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魚兒上鉤了

關燈
第5章  魚兒上鉤了

昨夜難得睡了個好覺,今早剛睜開雙眼,林瀟瀟便感覺身心舒暢,昏沈的腦袋也變得清爽起來。

她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正要睡個回籠覺時,卻突然抓緊被角,身子也瞬間僵住。

她昨日似乎沒有回去,而且昨晚師叔祖好像還解了她的衣帶...

林瀟瀟猛地坐起身來,掀開被褥伸手摸向腰間,發現衣衫依舊整齊,衣帶也並未解開,才松了口氣。

果然是夢。

像師叔祖這種正人君子,怎會做出解人衣衫的輕浮之舉。

然而剛要起身下榻,林瀟瀟卻又發現原本系在腰間的儲物袋,如今正散落在床榻一側。

剛放松下來的身子,又變得僵硬,不過只過了片刻,她便拿起儲物袋,重新系回腰間。

定是她睡相太差,自己不小心弄掉的。

找到了合理的解釋,林瀟瀟這才安心起身。

繞過碩大的雕花屏風,便有一道坐在窗前的身影映入眼簾。

林瀟瀟的腳步頓住,景辰也恰在這時擡眸,兩人的視線觸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衣帶被解開的畫面,又浮現在林瀟瀟腦海中,清晰的根本不像是夢。

林瀟瀟頓時生出一股心虛來,慌張的移開視線後,又故作鎮定的上前。

“多謝師叔祖的寧神丹,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你且將手伸出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林瀟瀟摸不著頭腦,但她還是下意識的將掌心伸了出來。

只見這位師叔祖在她的掌心輕輕一點,便有一塊墨綠色的玉佩出現在她掌心。

“這是...”

“昨夜你在夢中說想出門派。”

嗯?

她夢中為何會說這個?

不對!師叔祖是如何得知她夢中說了什麽的?

林瀟瀟不可置信的望向景辰,後者卻十分淡定,僅僅只是看了林瀟瀟一眼,便知道她的心思。

“安清殿中任何一處的動靜我都能感知到。”

“原...原來是這樣。”

林瀟瀟的表情有些尷尬。

她早該想到的,以師叔祖的修為,感知方圓百裏內的動靜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想到這裏,林瀟瀟臉色又突然僵住,悄悄看了景辰幾眼後,才試探性的詢問道:

“那我可還說了些其他的?”

畢竟是第一次做春夢,夢中的情景林瀟瀟記得一清二楚,她當時驚恐的叫了一聲師叔祖。

而按照她一貫的尿性,極有可能在睡夢中也將這幾個字給喊了出來。

林瀟瀟緊張的望向景辰,心臟咚咚直跳,像是要跳出來一般。

“並未。”

好在最終得到的是她想要的答案。

林瀟瀟悄悄松了口氣,這才拿起手中的玉佩細細打量。

淩雲宗門規森嚴,普通弟子不可隨意出入門派,必須要有開啟陣法的玉佩,才能出入自如。

雖然林瀟瀟不知道自己何時有了出門派的執念,但既然有了出入門派的玉佩,那麽出去一趟也未嘗不可。

剛收起玉佩,林瀟瀟便發現師叔祖那雙淡淡的眸子正投在她身上,似乎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平靜中帶著一絲打量的目光,又與昨夜夢裏的那雙眸子重合起來,那只解開她衣帶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出現在腦海中。

林瀟瀟心裏一虛,立馬慌亂的移開視線。

“多謝師叔祖,昨晚多有叨擾,我就不打擾師叔祖歇息,先回去了。”

林瀟瀟實在心虛的厲害,說完也沒等師叔祖回應,便一溜煙的離開了安清殿。

離開寧仙峰後,林瀟瀟並未回外門,而是徑直去了平日交付任務的傾月閣。

平日弟子們都是在下午交付任務,清晨的傾月閣顯得有些清冷,只有幾個掃地的弟子,在清理殿前的落葉。

剛踏入傾月閣,林瀟瀟便看見了負責發放門派人任務的弟子東方義。

此刻他正拿著筆,核對弟子們的任務完成情況,察覺到林瀟瀟進來,他只用餘光瞥了一眼,便繼續執筆核對,顯然不願搭理林瀟瀟。

傾月閣的差事在普通弟子中,也算的上是肥差,外門弟子領取與交付任務,都要經過傾月閣,如此一來,傾月閣的弟子便能從中撈到不少油水。

久而久之,傾月閣的弟子面對外門弟子時,不免變得趾高氣昂。

東方義昨日剛被魏文彥收買,如今林瀟瀟找上門來,他自然不願理會。

然而他正核對弟子名單之時,卻發現昨日完成任務的名單中,赫然出現了林瀟瀟的名字。

執筆的那只手突然頓住,確定自己並未眼花後,東方義才終於將筆放下,擡頭看向林瀟瀟。

“不知瀟瀟師妹來此所為何事?”

“我只是有一事不解,想要向師兄請教。”

早在進入內殿之後,林瀟瀟便在任務薄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也就料到東方義會主動開口。

在東方義的註視下,林瀟瀟拿出玉簡,只見剛發布的門派任務正出現在玉簡中央。

“為何我無法領取門派任務,師兄可是知道?”

“這個我亦是不大清楚,許是師妹的玉簡出了問題,我會將此事上報給蕭峰主,不如師妹先回去等等?一旦有消息,我會立馬通知師妹。”

東方義也是個心思活絡的人,昨日任務發放完畢之後,他還特地檢查了名單,並未看見有林瀟瀟。

但今日完成任務的弟子中,林瀟瀟的名字卻又突然出現在其中。

一般弟子可沒有這個能耐。

這個林瀟瀟可能大有來頭。

東方義一改高傲的姿態,起身笑臉相迎。

不過在任務上做了手腳的事情,他還是絕對不會承認,且不說他已經收了好處,倘若認下這事,遭殃的只會是他自己。

對上林瀟瀟的目光,東方義顯得有些心虛,而林瀟瀟也早就料到他不會承認,於是她又拿出了景辰給她的留影珠。

“這樣呀,那師兄不如先看看這個?”

在靈力的催動下,留影珠自林瀟瀟掌中升起,緊接著魏文彥與東方義暗中密謀的畫面,便清楚的出現在東方義眼前。

東方義臉色一變,眼神不斷閃躲,顯得尤為慌張。

“師妹你聽我解釋,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但這都是魏文彥威脅我做的,你也知道他是蕭峰主侄兒,我人微言輕,根本不敢招惹他啊。”

不敢招惹魏文彥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收了魏文彥太多好處。

“那現在師兄可以為我修好玉簡了嗎?”

林瀟瀟收起留影珠,又拿出玉簡。

今日的任務名額格外多,直到現在還未領完,但林瀟瀟的玉簡卻依舊不能領取任務。

東方義的臉色變得為難,猶豫半響後才面帶歉意的開口:

“這個...還請師妹見諒,我能力有限,實在無法解開玉簡中的限制。”

說完東方義便心虛的移開視線。

其實他並非無法解開,他只是不敢招惹魏文彥,畢竟掌管傾月閣的蕭峰主是魏文彥的舅舅,他不得不看魏文彥的臉色行事。

林瀟瀟倒是沒想到東方義的嘴竟這般硬,即便被拆穿,也不願替她解開限制。

眼看著今日的任務即將被領完,林瀟瀟突然靈光一現,又重新拿出留影珠,在東方義的註視下將裏面的影像摧毀。

“師兄不妨好好想想,我這留影珠是從何而來,倘若此事被公之於眾,又會便宜了誰。”

這番意味深長的話讓東方義陷入了沈思,很快他變由迷茫變為恍然大悟。

他竟中了魏文彥的計!

當時這件事只有他和魏文彥知道,定是魏文彥悄悄用留影珠將此事記下,想借林瀟瀟的手曝出此事。

如此一來他必然會被趕出傾月閣,半月之後外門弟子試煉結束,魏文彥進入內門,便能直接頂替他的位置。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東方義惱怒的神情映入林瀟瀟眼中,讓她不由心中一喜。

果不其然,下一刻東方義一揮衣袖,所有外門的弟子的名字便都化作虛影,出現在大殿中央。

這些名字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唯有林瀟瀟的名字是灰色的。

隨後東方義又伸手一點,林瀟瀟的名字便重新散發光芒。

與此同時,林瀟瀟也迅速領取了玉簡中的任務。

“多謝師妹提醒,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會如此,還望師妹見諒,今日的任務是輕掃落葉,不如就讓我幫師妹完成,就算是給師妹賠罪如何?”

東方義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若是讓魏文彥進了內門,那麽他在傾月閣的位置定會不保,想要保住自己的肥差,唯有一個辦法。

那便是阻止魏文彥進入內門。

前段時間的弟子選拔他也有所耳聞,林瀟瀟只差一名便能進入內門,魏文彥買通他,最主要是出於對林瀟瀟的忌憚。

如今他恢覆林瀟瀟領取任務的資格,也是想借助林瀟瀟阻止魏文彥進內門。

林瀟瀟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有人主動幫她做任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於是她便毫不客氣的點了點頭:“如此今日的任務便要麻煩師兄了。”

“師妹說的哪裏話,同門之間理應互相幫助才是。”

東方義的動作倒是快,說完便立馬拿出掃帚大步走出傾月閣,與外面的弟子一起清掃落葉。

見此林瀟瀟便哼著小曲兒,滿面春風的回了外門。

今日不用做任務,林瀟瀟也總算是得了空閑,回到住處正要好好休息一番時,卻在拿零嘴之時,摸到了師叔祖給的玉佩。

原本林瀟瀟並沒有出門派的打算,但自離開魔域以來,已經過了兩三個月的時間,她一次都沒有聯系過客棧裏的手下,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去她的客棧催債。

既然有了出門派的機會,還是要出去看看客棧的情況才行。

打定主意林瀟瀟便立馬起身,簡單收拾一番後,才帶著玉佩來到門派大門前。

尋常門派都會派弟子看守山門,但淩雲宗外有一道傳承了數千年的護山大陣,陣法極為精妙,若是強行闖入,即便是化神期的大能,也會在此陣中丟掉性命。

因此淩雲宗的山門便無弟子看守,只需用令牌打開陣法,便能自由進出。

林瀟瀟來到陣法前,拿出玉佩鑲嵌在一個小陣眼上,很快擋在她面前的結界便被打開。

而結界打開的一瞬間,玉佩上有一道微弱的光亮閃過。

與此同時,在安清殿中正閉眼小酣的景辰突然睜開雙眸,眼中寒光泛起,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魚兒上鉤了。”

話音剛落,景辰面前便出現一面水鏡,裏面所出現的正是林瀟瀟。

只見林瀟瀟剛出山門,便尋了一個偏僻的地方,拿出了一張散發著魔氣的傳音符。

剛念完口訣,傳音符便泛起一陣光亮,閃爍了幾下後又被一道火光吞噬,僅在片刻就化為了灰燼。

一番警惕的張望過後,林瀟瀟又在地面上畫出一道傳送陣,剛催動陣法,她便被一道白光籠罩。

隨著白光散去,林瀟瀟的身影也消失在陣法中。

景辰搭在榻上的手指動了動,盯著水鏡中的傳送陣,毫無波瀾的眸子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浮靈谷的陣法,還真是不簡單呢。”

揮手撤去水鏡的瞬間,景辰的身影也消失在殿中,眨眼間的功夫他便出現在林瀟瀟設下的陣法前。

在陣法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抓來一片樹葉投入其中,落葉準確無誤的插在陣眼上,殘缺不全的陣法也在這時恢覆如初,重新散發出光芒。

隨著景辰踏入陣法,白光瞬間將他的身影吞噬。

等到光亮散去之後,那道修長的身影則與陣法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

...

林瀟瀟的身影再次出現時,是在修仙界與魔域交界的一處山谷中。

這裏地勢險要,既不是修仙界的地域也不屬於魔域,幾乎很少有人踏足此處。

當初離開魔域時,林瀟瀟便看中了這裏,與手下約定在這山谷中碰面。

此刻山谷中格外安靜,只有一些不知名的鳥叫聲,時不時的傳入耳中。

偶爾還有一陣微風吹過,帶動樹葉發出颯颯的響聲。

而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古樹上,一道雪白的身影隱匿其中,正靜靜地註視著不遠處的林瀟瀟。

對此林瀟瀟毫無察覺,她拿出口哨對著空曠的山谷吹了一下,短促的哨聲立馬回蕩在山谷間。

不過片刻,身後的草叢便傳來了動靜,一只通體黑色的玄貓從中蹦出,來到林瀟瀟面前便化作了一個模樣可愛的少女。

“老大!我可算見到你了,這幾個月你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這只玄貓名為幽幽,剛生出靈智時無意間闖入魔域,險些被一群魔修抓去吃掉,還好林瀟瀟路過將她救下。

恰巧那時林瀟瀟的客棧缺乏人手,於是她便收留了幽幽。

誰知又有竟有過人的經商天賦,不僅將客棧打理的井井有條,就連調查各種消息的生意也做的風生水起。

如今林瀟瀟去了淩雲宗,更是放心的將客棧交給了幽幽。

“不必擔心我,我在淩雲宗過的還算不錯,只是門規森嚴無法聯系你們。”

林瀟瀟捏了捏幽幽毛茸茸的耳朵,又暗戳戳的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對這舒適的手感格外滿意。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有人來客棧中催債?”

“是有人來過一次,不過咱們還有些積蓄,我就暫時先還上了,老大你放心,以咱們客棧目前的情況,只需過個一...二...三...五百年,就能將債還上了。”

幽幽伸出五根手指,眼中泛著光亮,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仿佛說出口的是五年而並非五百年。

林瀟瀟一點都不放心。

當初她誇下海口,承諾一年之內會還清債務,倘若真要五百年才能還清,她怕是在這之前就會被債主暗殺。

“這是我在淩雲宗賺的靈石,你且先拿去,若是再有催債的過來,你便先還上一些。”林瀟瀟拿出一個儲物袋塞入幽幽手中。

淩雲宗作為修仙界第一個大門派,出手也是極為闊綽,僅僅幾個月的時間,林瀟瀟光是做門派任務就攢下了不少靈石。

不過這些還遠遠不夠,想要真正還清債務,還需繼承師叔祖的遺產才行。

想到這個,林瀟瀟眼睛突然亮起,激動的抓住幽幽的手臂。

“你回去之後打聽一下洪荒秘境的消息。”

這句話終於讓古樹上的身影有了反應。

景辰撚住一片樹葉把玩,眼中的寒意也漸漸加重。

要給那人通風報信了嗎?

總算按耐不住了。

不過在這裏見面,實在愚蠢,怕是沒命去報信。

冰冷的眸子向下瞥去,只見一頭長著獠牙、目露兇光的巨獸潛伏在暗處,弓著身子正盯著林瀟瀟的方向,後腿不斷蓄力,隨時準備沖出去。

那巨獸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毛發豎起,身子越發緊繃,呲牙朝目光投來的方向看去。

然而在看到樹上的身影後,巨獸瞬間洩了氣,兇狠的目光變為畏懼,連逃走的膽子都沒有,顫抖著身軀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景辰的眸子又投向遠處的兩道身影。

這時幽幽歪著腦袋思索了片刻,便拿出一個琉璃瓶,透明的瓶子中有一團黑色的霧氣橫沖直撞,想要沖出瓶中。

但這瓶子上的陣法實在厲害,無論黑氣如何沖撞,瓶身都沒有任何影響。

“這是前幾日有人抵押在客棧的,據說裏面裝的是洪荒秘境的怨氣,說好三日贖回,那人卻遲遲沒來,我本來打算賣掉的,既然能幫到老大,那麽老大你便拿去吧。”

林瀟瀟接過瓶子,仔細端詳起來。

而此時此刻,暗處的景辰也正盯著她手裏的瓶子。

突然,他的眸子又移到了正瑟瑟發抖的巨獸身上,眨眼間便出現在巨獸眼前,伸手摸向巨獸的腦袋,勾唇道:

“東西搶回來,那只貓弄死,另一個留口氣。”

得到指令的瞬間,巨獸立馬看向林瀟瀟所在的方向,重新換上一副兇狠的表情,露出尖銳的獠牙便要沖出去。

林瀟瀟仍是沒有察覺到危險,琉璃瓶還未收回便拿出了玉簡,不知做了什麽,玉簡上的白光只閃爍了幾下便消失不見。

見此景辰嘴角的笑容變得越發冰冷,然而下一刻他身上的玉簡卻泛起了光亮。

剛拿起玉簡,便看見上面出現一行小字:

【師叔祖,我今日出門派得到了一個可能與洪荒秘境有關的琉璃瓶,待我回去便將琉璃瓶送往安清殿。】

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幾分詫異,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卻迅速擡起,朝著虛空中抓去,又向身後一擲。

將要偷襲到林瀟瀟的巨獸,立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拖拽著被扔去了遠處。

景辰的眸色有些覆雜,又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兩個酒窩的林瀟瀟,隨後身影便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茂密的叢林中。

林瀟瀟只覺得身後似乎有什麽動靜,但在她回頭之後,卻只看見被風吹動的叢林。

她又疑惑的轉過頭來,這時手中的玉簡又重新亮起,只見上面清楚的出現了一個‘好’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