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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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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三章合一

很快就到了百年一次的門派大比, 各個門派都會帶著自家弟子前往臨仙城參加比試,淩雲宗作為眾門派之首,這次也帶了不少弟子前去。

參加比試的都是各峰較為傑出的弟子, 像林瀟瀟這種普通弟子, 並沒有參加比試的資格, 但宗門為了讓他們這些弟子長長見識,便也將他們帶著一起前往臨仙城。

臨仙城距離淩雲宗稍有些距離, 門派的飛舟從白日一直走到天黑, 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林瀟瀟趴在窗邊看著月色, 不一會兒,眸子便不自覺地移向了中間的一艘飛舟。

那是師叔祖的飛舟, 這次宗門大比, 掌門將師叔祖也請了過來。

自從那晚她鬥膽親了師叔祖後,便再也不敢踏足寧仙峰,生怕觸了師叔祖的黴頭。

如今已經過了三日,也不知道師叔祖的傷勢如何了。

要不偷偷去看看?

這個念頭剛升起, 林瀟瀟便立馬起身關好門窗,又吹滅燭火, 營造出她已經睡下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 她才在房中畫下一個傳送陣。

與此同時在其中一艘飛舟中, 景辰正坐在桌前,掌心懸浮著一個小木塊, 隨著他手指微動, 木塊的結構正飛快的變化。

然而就在這時, 房間一角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 景辰的手指頓住,收起木塊, 瞥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隨後便像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接過傀儡人送來的茶。

林瀟瀟躲在角落中,悄悄看向正品茶的景辰,心裏一陣糾結。

單看臉色根本看不出師叔祖是否消氣,萬一沒消氣,現在出去很可能會挨揍。

猶豫半響後,林瀟瀟還是決定先試探一番。

她拿出玉簡,找到角落中的師叔祖,朝著其中註入一抹靈力,與此同時,景辰身旁的玉簡也泛起了光亮。

林瀟瀟悄悄探頭,緊張的看向景辰的方向。

然而景辰卻只瞥了一眼玉簡,便又端起茶水細細品嘗,根本不打算理會。

這番舉動出乎了林瀟瀟的意料。

她沒了辦法只好悄悄控制傀儡人,讓它將玉簡抱至景辰身前,誰知景辰依舊沒有要看玉簡的意思,反倒是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傀儡人的腦袋,讓它無法前進。

林瀟瀟算是看出來了,師叔祖就是氣還未消,所以不願理會她。

既然出師不利,林瀟瀟打算先回去,等明日到了臨仙城,再慢慢試探師叔祖的態度。

探出的腦袋又縮了回去,林瀟瀟躲在書櫃後,準備重新啟動陣法,悄悄回自己的房間。

誰知才剛調動靈力,她卻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股涼意,林瀟瀟的動作頓住,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只見方才還坐在桌前的師叔祖,此刻正站在她身後。

“師...師叔祖!”突然被抓包讓林瀟瀟有些慌亂,“我...我擔心師叔祖的傷勢,所以便來看看。”

說完林瀟瀟便悄悄觀察起景辰的神色,誰知卻恰好對上了他的眸子。

“既然來了,又為何不出來?”

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早就察覺到了林瀟瀟的存在。

如此說來,師叔祖方才是刻意戲弄她?

林瀟瀟楞楞地看著景辰,眼中滿是詫異。

她實在無法想象像師叔祖這備受尊敬的仙尊,竟也會做出戲弄人的舉動。

不過震驚過後,林瀟瀟又不由的生出一陣欣喜來。

既然師叔祖還有心思戲弄她,那麽大概氣也消下去了。

“師叔祖,你不生氣了?”

生氣?

對上林瀟瀟閃爍著光亮的眸子,僅過了片刻景辰便明白了她指的是什麽。

那晚的記憶重新被喚起,腦海中僅僅只是閃過幾個畫面,景辰的心跳便慢了幾分。

僅僅只是想起便會受到影響嗎?

景辰的眸子暗了幾分,視線也落在了那張紅唇上。

逐漸灼熱的目光將林瀟瀟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在師叔祖眼中看到這種眼神,這種帶著些情|欲的目光,出現在師叔祖那張清冷的臉上,竟讓她生出一股將人拽下凡塵的興奮感。

“師叔祖?”

“何事?”

景辰眼底的情緒消失的一幹二凈,又變回了那個宛若神祗般的景辰仙尊。

“我能再親一口嗎?”

林瀟瀟上前兩步,湊到景辰身前,見他遲遲沒有回答,她便默認為同意。

正待她踮腳將要親上去時,面前的師叔祖卻後退了兩步。

“如今在飛舟之上,恐怕不方便。”

不方便?就親一下有什麽不方便的?

作為一個閱書無數的魔族,林瀟瀟只疑惑的片刻,便瞬間明白了景辰的意思。

她雖好色,但到底還是沒膽子睡師叔祖,萬一哪日她身份暴露,師叔祖得知自己被魔族玷汙,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她殺掉。

不過雖然不能吃,便宜還是可以占一占的。

於是林瀟瀟又厚著臉皮上前兩步,“就親一口,不幹別的。”

“不可。”景辰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在林瀟瀟步步緊逼之際嘆了口氣,緊接著便將人橫抱起,朝床榻走去。

這番舉動令林瀟瀟心中一喜。

難道回心轉意,改變主意了?

正要將腦袋湊過去時,景辰卻停在了距離床榻不遠的茶桌前,將林瀟瀟放在凳子上,又給她倒了杯茶。

“喝口茶吧,清心祛火。”

“......”

她雖好色,但也沒有到急不可耐的程度。

眼看著沒法得手,林瀟瀟只好一臉惋惜的將茶水喝完。

不愧是師叔祖泡的茶,一杯下肚,她腦子裏那些該有的和不該有的念頭,全部都消失不見,甚至還讓她生出一股,從今往後不再貪圖美色的念頭。

當真是可怕至極。

不過放下茶盞,看見師叔祖那張堪稱絕色的臉,林瀟瀟心底的那股邪念又漸漸湧了上來。

為了防止被師叔祖看出,她只好移開視線,又岔開話題。

“師叔祖的傷勢可是恢覆了?”

“尚未恢覆,還需修養些時日。”

這次景辰倒是沒有騙林瀟瀟,當時為了破解陣法,他用了七成的修為,而陣法破解之後,這七成的修為也全部反噬到了他身上。

這番話讓林瀟瀟心中一緊,仔細看去,她才發現師叔祖如今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慘白,顯然是傷的不輕。

“既然傷勢未好,師叔祖為何不在門派中修養?如此奔波勞碌,也不利於傷勢恢覆,更何況次此宗門大比魚龍混雜,若是魔族趁機對付師叔祖該如何是好?”

說完林瀟瀟又察覺出有些不對勁。

她自己就是魔族,居然還擔心師叔祖被魔族偷襲。

同樣,景辰眼中也浮現出一抹驚訝,看著林瀟瀟皺著眉頭,滿心擔憂的模樣,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盞。

“既然如此,你今晚便留下替我守夜如何?”

“這...”恐怕不太好吧?她萬一忍不住怎麽辦?

不過仔細想想,她作為魔族對同族的氣息非常敏感,若是真的有魔族來襲,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那...好吧,時候不早了,我先去將我的被褥拿來,今晚我就在榻前守著師叔祖,師叔祖放心睡便是。”

雖然林瀟瀟想與美男師叔祖同榻而眠,但方才師叔祖拒絕了她的親親,還讓他喝祛火茶,如今她總要裝一裝正人君子才是。

“這張床榻是由靈石制成,可補充靈力增進修為。”

林瀟瀟才剛走兩步,景辰的聲音便於她身後響起。

將要邁出去的步子立馬頓住,轉身時她的嘴角已然掛上笑容,已經有了臺階,她便不再矜持,快步上前一頭撲倒在床榻上。

身子剛接觸床榻,便有一股靈力緩緩湧入體內,讓林瀟瀟的身子也放松下來。

她面上浮現出驚喜,“竟真的可以恢覆靈力!”

林瀟瀟本以為師叔祖看出了她的心思,想給她個臺階下,卻不想這真的是用靈石制成的床榻。

對於負債累累的她來說,根本無法想象用靈石做床榻,是多麽奢侈的事情。

隨著身子放松,林瀟瀟不禁閉眼將身子埋入被褥中,享受這該死的奢靡味道。

“你若喜歡,待明日到了臨仙城,便將這飛舟拿去。”

“多謝師叔祖!”

林瀟瀟一臉欣喜的擡起頭來,她只是格外喜歡這張床榻,卻沒想到師叔祖竟要將整個飛舟都給她,著實是讓她受寵若驚。

然而高興過後,她卻發現景辰已經來到榻前,在她的註視下緩緩褪去外衫,隨後便掀開被褥於她身側躺下。

雖說與美男同榻而眠,是林瀟瀟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她畢竟是第一次與男子睡在一張床榻上,而且還是人人敬重的師叔祖。

這讓她不免生出些緊張來,剛放松的身子,又不自覺地繃緊,就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睡吧。”

景辰率先閉上雙眸,緊接著房中便陷入一片漆黑。

在黑暗的掩護下,林瀟瀟總算是放松了些,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便也閉上了雙眼。

靈力的湧入與鼻尖傳來的陣陣茶香,讓林瀟瀟很快就放松身心,漸漸進入夢鄉。

然而隨著她的呼吸漸漸均勻,身側的景辰卻在這時睜開雙眼。

月光下,林瀟瀟熟睡的面容映入景辰眼中,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下移,落在微微張開的紅唇上,又暗了幾分。

他擡手捏住林瀟瀟的下巴,指腹緩緩擦過紅唇,行至一半之時,林瀟瀟卻抿了抿嘴,又舔了一下唇瓣,順帶劃過景辰的指腹。

酥麻的感覺順著指腹傳至心臟,消失之際心跳卻快了起來。

景辰松了手,下一刻便俯身碾在紅唇之上,將其含住吮了吮,又趁著紅唇微張之際探入其中,勾住小舌與之共舞。

直到察覺林瀟瀟有醒來的跡象,他才放過那張紅唇。

只是他的呼吸已然淩亂,眸子也灼熱的可怕。

...

這幾日因擔心景辰找自己算賬,林瀟瀟其實都沒怎麽睡好覺,昨晚得知景辰並未生氣,她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也終於睡了個好覺。

要為景辰守夜的事情也被她忘在腦後,甚至在夢裏她還夢見自己與景辰吻的難舍難分,直到突然想起守夜的事情,她才猛然驚醒。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而她所擔心的師叔祖,此刻則被她緊緊抱住,她像八爪魚一般纏在師叔祖身上,一只手還探入了他衣襟之中。

林瀟瀟只楞了片刻,便要悄悄將衣襟中的手移出來,誰知剛有所動作,師叔祖便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間,林瀟瀟心虛不已,但身體倒是先一步反應,迅速將手抽出,又往裏挪了挪。

“早...早呀,師叔祖。”

誰知剛開口,嘴角便傳來一陣痛感,林瀟瀟下意識舔了舔嘴角,卻發現嘴唇似乎破了皮。

難道是昨晚的春夢太激烈,讓她忍不住咬破了唇?

然而正疑惑的林瀟瀟卻沒有看到,在她舔唇之時,景辰的眸子卻漸漸暗了下來。

再次擡眸,身側的師叔祖已經起身,被她弄亂的衣襟也隨之散開,露出雪白的胸膛,以及一片紅痕。

林瀟瀟心虛的移開視線,“師叔祖的床榻太舒服,我忍不住睡的沈了的些,不知昨晚可還安穩?”

“昨夜一切正常。”除了...

景辰的眸子掃過她被咬破的紅唇,又不著痕跡的移開。

待林瀟瀟看過來之際,散開的衣衫已被他整理的一絲不茍。

“那就好。”

還好沒打臉。

若是真有魔族來襲,師叔祖一人帶著傷應對,她卻睡的香甜,那可就太丟臉了。

林瀟瀟也下了床榻,披上外衫便朝著房門走去。

“既然昨夜平安無事,我便先回去了。”

趁著時間還早,她要趕緊回去才是,否則被人發現不在房間,怕是沒法解釋。

現在雖已天亮,但臨近比試,大多數弟子都趁著著最後一點時間抓緊修煉,外面倒是沒有多少人,因而林瀟瀟便打算直接走出去。

誰知她剛打開房門,便對上了數十雙眼睛。

因快到臨仙城,掌門等人便來向師叔祖請示接下來的行程安排,誰知房門打開,出來的竟是位女弟子。

掌門將要行禮的動作頓住,與一眾長老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尤其是這位女弟子面色緋紅,嘴角還破了皮,凡是有道侶的一看便知是怎麽回事。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但一雙眼睛卻都不受控制的盯著林瀟瀟打量。

林瀟瀟顯然也沒想到門外居然有這麽多人,楞了片刻之後,她下意識回頭看向景辰,眼中帶著些許祈求,想求他替自己解圍。

而景辰正坐在茶桌前,不緊不慢的替自己倒茶,根本不看林瀟瀟的方向,似乎也沒有察覺到門外的掌門等人。

林瀟瀟沒了辦法,轉身趁著眾人沒反應過來之際,先是向掌門行了一禮。

“見過掌門、各位長老,弟子已將茶水備好,師叔祖請掌門和諸位長老進去呢。”

林瀟瀟這番話說的巧妙,一來表明師叔祖早就知道他們要來,提前命人備了茶水,二來則能夠打消眾人的猜測。

只是林瀟瀟這番心思,在這些活了千年的掌門長老面前,還是顯得太嫩。

倘若她嘴角並未破皮,這番話倒有幾分可信,但如今她頂著這副模樣出來,說沒發生點什麽,掌門是打死都不相信。

不過掌門很快也反應了過來,這番話明顯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兩人的關系,雖是從這弟子口中說出,但這也是師叔祖的意思。

於是掌門便笑著向屋內的景辰行禮:

“多謝師叔祖。”

說完掌門便帶著一眾長老進入房中,只是經過林瀟瀟身旁時,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並在心中暗暗感慨道:沒想到向師叔祖這般清心寡欲之人,竟也是難過美人關。

林瀟瀟並不知掌門心中所想,經此一事被嚇了個半死,為了避免被更多人看見,便趕緊回到了普通弟子所在的飛舟。

“瀟瀟師妹。”

剛來到自己的房間外,還沒等林瀟瀟打開房門,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轉身望去,只見一襲青衫的紀淵正站在身後。

“紀...紀淵師兄。”

林瀟瀟的聲音中多少帶著些心虛。

次此去臨仙城,他們這些普通弟子都是由紀淵負責,如今她才剛回來,紀淵便找了過來,林瀟瀟不由的擔心紀淵發現她昨晚不在。

正值惶恐之際,紀淵則自衣袖中掏出一本書。

“上次師妹向我詢問的陣法問題,我回去整理了一些心得,若是師妹不嫌棄可拿去看看,許是能為師妹解惑。”

“多謝紀淵師兄,竟勞煩你親自送過來,不如進來喝杯茶吧。”

林瀟瀟暗自松了口氣,將房門打開後便邀請紀淵進來坐。

“好,那便有勞師妹款待了。”

紀淵只思索片刻便答應了下來,林瀟瀟面上則多了些欣喜,趕緊將人請了進去,又拿出茶具為紀淵泡茶。

林瀟瀟本不是喜歡喝茶的人,但跟著師叔祖一起喝久了,她自己閑來無事也會泡上一壺,有時候是奶茶,有時候則是從師叔祖那拿來的靈茶。

大多數情況下,她還是比較喜歡煮奶茶喝。

但這次是招待紀淵,她便選了前段時間師叔祖送給她新靈茶。

隨著咕嚕咕嚕的沸騰聲響起,室內也飄散著茶水的清香。

“紀淵師兄嘗嘗吧,不過我不太會泡茶,泡出來的味道欠佳,還望師兄切勿見怪。”

林瀟瀟將一盞茶水遞到紀淵身前,誰知紀淵卻突然楞楞的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滿是驚訝與不可置信,就連她遞過去的茶水也沒有接。

紀淵師兄似乎每次見到她的反應都很奇怪。

林瀟瀟眼中疑色漸濃,心裏也癢癢的,迫切想知道其中原因。

“紀淵師兄?”

將茶水放下後,林瀟瀟又喚了他一聲。

“抱歉。”

這下紀淵才有所反應,他略待歉意的笑了笑,隨後便端起林瀟瀟遞過來的茶水,只是在茶水入喉的瞬間,他面上又浮現了些許驚訝。

“其實我有一事一直想詢問師兄。”林瀟瀟擡頭看向紀淵,見他示意她說下去,才繼續開口道:“師兄每次看見我反應似乎都有些奇怪。”

說到這個紀淵又微微一楞,眼神也黯淡了下來,就在林瀟瀟以為他不想回答時,他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師妹與我在浮靈谷的小師妹很像,但她在百年之前因意外喪生,所以每每見到師妹,我便不禁有些恍惚。”

紀淵的眸子垂了下去,身上似乎也籠罩了一層陰霾。

“師兄節哀,若是你師妹還在,定是不希望看見你如此傷心。”

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提及了紀淵的傷心處,林瀟瀟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便趕緊出言安慰。

這句話說完,紀淵低沈的情緒突然一掃而空,看向林瀟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欣喜。

“師妹說的對,倘若她還在,定是見不得我總是為她傷心。”

紀淵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也多了幾分柔色,將手中的茶喝完之後,便起身開口道:

“師妹泡的茶很好喝,多謝師妹款待,還有半個時辰便要達到臨仙城,師妹可提前收拾東西,準備一番。”

“勞煩紀淵師兄提醒,我送師兄出去吧。”

林瀟瀟也隨之起身,跟著紀淵向門外走去,然而剛到門外,還未等林瀟瀟開口,便率先有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師兄,原來你在這呀,真是讓我好找。”

走過來的是那日林瀟瀟在紀淵住處見過的方靈。

方靈笑著來到紀淵身旁,卻又在看見林瀟瀟時楞了楞,這抹異樣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過,很快方靈臉上又重新掛上笑容。

“原來師兄在瀟瀟師妹這呀,我親手為師兄做了些糕點,師兄快隨我一起回去嘗嘗吧。”

方靈有些嬌羞的扯了扯紀淵的衣袖,隨後又看向林瀟瀟,“瀟瀟師妹可也要一起去嘗嘗?”

“多謝師姐好意,只是等會便要到臨仙城,我還有些東西需要收拾,便不去了。”

其實林瀟瀟的全部家當都裝在儲物袋中,除了方才拿出來的茶具,並沒有其他東西。

但她也並不傻,方靈刻意強調是親手給紀淵做的糕點,言外之意便是只給紀淵一人,她若是也湊過去則顯得太不識好歹。

果然,她這話剛說完,方靈便立馬勾起嘴角,撒嬌似的將紀淵拉了回去,只是在離去之時,卻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瀟瀟。

很快飛舟便達到了臨仙城,由於臨仙城的城主是淩雲宗長老倪衡的親弟弟,因此淩雲宗的弟子也受到優待,可以在大比期間住在城主府中。

城主府的占地面積十分寬闊,門派的幾十艘飛舟停入其中還顯得綽綽有餘。

眾人下了飛舟之後,便有城主府的侍從前來分配住處,那侍從給每人發了一塊木牌,木牌上寫有相應房間,拿到木牌的弟子便可自行前往住處。

侍從是通過念名字分木牌,誰知直到侍從將木牌分完,林瀟瀟也沒有聽見自己的名字。

眼看著只有自己一人沒有住處,侍從也要離開,她便趕緊追了過去。

“這位小哥請留步,我還未分到房間。”

那侍從果然停下腳步,將林瀟瀟上下打量一遍,才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林瀟瀟。”

“原來是你呀,你且跟我來吧。”

看這侍從的意思,她的住處似乎另有安排,林瀟瀟隨不解,但還是跟在這侍從身後。

不一會,侍從便將她帶去一處幽靜的* 庭院中。

讓林瀟瀟沒想到的是,掌門竟也在此,在掌門身旁還站著一個陌生男子,這男子衣著華貴、氣宇軒昂,想來應當是臨仙城城主倪漳。

“弟子見過掌門,見過城主。”

林瀟瀟雖不知那侍從將她帶過來是何意,但看見掌門與城主後,她還是先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快快起來。”掌門立馬上前將她扶起,“瀟瀟呀,這次師叔祖在外沒個人照顧,我與倪城主實在不放心,所以這次便安排你來照顧師叔祖的起居,師叔祖若是有何吩咐,你只管知會城主府的下人,或是來通知我,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切都聽從掌門您的安排。”

這下林瀟瀟算是明白了過來,原來掌門想要安排她伺候師叔祖。

不過這個差事她倒是喜歡的要緊。

師叔祖的住處可比普通弟子的要好上許多,而且師叔祖也並非需要弟子伺候的人,若她與師叔祖住一起,誰伺候誰還不一定。

所以這等好事,她自然是要應下。

“師叔祖就在裏面,你趕快進去吧,我與城主就不打擾師叔祖歇息了。”

對於林瀟瀟的回答,掌門是非常滿意,說完便放心的將這裏交給林瀟瀟。

而林瀟瀟在掌門和城主離開後,則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

景辰果然正坐在茶桌前,桌上的小傀儡則邁著小短腿,在茶具前來回穿梭,看見林瀟瀟進來,則立馬殷勤的給她倒上一杯奶茶。

“師叔祖,咱們午膳吃點什麽呀?”

林瀟瀟湊到景辰面前,臉上殷切的表情與傀儡人如出一轍。

早已辟谷的景辰根本不需要用膳,她這麽問則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方才她下飛舟時,聽見有弟子閑聊,說城主府的飯菜是這臨仙城中最好吃的,那時她便起了心思,想要在大比期間找機會嘗一嘗。

現在頂著師叔祖的名頭,行事則更加方便。

況且師叔祖這人又極好說話,所以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講,即便師叔祖並不打算用膳,在看穿她的心思之後也會同意下來。

“我已辟谷,並不需要用膳。”

“好的,我現在就去...”

話說到一半,林瀟瀟才反應過來景辰說了什麽。

她不可思議的看向景辰,卻發現他面色如常,在感受她的視線後,還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難道她暗示的還不夠明顯?

“我聽說城主府的飯菜是這臨仙城中最好吃的,師叔祖既然都來了,若不嘗一嘗豈不是可惜了?”

林瀟瀟又賊心不死的湊到景辰面前,一雙放著光亮的眸子,差點就將‘我想吃’幾個字寫在上面。

然而景辰卻依舊不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的註視下搖了搖頭。

“不必了,五谷之中蘊含濁氣,恐怕不利於修煉。”

林瀟瀟的小臉立馬垮了下來,但她沒有看到的是,景辰的嘴角卻在這時微微勾起。

“可是我想嘗一嘗。”

見一番暗示無果,林瀟瀟只好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但一向好說話的師叔祖,這次卻並未立刻同意,反而勾唇垂眸看向林瀟瀟。

“既是打著我的名號,滿足你的口腹之欲,那麽我可是能得到些好處?”

林瀟瀟有些錯愕,盯著景辰仔細打量一番,甚至懷疑眼前的師叔祖是被掉包的。

討要好處這句話從無欲無求的師叔祖口中說出,著實讓人驚訝。

不過瞥見景辰嘴角的那抹笑容,林瀟瀟的眸子微微轉動,一個大膽的想法從她腦中冒出。

“好處自然是有的。”

話音剛落,林瀟瀟湊到景辰面前,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臉。

隨後也不管景辰是否同意,便迅速起身朝門外跑去。

在景辰居住的庭院外,有專門的侍從守候,就是為了供景辰差遣。

林瀟瀟來到其中一個侍從前,笑著開口道:“景辰仙尊想用些午膳,勞煩小哥安排一下可好?”

“那仙子請隨我來吧,城主特地吩咐過,仙尊的膳食格外註意,所以仙尊想要用些什麽膳,等會仙子直接告訴城主便可。”

“那便勞煩小哥為我帶路了。”

林瀟瀟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心裏卻忍不住感慨,師叔祖的待遇可真不一般,就連點菜都由城主親自負責。

城主府真不是一般的大,林瀟瀟跟著侍從走了許久,終於在穿過數個回廊之後,來到了一個書房之中。

城主倪漳則早已等候在其中,林瀟瀟剛踏入書房,倪漳便親自起身迎了上來。

“仙子快請坐,不知景辰仙尊想用些什麽?我讓府中的管事記下。”

說話間倪漳還親自為林瀟瀟倒了杯茶。

如此大的陣仗讓林瀟瀟有些惶恐,她趕緊起身答道:

“師叔祖並無口忌,只是聽聞城主府的膳食堪稱一絕,所以想見識一番,城主您看著準備便是。”

其實林瀟瀟只是沒想好吃什麽而已。

但她這句話卻讓城主松了口氣,像景辰仙尊這樣的人,什麽山珍海味沒有嘗過,而城主府的食材終究是有限,倘若仙尊想吃的城主府恰好沒有,那城主府在這次可真的是要丟了臉面。

既然讓他自行安排,城主便已經有了打算,他揮手招來身側的管事。

“你且安排府上最好的廚娘,讓她們將自己的拿手菜都做一道。”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得了吩咐管事便匆忙離開。

見此林瀟瀟也打算回去,誰知還未起身,城主便將一杯茶推了過來。

“這是臨仙城盛產的龍井,還請仙子嘗一嘗。”

林瀟瀟瞬間明白了,城主這是還有話要說。

於是她便又坐回去,端起茶水嘗了一口,“多謝城主,這果真是好茶。”

“仙子喜歡就好。”城主頓了頓才繼續開口道:“不知仙子一人伺候仙尊是否勞累,不如我再多安排些人與仙子一同伺候?”

“多謝城主好意,只是師叔祖喜靜,不喜歡太多人伺候,有我一人便行了。”

林瀟瀟隱約明白了城主的意思,他怕是要打著派人伺候的名義,向師叔祖進獻女子。

不過以林瀟瀟對師叔祖的了解,像師叔祖這種正人君子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如此便幸苦仙子了,倘若師叔祖還有什麽吩咐,仙子只管告訴下人便是。”

城主也並且強求,客套一番後便將林瀟瀟送出書房。

然而當林瀟瀟走遠之後,城主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在看見桌上剩下的半盞茶水時,他嘴角則有浮現一抹冷笑。

這時一個侍從來到城主身旁。

“城主,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等人便立馬動手,只是...”

侍從猶豫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城主的臉色,“只是倘若景辰仙尊不是魔種,我們城主府豈不是要得罪整個修仙界?”

“不會的,兄長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會告訴我這件事。”

他與兄長在兩年前便失去了聯系,他知道兄長喜歡雲游四海,但這次這麽長時間沒有回淩雲宗,也沒有與他聯系,他便漸漸起了懷疑。

直到前段時間,兄長突然傳來密信,告訴他景辰仙尊是魔種,讓他盡快想辦法在宗門大比中殺掉景辰仙尊。

倪漳向來聽從兄長的吩咐,為此他準備了數月,就等著景辰自投羅網。

想到這裏,倪漳眼裏又泛起一陣寒意。

“我已打探到消息,景辰如今受了重傷,加上我的天羅地網,這次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是魔種,你且吩咐下去,子時動手。”

“是。”

...

城主府辦事的速度就是快,林瀟瀟才剛回到庭院,府上的下人便將飯菜送了過來。

偌大的圓桌被擺的滿滿當當,每一道都極為精致,光是看著林瀟瀟便忍不住咽起口水。

終於等到下人都離去,她便毫不客氣地來到桌前坐下,同時還不忘招呼一旁的師叔祖。

“這飯菜看著相當不錯,師叔祖也來嘗一嘗?”

此刻景辰正在一旁打坐,林瀟瀟的聲音傳來,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我已辟谷多年,你且自己吃吧。”

知道師叔祖並不是註重口腹之欲的人,林瀟瀟倒也沒有強求,轉過身便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城主府的飯菜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隨便嘗了幾道,林瀟瀟的眼睛便越來越亮。

為了防止太快吃飽,而吃不到剩下的菜式,林瀟瀟便每道菜都只嘗了一口。

盡管如此,她也只嘗了一半,便撐的再也吃不下去。

“可是吃飽了?”

林瀟瀟剛放下碗筷,景辰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她轉身看去,卻發現景辰不知何時已經停止打坐,此刻正坐在茶桌前,似乎正在等她吃完。

“吃飽了,師叔祖可是要出去?”

林瀟瀟以為景辰想在城主府中逛逛,誰知景辰卻來到她身前,突然將她橫抱起,朝床榻走去。

將她放下後,景辰也在她身側躺了下來,室外的日光突然被隔斷,林瀟瀟眼前變得一片漆黑,過了片刻才稍稍適應。

“師叔祖...你這是...”

林瀟瀟的心突然跳的有些快,黑暗中唯獨她的心跳聲格外明顯。

就在這時,一只手覆上她的腦袋,輕輕地揉了揉。

“養精蓄銳。”

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林瀟瀟不知道師叔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僵著的身子依舊不敢輕舉妄動,直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她想多了,師叔祖只是單純的想睡覺。

不知怎麽的,原本沒有睡意的林瀟瀟,聽著耳邊的呼吸聲,竟也生出了一絲困意。

沒過一會,她便也跟著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瀟瀟突然被一陣吵鬧聲驚醒。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只有一輪圓月掛在空中,散發出淡淡的光亮。

林瀟瀟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側,卻發現景辰早已起身。

“外頭倒是熱鬧,一同出去看看?”

“好。”

這裏是師叔祖的住處,若無要事根本不會有人前來打擾,而如今外面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怕是出了什麽大事。

林瀟瀟披上衣衫便跟著景辰一起出了房門,只見房外圍滿了城主府的侍從,其中一人身上沾滿了鮮血,由兩個侍從攙扶著,看著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然而林瀟瀟和景辰剛走出來,那侍從突然惶恐的指著景辰喊道:

“魔種!他就是魔種!是他傷了我!”

話音剛落,城主府的侍衛便紛紛拔劍指向景辰,只是卻沒有一人敢上前半步。

“可是抓住魔種了?”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侍從們左右散開,讓出一條路,緊接著城主走了過來。

“城主!景...景辰仙尊就是傷屬下的魔種,城主可要替屬下報仇呀!”

城主剛靠近,方才那渾身是血的侍衛便撲了過來,死死地抓住城主的衣袖。

然而這句話說完之後,那侍從突然七竅流血,瞪著雙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賢弟!”

城主痛心疾首的喚了那侍從一聲,一旁的侍從則在這時迅速上前,將那侍從的屍體擡了下去。

看著侍從被擡走之後,城主才重新望向景辰的方向。

“賢弟對我最為衷心,絕對不會說謊。”

“眾人聽令,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魔種斬殺!為我賢弟報仇!”

有了城主這句話,方才猶豫著不敢上前的侍從膽子總算大了起來,紛紛提劍沖了上來。

而站在門前的景辰,卻始終不為所動。

眼看著數把刀劍沖著景辰砍過來,林瀟瀟有些心急,忍不住上前準備替景辰擋住這些侍從。

然而還未等她出手,便有人先她一步將這些侍從擋住。

原來是掌門帶著一眾弟子匆匆趕來。

雖然現在已是子時,景辰與掌門等人的住處相隔也有些遠,但如此大的動靜還是驚動了掌門和長老。

景辰仙尊作為淩雲宗的門面,掌門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他的安危。

如今倪漳顯然是要對景辰仙尊不利,掌門的臉色也沈了下來。

“倪城主這是何意?”

倪漳沒想到掌門趕來的如此快,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又勾起唇角冷笑了一聲。

“掌門有所不知,你們淩雲宗備受尊敬的師叔祖,其實就是五百年前的魔種,你們都被他給騙了。”

“滿口胡言!師叔祖對淩雲宗的貢獻,我們有目共睹,況且魔種早在百年之前就被倪衡等人斬殺,今日之事倪城主若是不給我淩雲宗一個交代,怕是有些說不過去。”

掌門皺著眉頭立馬反駁了回去,但倪漳卻將雙手別在身後,看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沒有證據我自然不會亂說,昨日有淩雲宗弟子向我賢弟求助,告訴他景辰仙尊是魔種,我賢弟為了試探那弟子所說是否屬實,便找來了尋魔尺,果然發現景辰仙尊是魔族,但我賢弟也因此被景辰仙尊殺害,倘若掌門不信,我便可讓那弟子出來對峙。”

說話間倪漳拿出了尋魔尺,上面的指針轉了幾圈,便直直地指向景辰。

再加上倪漳信誓旦旦的話,讓掌門也生出了幾分猶豫。

雖然景辰仙尊這幾百年為門派帶來了不少好處,但倘若他真的是魔種,無論他有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掌門都會毫不猶豫的下令將人斬殺。

只是如今證據不足,掌門不敢輕易相信倪漳的話。

“既然如此便讓那弟子來與我對峙吧。”

這時一直作壁上觀的景辰,終於開了口。

這話讓林瀟瀟大吃一驚,城主一看就是早有預謀,對峙的弟子也定是城主的人,若是對峙必然會對景辰不利。

她悄悄扯了扯景辰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做傻事,誰知景辰卻垂眸看向她,眼中滿是興趣。

未等林瀟瀟弄明白景辰是什麽意思,倪城主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那人便是景辰仙尊身旁的女弟子,這弟子是你們淩雲宗的人,又與景辰仙尊朝夕相處,她的話總不會作假吧?”

什麽?證人居然是她自己?

林瀟瀟覺得這城主多少有點毛病,她可是師叔祖這邊的人,怎麽可能幫著他誣陷師叔祖。

“師叔祖他當然是...是魔...”

開口的瞬間,林瀟瀟臉色一變,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掐住一樣,逼迫她說出景辰是魔種。

而一旁的倪漳則在她看過去時,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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