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從現在開始,我來教你

關燈
第51章 從現在開始,我來教你

陳聿今天一起床,就感覺到了點不對勁。

汪絕沒有給他發早安。

他頓了下,照例洗漱出門,可反常的是,以往總會在他整潔冷淡的辦公桌上占一抹色彩的花束也沒有了。

是了,陳聿一眼就能看出來,汪絕給他送的花不是提早在花店連定一個月那種,估計是本人每天早上親自去花店挑選,再送到明寰前臺。

果然,中午也沒有便當。

林琰嘲笑他:“哦呀?咱們汪秘放棄了嗎?”

給陳聿送花的人實在太多了,不可能都交到陳聿手上,不然辦公室可以開花店了。每天前臺就把花統一放到一個地方,女孩子們下了班隨便拿,第二天清潔工再把前一天的扔掉,日覆一日。

所以,沒有陳聿的特允,汪絕的花不可能能上桌。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主要汪絕的花很顯眼很特別,萬一被汪絕看到別的女孩子拿走了或出現在了垃圾桶,感覺又要做什麽偏激的事。

畢竟,陳聿覺得對方是能做出在明寰門口或者垃圾桶蹲點這種事來的。

林琰一開始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她也不感興趣,但又實在好奇什麽人能讓陳聿接受,於是有一天摸魚,專門去一樓蹲守了下。

陳聿懶得理她,自己去明寰飯堂吃飯了。

晚上,也沒有任何信息。

直到第二天中午,汪致打電話同他吐槽:“汪絕說要辭職,結果又不來辦離職。”

陳聿轉筆的手指停下,“什麽時候說的辭職?”

汪致說:“就前天吧,結果昨天和今天都沒來上班。”

陳聿沈默,眼睫停止扇動,在思考著什麽。

汪致:“他到底爭不爭啊,真辭職還是假辭職啊,不知道,反正搞到我心態了,我破防了。”

“……”

汪致:“餵,怎麽不說話了,餵?”

陳聿說:“先掛了,晚點回撥。”

他找到汪絕的聊天頁面,發送:現在在幹什麽。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工作秘書道:“陳總,要開會了。”

陳聿點了點頭,以往他開會都必須手機靜音,這次卻沒有。

可是兩個小時的會議結束,汪絕還是沒有回覆他。

……怎麽回事?

一種隱隱不好的預感漸漸侵襲上來,汪致說汪絕直接曠工,那麽首先排除出差。

是出去玩了?

在那種深山老林裏,沒有信號很正常。

最近汪絕的朋友圈很豐富,大多是大自然,各種樹林、小溪流、丁達爾效應,偶爾是開闊的公路,看著是迷上了徒步和騎行,透著一股積極生活的樣貌。

汪絕也會給他發,圖片拍得很漂亮,盎然生機。

陳聿不是沒有懷疑過,畢竟汪絕有前科,但他上網檢索了下,又不是網圖。

他思索了兩三秒,還是撥了個電話過去。

汪絕的致電鈴聲就是系統原始的那種,悠揚的小提琴聲,本該讓人心情愉悅的,但可能是從小聽得太多了,所以陳聿莫名生出了點不耐煩與躁動。

50秒過去,機械的女聲如約而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陳聿掛斷了。

他不是忘記了他有汪絕家監控這件事,而是,他怕自己一旦開始,就再忍不住、控制不住了。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紳士、有道德的人。

如果通過監控找到人在家還好,如果也不在家,他可能就得讓保鏢去找了。

陳聿拉開辦公桌的櫃子,那部手機靜悄悄地在裏面躺了一個月。

他開機,等待了一會,還是同第一次打開軟件的那樣,十幾個監控畫面跳出來。

他開始找,一如既往的整潔,但總感覺隱隱之中有什麽變了。

客廳沒有、廚房沒有、洗手間沒有。

陳聿放大臥室的監控,入目先是一怔,床挪了位置,還有這長長的鐵鏈是什麽東西……有異狀,就代表有事發生,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視線跟著鐵鏈,從最左到最右,觸及某一個角落時,他瞳孔一縮。

陳聿猛地站起來,大步出了辦公室的門,同生活秘書說:“備車。”

怪不得他剛一下沒看到人影,汪絕蜷在床頭的那個角落,大半身體都被擋住,一動也不動。

為了節約時間和提高效率,陳聿果斷地叫了醫生和開鎖的師傅。

三撥人幾乎同一時間到達,汪絕家的是密碼鎖,陳聿在路上已經想好了三組答案。

他首先輸入自己的生日。

竟然不是。

他又輸入汪絕的生日。

依舊不是。

兩人重逢後的日期,他剛剛特地讓林琰找了汪絕入職的資料。

還不是。

陳聿不想了,幹脆利落地讓師傅把門拆了。

醫生們不知情況,以為很嚴重,先沖了進去,畢竟陳總直接把一個團隊叫上了。

陳聿緊隨其後,看到汪絕的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除此之外,一把鑰匙躺在走廊的地上,不知道是幹什麽的,他撿起來,先隨手塞進口袋。

汪絕面色蒼白,沒有知覺,鐵鏈銬在手腕上,粗略估計了下,長度不足以出房門。

醫生說是長時間沒有進食,低血糖暈倒了,需要輸液,緩一緩就好。

陳聿吩咐道:“留下一個人,等他醒了再檢查一遍。”

監控能保存一個星期的畫面,他看了汪絕一會,然後在床邊的沙發椅坐下,開始翻找兩天前的內容。

是這裏了,左上角的時間顯示在前天晚上的九點。

陳聿皺著眉,看汪絕摸了一個小時的鐵鏈,才慢吞吞地拖到房間,一邊銬在床上,一邊銬在自己手上,發現自己去不了洗手間,又窸窸窣窣地調整,結束後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半小時。

他正想快進,就在這時,奇怪的來了。

汪絕忽然擰頭,看向房間外,應該是走廊,不知道看什麽那麽著迷,盯了十分鐘,期間他用力地眨了好幾次眼,之後他不可置信地站起來,往外走去。

如陳聿所料,汪絕走到門口就被拉住了,他只能盡力伸直了手,手指摸了摸,說了什麽。

聽不太清楚,陳聿把音量放到最大,湊到耳邊。

汪絕說:“我、我能摸到……哥,你怎麽來了。”

陳聿點了暫停,沈默了。

汪絕在同空氣說話。

場面非常詭異。

但是汪絕喊了哥,那就是,汪絕看到了“他”。

陳聿不知道“他”說了什麽,總之下一刻,汪絕猛地藏起手上的鐵鏈,擋住,說:“不是的。”

“……”

汪絕說:“我不會鎖住你……我不會再傷害你了,我是拿來關我自己的。”

“……”

“他”好像不信,要走,因為汪絕瘋狂地伸出手想挽留,“是真的!別走,別走哥哥……我是用在我身上的,我鑰匙是給你的。”

汪絕把手裏鑰匙往外拋去,想扔給“他”,但“他”自然不會接住,鑰匙砸在地上發出脆響。

“……”

“陳聿,別走,不準走!”

汪絕痛苦地看著虛空,語氣惶然,“我,我不知道怎麽辦了……別走。”

“管管我,哥哥。”

很顯然,“他”沒有管汪絕,而是離開了。

因為汪絕愴然地盯著門口,一眨不眨。

陳聿看了眼左上角的監控時間,汪絕就這麽站了兩個小時,之後才頹然地在門口坐了下來,開始更久地等待。

之後的,陳聿不想再看了。

他按滅手機屏幕,眼裏的情緒很沈,他薄唇緊抿,含著煙,緩緩抽著,一根沒了就再敲出一根。

陳聿很久沒一次性抽完過一包煙了,找不到煙灰缸在哪,便隨便拿了個碗,煙霧模糊了他的臉,在高挺的鼻梁周圍流連,消失不見。

他淡漠地垂著眼,想了很久。

噠,他好像聽到輸液瓶裏的葡萄糖溶液一滴滴掉下來的聲音,很有規律。

久到滴完了一瓶,醫生來換第二瓶的時候———

終於。

陳聿摸出手機,回撥電話,他低聲道:“汪致,我要和你說件事。”

好重的眼皮,汪絕擡不起來,只眼珠子顫了顫,亂轉著。

努力鬥爭了一段時間,他才半睜開眼,迷茫地看著天花板,他已經忘了發生了什麽,只疑惑他為什麽躺在床上。

他的手下意識動了動,很重,他微微側過頭,去看。

“汪絕。”

汪絕一楞,緩緩往反方向側過頭,他看到陳聿翹著腿,就坐在距離他兩個身位的椅子上,很專註地同他對視。

他想起來了,陳聿這是回來管他了。

汪絕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看口型,是“哥哥”兩個字。

陳聿把煙按滅在碗裏,他站起身,踩著走廊照射進來的燈光,一步步走到床邊。

汪絕看著他,想擡起手摸摸他,看是不是真的,鐵鏈隨著動作發出聲響。

陳聿卻一腳踩在鐵鏈上,碾住。

汪絕的手又墜了下去,他有點懵,不知道怎麽了。

但是與之同時,陳聿伸出了手。

他握住汪絕的脖子,緩緩往上,直至指骨用力抵住下顎。

汪絕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力度,是真的,他被迫擡起一點頭,撞入陳聿的眼睛裏。

陳聿現在知道了,引導是沒用的,讓汪絕自救更是不可能的。

汪絕喊他:“哥……”

陳聿俯下身,撐在床上,一字一頓地說:“從現在開始,我來教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