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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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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迷惘

承朝夕直直看著她, “蘇暖暖,我們沒有退路了。”

蘇暖暖心驚膽跳,或許是他的眼神, 或許是他話中的篤定, 猛然間她心口劇跳。

不, 她不是妖族!

真的不是!

這個承朝夕憑什麽這麽篤定?!

“即使你不承認,也改變不了你是妖族的事實, 你與百裏無塵註定是死敵,從他那裏得到囚妖塔才是你該做的。”

“不!”蘇暖暖捂住耳朵, 驀地大喊道, “你別說了!”

再也不想繼續聽他胡言亂語下去, 蘇暖暖猛然向出口跑去。

承朝夕面色一變, “別動,有機關!”他疾走幾步,欲追過去,然而剛抽完脊骨的身體根本無一絲力氣再行走下去, 倏地, 他倒在了地上。

蘇暖暖徑直往出口奔去,眼淚從她眼眶中流了下來, 承朝夕一定在說謊,她騙她的!

她才不要上當!

不知踩到了什麽, 一側墻壁上忽然射出數道利箭,一支箭頭猛然射進她的臂膀之中。

蘇暖暖似乎感覺不到疼, 依然不管不顧往前奔!

她要離開這裏, 只要離開這裏, 承朝夕就再也影響不了她,她絕不可能被他蠱惑!

又是一陣流光向她襲來!

密密麻麻的流光急速旋轉, 似鋒利銀錐,徑直往她周身刺來,蘇暖暖胸口滲出一道道血跡,血水從她口中奔湧出來,她仍往前奔去。

承朝夕驚駭的看著她。

她不要命了!

“不要再往前了,你會死的!”

這裏的機關乃妖族術法精華所在,非機關設置人絕不可能成功躲避,承朝夕咬牙一點點向前爬去,終於在前方地面上摸索到機關位置,使勁全身力氣,將暗室機關解除。

一剎那間,刺向蘇暖暖眉心的流光消散無形,承朝夕松了口氣,倒在了地上喘息。

他緩緩閉上眼眸,還好,來得及。

蘇暖暖捂住胸口,雙腿已被流光刺得體無完膚,血水流了一地,她再也挪動不了一步,“咚!”一聲,向地面栽倒過來。

暗室之內,寂靜無聲。

蘇暖暖倒在地上,任由血水流出,腦中卻一遍遍不受控制回蕩著承朝夕那句“你與百裏無塵註定是死敵”……

承朝夕這個騙子,他不能騙她,憑什麽要說這樣的謊言,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眼淚從她眼眶中汨汨流出。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為何要如此抗拒,身為妖族又有何不妥?”

蘇暖暖不言不語。

承朝夕繼續道,“你那麽在乎百裏無塵麽,為了他,寧可拋棄自己原本的身份?”

“回到妖族,你會是最尊貴的公主,在上靈城你只是一個平凡可欺的凡女。”

“我不是妖。”

驀地,蘇暖暖輕聲開口,承朝夕垂眸看去,卻見她雙目空茫,他便也不再言語。

然而,承朝夕心中卻是一聲嗤笑。

蘇暖暖,你已經相信了不是麽。

你,逃避不了多久。

承朝夕將蘇暖暖小心放下,他手指在地上敲了敲,便見那只大老鼠戰戰兢兢的出現在入口處,背上還馱著一包物什。

承朝夕掃它一眼,大老鼠身子打著顫,抖抖索索的來到他面前。

承朝夕拿起那包東西,在裏面挑挑揀揀,而後將一包藥粉撒在了蘇暖暖傷口上。

蘇暖暖怔怔看著上空,誰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片刻後,只見蘇暖暖周身傷口上竟開始長出血肉,自動愈合了起來。

“此乃妖族秘藥,妖族人使用,療效奇佳,你看,你的傷口已經好了。”

蘇暖暖猛然坐起,“我不是妖族,不是!”

承朝夕一聲輕笑,“自欺欺人。”

而後,他跌跌撞撞走到了暗室另一側,端坐下來,開始閉目養神。

蘇暖暖恨恨看著他,當承朝夕閉上眸時,他的臉上妖冶之色不減分毫,這才是妖族人的本來面貌,艷麗,嫵媚,她沒有這樣蠱惑人心的面貌,她不會是妖族,她忽然生出一股沖動,心口驟然劇跳。

這個人居心叵測,曾想對無塵不利,現在還想蠱惑自己,若是殺了這個人……

蘇暖暖一步步上前,徑直站到了承朝夕的面前,他現在受了傷,是下手的好機會。

然而,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去動手,可雙手卻捏得死緊。

承朝夕忽然唇角勾起,“怎麽不動手?”他大笑起來,卻是仍閉著眸,長長的睫毛簌簌抖動,漂亮到了極致,嘲弄道,“你的殺氣太弱,心太軟,不過你若真動了必殺之心,也走不到我的跟前來……”

他睜開眼來,然而卻倏地怔住。

只見蘇暖暖淚流滿臉,眼眶通紅如血。

蘇暖暖淡淡的看他一眼,轉過了身去,沈默無言。

直到不再看見那張臉,她的身子才忍不住的輕顫起來,她剛剛的確是動了殺心的,可是當她站在承朝夕的面前時,他周身那股淡淡的妖氣直撲鼻息,她竟然再也下不去手了。

蘇暖暖在暗室另一側蹲坐下來,頭深深埋在雙膝裏。

承朝夕久久看著她,這一次,他臉上嘲弄之色不再,竟隱約有一絲憐憫。

雖然多了一個人,然而承朝夕的存在感卻仿佛沒有,他一直是安靜的,在遠離蘇暖暖的地方沈默打坐。

時間漸漸過去。

大老鼠不知道從哪裏又帶來了一碗吃食,輕輕的放到了蘇暖暖面前。

蘇暖暖置若罔聞,動也不動。

大老鼠圓溜溜的眸子便看向承朝夕,委屈的抖了抖尾巴,承朝夕擺擺手,大老鼠聽命便只好離開了。

又到了進食的時間,大老鼠再次帶來食物,蘇暖暖依然未動分毫。

然而沒有承朝夕的命令,盡管蘇暖暖不吃,大老鼠依然勤勤懇懇準時會來。

一連三日,蘇暖暖滴水未進。

她前二十年靠著食物存活,後來雖然有了靈力,可對於食物的依賴卻沒有減少,三日不進食,面色已是蒼白如紙。

而承朝夕卻逐漸恢覆過來。

抽離脊骨的疼痛完全散去,他周身的妖氣也徹底隱去,此刻他又變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承朝夕,身上再無一絲妖嬈之氣。

承朝夕把把食物放到蘇暖暖面前,“你還是不吃麽,在這樣下去,你會很難受的。”

蘇暖暖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

承朝夕眸色一暗,便要掰開蘇暖暖的嘴。

蘇暖暖用僅有的力氣將身子往後縮了縮,終於開口道,“走開。”

承朝夕笑了笑,“走開?我的耐性有限,你要自討苦吃便隨你。”

他再不管她,一腳踢開了裝著食物的飯菜,大步離去。

承朝夕出了暗室,這裏便又只有蘇暖暖一人了。

之前承朝夕在這裏時,她只要看見他便會想起* 他那些話,一旦想起,腦子就被什麽砸了一樣疼,現在承朝夕終於離開,蘇暖暖睜開了眸子,看著昏暗的地牢。

她在這裏好幾天了,無塵呢,會不會擔心她,是不是在尋她?

蘇暖暖眼淚流下來。

她好像出不去了。

她開始回想穿越之前的日子,從她記事起,她就在福利院裏,從未有人對她提起過她的父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沒有朋友,不管她怎麽付出,就是沒有交心的玩伴,她好像一直是一個人。

以前,她覺得那個世界毫無溫度,不知道為什麽,她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邊外人,她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格格不入,她傷心過,努力改變過,然而無濟於事。

一朝穿越而來,這裏是全新的異界,可是她的身份又變了,有人說她本就是妖族。

蘇暖暖捂住腦袋,她究竟是誰?

如果她真的屬於這裏,那前二十年的生活又是什麽?

蘇暖暖只覺頭越來越疼,她緊緊捂住頭,痛的大汗淋漓。

大老鼠不知什麽時候又過來了,它湊到蘇暖暖身邊,用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汗水,蘇暖暖從發縫間隙睜眼看它。

大老鼠吱吱叫了兩聲,濕漉漉的眼睛也看著她。

蘇暖暖輕聲道,“謝謝。”

她問它,“你知道我是誰麽?”

大老鼠又吱吱叫起來。

蘇暖暖垂下眸子,自嘲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呢,我從哪裏來……”

蘇暖暖閉上眼,只覺周身氣力在漸漸消散,終於她沈沈睡去。

似乎過了很久,也似乎只不過是一瞬。

蘇暖暖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回應,可是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巴,嗓子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被灌進嘴裏,有人在迫使她吞咽什麽東西,她只覺周身漸漸滾燙,而後,意識越來越清醒,耳朵似乎也聽得更真切了。

蘇暖暖微微睜開眼睛,只見前方燈影搖曳。

一道刀芒閃過,她看到前方那個人腕間血肉模糊,他一聲悶哼,一片滴著血的肉片從他腕間割下,然而又是一片,再一片……

她驀地震驚,想要喊出聲來,然而嗓子裏依然發不出聲音。

那個人影向她走來,托起她的頭。

“我知道你很難受,吃下去就會好了,你我同族,我的妖肉自帶靈力,可使你盡快恢覆。”

那人掰開她的嘴,將什麽東西餵進了她的口中。

蘇暖暖極力掙紮,然而她卻是不知,她以為使出了全身力氣,其實也僅僅只不過是手微微動了動,那東西入口的一瞬間,體內那股灼熱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一種壓制已久的能量要奔湧而出,她的身心百骸似乎一下子舒展開來。

她剎那間恢覆了氣力,猛地推開了身邊的人。

視線已經清晰如常,眼前人竟是承朝夕。

承朝夕也不氣惱,只是從容的從一旁等候已久的大老鼠身上取出一個瓷瓶,將藥粉灑在了自己腕間的傷口上,傷口血肉模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漫不經心的給自己包紮起來。

蘇暖暖咬牙看著他。

承朝夕輕輕一笑,“我才是你的同類,是你最該親近的人。”

蘇暖暖只覺呼吸一緊,身子忍不住的顫抖,“住口,你,出去!”

承朝夕笑容漸漸消失,眸色一片冷然,他低聲道,“還是冥頑不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四周驀地竟生出一片白霧來。

四周一切都在變形,暗牢轟然倒塌,白霧越來越濃,蘇暖暖只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處滿是寒冰的山洞裏。

“承朝夕!”

她慌忙看向四周,這裏是什麽地方?!

白霧中似乎出現一只看不見的手,徑直推著她往前,蘇暖暖不受控制往前走去,只看見前方一處寒冰制的榻上躺著一個人影。

她怔了怔,慢慢走了過去。

卻見榻上那人雙眸緊閉,臉上寒霜遍布,仿佛已被冰凍了多年,然而即使重重冰霜覆面,依然能看到他精致如玉瓷的臉,不染一絲人間的汙濁,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俊美不似真人。

蘇暖暖心口怦怦直跳。

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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