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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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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燙傷

白念在陳清影面前出過無數次糗,而且一次比一次來得尷尬。

比如和之前的狐朋狗友密謀算計她,雖然是原身的歷史遺留問題,但站在陳清影的角度,應該算在自己的頭上。

比如離婚的時候帶錯了筆,比如和朋友吃飯撞見她故意裝不熟……

“陳小姐。”白念反應過來,驚呼一聲後連忙跑到客廳,拿出幾片濕巾,想要替她擦拭。

噴濺處恰好在領口,星星點點在純白的連衣裙上晃得刺眼。陳清影從剛開始的詫異轉由平淡。

她隔開白念的手,捏住衣角不讓其與皮膚接觸:“沒事,衣服扔了吧,不是什麽值錢貨。”

盯著上面金色紋繡的logo,白念感到肉疼。她三個月的工資甚至都買不起一件開衫,對方卻說扔就扔。

心中的艷羨一閃而過,知道自己是罪魁禍首,握住濕巾的手尷尬懸在半空,千言萬語化為一句喃喃:“真的對不起。”

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估計這會兒自己在陳清影的心目中,好感度降至冰點。

在陳清影看來,弄臟的衣裙算不上大事。比起批量生產,她更喜歡私人訂制。

但白念有一點說對了,陳清影現在看她,的確有些頭疼。盡管表面上雲淡風輕,面無表情已經說明了許多問題。

“我回去換身衣服。”她放下沒動幾口的面條,站起身來。座椅拖拽發出尖銳的聲響,離去的背影從容。

白念收回視線,望著一地殘疾,也沒了胃口。她用紙巾擦拭浸油的桌面,把剩菜剩飯瀝幹後倒入垃圾桶裏,又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

沒臉見陳清影,回到房間,她用手機給陳清影發消息。

白念:【真的非常對不起(>人<;),下次不會了。】

陳清影似乎還在換衣服,隔了幾分鐘才回話。

陳清影:【不用自責。】

淡薄如白開水的一句話,落入耳中怎麽都不是滋味。白念躺在床上,筆記本架在屈起的膝蓋上,看似認真工作,其實耳朵豎起來聽外頭的動靜。

輕微的放門聲從客廳傳來,陳清影應該換好衣服走出來。接著一陣窸窸窣窣,大門也跟著關上。

人走了。

白念推開筆記本,半跪在松軟的床褥上,做出對天祈禱的動作,絕望呼喊。

她,白念,人生中的至暗時刻,把油濺在有潔癖的攻略對象身上。

在將近十分鐘的痛苦懺悔後,她收斂心緒,虛脫靠在床頭的軟包上,雙目渙散盯著電視櫃中的空調遙控器。

床下悶悶震動幾下,她意識回籠,掀開找了一圈,總算在被抓得起皺的床單中找到手機。

雲寧:【念念姐,聽主編說你要在N市線上辦公,什麽時候回來啊?】

字裏行間流露出的關切撫平心中的焦躁,掰指頭大略算日子,白念給了個日期。

白念:【唔,應該在年底。】

雲寧:【啊?那麽晚啊……】

雲寧:【不過聽說你是去挖掘娛樂新聞的,陳清影也在N市哎,說不準你們兩有機會見面!】

提到陳清影,隔著屏幕白念都能感受到對面的熱忱。她深呼一口氣,敷衍回了個表情。

不僅有機會見面,剛才她還把影後難得的用餐時光搞砸了。

白念頭抵在墻上,盯著純白的天花板,有種“每當她犯錯誤,全世界的嘲笑都吻了上來”的錯覺。

心不在焉窩在酒店編輯一天的稿子,總算沖淡上午的尷尬。她起身倒了杯水,發現日暮西山。

晚霞暈染大片的火燒雲,橘黃的日光將天際線鍍上一層金,像打翻的橘子汁。

透射玻璃在地板劃開方方正正的小塊,白念的瞳孔映得像顏色較淺的琥珀。她回頭看虛掩的房門,肚子在恰當的時候叫起來。

熬過前幾天的大夜場,陳清影總算有時間調整作息。這兩日下戲很早,等刷卡進入屋內,看到白念正在廚房。

她有時候挺佩服她的,再枯燥繁瑣的事交到白念手上,對方都會不厭其煩做好。

白念正在備菜,聽到動靜扭頭:“陳小姐,回來啦?”

像許多平凡的溫馨家庭,回到家後,另一半在廚房忙碌晚餐。

兩人只字未提早上的事,揭開無非陷入尷尬境地。陳清影心情不錯,看白念都順眼不少。

她站在廚房外,聽到油煙機運轉的轟隆聲,即便嗓音柔和細弱,耳尖的白念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

“沒事,這兒我來忙,你去那邊坐著,馬上就好。”白念額前沁著細密的汗,她用湯匙舀起鍋裏咕嘟冒泡的汁水,嘗嘗鹹淡後滿意點頭。

不愧是自己,做出來的就是好吃哈。

心中邊想著這不得把陳清影迷死,又不敢轉身。

因為對方的視線正直勾勾黏在後背,像吐著信子蜿蜒而上的蛇,摻雜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念硬著頭皮把菜端到桌上,發現對方那雙眼依然落在身上,她不自然掂了掂肩:“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Alpha的影子被光拉得斜長,像撲在桌面上一塊無形的布。陳清影雙手交疊抵在下巴處,饒有興味道:“以前沒發現,你喜歡做菜。”

雖然白念在第一天穿書時說過蠢話,但料想對方根本不會往心裏去,她拉開椅子坐在對面,把筷子遞過去。

“爸媽離得遠,只能獨居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白念說出書中的設定,捏住筷子的手沁滿了汗。

“在酒吧當切果盤的?”陳清影拿起瓷勺,在表面浮皮的湯裏攪動兩下,熱氣再次升起。

她早就忘記白念當時說的話。

“嗯……賺得多嘛。”白念夾起一根四季豆,含在嘴裏,等到話說完,才開始咀嚼。

兩人再次陷入沈默,陳清影靜習慣冷清的氛圍,反而白念渾身不自在。她時而翻動碗裏的米飯,時而偷偷睨著對面。

太過安靜,讓她想找些話題打破現狀。

陳清影身上有種上流社會刻進骨子的風.流氣質,又不顯得紈絝輕佻,與此同時兼具優雅涵養。

見她正專心喝湯,她做什麽似乎都全心全意。聽王助理說,陳清影很少準時吃飯。

這讓白念心裏的雀躍冒尖兒了,像帶著陳清影這樣一板一眼的人突破循規蹈矩,她小心翼翼詢問。

“陳小姐,你對我……有沒有一點兒的改觀?”說話時,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微小的距離,圓圓的杏眼滿含希冀望向陳清影。

Alpha的嗓音清冽動聽,像敲擊沿岸的淙淙流水。陳清影不假思索,眉眼揚起弧度,似乎這個問題令她很愉悅。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無論回答真話還是假話,都沒有意義,因為拐個彎兒都會得到答案,甜蜜的假話並不能粉飾真相。

看出白念的猶疑,她沒急著回答:“白小姐先前說過要補償我,這句話我記下了。”

“有一點。”

雖然看她的模樣,這句話大概率不是真心實意,卻依然讓白念竄出希望的小火苗。

陳清影面對懷揣惡意的原身,都能游刃有餘,更不要說應付現在這個毫無心機的小姑娘。

把白念的反應收入眼底,那雙暗潮洶湧的狐貍眼垂下,遮住眸底的冷意。

兩人心照不宣沒繼續聊下去,像手心握住石子遲遲不肯投入湖面,維持表面的平和。

吃完飯,陳清影坐在沙發上看書,金絲鏡框襯得Omega斯文,反光的鏡片把她那雙眼遮住。在廚房收拾的白念瞟了眼封面,是關於金融方面的。

反正她看不懂。

本不必收拾,每天都會有客房服務來打掃幹凈。但她喜歡這種感覺,將浸滿油汙的碗碟洗刷得一塵不染,某種意義很解壓。

忙完走出來,想到昨夜陳清影半夜起床喝牛奶,她猜她晚上或許睡不著,從冰箱裏倒出牛奶,放進微波爐加熱。

五分鐘後,白念捧著滾熱的牛奶,放到陳清影面前。

明明陳清影該對她的獻殷勤嗤之以鼻,可現下兩人維持一種詭異的平和。

“昨晚我看你失眠沒睡好,就熱了一杯。”

見對方盯著那杯散發餘溫的牛奶遲遲未動,白念看出她的顧慮,連忙跑到廚房,重新用杯子裝了半杯,仰頭喝下。

“沒有下東西。”她坦誠得令人刮目相看。

“沒有懷疑你。”陳清影眼角盛滿笑意,她很少失態,以至於和她相處,白念像走進一茫茫大霧,怎麽都看不清。

Omega的雙眼藏於深邃的眉骨間,她伸手觸感玻璃杯的溫度,慢慢展開虎口攏起來。

因而,虎口處的一道痕跡格外明顯。隱蔽的創口貼粘在上面,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端倪。

“你怎麽……”白念端著水杯,開口詢問。

女演員最註重的便是保養,陳清影遮住那處,多半受了傷。

怎麽那麽不小心?

循著白念的目光望去,陳清影舉起手晃了兩下,語氣毫不在意:“你說這個?哦——不小心燙傷了。”

“燙傷”兩個字激起白念不好的回憶,想起今早面條的事,她開始介意了。

“是……因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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