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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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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交織

蘇暖暖一路向她的偏殿奔去, 打開門,她徑直走向床榻,用被子捂住了頭。

剛才的一幕閃現在腦海裏。

心口劇烈跳動。

蘇暖暖不禁撫上自己的唇。

百裏無塵清冷寒漠, 那張仿佛不識人間煙火的臉很少看得到明顯的情緒流轉, 這樣的人就像是夜空中的皎月, 聖潔高貴,雅不可攀。

可原來, 真正接觸到,才發現原來他也可以這麽柔軟。

抑制不住的心悸在心房跳動。

蘇暖暖唉呼一聲。

完了。

她好像更喜歡他了。

一道聲音從一旁響起。

“暖暖, 你動了春心了?”

是草草的聲音。

蘇暖暖掀開被子, 坐起身來。

草草就像是從通心草裏長出來的一樣, 腰身以上出現在草莖之上, 腰身以下隱沒在那嫩綠的芽孢之中。

此刻,草草正歪著腦袋看著她。

蘇暖暖心中更是淒唉,道,“連你也看出來了麽?”

草草道, “你的情緒我能感受一一二, 畢竟現在我可是你的通心草麽,通心草能知主人心意, 我現在感覺到你——嗯,春心泛濫。”

蘇暖暖又捂住了臉。

草草停頓了片刻, 想了想又道,“別害羞嘛, 春心泛濫也許不足夠形容, 你現在可謂是一片汪洋大海, 只想將一個人沈溺在你的海洋裏,讓他完全屬於你, 可惜,你一直在抑制”,她像是不懂了,“暖暖,你為何如此壓制自己的內心?”

蘇暖暖暗道,不壓制能行麽?

她可是身有妖蟒內丹,蛇性就是那個讓她鄙夷的樣子,現在只要她看到百裏無塵,身心激動得恨不能撲上去。

若是她不壓制,若是哪一天能不顧臉面,直接爬上百裏無塵的睡榻都有可能。

草草是她唯一能訴說心事的人了。

蘇暖暖苦惱道,“也許,我不該喜歡他。”

草草不明白了,道,“為何,難道喜歡也有對錯麽?”

蘇暖暖搖了搖頭,“喜歡固然沒有對錯之分,可人卻有倫理綱常。他曾經那麽看中君梧秋,也許他舊情未曾忘卻,又也許他已經釋懷,可是心中卻不曾有我,如果他不喜我,那我的喜歡便不該成為他的困擾。”

草草看著蘇暖暖好一會兒,忽然道,“你只是顧慮他對君梧秋餘情未了,暖暖,你在自卑。”

蘇暖暖沒想到草草竟真能說中她的心思。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怎能不顧慮呢,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的屋前一樹櫻花開得繁盛璀璨,這麽美的景色卻是因為君梧秋喜歡,再然後我看到他為了君梧秋一再心軟,即使君梧秋曾背叛他們的感情,他依然選擇與她再次和好,他還為了君梧秋做了一夜的解酒小囊,一個一個小囊,他沒有使用術法,每一個皆是親手制成,這份心意,我不信君梧秋在他心中分量會輕。”

她說著,聲音便輕了下去。

一股無法言說的酸澀在肺腑裏蔓延開來。

也許,他選擇放手君梧秋,是因為君梧秋已經打算與承朝夕成親了。

若是不成親,百裏無塵會不會再次與君梧秋重歸於好?

蘇暖暖忽然不想再去深究這個問題。

百裏無塵與君梧秋青梅竹馬的感情,又豈能因為她一個外來人而替代。

她不能不自量力。

蘇暖暖坐在榻上,眼眸中的光彩逐漸暗淡下來。

真是心煩意亂啊。

“暖暖,感情的事我不懂,可我知道百裏無塵身邊現在已經沒有其他女人了,你既然愛慕他,為何不去勇敢追尋心中所愛?如此瞻前顧後,你就不怕錯失機會麽,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百裏無塵並不會覺得你的喜歡是困擾,相反,你也許也可以走進他的心裏。”

蘇暖暖道,“可若是他不喜歡呢,那時我若還留在歸落山便只剩尷尬了。”

草草幾乎想對蘇暖暖翻白眼了。

這人,怎麽愛上一個男人後,便這般不自信了。

草草一本正經道,“暖暖,你一點也不差。”

說完,草草又強調道,“不比那個君梧秋差。”

“你是我見過最有勇氣的姑娘,我可以感知到,在囚妖塔裏,你的堅韌頑強便是最打動人心的地方,你有一個誠摯的心,這比什麽都珍貴。”

饒是蘇暖暖,此刻也不禁動容了。

在被修仙者環繞的上靈城,她是最普通弱小的存在,每次想的便是不要連累其他人,不要給其他人找麻煩,不要成為包袱。

可現在卻有一個聲音說她一點也不差。

幾乎快要低垂到塵埃裏的心似有一瞬間被微光照耀,蘇暖暖喉頭梗了梗,鄭重道,“草草,謝謝你。”

草草笑道,“你只要做最真的自己便夠了,暖暖,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

草草的安慰讓蘇暖暖一下子開懷不少,“草草,能遇見你也真好。”

兩個人相視一笑。

草草道,“暖暖,也許我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對你有一種熟悉感,也許,我曾經真的見過你也說不定。”

蘇暖暖笑了,她可是穿越過來的。

草草若是以前真見* 過她,那除非她也是穿越而來。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

蘇暖暖道,“你想起什麽了麽?”

草草搖搖頭,“我想找回以前的記憶,特別是遇見你以後,我總會夢到一些奇怪的人,可是那些人我卻一點記憶也沒有,也許,囚妖塔裏有我想尋找的東西。”

草草知道囚妖塔的秘密,她能準確從棋盤之下尋到進入囚妖塔的入口,這本就是一件極為驚疑的事。

蘇暖暖本就聰慧,隨即意識到草草的用意,她道,“你要再進囚妖塔?”

草草點頭,“我不想做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我想找回記憶。”

蘇暖暖自是支持她,道,“只是囚妖塔裏危險重重,此去,你要當心。”

“好。”草草笑道,“也許等我回來時,我已經想起了一切。”

當晚,草草便消失在屋內。

她如說過的那樣,義無反顧的沖進了囚妖塔裏。

蘇暖暖不知草草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她能做的便是祈禱她平安無事。

至於百裏無塵,驚濤駭浪的心緒過後,她終於坦然下來。

不管怎樣,她必須面對他。

蘇暖暖每日繼續去采摘藥材。

百裏無塵的傷勢還未完全恢覆,她也依然會去為他上藥。

只是,似乎有什麽不同了。

蘇暖暖敏感的察覺到了百裏無塵的變化。

這次,她又來給他上藥。

這幾日,他似乎變得很是沈默。

換藥全程,他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偶爾,她擡起眸子時,卻又每次會撞上他盯著她的目光。

兩人視線相迎,蘇暖暖還未開口,百裏無塵往往又移開了目光,輕輕闔上了眼眸。

蘇暖暖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他的眼神深晦似海,她看不懂。

她低下頭繼續去換藥,心裏卻忍不住想,莫非是上次那次意外接觸真造成了這位仙界第一人的困擾。

氣氛微妙,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蘇暖暖心思卻轉了一百八十圈兒。

幼時,在福利院被欺淩,即使最無助的時候她也沒現在這麽苦惱過。

後來成年,她只想用成績改變自己,在淩晨三點,別人都酣睡之際,她可以毫不猶豫爬起來寫論文,甚至每天天不亮雷打不動跑去圖書館占座位,那些日子裏,她依然甘之如飴。

可現在,她確確實實很苦惱。

蘇暖暖想起百裏無塵問的那句“你喜歡我?”心裏又是一緊。

他看出了多少?

蘇暖暖暗自吸了口氣,心裏那股無奈湧了上來。

這種事情還是由她主動表明好了。

蘇暖暖看著百裏無塵沈靜的側顏,輕聲道,“聖君,那日的事情還請聖君不要放在心上,我都懂,聖君不用覺得為難。”

不用為難,我絕不想成為你的煩惱。

蘇暖暖想,若是能與百裏無塵的相處回到之前那也是好的。

她話音落下,百裏無塵微微凝了凝眉,睜開眸子看她。

她都懂了什麽?

這些日子,心裏那股莫名的思緒逐漸清明起來,他一點一點不斷在確定自己的心意,越看著她,他似乎越發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可這種事,究竟要如何開口才不至於唐突?

他正苦惱,蘇暖暖卻忽然說了這樣一番話來。

百裏無塵心裏一絲異樣的情緒升起。

他敏銳的感覺到,蘇暖暖似乎在與他撇清關系。

難道他之前會錯了意?

百裏無塵心思翻轉間,蘇暖暖卻已收拾好,臉上笑意溫柔卻又帶著一絲疏離,“聖君,藥已經換好了,還請聖君好好休息。”

她客氣有禮,行儀挑不出一絲毛病。

然而,百裏無塵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蘇暖暖卻沒有察覺到百裏無塵的不悅。

她根本沒有看他的臉。

她將藥籃拿起,轉身往門外走去。

“吱呀”一聲,門扉被關上,毫不拖泥帶水。

百裏無塵盯著那緊閉的門,微微繃緊了身子,他張了張唇,到底沒有再開口,眸光微垂間,修長的手指在錦被上敲了敲,仿佛做下了什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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