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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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恐嚇
雨聲穿過樹葉的罅隙, 落在濕潤的土壤內，斜飄著在窗外形成陰郁的景致。
錯落的水聲和衛生間的淋浴雜亂傳來，白念心思亂飛, 走進陳清影的衣帽間，望著陳列的睡前衣物, 不禁頭疼。
對方居然如此信任她的審美，想想都不可思議。
陳清影的衣物大多冷色調，常穿優雅神秘的亮紫和沈重肅穆的黑, 柔軟的緞面布料觸感極好，著身上浮現氣質。
她穿梭在清淺洗衣粉香味的衣架前, 隨意拉開抽屜，看到裏面的內.衣，連忙推進去，裝作沒看見。
然而這種心虛心理，更讓白念渾身不自在。
怕什麽，她又不是暗中窺伺的變態猥瑣男。
思及此, 她再次拉開抽屜, 見實木格中碼得整整齊齊的配套內.衣, 邊正視邊思考。
陳清影偏愛性.感精致的內.衣，大多繡著蕾絲邊。白念更喜歡舒適的運動背心, 因此兩人衣服放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十分割裂。
都是穿在裏面的, 應該沒有那麽多講究吧？
白念心想, 捉住一套純白的內.衣，隨意混在寬松睡裙內, 走到衛生間門口。
“陳清影，衣服放在門口了哦？”她騰出手敲門, 聽到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接著是光腳踩在瓷磚上的淌水動靜。
“就來。”
陳清影的嗓音摻雜水汽，聽起來霧蒙蒙的。
朦朧的玻璃映照出女人的輪廓，緊接著，門被拉開一條小縫，熱氣爭先恐後鉆出來。
“謝了。”陳清影彎唇，擡起濕淋淋的手臂把衣服拿來。
白念驀地想起曾經在N市，兩人經歷過同樣的事，不同現在，那時的對方態度刻薄，卻容易理解。
面對覬覦自己的女人，是萬萬不會給好臉色的。
半年過去，兩相對比，態度轉變不小。
這也給她心裏來帶一絲慰藉，至少努力這麽長時間，總算能看出些微成效。
與此同時，陳清影正在揉皺的衣服裏來回挑揀，在觸及一片冷硬的金屬片時，彎唇一笑。
“怎麽把這個也拿來了？”
女人挑眉，勾起肩帶的一邊搭在指節處轉悠：“你忘了，我晚上不穿內.衣。”
懷裏被扔過來紫色輕薄的布料，成型聚攏的設計摸著立體硬挺，白念光是拇指摩挲一瞬，又立馬挪開視線。
“我以為你只是淋雨沖洗，沒打算馬上睡覺，就拿過來了。”她* 清白盯著墻上的一點，理直氣壯。
兩人同床共枕許久，對彼此生活中的小細節深入了解，不會在這上面突然失憶。
“反駁得好，”陳清影正擺弄布料，聞言睨她，心情似乎不錯，“別再這裏傻站著了，水我重新放了，快進來沖一沖吧。”
話音落地，門突然被敞開，冷熱氣流相撞，裹挾朦朧的水汽。
白念腦袋上搭著一條白色浴巾，像落水後濕漉漉的大狗，眼神空茫一瞬。
等回過神來，發現穿著浴袍的陳清影站在面前，擡頭隔著浴巾替她擦拭未幹的發。
力道不輕不重，仿佛感受指腹插入發絲後的輕柔按壓。
其實陳清影外表看似養尊處優，矜貴自持，讓人忽略她也有照顧人的一面。
比如現在。
信息素散發的香氣令人頭暈目眩，微苦的迷疊香和護發乳的清甜糅合，勾得人心尖尖被頭發絲撓了下。
“好了，我自己來，你奔波一天了，快去床上躺著。”
白念險些沈浸在溫柔鄉中醉生夢死，好在她意志堅定，沒有受到女人蠱惑，攥住對方手腕強制叫停，以此掩飾心慌。
“說得好像你不累，”陳清影順勢捏了下她的臉頰，語氣暧.昧，“行，床上等你。”
白念：……
不要說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把頭頂的浴巾揪下來，她刻意和臨走的人保持距離，故意避嫌似的溜進了衛生間。
其實陳清影說的不錯，白念來回跑，加上在報社和人磨嘴皮子，稱得上身心俱疲。
快速沖洗後，她躺進浴缸舒服地喟嘆了聲。
有錢人就是會享受生活，要不是為了工作方便買小別墅，估計以大部分藝人的浮誇做派，像陳家二位那樣包下占地三十多畝的山都正常。
陳家名門政望，怕被人詬病，許多低調行事，到陳雪珍這一代和商業聯姻才有所好轉，加上陳清影掩蓋行蹤總住酒店，家裏反倒沒什麽人氣。
靠在浴缸裏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白念淩亂的腦子索性轉不動了，等到拖著水淋淋的身體起來時，水位線伴隨嘩嘩聲矮了一大截。
白念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擦拭完才出來。被冷氣一吹，雞皮疙瘩直接立起來。
一樓陷入能見度不高的黑暗中，唯獨旋轉樓梯散發微弱的光芒。等她來到陳清影的房間時，對方趴在床上辦公，枕頭墊在胸下，兩條光潔的小腿纏住搖蕩。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開始以各種名義讓白念搬到主臥睡，一個人怕黑，鬧鐘吵不醒要有人在旁邊看著，諸如此類。
面對拙劣的借口和陳清影眼底的戲謔，白念只能裝瞎。
“洗完了？”聽到動靜的人扭頭，指腹依然覆在薄膜鍵盤上。
“嗯。”
白念聽到頭頂傳來嘀的一聲，見陳清影手握遙控器，把中央空調打開了。
“你要睡覺嗎？睡的話我關燈了。”她的頭發被水潤澤得烏黑，作勢準備合上筆記本。
“不用了，還有一會兒呢，”白念擺手，不好意思在她工作時候打擾，坐在床沿，“要我幫你按摩一下嗎？”
“你說呢？”陳清影的小腿翹得更高，白皙得循著隱約看到腳踝的青筋。
她平時穿高跟鞋，腳後跟被擠壓得發麻，尤其之前面對品牌商指定的款式，那段時間走路從後面看都別扭。
好在最近放松些。
白念對此不忸怩，她把衣袖卷到小臂上，繞到床尾。
陳清影的皮膚白，加上運動量不大，小腿總會莫名其妙青紫，掐不得碰不得，像小斑點狗。
“你平時應該多運動，體質才好。”白念力道適中，低頭叮囑。
“嗯嗯，知道了。”那頭含糊。
屏幕的光映在Omega眼底，想起什麽，她突然撐住身體坐起來，和白念盤腿相對。
“今天小雲的事，我很抱歉。”
白念不太自在這種面對面談心的姿勢：“怎麽了？”
“她那樣幫你，我卻害得小姑娘工作沒了，不好。”陳清影嘆氣，眉心蹙起。
在白念的印象裏，她不該為了這種事自責。
“之前我和你想法一樣啊。”
“後來呢？”陳清影挑眉，“因為同事只看戲不幫你，索性撒手不管了？”
的確如此，誰都不是聖人，想法陰暗很正常。
“但雲寧是無辜的。”陳清影揉捏白念垂在腿前的手，Alpha骨節分明，指甲邊緣被修得齊整。
白念：？
她忽然不明白陳清影在想什麽，觀察這幾次對方對雲寧的態度，實在算不上熱絡。
居然會幫人講話，自己在她面前提雲寧，都要小心翼翼看臉色。
畢竟結婚了，要懂得和別的女人保持距離。
“所以？”白念擡眼偷偷打量陳清影，被逮個正著。
女人一雙狐貍眼風情含笑，心情頗好：“之前不是說要約來一起吃飯，剛巧她最近也著手離職的事。”
似乎回想起今天在報社裏和白念公開戀情時，雲寧難看的神情，陳清影此刻身心舒暢，又生出幾分唾棄心情。
她不屑做這種感情中挑釁的事，掉價又否認自我身份。陳清影向來自信中骨子裏帶著點傲，唯獨在白念身上患得患失，失了把握。
是不是Alpha都喜歡溫柔小意，滿眼都是她的Omega？如此，自己也該適度表現出大度的一面。
同時，雲寧剛畢業，沒怎麽經歷過社會險惡，面皮薄，今天她的話難聽到那種程度，應該不會再逾矩。
“你想著最近約她出來？”白念驚訝。
外面狂風大作，雨水在停歇後又一次急驟襲來，毫無節奏打在玻璃上。陳清影的臉倒映在灰蒙蒙的夜幕中，被頂燈照得輪廓立體。
“不行？”陳清影松開她的手，態度仿佛隨口一提，哪怕被拒絕也不生氣。
就是態度微妙，讓人捉摸不透。
“我怎麽好替她做決定，待會兒發消息問問吧？”白念欣慰，以前三人相處，自己是被夾在中間調解的那位，如今對方二關系好轉，她樂見其成。
“現在就問。”陳清影把床頭櫃的手機拿過來，遞到她面前。
白念有種劍懸在頭頂不得不做的無奈感，拿出手機發消息。
陳清影盯著她低頭時絨毛亂飛的乖巧模樣，忽然攥住她的兩只手腕，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是聽話的獎勵——”柔軟的唇.瓣貼住，她又恍然意識到態度的狹弄，“抱歉，是按摩的回禮。”
動作輕到羽毛劃過，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別戲弄我了。”白念臉頰爆紅，連忙推開。
“好，睡覺。”陳清影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機屏幕，見遲遲沒有回的消息，心稍微安定些。
夜色濃郁，風雨交融落下，聲音傳入室內，襯得沈悶安逸。
雲寧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回的，論以往是秒回。
白念有些後悔，雖然無法承認結婚對象是陳清影，至少能夠委婉告知對方自己已婚。
如今這局面，怕是見好朋友有事瞞著而感到心寒。
但思來想去，白念又覺得純粹自己多心，雲寧單純心情不好，想獨自靜靜。
她仰躺在床上，耳邊是衛生間傳來的電動牙刷聲。
雲寧：【你和清影姐都有空嗎？】
她沒直接回答，把問題拋回去了。
白念：【都有空，這周六晚上怎麽樣？】
那頭不知刪刪減減多少次，才發來一句話。
雲寧：【我現在呀，是閑人一個，沒問題的。】
這話頗有自嘲的意味，沒由來泛著心酸。白念把這句話來回咀嚼嚼碎咽進肚子，不知如何回覆。
白念：【對不起，讓你受牽連了，我現在很後悔。】
雲寧：【沒事，我不後悔的啊，這種報社敢這麽對你，也敢這麽對別人，早認清得好。】
這話倒是沒說錯，明明白念心頭不自在，卻要對方反過來安慰自己。
“白念。”
這時，有人叫了她的名字。白念歪頭，見陳清影靠在衛生間門旁，一只手正悠閑地把保濕霜塗抹到手背上。
“喊你兩三聲都聽不到，魂被誰勾了？”她半開玩笑道。
衛生間在起居室和臥室旁，因衣帽間鑿出的墻體與之嵌合，兩步路談不上遠，人走過來不易發現。
“雲寧回我消息，定在這周六如何？”白念坐起來，揉了下淩亂的頭發。
“這周六……”陳清影喃喃，似是回想當日行程，莞爾一笑，“當然。”
看她這副好像有事絆住的神情，白念多嘴問一句：“你那天有事？”
要是有事，那她還要和雲寧再協商時間。
陳清影剛起床，靠在墻邊帶著股慵懶勁兒，鼻音略重：“有沒有事，助理說了算。”
言外之意，助理沒有在行程表上告知，她默認沒工作。
白念反應過來，自己正是對方口中的助理。
她還沒適應突如其來的身份，清了清嗓子轉移註意：“我暫時不知道你的行程，還得問工作室的人……”
蒼白的狡辯沒有得到理解，陳清影輕笑一聲，慢慢走到床頭。
下一刻，床沿凹陷，女人單膝壓在被褥上，若隱若現的清爽氣息縈繞在周圍。
“是啊，所以該想想，什麽時候上工？”
“就不能歇歇？”白念企圖擠出一點難得的休閑時光。
爭辯無果，等到洗漱梳妝完畢，她已經坐在保時捷的副駕駛上。
經歷昨夜暴雨沖刷，柏油馬路濕淋淋一片，偶爾路過街頭常青樹，能夠被脈絡上滑下的水珠滴到。
來到極光工作室，周青芷早已坐在桌前，擺弄剛抽芽的綠植。
聽到開門聲，她扭頭就見兩人走進來：“你們起得太晚了，哪有老板帶頭遲到的？”
和前幾日的失戀相比，周青芷已然換了模樣，和強顏歡笑略有不同，她似乎真的在自我療愈中，慢慢走出來。
煙酒皆沾的女人侍弄花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雖然一身酷妹形象，談吐舉動又少了以前的靈動，多了幾分沈穩。
用古早話形容，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沒辦法，小白鬧得厲害。”陳清影把包放在桌上，環顧一圈，沒看到呂蓉的身影。
這話說得讓人誤會，周青芷果然心領神會，拖長調子“哦”了聲。
“你們兩婚後生活還挺和諧。”她酸酸來了句，似乎想到自身經歷，突然沈默。
“你亂說什麽。”白念湊到陳清影背後，咬牙切齒道。
“誇你厲害都不行？”陳清影轉頭，兩人當著外人的面互相咬耳朵，“那不然說什麽，說我欲求不滿？”
後面幾個字她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喑啞醉人，這種場合說悄悄話，更比之前的調.情帶來感官刺激。
白念堅信，就算自己長了十張嘴，也說不過她。
“放心，我不是自謙到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的家長，我只會誇你厲害。”
陳清影點了點她的下巴，若無其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白念站在原地，和擡眼睨她的周青芷對視，不自在道：“那我，進去了？”
“進去唄！”周青芷被她逗笑，“怎麽還輪到給我報備——”
“進來。”敞開的辦公室內，陳清影打斷兩人談話。
知道自己剛才的話不恰當，周青芷努嘴，沒好氣道：“進去吧，陳清影的眼珠子。”
等到白念走後，她才小聲嘟噥了句：“搞什麽，工作還帶對象，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無意聽到的白念不禁腹誹：你的酸味也快溢出來了。
陳清影的辦公室窗外正朝馬路，工作時背對著光，門口靠墻處是落地書架，右手邊放置一臺咖啡機。
白念頭一回報道，不知道做什麽，只好站在門口躊躇。見陳清影翻了兩頁，突然擡頭看她。
“站著做什麽？”她朝沙發揚揚下巴，“去那裏玩一會兒，待會想吃什麽和我講，我提前預訂。”
“那我的工作是？”白念不確定，小步挪到沙發前。
“你的工作，就是看著我認真工作。”
陳清影把筆帽蓋上，雙手交疊放在下巴處，不正經回答。
頭一回這樣上班的白念明白了吉祥物的概念，只是拿工資不辦事不好意思，主動給對方倒了杯水。
倒完水以後坐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市場營銷的書翻看，把夾在旁邊的日報一同掀下。
是近幾年口碑出眾的時代日報。
要說當今紙媒的佼佼者，這家日報的地位幾乎無法撼動。不僅是業內的標桿，政要商界均有涉獵，且具有權威性。
白念抽出，發現是自己見義勇為的報道。報紙的邊緣已經卷邊，有股淡淡的墨香。
放到現在，經歷同樣的事，她估計真的要掂量一會兒。當時出於本能沒考慮太多，如今會想想，倘若受傷，是否會讓身邊人擔憂。
她不自覺望向陳清影，起身坐在辦公桌對面。
“要不要我幫忙？”
陳清影辦公桌打掃得一塵不染，紙張文件分門別類用彩色燕尾夾標記，桌角有臺打印機。
“你在我旁邊看著，好好學。”
“可是上手學會更快一點吧？”白念雙手撐在大.腿上，偷瞄文件內容。
是極光工作室最近新簽的小藝人。
剛想看得細致些，紙張卷邊，陳清影一臉忌憚地藏著掖著：“看什麽？也想當藝人？”
白念：小氣鬼。
誰知對方像真對這提議產生興趣：“你要進軍娛樂圈也不錯，我可以給你最好的資源捧紅你，火了以後，說不準會有cp粉。”
“那時候，就能順理成章公開。”
女人修長的手指夾住圓珠筆，上下按動，即便漫不經心的紈絝姿態，都是難以言說的優雅矜貴。
在她吐出公開兩字時，白念怔住了。
她還沒想那麽遠，陳清影卻把以後的一切都考慮到了。
“公開？”Alpha面露難色，眼睛拼飯眨動，她緊張時經常這樣，“會不會，不現實？”
耳邊傳來一陣輕嗤，緊接著，脖頸處被人撓了下，冰涼得像鉆入其中的滑膩的蛇。
陳清影的指尖靈活勾纏她的發絲，如今過了冬天，白念的及肩長發馬上快垂到腰間。
貼了阻隔貼的腺體被人狠狠揉了下，卻見女人笑道：“不公開，難道一直搞地下戀情？”
“按理來說，結婚兩年，也該標記我了。”
她語氣輕緩，如指腹碾過箏弦，慢撚時猛勾，發出的動靜讓人心顫，和最後一句話同樣振聾發聵。
白念睜大雙眼，這一刻突然明白陳清影只字不提離婚的事，原來對方根本沒想這件事。
“可是我們，”頂著冷倦的眼神，她心裏沒底，“這樣以後，離婚會很麻煩吧？”
總不能過一輩子。
白念情緒悲觀，又很有自知之明，斷然不認為陳清影會同她共度餘生，真心瞬息萬變，更不要說捆綁兩人的是幾近沒有的微薄利益。
“離婚？”陳清影笑了，仔細斟酌這兩句，忽然暧.昧搭上她的脖頸。
力道加重，迫使白念不得不看她，兩人呼吸交錯，卻聽女人惡劣笑著，紅.唇開合。
“假如我不離婚，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或許對陳清影的印象向來溫柔中帶著輕佻，頭回聽到如此無賴，甚至將自我占有欲赤.裸裸展現在外時，連白念都楞住了。
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妥，陳清影抿唇，剛才的氣血翻湧這會兒冷靜下來，咬住口腔的軟肉，長舒一口氣。
“我開玩笑的，別放在心上。”
又是這句話，仿佛每次戲弄完，就能擡出來輕輕掀過。
臉頰覆上一層涼意，女人的手輕撫，溫柔道：“我情緒上頭了，不該說那些話。”
“沒被嚇到吧？”
陳清影的話輕緩有力，看似安慰的話中不經意流露幾分威脅，給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女人染上危險。
白念打了個寒顫，沈默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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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穿過樹葉的罅隙, 落在濕潤的土壤內，斜飄著在窗外形成陰郁的景致。
錯落的水聲和衛生間的淋浴雜亂傳來，白念心思亂飛, 走進陳清影的衣帽間，望著陳列的睡前衣物, 不禁頭疼。
對方居然如此信任她的審美，想想都不可思議。
陳清影的衣物大多冷色調，常穿優雅神秘的亮紫和沈重肅穆的黑, 柔軟的緞面布料觸感極好，著身上浮現氣質。
她穿梭在清淺洗衣粉香味的衣架前, 隨意拉開抽屜，看到裏面的內.衣，連忙推進去，裝作沒看見。
然而這種心虛心理，更讓白念渾身不自在。
怕什麽，她又不是暗中窺伺的變態猥瑣男。
思及此, 她再次拉開抽屜, 見實木格中碼得整整齊齊的配套內.衣, 邊正視邊思考。
陳清影偏愛性.感精致的內.衣，大多繡著蕾絲邊。白念更喜歡舒適的運動背心, 因此兩人衣服放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十分割裂。
都是穿在裏面的, 應該沒有那麽多講究吧？
白念心想, 捉住一套純白的內.衣，隨意混在寬松睡裙內, 走到衛生間門口。
“陳清影，衣服放在門口了哦？”她騰出手敲門, 聽到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接著是光腳踩在瓷磚上的淌水動靜。
“就來。”
陳清影的嗓音摻雜水汽，聽起來霧蒙蒙的。
朦朧的玻璃映照出女人的輪廓，緊接著，門被拉開一條小縫，熱氣爭先恐後鉆出來。
“謝了。”陳清影彎唇，擡起濕淋淋的手臂把衣服拿來。
白念驀地想起曾經在N市，兩人經歷過同樣的事，不同現在，那時的對方態度刻薄，卻容易理解。
面對覬覦自己的女人，是萬萬不會給好臉色的。
半年過去，兩相對比，態度轉變不小。
這也給她心裏來帶一絲慰藉，至少努力這麽長時間，總算能看出些微成效。
與此同時，陳清影正在揉皺的衣服裏來回挑揀，在觸及一片冷硬的金屬片時，彎唇一笑。
“怎麽把這個也拿來了？”
女人挑眉，勾起肩帶的一邊搭在指節處轉悠：“你忘了，我晚上不穿內.衣。”
懷裏被扔過來紫色輕薄的布料，成型聚攏的設計摸著立體硬挺，白念光是拇指摩挲一瞬，又立馬挪開視線。
“我以為你只是淋雨沖洗，沒打算馬上睡覺，就拿過來了。”她* 清白盯著墻上的一點，理直氣壯。
兩人同床共枕許久，對彼此生活中的小細節深入了解，不會在這上面突然失憶。
“反駁得好，”陳清影正擺弄布料，聞言睨她，心情似乎不錯，“別再這裏傻站著了，水我重新放了，快進來沖一沖吧。”
話音落地，門突然被敞開，冷熱氣流相撞，裹挾朦朧的水汽。
白念腦袋上搭著一條白色浴巾，像落水後濕漉漉的大狗，眼神空茫一瞬。
等回過神來，發現穿著浴袍的陳清影站在面前，擡頭隔著浴巾替她擦拭未幹的發。
力道不輕不重，仿佛感受指腹插入發絲後的輕柔按壓。
其實陳清影外表看似養尊處優，矜貴自持，讓人忽略她也有照顧人的一面。
比如現在。
信息素散發的香氣令人頭暈目眩，微苦的迷疊香和護發乳的清甜糅合，勾得人心尖尖被頭發絲撓了下。
“好了，我自己來，你奔波一天了，快去床上躺著。”
白念險些沈浸在溫柔鄉中醉生夢死，好在她意志堅定，沒有受到女人蠱惑，攥住對方手腕強制叫停，以此掩飾心慌。
“說得好像你不累，”陳清影順勢捏了下她的臉頰，語氣暧.昧，“行，床上等你。”
白念：……
不要說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把頭頂的浴巾揪下來，她刻意和臨走的人保持距離，故意避嫌似的溜進了衛生間。
其實陳清影說的不錯，白念來回跑，加上在報社和人磨嘴皮子，稱得上身心俱疲。
快速沖洗後，她躺進浴缸舒服地喟嘆了聲。
有錢人就是會享受生活，要不是為了工作方便買小別墅，估計以大部分藝人的浮誇做派，像陳家二位那樣包下占地三十多畝的山都正常。
陳家名門政望，怕被人詬病，許多低調行事，到陳雪珍這一代和商業聯姻才有所好轉，加上陳清影掩蓋行蹤總住酒店，家裏反倒沒什麽人氣。
靠在浴缸裏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白念淩亂的腦子索性轉不動了，等到拖著水淋淋的身體起來時，水位線伴隨嘩嘩聲矮了一大截。
白念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擦拭完才出來。被冷氣一吹，雞皮疙瘩直接立起來。
一樓陷入能見度不高的黑暗中，唯獨旋轉樓梯散發微弱的光芒。等她來到陳清影的房間時，對方趴在床上辦公，枕頭墊在胸下，兩條光潔的小腿纏住搖蕩。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開始以各種名義讓白念搬到主臥睡，一個人怕黑，鬧鐘吵不醒要有人在旁邊看著，諸如此類。
面對拙劣的借口和陳清影眼底的戲謔，白念只能裝瞎。
“洗完了？”聽到動靜的人扭頭，指腹依然覆在薄膜鍵盤上。
“嗯。”
白念聽到頭頂傳來嘀的一聲，見陳清影手握遙控器，把中央空調打開了。
“你要睡覺嗎？睡的話我關燈了。”她的頭發被水潤澤得烏黑，作勢準備合上筆記本。
“不用了，還有一會兒呢，”白念擺手，不好意思在她工作時候打擾，坐在床沿，“要我幫你按摩一下嗎？”
“你說呢？”陳清影的小腿翹得更高，白皙得循著隱約看到腳踝的青筋。
她平時穿高跟鞋，腳後跟被擠壓得發麻，尤其之前面對品牌商指定的款式，那段時間走路從後面看都別扭。
好在最近放松些。
白念對此不忸怩，她把衣袖卷到小臂上，繞到床尾。
陳清影的皮膚白，加上運動量不大，小腿總會莫名其妙青紫，掐不得碰不得，像小斑點狗。
“你平時應該多運動，體質才好。”白念力道適中，低頭叮囑。
“嗯嗯，知道了。”那頭含糊。
屏幕的光映在Omega眼底，想起什麽，她突然撐住身體坐起來，和白念盤腿相對。
“今天小雲的事，我很抱歉。”
白念不太自在這種面對面談心的姿勢：“怎麽了？”
“她那樣幫你，我卻害得小姑娘工作沒了，不好。”陳清影嘆氣，眉心蹙起。
在白念的印象裏，她不該為了這種事自責。
“之前我和你想法一樣啊。”
“後來呢？”陳清影挑眉，“因為同事只看戲不幫你，索性撒手不管了？”
的確如此，誰都不是聖人，想法陰暗很正常。
“但雲寧是無辜的。”陳清影揉捏白念垂在腿前的手，Alpha骨節分明，指甲邊緣被修得齊整。
白念：？
她忽然不明白陳清影在想什麽，觀察這幾次對方對雲寧的態度，實在算不上熱絡。
居然會幫人講話，自己在她面前提雲寧，都要小心翼翼看臉色。
畢竟結婚了，要懂得和別的女人保持距離。
“所以？”白念擡眼偷偷打量陳清影，被逮個正著。
女人一雙狐貍眼風情含笑，心情頗好：“之前不是說要約來一起吃飯，剛巧她最近也著手離職的事。”
似乎回想起今天在報社裏和白念公開戀情時，雲寧難看的神情，陳清影此刻身心舒暢，又生出幾分唾棄心情。
她不屑做這種感情中挑釁的事，掉價又否認自我身份。陳清影向來自信中骨子裏帶著點傲，唯獨在白念身上患得患失，失了把握。
是不是Alpha都喜歡溫柔小意，滿眼都是她的Omega？如此，自己也該適度表現出大度的一面。
同時，雲寧剛畢業，沒怎麽經歷過社會險惡，面皮薄，今天她的話難聽到那種程度，應該不會再逾矩。
“你想著最近約她出來？”白念驚訝。
外面狂風大作，雨水在停歇後又一次急驟襲來，毫無節奏打在玻璃上。陳清影的臉倒映在灰蒙蒙的夜幕中，被頂燈照得輪廓立體。
“不行？”陳清影松開她的手，態度仿佛隨口一提，哪怕被拒絕也不生氣。
就是態度微妙，讓人捉摸不透。
“我怎麽好替她做決定，待會兒發消息問問吧？”白念欣慰，以前三人相處，自己是被夾在中間調解的那位，如今對方二關系好轉，她樂見其成。
“現在就問。”陳清影把床頭櫃的手機拿過來，遞到她面前。
白念有種劍懸在頭頂不得不做的無奈感，拿出手機發消息。
陳清影盯著她低頭時絨毛亂飛的乖巧模樣，忽然攥住她的兩只手腕，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是聽話的獎勵——”柔軟的唇.瓣貼住，她又恍然意識到態度的狹弄，“抱歉，是按摩的回禮。”
動作輕到羽毛劃過，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別戲弄我了。”白念臉頰爆紅，連忙推開。
“好，睡覺。”陳清影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機屏幕，見遲遲沒有回的消息，心稍微安定些。
夜色濃郁，風雨交融落下，聲音傳入室內，襯得沈悶安逸。
雲寧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回的，論以往是秒回。
白念有些後悔，雖然無法承認結婚對象是陳清影，至少能夠委婉告知對方自己已婚。
如今這局面，怕是見好朋友有事瞞著而感到心寒。
但思來想去，白念又覺得純粹自己多心，雲寧單純心情不好，想獨自靜靜。
她仰躺在床上，耳邊是衛生間傳來的電動牙刷聲。
雲寧：【你和清影姐都有空嗎？】
她沒直接回答，把問題拋回去了。
白念：【都有空，這周六晚上怎麽樣？】
那頭不知刪刪減減多少次，才發來一句話。
雲寧：【我現在呀，是閑人一個，沒問題的。】
這話頗有自嘲的意味，沒由來泛著心酸。白念把這句話來回咀嚼嚼碎咽進肚子，不知如何回覆。
白念：【對不起，讓你受牽連了，我現在很後悔。】
雲寧：【沒事，我不後悔的啊，這種報社敢這麽對你，也敢這麽對別人，早認清得好。】
這話倒是沒說錯，明明白念心頭不自在，卻要對方反過來安慰自己。
“白念。”
這時，有人叫了她的名字。白念歪頭，見陳清影靠在衛生間門旁，一只手正悠閑地把保濕霜塗抹到手背上。
“喊你兩三聲都聽不到，魂被誰勾了？”她半開玩笑道。
衛生間在起居室和臥室旁，因衣帽間鑿出的墻體與之嵌合，兩步路談不上遠，人走過來不易發現。
“雲寧回我消息，定在這周六如何？”白念坐起來，揉了下淩亂的頭發。
“這周六……”陳清影喃喃，似是回想當日行程，莞爾一笑，“當然。”
看她這副好像有事絆住的神情，白念多嘴問一句：“你那天有事？”
要是有事，那她還要和雲寧再協商時間。
陳清影剛起床，靠在墻邊帶著股慵懶勁兒，鼻音略重：“有沒有事，助理說了算。”
言外之意，助理沒有在行程表上告知，她默認沒工作。
白念反應過來，自己正是對方口中的助理。
她還沒適應突如其來的身份，清了清嗓子轉移註意：“我暫時不知道你的行程，還得問工作室的人……”
蒼白的狡辯沒有得到理解，陳清影輕笑一聲，慢慢走到床頭。
下一刻，床沿凹陷，女人單膝壓在被褥上，若隱若現的清爽氣息縈繞在周圍。
“是啊，所以該想想，什麽時候上工？”
“就不能歇歇？”白念企圖擠出一點難得的休閑時光。
爭辯無果，等到洗漱梳妝完畢，她已經坐在保時捷的副駕駛上。
經歷昨夜暴雨沖刷，柏油馬路濕淋淋一片，偶爾路過街頭常青樹，能夠被脈絡上滑下的水珠滴到。
來到極光工作室，周青芷早已坐在桌前，擺弄剛抽芽的綠植。
聽到開門聲，她扭頭就見兩人走進來：“你們起得太晚了，哪有老板帶頭遲到的？”
和前幾日的失戀相比，周青芷已然換了模樣，和強顏歡笑略有不同，她似乎真的在自我療愈中，慢慢走出來。
煙酒皆沾的女人侍弄花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雖然一身酷妹形象，談吐舉動又少了以前的靈動，多了幾分沈穩。
用古早話形容，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沒辦法，小白鬧得厲害。”陳清影把包放在桌上，環顧一圈，沒看到呂蓉的身影。
這話說得讓人誤會，周青芷果然心領神會，拖長調子“哦”了聲。
“你們兩婚後生活還挺和諧。”她酸酸來了句，似乎想到自身經歷，突然沈默。
“你亂說什麽。”白念湊到陳清影背後，咬牙切齒道。
“誇你厲害都不行？”陳清影轉頭，兩人當著外人的面互相咬耳朵，“那不然說什麽，說我欲求不滿？”
後面幾個字她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喑啞醉人，這種場合說悄悄話，更比之前的調.情帶來感官刺激。
白念堅信，就算自己長了十張嘴，也說不過她。
“放心，我不是自謙到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的家長，我只會誇你厲害。”
陳清影點了點她的下巴，若無其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白念站在原地，和擡眼睨她的周青芷對視，不自在道：“那我，進去了？”
“進去唄！”周青芷被她逗笑，“怎麽還輪到給我報備——”
“進來。”敞開的辦公室內，陳清影打斷兩人談話。
知道自己剛才的話不恰當，周青芷努嘴，沒好氣道：“進去吧，陳清影的眼珠子。”
等到白念走後，她才小聲嘟噥了句：“搞什麽，工作還帶對象，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無意聽到的白念不禁腹誹：你的酸味也快溢出來了。
陳清影的辦公室窗外正朝馬路，工作時背對著光，門口靠墻處是落地書架，右手邊放置一臺咖啡機。
白念頭一回報道，不知道做什麽，只好站在門口躊躇。見陳清影翻了兩頁，突然擡頭看她。
“站著做什麽？”她朝沙發揚揚下巴，“去那裏玩一會兒，待會想吃什麽和我講，我提前預訂。”
“那我的工作是？”白念不確定，小步挪到沙發前。
“你的工作，就是看著我認真工作。”
陳清影把筆帽蓋上，雙手交疊放在下巴處，不正經回答。
頭一回這樣上班的白念明白了吉祥物的概念，只是拿工資不辦事不好意思，主動給對方倒了杯水。
倒完水以後坐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市場營銷的書翻看，把夾在旁邊的日報一同掀下。
是近幾年口碑出眾的時代日報。
要說當今紙媒的佼佼者，這家日報的地位幾乎無法撼動。不僅是業內的標桿，政要商界均有涉獵，且具有權威性。
白念抽出，發現是自己見義勇為的報道。報紙的邊緣已經卷邊，有股淡淡的墨香。
放到現在，經歷同樣的事，她估計真的要掂量一會兒。當時出於本能沒考慮太多，如今會想想，倘若受傷，是否會讓身邊人擔憂。
她不自覺望向陳清影，起身坐在辦公桌對面。
“要不要我幫忙？”
陳清影辦公桌打掃得一塵不染，紙張文件分門別類用彩色燕尾夾標記，桌角有臺打印機。
“你在我旁邊看著，好好學。”
“可是上手學會更快一點吧？”白念雙手撐在大.腿上，偷瞄文件內容。
是極光工作室最近新簽的小藝人。
剛想看得細致些，紙張卷邊，陳清影一臉忌憚地藏著掖著：“看什麽？也想當藝人？”
白念：小氣鬼。
誰知對方像真對這提議產生興趣：“你要進軍娛樂圈也不錯，我可以給你最好的資源捧紅你，火了以後，說不準會有cp粉。”
“那時候，就能順理成章公開。”
女人修長的手指夾住圓珠筆，上下按動，即便漫不經心的紈絝姿態，都是難以言說的優雅矜貴。
在她吐出公開兩字時，白念怔住了。
她還沒想那麽遠，陳清影卻把以後的一切都考慮到了。
“公開？”Alpha面露難色，眼睛拼飯眨動，她緊張時經常這樣，“會不會，不現實？”
耳邊傳來一陣輕嗤，緊接著，脖頸處被人撓了下，冰涼得像鉆入其中的滑膩的蛇。
陳清影的指尖靈活勾纏她的發絲，如今過了冬天，白念的及肩長發馬上快垂到腰間。
貼了阻隔貼的腺體被人狠狠揉了下，卻見女人笑道：“不公開，難道一直搞地下戀情？”
“按理來說，結婚兩年，也該標記我了。”
她語氣輕緩，如指腹碾過箏弦，慢撚時猛勾，發出的動靜讓人心顫，和最後一句話同樣振聾發聵。
白念睜大雙眼，這一刻突然明白陳清影只字不提離婚的事，原來對方根本沒想這件事。
“可是我們，”頂著冷倦的眼神，她心裏沒底，“這樣以後，離婚會很麻煩吧？”
總不能過一輩子。
白念情緒悲觀，又很有自知之明，斷然不認為陳清影會同她共度餘生，真心瞬息萬變，更不要說捆綁兩人的是幾近沒有的微薄利益。
“離婚？”陳清影笑了，仔細斟酌這兩句，忽然暧.昧搭上她的脖頸。
力道加重，迫使白念不得不看她，兩人呼吸交錯，卻聽女人惡劣笑著，紅.唇開合。
“假如我不離婚，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或許對陳清影的印象向來溫柔中帶著輕佻，頭回聽到如此無賴，甚至將自我占有欲赤.裸裸展現在外時，連白念都楞住了。
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妥，陳清影抿唇，剛才的氣血翻湧這會兒冷靜下來，咬住口腔的軟肉，長舒一口氣。
“我開玩笑的，別放在心上。”
又是這句話，仿佛每次戲弄完，就能擡出來輕輕掀過。
臉頰覆上一層涼意，女人的手輕撫，溫柔道：“我情緒上頭了，不該說那些話。”
“沒被嚇到吧？”
陳清影的話輕緩有力，看似安慰的話中不經意流露幾分威脅，給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女人染上危險。
白念打了個寒顫，沈默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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