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李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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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李家村
天色已經昏沈下來，村子裏卻沒有路燈，只有各家各戶的室內燈光能引路。
女孩兒拿著光照不強的手電筒打著光，不太想和她們交流般走在她們身旁，表情木木的，像是在執行程序一般行走。
四周皆是聒噪的蟬鳴，還有不知是什麽生物發出的“沙沙”聲響，以及癩蛤蟆時不時“咕嘎”一聲。讓人忍不住去思考躲在暗處的究竟有多少生物。
好在沒有從中聽到“嘶嘶”聲。
這幅情景本是有些可怖的，但當林逐月身邊有個望野時，她覺得一切也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本以為這樣陳舊樸實的村子裏村民們的感情會比較親近，沒想到一路走來竟是沒見到半個村內人的身影。好像沒有人會在晚上和鄰居一起吃飯串門，完全沒有林逐月所以為的農家娛樂活動，各家各戶都緊鎖著大門拒絕交流。
如果沒有村長的話，僅憑她們自己說不定還真的很難找到住處……想到那筆已經花出去的錢，林逐月這樣自我安慰道。
路途並不算近，觀察完村落後林逐月的視線又轉向引路的女孩。她心裏似乎裝著什麽心事，從一開始就有些心事重重。
不知是不是因著外來人很少見的緣故才顯得有些局促，女孩的視線一旦對上二人就會火速轉移。
她這副模樣反倒使林逐月更好奇了，沒話找話道：“妹妹你好啊，你今年多大了啊？看著比我小挺多的……我可以叫你妹妹嗎？”
“我，我快十四歲了。”女孩兒似乎有些意外林逐月的搭話，楞楞道。她有些老實，抿著嘴點了點頭後小聲地補充一句“可以。”
沒想到她的年紀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大，林逐月感嘆著：“好小啊~比我妹妹還小呢。”
望野見她又把自己叫作妹妹，沒忍住跟著笑了笑。從“母親”到“姐姐”，她確實很會占據身份。
沒捕捉到望野的小動作，林逐月見女孩兒沒說話，繼續閑聊著沒話找話：“妹妹，咱們這叫什麽村啊？”
“李、李家村……”女孩兒如實回答。
“哦，就是說，大家都姓李嗎？”
“對……大部分，都是。”
聊了幾句，聽林逐月談及女孩和望野的年紀只相差幾歲後，女孩提著手電筒的動作微滯，比之前那副怯怯的模樣更別扭了一些。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個子高高的望野，或許是見林逐月還算熱情，她猶豫著開口問道：“你們，你們是新來的嗎？”
什麽新來的？新來的游客？
林逐月按照自己的理解點了點頭：“對的，我們是傍晚才到的。離開的大巴車還得後天才能開呢，得在這裏住兩個晚上。”
聽罷，女孩的神情比一開始放松許多，她本就不大的聲音更小了一些：“那你們到了時間，就早點走吧。村裏，村裏的條件不太好，你們不適應的。你們早點離開，回家吧。”
她說話帶著急切，就顯得有些混亂，可她想要趕走她們的意思林逐月和望野卻是聽明白了的。
為什麽呢？林逐月不解。可能她不太喜歡外地人吧，討厭的外地人一來，她那討厭的爺爺就會給她安排工作。這屬於無薪加班了，當然沒人會喜歡！
“會的。”林逐月保證。她好想走啊，這是一場關於農家樂的欺詐。她美好的旅行……唉，在車上聞到腳臭那一刻起就毀了。
望野卻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孩一眼。她瘦瘦小小，許是常年幹農活的緣故被太陽曬得發黑。穿著不太合身的舊衣物，衣料已經被洗得有些褪色了。她手上帶了些繭子，中指指端也有些。
有點奇怪，像是林逐月手上因為“寫作業”而留下的痕跡。
女孩對望野的打量絲毫不知，在得到林逐月的確切回應後放松下來，展現出了她這個年紀會有的一些好奇，問了林逐月許多關於“大城市”的事。林逐月也在交談中了解到這裏的大致狀況，果然是鮮少見到外來人。
女孩是在李家村長大的，沒有出過村子，卻好像聽大人說過附近的城市的事。村長是她的爺爺，村子裏還有些別的親戚。
她家中還有個弟弟，以後會去村子附近的學校讀書。她沒有讀過書，因為村子裏的教資完全不夠用，班內學生數量有限，各家各戶都緊俏著男孩兒去讀。
李家村的村民們都姓李，那些能讀書的孩子們叫“李家寶”“李耀祖”“李國棟”，而女孩的名字也昭示著村內現狀——她叫李來娣。
林逐月與望野對視一眼，望野不太理解“來娣”的意思。
“來蒂聽起來好像很強的樣子。”望野小聲道。
林逐月有些尷尬：“很高興你有自己的見解，但很可惜在此處並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只能說她們所處之處恰恰就是封建存留的小村子。
李來娣對自己的名字也沒有什麽不適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所含的含義嗎？或許她因為沒有讀書的機會所以從來沒有思考過，也或許她從來都知道，只是村裏的人都這樣，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又或許，她知道問題。
可是她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所以她成了在環境中被迫失去了“自我”的人。
林逐月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李家村，畢竟哪怕生活在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也依然有不存在於表面的千千萬萬個“李家村”。
以及無數個“李來娣”。
-
“到了。”
李來娣打開屋門，房間格局簡單，只能說能湊合著住兩個活人。屋內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好在只是打開門那一刻比較明顯，屋內也沒有什麽發黴的痕跡。
打量著接下來兩天要住的地方，好像也有點兒條件很差的農家樂的意思，林逐月心中說不上失望還是滿意。
“這裏是經常會住游客嗎？”林逐月問。
李來娣點了點頭，幫她們鋪好了床。上次曬被子不知是什麽時候了，林逐月從被子上感覺不到一點兒陽光的氣息。
面對艱苦的條件，林逐月再次產生離開的欲望，打開手機想要查查有沒有能接單的網約車，卻發覺村內竟沒有信號，她的聯網手機早已變成本地單機版。
林逐月扶額，內心流淚卻故作堅強，收拾好心情後道：“辛苦你了，小來。”
李來娣顯然是沒聽過這個叫法，楞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紅著臉搖頭說著“不辛苦”。她起身打算離開，手上拿著那個電量不足的手電筒。
林逐月剛進來就看到了桌上有個手電筒，打開試了一下後發現比李來娣手上那支的亮度強多了，便把屋內這支遞給李來娣，叮囑她走夜路註意安全，用更明亮的手電探路比較方便。
讓這麽小的孩子獨自走夜路回去真是有點擔心……
李來娣低下頭去，似乎對她的親密行為有些無措。她擡頭看了看林逐月和她身後的望野，見兩人已經開始適應地在小屋中放松下來。
林逐月彎著腰在她的背包中翻找著什麽。望野身姿挺拔，坐下的姿勢也帶著貴氣，她也在幫林逐月找東西。最終是林逐月先找到了，她戳了戳望野的腰，遞給望野後自然地坐下，讓望野把手中的小零食遞給李來娣。
李來娣就這樣從望野手中接過包裝精致的一小袋零食，放在了打著補丁的口袋裏。
口袋很淺，細長的芝士棒露出了一截包裝，會隨著走路的動作有些搖晃，好在並不會掉出口袋。
李來娣有些走神。
這個個子高高的姐姐……逐月姐說她只比自己大了四歲。
可她看起來與自己截然不同。
她……應該很強。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沒有關系的。
李來娣心中思緒千回百轉，破舊的衣角都被她揉成了團。她手中拿著手電，無意識地扣動著邊緣，不知想了些什麽，最終還是猶豫著開口道：“逐月姐，望野姐……你們，等車可以走了，一定要離開。”
“嗯。”少見的，望野回應了她。
“收到！小來註意安全——對了那個零食是芝士味道的，我很喜歡！但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有點怪怪的，你看看愛不愛吃，如果你喜歡，明天我再給你點兒……”
林逐月像個真正的姐姐般囑咐著，她看李來娣吃飯時就沒能吃多少，見她這樣瘦瘦小小的身材，更是覺得一定是村長沒給她吃飽飯所以她才長不高的。
女孩子長不高怎麽行？那打架的時候豈不是很容易被什麽耀祖——家寶——隨便什麽名字的給欺負。
雖然吃零食可能也對長高沒什麽幫助，但林逐月這次出來就只帶了這個，真是有點儲備不足了……林逐月決定以後要隨身攜帶雞肉丸子。
怎麽有點像隨身攜帶貓條投餵流浪貓的感覺……林逐月心裏覺得有些怪異，但又有些心疼。
流浪貓沒有家啊。
來娣有家嗎？她好像是有的。又好像沒有。
-
被這樣叮囑的李來娣有些鼻酸。
“喜歡的。謝謝逐月姐。”
雖然，她不知道什麽是芝士。但她相信，自己一定會喜歡的。
得到回應的李來娣關上門，打著比來時更亮的手電，向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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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昏沈下來，村子裏卻沒有路燈，只有各家各戶的室內燈光能引路。
女孩兒拿著光照不強的手電筒打著光，不太想和她們交流般走在她們身旁，表情木木的，像是在執行程序一般行走。
四周皆是聒噪的蟬鳴，還有不知是什麽生物發出的“沙沙”聲響，以及癩蛤蟆時不時“咕嘎”一聲。讓人忍不住去思考躲在暗處的究竟有多少生物。
好在沒有從中聽到“嘶嘶”聲。
這幅情景本是有些可怖的，但當林逐月身邊有個望野時，她覺得一切也沒什麽值得害怕的。
本以為這樣陳舊樸實的村子裏村民們的感情會比較親近，沒想到一路走來竟是沒見到半個村內人的身影。好像沒有人會在晚上和鄰居一起吃飯串門，完全沒有林逐月所以為的農家娛樂活動，各家各戶都緊鎖著大門拒絕交流。
如果沒有村長的話，僅憑她們自己說不定還真的很難找到住處……想到那筆已經花出去的錢，林逐月這樣自我安慰道。
路途並不算近，觀察完村落後林逐月的視線又轉向引路的女孩。她心裏似乎裝著什麽心事，從一開始就有些心事重重。
不知是不是因著外來人很少見的緣故才顯得有些局促，女孩的視線一旦對上二人就會火速轉移。
她這副模樣反倒使林逐月更好奇了，沒話找話道：“妹妹你好啊，你今年多大了啊？看著比我小挺多的……我可以叫你妹妹嗎？”
“我，我快十四歲了。”女孩兒似乎有些意外林逐月的搭話，楞楞道。她有些老實，抿著嘴點了點頭後小聲地補充一句“可以。”
沒想到她的年紀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大，林逐月感嘆著：“好小啊~比我妹妹還小呢。”
望野見她又把自己叫作妹妹，沒忍住跟著笑了笑。從“母親”到“姐姐”，她確實很會占據身份。
沒捕捉到望野的小動作，林逐月見女孩兒沒說話，繼續閑聊著沒話找話：“妹妹，咱們這叫什麽村啊？”
“李、李家村……”女孩兒如實回答。
“哦，就是說，大家都姓李嗎？”
“對……大部分，都是。”
聊了幾句，聽林逐月談及女孩和望野的年紀只相差幾歲後，女孩提著手電筒的動作微滯，比之前那副怯怯的模樣更別扭了一些。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個子高高的望野，或許是見林逐月還算熱情，她猶豫著開口問道：“你們，你們是新來的嗎？”
什麽新來的？新來的游客？
林逐月按照自己的理解點了點頭：“對的，我們是傍晚才到的。離開的大巴車還得後天才能開呢，得在這裏住兩個晚上。”
聽罷，女孩的神情比一開始放松許多，她本就不大的聲音更小了一些：“那你們到了時間，就早點走吧。村裏，村裏的條件不太好，你們不適應的。你們早點離開，回家吧。”
她說話帶著急切，就顯得有些混亂，可她想要趕走她們的意思林逐月和望野卻是聽明白了的。
為什麽呢？林逐月不解。可能她不太喜歡外地人吧，討厭的外地人一來，她那討厭的爺爺就會給她安排工作。這屬於無薪加班了，當然沒人會喜歡！
“會的。”林逐月保證。她好想走啊，這是一場關於農家樂的欺詐。她美好的旅行……唉，在車上聞到腳臭那一刻起就毀了。
望野卻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孩一眼。她瘦瘦小小，許是常年幹農活的緣故被太陽曬得發黑。穿著不太合身的舊衣物，衣料已經被洗得有些褪色了。她手上帶了些繭子，中指指端也有些。
有點奇怪，像是林逐月手上因為“寫作業”而留下的痕跡。
女孩對望野的打量絲毫不知，在得到林逐月的確切回應後放松下來，展現出了她這個年紀會有的一些好奇，問了林逐月許多關於“大城市”的事。林逐月也在交談中了解到這裏的大致狀況，果然是鮮少見到外來人。
女孩是在李家村長大的，沒有出過村子，卻好像聽大人說過附近的城市的事。村長是她的爺爺，村子裏還有些別的親戚。
她家中還有個弟弟，以後會去村子附近的學校讀書。她沒有讀過書，因為村子裏的教資完全不夠用，班內學生數量有限，各家各戶都緊俏著男孩兒去讀。
李家村的村民們都姓李，那些能讀書的孩子們叫“李家寶”“李耀祖”“李國棟”，而女孩的名字也昭示著村內現狀——她叫李來娣。
林逐月與望野對視一眼，望野不太理解“來娣”的意思。
“來蒂聽起來好像很強的樣子。”望野小聲道。
林逐月有些尷尬：“很高興你有自己的見解，但很可惜在此處並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只能說她們所處之處恰恰就是封建存留的小村子。
李來娣對自己的名字也沒有什麽不適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所含的含義嗎？或許她因為沒有讀書的機會所以從來沒有思考過，也或許她從來都知道，只是村裏的人都這樣，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又或許，她知道問題。
可是她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所以她成了在環境中被迫失去了“自我”的人。
林逐月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李家村，畢竟哪怕生活在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也依然有不存在於表面的千千萬萬個“李家村”。
以及無數個“李來娣”。
-
“到了。”
李來娣打開屋門，房間格局簡單，只能說能湊合著住兩個活人。屋內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好在只是打開門那一刻比較明顯，屋內也沒有什麽發黴的痕跡。
打量著接下來兩天要住的地方，好像也有點兒條件很差的農家樂的意思，林逐月心中說不上失望還是滿意。
“這裏是經常會住游客嗎？”林逐月問。
李來娣點了點頭，幫她們鋪好了床。上次曬被子不知是什麽時候了，林逐月從被子上感覺不到一點兒陽光的氣息。
面對艱苦的條件，林逐月再次產生離開的欲望，打開手機想要查查有沒有能接單的網約車，卻發覺村內竟沒有信號，她的聯網手機早已變成本地單機版。
林逐月扶額，內心流淚卻故作堅強，收拾好心情後道：“辛苦你了，小來。”
李來娣顯然是沒聽過這個叫法，楞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紅著臉搖頭說著“不辛苦”。她起身打算離開，手上拿著那個電量不足的手電筒。
林逐月剛進來就看到了桌上有個手電筒，打開試了一下後發現比李來娣手上那支的亮度強多了，便把屋內這支遞給李來娣，叮囑她走夜路註意安全，用更明亮的手電探路比較方便。
讓這麽小的孩子獨自走夜路回去真是有點擔心……
李來娣低下頭去，似乎對她的親密行為有些無措。她擡頭看了看林逐月和她身後的望野，見兩人已經開始適應地在小屋中放松下來。
林逐月彎著腰在她的背包中翻找著什麽。望野身姿挺拔，坐下的姿勢也帶著貴氣，她也在幫林逐月找東西。最終是林逐月先找到了，她戳了戳望野的腰，遞給望野後自然地坐下，讓望野把手中的小零食遞給李來娣。
李來娣就這樣從望野手中接過包裝精致的一小袋零食，放在了打著補丁的口袋裏。
口袋很淺，細長的芝士棒露出了一截包裝，會隨著走路的動作有些搖晃，好在並不會掉出口袋。
李來娣有些走神。
這個個子高高的姐姐……逐月姐說她只比自己大了四歲。
可她看起來與自己截然不同。
她……應該很強。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沒有關系的。
李來娣心中思緒千回百轉，破舊的衣角都被她揉成了團。她手中拿著手電，無意識地扣動著邊緣，不知想了些什麽，最終還是猶豫著開口道：“逐月姐，望野姐……你們，等車可以走了，一定要離開。”
“嗯。”少見的，望野回應了她。
“收到！小來註意安全——對了那個零食是芝士味道的，我很喜歡！但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有點怪怪的，你看看愛不愛吃，如果你喜歡，明天我再給你點兒……”
林逐月像個真正的姐姐般囑咐著，她看李來娣吃飯時就沒能吃多少，見她這樣瘦瘦小小的身材，更是覺得一定是村長沒給她吃飽飯所以她才長不高的。
女孩子長不高怎麽行？那打架的時候豈不是很容易被什麽耀祖——家寶——隨便什麽名字的給欺負。
雖然吃零食可能也對長高沒什麽幫助，但林逐月這次出來就只帶了這個，真是有點儲備不足了……林逐月決定以後要隨身攜帶雞肉丸子。
怎麽有點像隨身攜帶貓條投餵流浪貓的感覺……林逐月心裏覺得有些怪異，但又有些心疼。
流浪貓沒有家啊。
來娣有家嗎？她好像是有的。又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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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叮囑的李來娣有些鼻酸。
“喜歡的。謝謝逐月姐。”
雖然，她不知道什麽是芝士。但她相信，自己一定會喜歡的。
得到回應的李來娣關上門，打著比來時更亮的手電，向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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