心呈給她

高檔的深色絲絨被裏,祁蘅身陷其中,房間裏靜的出奇,只餘下自己的呼吸可聞,他擡頭看了一眼時鐘,淩晨四點。

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燈,斑駁的光影影影綽綽的落在他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裏。

他有些出神,自從符珍回來以後,他就算夢魘,深夜醒來看到符珍就在身邊能安心不少。

如今房間裏空蕩蕩的,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那些符珍說愛他的話語,和已經結婚的幸福,就像是大夢一場,虛幻的不真實。

心如擂鼓,慌亂的跳個不停,額頭上冒起了冷汗,房間裏潔白的墻壁像是要將他拉回夢魘的回憶裏。

他慌亂的掀開被子起身,為了避免自己發病,快步走進浴室,幾捧冷水撲在臉上,額發頓時濕漉漉的垂在眉宇間,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出神。

心裏的不配得感讓他覺得一切都不真實,就在他瞳孔漸漸失焦,擡起的拳頭打向鏡面的時候,卻堪堪停住在鏡子前。

右肩上,刀傷的疼痛,真切的傳來。

提醒著他,前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祁蘅垂下手臂,撐住臺面微微喘息。

額發上的水滴落下來,原本無神的眼眸也漸漸恢覆焦距,他一手捂住右肩的傷口,緩緩滑坐下來。

不可以!

不能自傷!會讓姐姐擔心!

這不是夢!我們已經結婚了!她真的回來愛我了!

她說過她愛我的!不會在被拋棄!冷靜點!符珍就在外面,她在陪著自己!

祁蘅不斷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他身子晃了晃,跌跌撞撞的走出浴室,

看到了床頭上那支玫瑰......

桌上自己寫了一半的檢討書........

扯開枕頭,下面壓著的,是結婚證........

他在屋子裏翻找起來,衣帽間,所有的櫃子,在屋子裏找尋著所有和符珍有關的物品。

不斷的向自己證明這一切的真實性,臥室裏被翻的一片狼藉,最終他停在了門口;

想見她和要聽話,兩個念頭來回交鋒。

窗外亮起了天光,身後的白色紗簾隨風浮動,他靜靜佇立在房中,腦海中縈繞著符珍昨晚說的每一句話。

符珍問他,能不能對她多一分信任?

問他心裏那扇門願不願意向她打開?

他不是不能,也不是不願意,只是自8歲起,這16年,他曾經信任過的每一個人,父親,兄弟,文叔,朋友,還有符珍。

每一個不是傷了他,就是被他所傷。

他也曾在祁言剛到祁家時,真心接納過他,那時候年幼,什麽都不懂,可是到頭來,他為此付出的代價,便是刻入骨髓的仇恨和痛苦。

他在信任祁維正的時候,最終換來的是更加冰冷的漠視,對文叔的信任,導致他失去工作,失去相依為命的老伴。

至於朋友,多少次的霸淩裏他早就明白了,蓄意的接近從來都是折磨的開始。

他對徐弘駿和於謙,甚至是姜淮都始終保持著一份警惕和疏離,為了維持關系,用利益將他們捆綁,和自己統一戰線,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而符珍,三年前他全身心的信任,換來的是她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

一樁樁一件件,早就讓他無法將一顆心完整的交付給任何人,他愛符珍,連自己的命都可以給她。

可是潛藏在心底的這最後一絲理智,是他僅剩的,唯一擁有的東西;

是他這麽多年來,數次在發瘋邊緣時將他拉回來的警戒線。

如今符珍想要破開他的心防,探尋他心底深處所有黑暗隱秘的痛苦和絕望,他無從拒絕,也從未想過抵抗。

只是將這道防線和傷疤血淋淋的撕開,將不堪的自己袒露在她面前,他難以維持理智輕易做到;

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符珍想要,他便給,只能親手將自己打碎了重組後,把一顆心呈給她。

祁蘅嘆了口,轉身看向窗外,晨光亮起,卻半分也照不進他的心裏,他隱在陰影處,與那一束光界限分明,明明觸手可及,卻又好像窮盡半生也無法觸碰。

他安靜的回到桌前坐下,重新拿了筆書寫起來,這次沒有停頓也沒有掙紮,有的是字字句句的剖心。

沈悶的鈍痛一點點從胸口傳來,又一次次被他壓制下去,他緊咬著唇,捏著筆的手指泛白,忍耐著,煎熬著,將那些瘋狂又絕望的心緒寫給符珍。

傭人們到了上班時間,開始忙碌著各自手裏的工作,符珍下樓就看見姜淮在樓梯口打轉,見到她立刻跑了過來。

“珍珍姐啊!!!我是真不敢進去!我擔心祁蘅那二哈勁兒上頭,不拆家,把我拆了!!!”

文管家也看見了她,端著早餐過來跟她打招呼,“夫人,早餐都準備好了,我去給先生送上去。”

符珍點點頭,然後看了眼面前焦頭爛額的姜淮,“文叔,你帶上姜醫生一起去吧,他一個人害怕。”

文管家秒懂,憐憫的看了姜淮一眼後,帶上了他,有人作伴,姜淮安心了不少,

祁蘅要是發瘋,能有個人撈自己一把,比直接送人頭要好太多了!!!

符珍吃完早餐,將文管家拿來的玫瑰,一支支修剪好,她安靜的處理著每一支玫瑰,心裏不斷覆盤著所有相關心理疾病的資料。

越是共情的代入祁蘅的感受,就越是讓她想放棄,她甚至覺得自己在用愛將他逼上絕路;

符珍心裏難受的厲害,一不留神,指尖被玫瑰的尖刺戳破,血珠冒了出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只覺得這是一場將兩個人都磨合的血淋淋的交鋒,她幾乎用全部的理智說服自己,才忍住沒有推開門抱住祁蘅,告訴他,自己不問了,我們不治療了。

連她都覺得如此難受,被關在屋內的阿蘅,她幾乎不敢深想下去。

符珍將花紮好後,拿給了文管家,看著他送了進去,在門一開一合時,她看見了那個埋頭坐在桌前的人;

他穿著一身白襯衣,袖子挽到小臂,一只手在紙上寫著什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與往常不同的是,聽到開門聲,他連頭都沒擡,註意力都在自己筆下,也許......不是筆下,而是自己心裏。

“先生,夫人給您的。”

文管家捧著一束花站在他面前,祁蘅臉色有些蒼白,唯獨唇上沾著血色,整個人脆弱又破碎,

他頷首點點頭,似乎想勾起唇角寬慰他人,卻又實在力不從心,於是嘴角又斂了下去,

“文叔你放這裏吧,告訴她我沒事,不用擔心。”

文管家見他臉色有些難看,整個人神色陰郁又虛弱,擔憂道:“先生要不先休息一下?”

祁蘅看了看面前已經寫滿的信紙,靜默不語,文管家見勸不動,也就不再打擾他,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符珍始終站在門口,見文管家出來,吩咐道:“找人守在門口,要是有什麽動靜,立刻告訴我,讓姜淮每隔3個小時進去看看他。”

文管家立刻應了下來去安排,符珍卻舍不得離開,靜靜的站在門口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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