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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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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變故

雄厚的靈氣翻湧, 黑衣人被震得倒退數步,勉力才維持住身形。

“小金!”

看到金火獸的身影,蘇暖暖只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金火獸尾巴隨即一甩, 輕而易舉便將她與淩州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它圓目怒瞪, 高大的身軀, 直直俯視著黑衣人。

那黑衣人顯然有所忌憚,眸中不甘之色閃現, 只見他身形一轉,消失了身影。

“此人好強的修為。”

淩州看著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輕聲道。

蘇暖暖道, “也不知他究竟是什麽人, 這個人剛在殿中在翻找囚妖塔。”

“囚妖塔?”

淩州吃了一驚, “囚妖塔一直由歷代聖君保管, 此物不容小覷,其內蘊藏妖力更是驚魂奪魄,此人定是知曉聖君下山的消息,這才敢闖到歸落山上。”

蘇暖暖疑惑, “那, 他是妖族的人?”

淩州卻是搖頭,“歸落山自二十多年前便由上任聖君親自設下結界, 妖族之人不可能踏入歸落山中。”

說著,他聲音沈了幾分, “上靈城中只怕是出了內賊。”

妖族人上不了山,那上山的又會是誰呢?

蘇暖暖道, “這件事, 我們得趕快告訴聖君才是, 只是為什麽妖族要進攻上靈城?”

“千百年以來上靈城修士與妖界從來都是爭鬥不休,妖界棲身之地名曰寂陰之荒, 寂陰之荒乃幹寒之地,妖界苦之久已,為獲得更為豐饒領域,妖界一直試圖將我上靈城作為寓居之土,這些年來,妖族實力也越發強悍,然我上靈城有歷任聖君庇佑,歷任聖君皆由靈氣匯聚而生,修為更是高不可測,因而雖然他們屢屢來犯但始終未能如願,而且多年前妖王忽然失蹤,妖族勢力自此大不如前,近二十多年不曾來犯我上靈城,想不到這次到底是按奈不住了。”

“這囚妖塔又究竟到底是什麽?”蘇暖暖更生氣不解。

“妖族來犯後,歷任聖君皆會將來襲大妖禁錮於囚妖塔中,年覆一年,塔中妖物也越來越多,隨之塔中妖力也越發濃厚,妖力匯聚一體,久而久之便有遮天蔽日之能,這便也成了想走捷徑以獲取強大修為之徒覬覦的寶物。”

這個囚妖塔竟是這麽厲害的東西!

蘇暖暖一驚,百裏無塵既然守護著囚妖塔,那他豈不是也成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的眼中釘。

她心中一急,“聖君現在怎麽樣了?”

淩州道,“聖君如今還在城中降妖,聖君料想暖暖姑娘一人在歸落山中恐遭不測,便命令在下前來接姑娘暫住城主大殿,城主大殿目前守衛眾多,至少比姑娘一人在此安全得多。”

他說著,一嘆,“聖君料事如神,所幸蘇暖暖姑娘無事。”

蘇暖暖也是心有餘悸。

既然要下山,那自然是不能再耽擱了,不然不知又會生出什麽事端。

蘇暖暖看向金火獸,“小金。”

金火獸轉頭看了她一眼。

經過一月,它額前的毛發又重新長了出來,又成了英姿颯爽的模樣。

這還是它去關了禁閉之後,蘇暖暖第一次再見到它。

不同之前金火獸每次看見她目露嘲諷的樣子,這次,金火獸的眸光很是平靜,平靜之後似又帶了絲隱隱的親昵之態。

想到它之前那撮被燒焦的毛發,蘇暖暖只覺好笑,她輕輕笑道,“小金,這次要麻煩你送我們去城主大殿了。”

金火獸大大的腦袋點了點頭,隨後縱身一躍,在空中快速奔行起來。

很快,他們便到達了城主大殿。

蘇暖暖向周圍看去,層層殿宇之間果然守衛重重,個個手持靈劍肅然站立,一片蕭殺之氣。

淩州將蘇暖暖帶到一處屋子前,道,“你暫且在此住下,過一會兒會有人將你平日所用之物都送過來,我與金火獸先去與聖君匯合,待將那妖物戰退後便會回來。”

蘇暖暖點頭道,“萬事小心。”

淩州與金火獸離開後,蘇暖暖走進了屋內。

屋子顯然是更布置不久。

桌椅上細刻的花紋成色嶄新,就連屋角放置的盆景上都還帶著細膩的露水。

蘇暖暖剛站了一會,卻聽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卻見有幾人向屋子走來。

來人皆是侍者打扮,他們一一抱著睡被、梳妝鏡,平日洗漱用的各種東西,在門口處向她行了行禮。

為首的矮個子道,“小的們聽從淩州大人吩咐,為姑娘添置物什。”

蘇暖暖點點頭,“有勞了。”

一群人進了屋,陸陸續續把東西擺放好。

只聽“砰——”的一聲響,蘇暖暖看過去,卻是梳妝鏡碎了一地。

緊接著響亮的巴掌響起。

“你是怎麽做事的,摔壞了姑娘的東西,眼睛是瞎了不成?!”

矮個子男子一巴掌打向對面的布衫男子,厲聲斥責。

那布衫男子垂著眸子靜靜站在那裏,不言不語。

又是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矮個子男子道,“啞巴了你,還不快向姑娘磕頭賠罪!”

蘇暖暖被那布衫男子臉上觸目驚心的巴掌印驚到,她忙道,“他也是不小心的,賠罪就不用了。”

矮個子男子對著她,輕笑了一聲,“姑娘客氣了,他是新來的不懂規矩,壞了姑娘的東西自是該受罰,況且淩堂主跟小的們交代了,姑娘是殿中的貴客,小的們唯恐怠慢了姑娘。”

“一面鏡子而已,不要緊。”蘇暖暖道。

“姑娘心善,只是城主大殿向來規矩森嚴,這種小事都辦不好,自當受罰。”矮個子說著冷看了眼布衫男子。

她是凡人,這裏侍從看著恭敬,可又有幾人會真正將她放在眼裏。

“小的們稍後派人再送一面鏡子過來,至於這人,他既然犯了錯,就先留下將地上清理幹凈罷,姑娘看如何?”

蘇暖暖沈默不語。

那矮個子又道,“姑娘放心,小的定會將姑娘這裏添置妥當,姑娘不必憂心。”說著又掃了眼布衫男子,“把姑娘屋子收拾幹凈了,若是留下一粒碎片,仔細你的手。”說完,終是帶著一幹人浩浩蕩蕩離去了。

屋子裏瞬時安靜下來,蘇暖暖見面前這人臉上已經腫了起來,不由暗道那人下手也太狠了些。

她道,“你是不是得罪過他?”

布衫男子從始至終安安靜靜的站著,他身量頎長,眉目頗為俊秀,雖然身著布衣,可一身粗布衣衫卻擋不住他周身隱隱的一股雅氣。

他的臉色很蒼白,病態的蒼白讓他面部輪廓尤其深刻,更顯得他容色秀麗。

他看了眼蘇暖暖,卻什麽也沒說,一言不發走過去開始撿地上的碎片渣子。

蘇暖暖這才發現他的腿似乎受了傷,走路一跛一跛。

梳妝鏡碎裂後落成細細小小的散片,看著鋒利刺人,他面無表情,就這麽徒手一片片撿起來,碎片割傷了手也沒停下一刻。

“你……”蘇暖暖吸了口氣,她看著他手上傷口沁出血來,忙道,“你受傷了,不要再撿了。”

說著,蘇暖暖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抓起他的手細細查看。

尖利的碎片直直刺進了他手上,蘇暖暖看著都替他疼,可這人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小心翼翼將碎片拔了出來,手心輕輕掃過他手上的地方,霎時一片白光閃現。

再看那傷口,已經沒有絲毫痕跡了。

到底跟了百裏無塵一段時間,治療這種小傷口,她還是勉強可行的。

“你看,這樣是不是好多了?”蘇暖暖道,擡起眼時卻正與他的目光相對。

這人還是不言不語,只一雙漆黑的眸子掃了她一眼。

好奇怪的眼神。

他,似乎不太愛說話。

蘇暖暖原以為百裏無塵已經是性子極冷的了,如今再看眼前這人,他們二人似乎也不遑多讓。

“你放心,我會請淩堂主幫你說情的,那些責罰就免了,只是他剛才罵你時,你為什麽都不辯解一句呢,你這種性子會吃虧的。”她道。

這人臉上五個指痕清晰可見,蘇暖暖對於細小傷口還可以露一手,但是對於臉上這一大片就沒有辦法了。

她只好道,“你等一下,我拿帕子給你的臉敷一敷。”

她轉過身去,這人緩緩擡眸,盯著她的背影。

忽然,他神色一凜,似察覺了什麽,疾步往屋外走去。

“你去哪裏?”蘇暖暖聽見動靜,喊道。

然而這人腳步不停。

隨後,她聽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野獸咆哮聲!

蘇暖暖瞬間一驚,這是什麽?

頓了頓,她忙向屋外奔去。

屋外,一個人影在極速奔跑。

四周,無數哀嚎聲此起彼伏。

蘇暖暖這才發現那奮力跑著的人赫然是君梧秋!

而在她的身後,一只身形高大渾身長滿紅色鱗甲的巨獸正在追趕她!

君梧秋衣衫之上血跡斑斑,她捂著胸口狼狽的奔了過來。

不斷有侍從飛身襲向巨獸,然而皆被巨獸身上煞氣擊退。

“救命!”

“救命啊!”

君梧秋嘶聲大喊,巨獸緊緊追著她,湧上去的侍從一個一個被巨獸碩大的腳掌踩破了腦袋。

鮮血四濺,混合著白色的腦漿流了一地,場面一時慘不忍睹。

蘇暖暖看著這驚心破膽的一幕,不由瞪大了眼睛。

卻在這時,一個人影向君梧秋的方向跑了過去,是那個那布衫奴仆。

他一躍上空,隨後掌下一陣耀目流光閃過,徑直打向了巨獸碩大的頭!

巨獸呲牙裂目,嘶吼一聲,抵著腦袋與流光對抗!

趁此時機,他側過臉看向地上怔楞的君梧秋,急道,“快跑!”

君梧秋反應過來,慌忙就往前跑。

她跑得太急,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而上空,巨獸撕裂流光,又往前踏了一大步,布衫男子身子一震,吐出一口血水來。

巨獸嘶嚎一聲,渾圓的雙目一凜,又要去追君梧秋,那布衫男子咬牙又是一掌擊了過去!

君梧秋慌了神,疾跑幾步又倉皇摔倒在地。

蘇暖暖心中著急,那布衫男子抵擋不了多久,她忙跑過去扶起君梧秋,拉著她就往前跑。

只聽“咚!”的一聲,巨獸一腦袋撞上去,布衫男子被徑直撞到了一旁,落葉一般倒在地上。

巨獸的眼睛緊緊看向前方奔跑的身影,背上巨大的雙翼一掃,強烈的罡風霎時掃了過去。

蘇暖暖與君梧秋瞬間便被勁風掃得飛了出去,狠狠撲倒在地!

巨獸身形極快,片刻間沖了過來,擡起尖利的爪子就要刺向君梧秋胸膛!

千鈞一發之際,布衫男子身子閃過,擋在了君梧秋的身前。

霎時,爪子刺破他的胸口,皮開肉綻,血流了一* 地。

“承朝夕!”

君梧秋大喊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前的人。

巨獸抓起承朝夕的身體,隨手將他扔了出去。

隨後,它看向君梧秋,粗壯的腳趾擡起,一腳踩在了她的胸膛之上。

君梧秋“啊!”一聲大喊,死死瞪大眼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暖暖艱難從一旁爬了起來。

她震驚的看向君梧秋,只見她胸前塌陷了一大片,如同落葉一般,手臂無力的摔落下去。

一瞬間,蘇暖暖腦子裏忽然劃過百裏無塵的臉。

想到他笑看著手中解酒小囊的一幕來。

他還說要把解酒小囊送給君梧秋……

若是君梧秋就這麽死了,那百裏無塵他……

眼看,巨獸擡起另一腳又要踏向君梧秋的腦袋。

那一刻,蘇暖暖不知怎麽的,甚至來不及思考,忽然就沖了過去,護在了君梧秋的面前。

她將君梧秋攬在身下,緊緊閉上眼,只覺得有莫名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襲上她的後背。

然而就在巨獸即將將碩大的腳踩向她後背那一刻,猛然之間,一陣炫目白光從她身體裏倏地發散開來!

下一刻,只聽巨獸響徹天地的一聲嘶吼慘叫!

蘇暖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側過頭去,只見巨獸渾圓雙目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隨後一大口墨綠色煙霧忽然從它口中噴灑出來,襲向了蘇暖暖與君梧秋。

煙霧接觸她們的那一刻,君梧秋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動起來,像是吸入了極為恐怖的東西,臉上迅速呈現黑紫顏色,表情痛苦不已。

而蘇暖暖在煙霧中轉過頭來,只驚詫的看著君梧秋,她怎麽了?

巨獸震驚,它血紅的眼看了蘇暖暖片刻,瞇了瞇眼,忽然轉身離去,剎那間消失了身影。

“城主!”承朝夕捂著血跡斑斑的胸口奔到君梧秋身邊,迅速封了她周身各大筋脈。

君梧秋的臉色的黑紫色終於停止擴散,她睜開眼,喘息著看向承朝夕。

他衣裳此刻淩碎不堪,露出已經潰爛不知多少時日的腿來,膿血在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君梧秋盯著他的腿,費力開口,“你的腿……”

她轉而看向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你,怎麽,會來救我?”

承朝夕道,“城主當日問屬下為何還不去死,屬下命賤,一直死不了。”

君梧秋瞬間便明白了,她當日說出這麽一句話,自然沒有人敢給他療傷了。

可是她都這麽對他了,他剛才還奮不顧身救下了她。

“朝夕……我……”,君梧秋緊緊抓住承朝夕的胳膊,似是想說什麽,然而她剛開了口,卻見承朝夕忽然吐出一口血水,而後昏了過去。

也是這一剎那,黑紫色再次以眨眼的速度覆蓋住君梧秋整個臉龐,君梧秋雙眸瞪的圓大,似喘不過氣來一般,也徹底暈死過去。

蘇暖暖見狀,忙向外喊道,“大夫,快讓大夫過來,快救他們!”

無數侍從從四面湧過來,直到看到大夫急匆匆趕來的身影,蘇暖暖終於松了一口氣。

便在這時,蘇暖暖只聽周圍眾人齊聲喊道——

“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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