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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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偷哭
連續在陳家落腳兩天, 在周青芷連番催促下，兩人終於離開了老宅。
臨走前，奚露蕓站在臺階上, 依依不舍目送她們。見白念從副駕駛搖下車窗，走過去囑咐：“天氣轉熱, 也不能突然換衣服，免得著涼了。”
“有時間多回來看看，省得我和雪珍兩個孤寡老人天天盼。”
陳清影無奈, 按了按車喇叭：“知道了，媽, 每回顛來倒去那麽多遍，也不換個說法。”
對於長輩的關心，白念反而更受用。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陳清影成了圈子裏僅存的親近人，難得多一個人靠近。
“知道了，媽也註意身體。”她輕聲, 正式道別。
車平穩行駛在崎嶇的山路, 山間的空氣總要比商業化的大城市更清新更冷些。正值午後, 綠蔭簇簇，落在擋風玻璃上如湖面的剪影。
“你的媽叫得越來越順口。”陳清影開車時還有閑心說兩句。
一提到這個稱呼, 白念想起剛到家那會兒，兩人在二樓房間的種種, 臉頰止不住發燙。
總覺得身旁人是故意的。
她餘光偷偷瞄去, 打量女人的側臉。陳清影鼻梁高挺，光影落在其上, 切割成明暗兩半。
“偷看我？”對方掀起眼皮，那股慵懶勁隨著調笑語氣, 刮得人耳廓微癢。
“看了又不會少塊肉，”白念理不直氣也壯，“話說回來，為什麽不在家多過兩天？”
“周青芷沒同你講？”聽到這話，陳清影驚訝側臉，望向她。
這個意思，應該還是工作上的事。白念身為陳清影的臨時助理，有必要對藝人的行程了如指掌。
遺憾的是，她幾乎一竅不通。
白念不無遺憾：“工作室除了你，沒有幾個人把我真當你的助理。”
她甚至學起周青芷的口吻，捏著嗓子道：“您可是陳清影的心尖人，我們哪敢使喚您啊。”
換言之，她的助理工作就是陪伴陳清影左右，充當一個合格的吉祥物。放在以前，白念認為這是天選工作，如今拿工資不做事，人也懶怠不少。
再這樣下去，人可就要躺廢了。
“該工作還是要工作。”陳清影蹙眉，當真一副公私分明的模樣，要知道，給自己放水最多的就是她了。
白念撇嘴，拿出手機準備詢問周青芷安排。
白念：【你給陳清影安排了什麽工作，為什麽略過我？】
看上去態度強勢，像是去質問的。當這些出現在白念身上，又讓人思維發散，是文字太冰冷。
周青芷：【你真的打算當助理啊？】
白念：【……】
見白念不好糊弄，對面幹脆全盤托出。
周青芷：【就是接了部電影，翻拍國外經典愛情片《修道院》，本來清影想推掉的，人家指名道姓讓她出演。】
白念明白了，難怪陳清影想推掉，翻拍經典難度不小，稍微和原著不符合，就會被打成圈爛錢，導致口碑名聲崩盤。
只是……
她抿了抿唇，死死盯住“愛情片”三個字，找個演員女朋友唯獨這點不好，拍戲時總會有親密的肢體接觸，甚至是大尺度床戲。
白念沒看過《修道院》，料想國外的影片一般不會保守。
她下唇緊咬到充血，本想詢問陳清影細節，又覺得太過刻意。
只是工作而已，沒必要為這些吃醋。倘若因為自己，讓陳清影錯過許多機遇，她就成了對方事業路上的絆腳石。
不能矯情。
白念晃晃腦袋，摒棄掉裏面的雜念。專心開車的陳清影見她搖頭晃腦，忍俊不禁：“又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沒什麽，剛問完周青芷工作的事。”
“放松兩天，難以接受即將上工的事實？”
白念別過臉，望向倒映在玻璃上的人臉，因而陳清影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有點。”她悶悶回答。
心臟悶悶的，像被人套進塑料袋裏紮緊，窒息得快喘不過氣來。
白念呼吸粗重起來，直到來到工作室，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推門而入，周青芷正坐在呂蓉對面，手執化妝刷粗粗掃過。聽到房門聲，扭頭招呼。
“不是說今天請假不來了嗎？”她放下手中的刷子，挑起呂蓉的下巴展示給兩人看，“我新研究的風格，怎麽樣？酷不酷？”
陳清影從沙發背後放下包：“順路過來看一眼。”
“這和你之前的亞妝有什麽區別？”
周青芷以前混亞圈，前幾年瘋魔了似的，喜歡穿著花裏胡哨的衣服來回竄，走路上經常被人要合照。
如今成了小眾圈子，還被人打上非主流的標簽。
呂蓉不自在坐在塑料板凳上，手局促搭上膝蓋，緊張望向白念。
從她殷切的目光來看，想要一個真誠的誇獎。
“挺好的。”白念情緒不算高漲，也很努力誇了句。
“對了，《修道院》原作者給你發了郵件，你去查收一下吧。”周青芷收拾好桌上的殘局，心思放回正事。
她在工作室的存在，更像經紀人，不過與之不同，決定權在陳清影手中，會更自由些。
“好。”陳清影推開辦公室的門，很快就聽到電腦啟動的聲音。
見沒有自己的事，白念坐在沙發上，趁她們註意力轉移，偷偷摸出手機，在搜索欄打出《修道院》。
跳出來的第一個詞條是經典影片，她點進去了解基本信息，發現兩位主演都曾金獎提名，如今年歲已大，約莫四五十。
下面附上小截影片片段。
音量調到最小，白念橫屏，看著猶如上個世紀的感人畫質，總算明白為什麽要翻拍。
截取的正是廣為傳頌的親熱戲，兩個女主角壓在墻上激.情熱吻，同樣深邃立體的眉眼賞心悅目，尤其是緊緊摟住彼此輕蹭時的微喘，和被屏幕遮擋的晃動的鎖骨下，尺度看起來不小。
底下不少國內網友評論。
【哇塞刺激，我的愛情啟蒙片！】
【兩位女主角的愛情故事好好磕，相互救贖和選擇對方時的堅定不移，求擁有這樣一個女朋友的教程！】
【誰有無刪減版？跪求】
【聽說明年要翻拍了，救命不要毀了我的白月光】
【呵呵，到時候出來我必打五個分期付款五星[無語]】
【無好奇，純惡意，誰翻拍我噴誰】
白念沒心思往下翻，手指懸停在屏幕上，看起來神智不大清醒。
從有些惡俗的玩笑中不難看出，這部影片的確露骨，而以陳清影的敬業和導演的吹毛求疵，替身借位幾乎沒可能。
整個下午，她腦海一直盤旋那些片段。甚至已經把其中的女主角代入陳清影的臉，想象她看別人時的深情眼神。
一邊暗罵自己矯情小心眼，不能耽誤對方工作，又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澀。
好委屈。
周青芷見她萎靡不振，以為白念回趟家沒緩過神來，把沙發上的毛毯遞過去：“小白，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去辦公室的休息間躺一會兒？”
白念揪住被角，默默拖著走進辦公室。
望著她魂不守舍的背影，周青芷和呂蓉面面相覷。
陳清影似乎正在回覆對面導演的郵件，鍵盤敲得劈裏啪啦。她分神看走進來的人影，放輕動作。
“你先去旁邊玩一會兒，我處理完工作帶你出去吃飯。”
女人手指纖細，搭在鍵帽上襯得骨節修長。從顯示器頂端露出一雙狹長上挑的狐貍眼，見到喜歡的人，語氣都柔和下來。
“好哦。”白念咽下委屈，喉嚨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從肺部堵到胸口。
她來到休息室，這裏沒有窗戶，黯淡的光線從虛掩的門縫中透進來，窺見一絲不宜察覺的心事。
屏幕的光亮映在眼底，盡管無數次勸說不要多想，只是工作。
她足夠信任陳清影，信任到哪怕對方和別的女人赤身裸.體躺在一張床，都要先問清楚究竟怎麽回事，而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呵斥。
眼眶發熱，視線朦朧一片，片段循環播放。她拽住被子沒過頭頂，躲進裏面不爭氣哭了。
白念淚點絕沒有這麽低，大部分時候遇到委屈會咬緊牙關往下咽，唯獨在陳清影這裏，怎麽都止不住。
總是自我洗腦，多大的人還哭鼻子，一點出息都沒有。
她不具備落淚的勇氣，但也不知道眼淚並不意味著懦弱，有時候只是太在乎。
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來回揉捏變形，白念腦海蹦出了碎裂成兩瓣心臟的emoji。
她從來沒想過願意理解別人的自己，也會有自私自利的一面。
辦公室的鍵盤聲驀地停了，接著是椅子拖動劃過地板的動靜，陳清影好像站起來了。
沒過多久，休息室光亮更甚，從一條細細的線延展成米白色的一面。床沿塌陷小塊，迷疊香的信息素氣味微弱傳入鼻息。
白念連忙揩去臉頰上未幹的水痕，假意睡著了。
“忙完了，你睡了嗎？”陳清影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她掀開一個被角，確定白念的狀態。
見Alpha瞇起眼睛，呼吸平穩，她目光挪向枕頭。
松軟的枕頭上，洇濕了一小片深色水漬，在微芒下並不明顯。
陳清影盯著那灘水看了許久，又去端詳白念的臉。對方睫毛緊張顫動，一眼就能識破偽裝。
哭過了。
她蹙起秀麗的眉，主動躺在白念身旁，迫使對方看向自己。
“怎麽哭了，受委屈了？”她連哄人都是溫柔的，即便真的犯了錯，都讓人不忍苛責。
更何況，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白念知道演技拙劣，逃不過對方的眼，主動睜開濕漉漉的眸，擠出一個笑：“沒什麽。”
“沒什麽？”陳清影琢磨這三個字，起身將手臂繞到白念背後，拿起她的手機，毫不意外看到《修道院》的信息。
兩人靜默。
多狡辯無用，白念拉起被沿，遮住哭得微紅的鼻頭，輕聲道：“陳清影。”
“你別接這個好不好，我有點介意。”
冰山只會露出一角，當她坦誠說只有“一點”時，那便是在心底顛來倒去思索無數遍，才鼓起勇氣開口。
女人依然在審視手機上的內容，突然把手機背放在床上，手肘撐住頭作枕，無奈道。
“介意什麽？”她眼底笑意漸深，或許頭回看白念這樣，忍不住多欣賞兩眼，“有親熱戲的又不是我。”
雖然原作者指明讓她演，但版權在對方手中，加之國籍區別，即便真要上映，兩位女主角的戲份肯定要讓給別人。
國際上，優秀演員比比皆是，陳清影只是躋身其列，並非名頭正盛。娛樂圈百花齊放，對這個行業來說是好事。
白念楞住。
她的眼底浮現錯愕，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以為沒聽清，陳清影又重覆了遍。
“女主角不是我，兩位都不是。”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白念撓了撓鼻頭，眼眶還含著要掉不掉的淚，這會兒恨不得命令它們全都憋回去。
她連忙鉆進被子裏，然而陳清影動作比她更快，摟住她的腰，把耳朵貼在心臟處。
“不會問嗎？”女人又好氣又好笑，“只會躲在杯子裏偷偷掉小珍珠。”
“周青芷也沒告訴我，我以為……”白念說話含糊。
她以為周青芷繞過自己，就是怕她多想，欲蓋彌彰的味特別重。
“那你就不能來問我？”
陳清影仰頭，雙指捏住白念的臉頰，調侃道：“給我看看你的嘴是幹什麽用的？”
白念嫌丟人，別過臉想要躲開，被女人強勢掰回。
“讓我看看。”
話音落下，陳清影的吻落在眼角，用力親了下，仿佛這樣能彰顯愛意的濃淡。
恨不得把這少見的一幕永遠珍藏。
“姐姐的黏黏小狗，酸酸的，眼淚也是鹹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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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在陳家落腳兩天, 在周青芷連番催促下，兩人終於離開了老宅。
臨走前，奚露蕓站在臺階上, 依依不舍目送她們。見白念從副駕駛搖下車窗，走過去囑咐：“天氣轉熱, 也不能突然換衣服，免得著涼了。”
“有時間多回來看看，省得我和雪珍兩個孤寡老人天天盼。”
陳清影無奈, 按了按車喇叭：“知道了，媽, 每回顛來倒去那麽多遍，也不換個說法。”
對於長輩的關心，白念反而更受用。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陳清影成了圈子裏僅存的親近人，難得多一個人靠近。
“知道了，媽也註意身體。”她輕聲, 正式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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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媽叫得越來越順口。”陳清影開車時還有閑心說兩句。
一提到這個稱呼, 白念想起剛到家那會兒，兩人在二樓房間的種種, 臉頰止不住發燙。
總覺得身旁人是故意的。
她餘光偷偷瞄去, 打量女人的側臉。陳清影鼻梁高挺，光影落在其上, 切割成明暗兩半。
“偷看我？”對方掀起眼皮，那股慵懶勁隨著調笑語氣, 刮得人耳廓微癢。
“看了又不會少塊肉，”白念理不直氣也壯，“話說回來，為什麽不在家多過兩天？”
“周青芷沒同你講？”聽到這話，陳清影驚訝側臉，望向她。
這個意思，應該還是工作上的事。白念身為陳清影的臨時助理，有必要對藝人的行程了如指掌。
遺憾的是，她幾乎一竅不通。
白念不無遺憾：“工作室除了你，沒有幾個人把我真當你的助理。”
她甚至學起周青芷的口吻，捏著嗓子道：“您可是陳清影的心尖人，我們哪敢使喚您啊。”
換言之，她的助理工作就是陪伴陳清影左右，充當一個合格的吉祥物。放在以前，白念認為這是天選工作，如今拿工資不做事，人也懶怠不少。
再這樣下去，人可就要躺廢了。
“該工作還是要工作。”陳清影蹙眉，當真一副公私分明的模樣，要知道，給自己放水最多的就是她了。
白念撇嘴，拿出手機準備詢問周青芷安排。
白念：【你給陳清影安排了什麽工作，為什麽略過我？】
看上去態度強勢，像是去質問的。當這些出現在白念身上，又讓人思維發散，是文字太冰冷。
周青芷：【你真的打算當助理啊？】
白念：【……】
見白念不好糊弄，對面幹脆全盤托出。
周青芷：【就是接了部電影，翻拍國外經典愛情片《修道院》，本來清影想推掉的，人家指名道姓讓她出演。】
白念明白了，難怪陳清影想推掉，翻拍經典難度不小，稍微和原著不符合，就會被打成圈爛錢，導致口碑名聲崩盤。
只是……
她抿了抿唇，死死盯住“愛情片”三個字，找個演員女朋友唯獨這點不好，拍戲時總會有親密的肢體接觸，甚至是大尺度床戲。
白念沒看過《修道院》，料想國外的影片一般不會保守。
她下唇緊咬到充血，本想詢問陳清影細節，又覺得太過刻意。
只是工作而已，沒必要為這些吃醋。倘若因為自己，讓陳清影錯過許多機遇，她就成了對方事業路上的絆腳石。
不能矯情。
白念晃晃腦袋，摒棄掉裏面的雜念。專心開車的陳清影見她搖頭晃腦，忍俊不禁：“又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沒什麽，剛問完周青芷工作的事。”
“放松兩天，難以接受即將上工的事實？”
白念別過臉，望向倒映在玻璃上的人臉，因而陳清影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有點。”她悶悶回答。
心臟悶悶的，像被人套進塑料袋裏紮緊，窒息得快喘不過氣來。
白念呼吸粗重起來，直到來到工作室，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推門而入，周青芷正坐在呂蓉對面，手執化妝刷粗粗掃過。聽到房門聲，扭頭招呼。
“不是說今天請假不來了嗎？”她放下手中的刷子，挑起呂蓉的下巴展示給兩人看，“我新研究的風格，怎麽樣？酷不酷？”
陳清影從沙發背後放下包：“順路過來看一眼。”
“這和你之前的亞妝有什麽區別？”
周青芷以前混亞圈，前幾年瘋魔了似的，喜歡穿著花裏胡哨的衣服來回竄，走路上經常被人要合照。
如今成了小眾圈子，還被人打上非主流的標簽。
呂蓉不自在坐在塑料板凳上，手局促搭上膝蓋，緊張望向白念。
從她殷切的目光來看，想要一個真誠的誇獎。
“挺好的。”白念情緒不算高漲，也很努力誇了句。
“對了，《修道院》原作者給你發了郵件，你去查收一下吧。”周青芷收拾好桌上的殘局，心思放回正事。
她在工作室的存在，更像經紀人，不過與之不同，決定權在陳清影手中，會更自由些。
“好。”陳清影推開辦公室的門，很快就聽到電腦啟動的聲音。
見沒有自己的事，白念坐在沙發上，趁她們註意力轉移，偷偷摸出手機，在搜索欄打出《修道院》。
跳出來的第一個詞條是經典影片，她點進去了解基本信息，發現兩位主演都曾金獎提名，如今年歲已大，約莫四五十。
下面附上小截影片片段。
音量調到最小，白念橫屏，看著猶如上個世紀的感人畫質，總算明白為什麽要翻拍。
截取的正是廣為傳頌的親熱戲，兩個女主角壓在墻上激.情熱吻，同樣深邃立體的眉眼賞心悅目，尤其是緊緊摟住彼此輕蹭時的微喘，和被屏幕遮擋的晃動的鎖骨下，尺度看起來不小。
底下不少國內網友評論。
【哇塞刺激，我的愛情啟蒙片！】
【兩位女主角的愛情故事好好磕，相互救贖和選擇對方時的堅定不移，求擁有這樣一個女朋友的教程！】
【誰有無刪減版？跪求】
【聽說明年要翻拍了，救命不要毀了我的白月光】
【呵呵，到時候出來我必打五個分期付款五星[無語]】
【無好奇，純惡意，誰翻拍我噴誰】
白念沒心思往下翻，手指懸停在屏幕上，看起來神智不大清醒。
從有些惡俗的玩笑中不難看出，這部影片的確露骨，而以陳清影的敬業和導演的吹毛求疵，替身借位幾乎沒可能。
整個下午，她腦海一直盤旋那些片段。甚至已經把其中的女主角代入陳清影的臉，想象她看別人時的深情眼神。
一邊暗罵自己矯情小心眼，不能耽誤對方工作，又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澀。
好委屈。
周青芷見她萎靡不振，以為白念回趟家沒緩過神來，把沙發上的毛毯遞過去：“小白，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去辦公室的休息間躺一會兒？”
白念揪住被角，默默拖著走進辦公室。
望著她魂不守舍的背影，周青芷和呂蓉面面相覷。
陳清影似乎正在回覆對面導演的郵件，鍵盤敲得劈裏啪啦。她分神看走進來的人影，放輕動作。
“你先去旁邊玩一會兒，我處理完工作帶你出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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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白念咽下委屈，喉嚨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從肺部堵到胸口。
她來到休息室，這裏沒有窗戶，黯淡的光線從虛掩的門縫中透進來，窺見一絲不宜察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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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發熱，視線朦朧一片，片段循環播放。她拽住被子沒過頭頂，躲進裏面不爭氣哭了。
白念淚點絕沒有這麽低，大部分時候遇到委屈會咬緊牙關往下咽，唯獨在陳清影這裏，怎麽都止不住。
總是自我洗腦，多大的人還哭鼻子，一點出息都沒有。
她不具備落淚的勇氣，但也不知道眼淚並不意味著懦弱，有時候只是太在乎。
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來回揉捏變形，白念腦海蹦出了碎裂成兩瓣心臟的emoji。
她從來沒想過願意理解別人的自己，也會有自私自利的一面。
辦公室的鍵盤聲驀地停了，接著是椅子拖動劃過地板的動靜，陳清影好像站起來了。
沒過多久，休息室光亮更甚，從一條細細的線延展成米白色的一面。床沿塌陷小塊，迷疊香的信息素氣味微弱傳入鼻息。
白念連忙揩去臉頰上未幹的水痕，假意睡著了。
“忙完了，你睡了嗎？”陳清影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她掀開一個被角，確定白念的狀態。
見Alpha瞇起眼睛，呼吸平穩，她目光挪向枕頭。
松軟的枕頭上，洇濕了一小片深色水漬，在微芒下並不明顯。
陳清影盯著那灘水看了許久，又去端詳白念的臉。對方睫毛緊張顫動，一眼就能識破偽裝。
哭過了。
她蹙起秀麗的眉，主動躺在白念身旁，迫使對方看向自己。
“怎麽哭了，受委屈了？”她連哄人都是溫柔的，即便真的犯了錯，都讓人不忍苛責。
更何況，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白念知道演技拙劣，逃不過對方的眼，主動睜開濕漉漉的眸，擠出一個笑：“沒什麽。”
“沒什麽？”陳清影琢磨這三個字，起身將手臂繞到白念背後，拿起她的手機，毫不意外看到《修道院》的信息。
兩人靜默。
多狡辯無用，白念拉起被沿，遮住哭得微紅的鼻頭，輕聲道：“陳清影。”
“你別接這個好不好，我有點介意。”
冰山只會露出一角，當她坦誠說只有“一點”時，那便是在心底顛來倒去思索無數遍，才鼓起勇氣開口。
女人依然在審視手機上的內容，突然把手機背放在床上，手肘撐住頭作枕，無奈道。
“介意什麽？”她眼底笑意漸深，或許頭回看白念這樣，忍不住多欣賞兩眼，“有親熱戲的又不是我。”
雖然原作者指明讓她演，但版權在對方手中，加之國籍區別，即便真要上映，兩位女主角的戲份肯定要讓給別人。
國際上，優秀演員比比皆是，陳清影只是躋身其列，並非名頭正盛。娛樂圈百花齊放，對這個行業來說是好事。
白念楞住。
她的眼底浮現錯愕，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以為沒聽清，陳清影又重覆了遍。
“女主角不是我，兩位都不是。”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白念撓了撓鼻頭，眼眶還含著要掉不掉的淚，這會兒恨不得命令它們全都憋回去。
她連忙鉆進被子裏，然而陳清影動作比她更快，摟住她的腰，把耳朵貼在心臟處。
“不會問嗎？”女人又好氣又好笑，“只會躲在杯子裏偷偷掉小珍珠。”
“周青芷也沒告訴我，我以為……”白念說話含糊。
她以為周青芷繞過自己，就是怕她多想，欲蓋彌彰的味特別重。
“那你就不能來問我？”
陳清影仰頭，雙指捏住白念的臉頰，調侃道：“給我看看你的嘴是幹什麽用的？”
白念嫌丟人，別過臉想要躲開，被女人強勢掰回。
“讓我看看。”
話音落下，陳清影的吻落在眼角，用力親了下，仿佛這樣能彰顯愛意的濃淡。
恨不得把這少見的一幕永遠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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