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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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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設局

心中那些忐忑不安便是因這一吻消散無形。

蘇暖暖靠在百裏無塵懷中, 這一次她終於沈沈睡去,百裏無塵將她抱入榻上,為她蓋上了被子。

他看著蘇暖暖的睡顏, 眸色溫柔中又帶了一絲深沈。

暖暖, 原來, 你也會不安。

他在蘇暖暖額前輕輕一吻,而後輕聲離開了她的屋子。

半月後。

君梧秋與承朝夕的婚禮如期舉行, 大婚當日,一架車輦緩緩上了歸落山, 是君梧秋派人來接百裏無塵與蘇暖暖。

前來的侍官客氣有禮, 即便對著蘇暖暖也恭敬有加, 顯然是經過君梧秋的示意。

蘇暖暖心中驚奇, 回想起當初君梧秋的憤怒與不甘,再看她如今的姿態,莫非她是真放下了?

蘇暖暖心中詫異,然而百裏無塵已經承諾過君梧秋會到場, 況且, 百裏無塵似乎也樂意她隨行而去,蘇暖暖便也只能同行。

上靈城中。

城主大殿此刻一片張燈結彩, 艷麗的紅色似乎要鋪滿整個大殿之中。

在那一片緋紅中,君梧秋站在高臺的正中央, 一襲紅嫁衣在身,明眸皓齒, 更顯嬌艷。

紅色的翡翠串珠垂落在君梧秋的額前, 她身姿筆直的站在那裏, 只目不轉睛看著慶典入口的方向,而她的身旁站著同樣一身鮮紅的承朝夕。

城主大婚, 何其隆重。

整個上靈城各方城主皆須趕赴而來,此刻賓客盈門,濟濟一堂,熱鬧非凡,不停有人躬身上前說著慶賀之語,君梧秋卻神情淡淡,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淩州如今身為一堂之主,自然也是需參加此刻婚宴,身旁有其他堂主好奇問他,“城主這婚禮怎如此急促,事先一點風聲也沒有?淩堂主可知其中一二?”

淩州淡淡道,“我需知道什麽?”

那問話的堂主笑了,“這上靈城中誰人不知淩堂主深得城主信任,就連披奏閱文皆可交予淩堂主去辦,淩堂主豈會不知”,他指了指前方的承朝夕,“聽說那人之前不過是一區區侍從,他竟能得城主青睞,不知是有何過人之處?”

淩州眸色漸冷,“城主夫君豈能是我等能隨意閑論之人,還請莫堂主慎言。”

莫鈥笠擺手笑道,“淩堂主別生氣啊,這好奇之人豈止我莫某人一人,你看,這城中各堂主,誰人不好奇?”

淩州看了眾人一眼,其他各堂堂主皆向他看了過來,果然是試圖從他嘴裏聽到些許消息。

他拂了拂袖,幹脆閉上雙眸,不開口了。

眾人得了無趣,只好又開始說起其他了。

大殿底下暗潮湧動,城主一旦大婚,意味著城主的支持人又多了一個,若是這人還是個實力非凡之人,只怕城主更是如虎添翼,不僅有聖君相互,還又得一助力……

城主繼位時日不久,以後是衷心擁護城主,以得賞識,還是另想辦法得到高權,各人心思翻轉,卻無人再言此事,又舉杯暢飲起來。

而臺上,承朝夕敏感的察覺到君梧秋的神色,他握緊了君梧秋的手,溫和道,“是累了麽?”

君梧秋卻仍只看向入口的方向,問向身邊侍從,“聖君還沒到麽?”

那侍從回道,“已派人卻接了,該是快了。”

聞言,君梧秋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來。

承朝夕垂下眼眸,看君梧秋一眼,卻到底也沒再細問什麽,君梧秋這段時日突然對他冷淡不少,這種變化,他能感覺到,然而已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他已沒有退路,君梧秋也沒有,這婚禮,依然會進行下去。

片刻後,只聽外間侍者驀地高喊一聲,“聖君到!”

喧鬧嘈雜的殿宇頃刻間便安靜下來,再無一人敢高聲談笑。

眾人紛紛跪倒在地,“恭迎聖君。”

歸落山聖君,整個上靈城身份至高之人,便連城主也從不能左右聖君的決策,然而在上靈城,聖君百裏無塵與城主君梧秋行從過密並不是秘密,曾經有人說過,城主不僅僅是城主,以後還會是歸落山的女主人,然而伴隨著城主君梧秋與承朝夕婚訊的傳出,這種傳言便越發淡了。

雖然眾人好奇其中緣由,然而事關聖君,因而從始至終,還無一人敢私下提及聖君的名字。

此刻,歸落山聖君從遠處緩步走來,神色一如從前淡然清冷。

在他的身旁,是一襲緋衣的女子,容色清麗,其姿燦如春華姣如秋月,只靜靜跟隨在聖君身側。

百裏無塵走上前來,侍仆躬身上前伺他入座,便是今日城主大婚,以聖君的身份依然是坐於高臺之首,一眾人員不敢直視,垂眸行禮。

君梧秋眸色一亮,看向高臺上的百裏無塵,“你終於來了。”

百裏無塵道,“既承諾於你,本君便不會食言。”

隨後他看向底下一眾俯首之人,“今日乃城主大喜之日,眾位不必拘束,就坐罷。”

眾人這才坐於桌前,開始飲酒放言。

司儀隨即宣布婚禮開始。

君梧秋和承朝夕被司儀引領著行禮,然而百裏無塵卻沒有看那處盛大的婚禮,他的目光看了眼一旁的蘇暖暖,隨後對一旁侍從道,“為蘇姑娘添椅。”

侍從領命而去,不到片刻便安置了一張新椅在百裏無塵下首的位置。

百裏無塵卻蹙了眉,他擺擺手,“放在這裏。”

侍從一驚,聖君身側之位還未曾有人敢同坐,這位姑娘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待遇。

淩州同樣看向前方,聖君與蘇姑娘看著關系不比從前。

他心中詫異,聖君此舉分明是有意向整個上靈城昭告蘇姑娘的存在,難道聖君對蘇姑娘……

新椅被放置於百裏無塵身側的位置,百裏無塵目光溫和看向蘇暖暖,“別站著了,坐罷。”

蘇暖暖只能入座。

她這一坐,上靈城所有人便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無人不在此刻好奇她的身份。

然而就在她坐下的瞬間,百裏無塵牽住了她的手。

底下一片嘩然,然而眾人神色震驚,卻無一人敢議論,只紛紛低下頭來。

蘇暖暖詫異的看向百裏無塵,卻見他神色淡然,仿佛只不過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而這一幕,同樣也絲毫不差落入了正與承朝夕行禮的君梧秋眼裏。

她掌心死死握住,直到鋒利的指甲割破了皮肉。

無塵,你便是這麽在意她?

你讓上靈城所有人知道這個女人,真是準備要給她一個身份?!

你怎麽能,怎麽能?!

待最後一道禮完成,君梧秋與承朝夕便會是真正的夫妻了。

然而司儀開口的一瞬,君梧秋暗自看了眼遠處的一個人影,那人接觸到君梧秋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身影消失在典禮之中。

“最後一禮,夫妻交拜,福締良緣——”

司儀話音落下。

君梧秋與承朝夕緩緩拜下,便在這時,驀地,大殿之內忽然有人驚恐喊道,“酒水有毒!”

只見那人口吐鮮血,驀地栽倒下去。

眾人臉色大變,可接下來,又有人同樣噴血倒下!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面色痛楚,倒地不起。

大殿上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偏偏在這時,數十名蒙面黑衣人忽然持利器闖入,殺氣頓時蔓延至整個大殿!

“有刺客,有刺客!”

有人大喊一聲。

黑衣刺客身形極快,劍上寒芒瞬間橫掃整個大殿!殿中人此刻中毒,被劍芒一掃連還擊的力氣也不少,這一擊,便又倒去不少。

淩州之前不願被其他堂主套話寒暄,便一直獨坐一處,並未飲酒,此刻看著身旁人接連倒下,他雙目肅寒,只能在劍光下不停救人。

刺客直逼高臺而去。

蘇暖暖心中一震,甚至來不及思考,已擋在了百裏無塵身前。

百裏無塵如今毫無修為,必不能被這些黑衣人傷到!

而承朝夕同樣將君梧秋護在了身後,他側過眸去看君梧秋,“別亂動,到我身後!”

君梧秋緊緊看著前方,眸子毫無懼色,竟隱隱中帶著一絲興奮。

刺客身手不俗,出手如疾風一般,劍光所到之處,無不斷裂殘破,而他們的攻擊目標一眼看去竟也很明確——

百裏無塵與君梧秋兩人。

黑衣人一劍向百裏無塵刺來,蘇暖暖隨即擋了過去,與那黑衣人打鬥在一起。

百裏無塵緊緊看了眼蘇暖暖,而後對臺下淩州高喊道,“護她!”

淩州得令,再不與臺下黑衣人交纏,身形一躍便加入了臺上的戰局,蘇暖暖靈力本就不俗,她所缺的只是戰鬥經驗,而淩州修為頗高,他一加入,那黑衣人瞬間不敵,敗下了陣來。

淩州一腳踩在那黑衣人脖頸上,厲聲道,“說,誰人指示你們前來?”

卻見那黑衣人卻猛地擡手擊向自己顱頂,霎時頭偏向了一邊,自絕而亡,而這黑衣人偏頭的方向正對著君梧秋,君梧秋渾身一震,驀地她眼中一戾,看向了身旁正與其他黑衣人打鬥的承朝夕。

她大喊一聲,“朝夕!”身形直奔承朝夕而去,而恰恰此時,黑衣刺客一劍襲來,君梧秋胸口被一劍刺穿!

“梧秋!”

“城主!”

承朝夕與淩州同時奔了過去。

便是在這一剎那,整個大殿忽然漆黑一片。

蘇暖暖只覺凜冽的殺意忽然從四面八方直奔自己襲來!

“暖暖,小心!”

一道劍芒在黑暗中亮出瘆人的白光,蘇暖暖身子驟然被身後百裏無塵一拉,利劍霎時撲了個空。

蘇暖暖被百裏無塵緊緊拉在懷中,她剛想說什麽,忽然又是一道寒光直逼而來!

她急忙運足靈力一掌擊了過去,只聽對面悶哼一聲,似有什麽人倒地。

黑暗中,她只能聽到身後百裏無塵沈穩的呼吸,慌亂的心瞬間靜了下來,“在這裏等我。”極快在百裏無塵周身設立一道保護屏,蘇暖暖身形一躍,直奔向前。

她不能只躲在這裏,她要護住百裏無塵就必須正面迎擊!

“暖暖!”百裏無塵伸出手想拉住她,卻只抓到了她一片衣角。*

而另一旁,君梧秋被承朝夕擁在懷中。

“梧秋,你怎麽樣?”

承朝夕擔憂的聲音此刻卻不能讓君梧秋再動容半分,心口激動顫栗,她知道她的機會只有現在,順著剛才百裏無塵的聲音,她極快向著聲音方向撲了過去。

“無塵!”

漆黑中,君梧秋感覺自己似乎撞在了一片屏障上,她霎時明白定是蘇暖暖以靈術所結的保護圈,無塵一定在這裏!

“無塵!”

她的聲音聽上去急切又緊張,“你有沒有受傷?無塵,你一定要沒事!”

此刻的百裏無塵猛地拍打保護屏,蘇暖暖的氣息在遠離,她離開了大殿?!

“暖暖,暖暖!”

然而,無人回應。

百裏無塵的感知沒錯,蘇暖暖奔上前的那刻,她只覺襲過來攻擊似乎更加猛烈,好似所有的黑衣人一下子全都圍了過來。

黑暗中她目不能視,只能感知對手的進攻招式,道道劍光在她周身亮起,她奮力還擊,然而在持久的打鬥中,卻不知不覺離開了大殿,等她穩住身形時,才赫然發現自己已與這些黑衣人打到了一處荒野上。

黑衣人排成一列,手持寒劍對著她。

蘇暖暖翻轉掌心,掌中靈光乍起,“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黑衣人只看著她,下一刻他們忽然將手中長劍同時扔向空中,只見所有長劍瞬間匯合為一,形成一團黑霧,“砰”的一聲,黑霧突然炸裂開來!

整個荒野一瞬間被黑霧包圍,直竄蘇暖暖肺腑!

蘇暖暖只覺眼前一黑,霎時身子一軟,栽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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