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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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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交涉

影子被路燈拉得斜長,空氣中的悶熱潮濕似乎在醞釀一陣即時暴雨。白念走出洲際酒店,再次回到天橋底下,長嘆一口氣。

她今天難不成要流落街頭了嗎?

銀行卡的數額被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她心中苦澀。這麽多錢只能看不能花,就只是毫無意義的數字。

切換軟件想和陳清影打聲招呼,發現已經過了三點,疲憊像浸入海綿裏的水,無孔不入鉆進身體。

這個時候打擾她,的確不合時宜。

放下發消息求收留的念頭,白念看了眼微信裏一百剛出頭的餘額,心口一緊。

開局地獄模式,暫時逃過被女主記恨送入監獄,卻沒想到很快就要困死在街頭。

她打開手機導航,輸入酒店兩個字,朝最近的一家走去。

與其說是酒店,倒不如賓館更加貼切。辦理完入住手續,白念走進房間。

狹窄的空間僅貼墻擺放一張硬板床,花花綠綠的窗簾一角隱隱爬上幾點黴斑,洗手間的磚縫裏是還未來得及清理的泛黃汙漬。

她忍住惡心,打開空調,進入衛生間隨意沖洗,然後迅速穿衣服躺在床上。

空調口的風斷斷續續,像年久失修的破機器。有了安身之處的白念這會兒反倒清醒了,她打開手機,想要更多了解這個世界。

和以前的背景沒什麽兩樣,唯一改變的只有性別,以及身份。

Alpha和Omega在這個世界裏更受歡迎和尊敬,至於Beta,類比於上個世界的普通人。

她拿到的身份牌,是陳清影招過來的贅A。

想到這裏,白念被氣笑了。今晚要是流落街頭橫死,明天的早報照片就得登她的臉。

從來沒見過這麽憋屈又窩囊的贅A,潑天的富貴沒接住,黑鍋一扣一個準。

不能放任陳清影對自己誤解下去,不然原身的下場遲早降臨在身上。

白念一個哆嗦,打開和陳清影的聊天記錄。

原身對這個金主很重視,星標好友和置頂只有她。翻看上面的內容,幾乎都是這邊主動發過去,對方只會回寥寥的嗯哦好。

賠錢模樣簡直看不下去。

白念:【陳小姐,請問您今晚還回來吃飯嗎?我做好了飯菜。】

陳清影:【不回。】

白念:【不按時吃飯對身體不好,身為您的妻子,我有義務提醒和關心。】

然後,然後就沒了下文。

再往上幾乎都是這樣的內容,無關緊要的關心,和冷漠的轉賬。

白念翻得不耐煩,直接點進日期瀏覽剛加上時的聊天內容。按理來說,陳清影對原身沒有深入了解,只要不太ooc,對方不會發現端倪。

想起剛才自己嘴巴快,把穿書的事說出來,結果收獲對方看神經病的眼神,白念臉上發熱。

還好陳清影沒當真,不然牢飯沒吃上,就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繼續上劃,清一色的綠色方框,突然冒出來大段白框內容。白念手頓住,返回仔細看了遍。

陳清影:【商量好的,你負責幫我抗家裏的壓力,每個月的錢,我先給你二十萬,不夠另說。】

白念:【收到,陳小姐,祝合作愉快[抱拳]】

時間顯示一年前。

再和現在對比,兩人明顯熟稔不少,但都是浮於表面的寒暄。一年都沒有進展,難怪原身會著急到用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最新的消息都是原身提及陳家子公司代理的事,陳清影開始會敷衍幾句,後來幹脆直接不回。

“真當人傻啊。”白念邊看消息邊吐槽,但凡是個正常的千金,都不會戀愛腦到將家產拱手讓人。

現在把手伸到子公司,指不定以後想吃絕戶。

只是這樣一來,事情難辦許多。陳清影對自己生出戒備,今晚發生的事,她放過自己,並非心慈手軟,說不準明天打算報警。

一陣冷汗浮上脊背,白念捏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不行,以陳家的手段,對付自己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Alpha,絕對會讓她將牢底坐穿。

在聊天框刪刪減減許多字,她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隔著屏幕說不明白,得當面交流表明自己足夠真誠,悔悟回頭的決心。

於是她幹脆放下手機,望著因受潮而剝落的墻皮,盤算明天去找陳清影。

身處異世界,白念睡眠質量並不好,早上八點被驚醒,環顧陌生的環境,理智上湧,想起今天的艱巨任務,慢吞吞下床。

拉開透著熹微的窗簾,隔壁暗沈的墻體長滿滑膩深色的苔蘚。她快速洗漱完,把東西揣入口袋匆忙離開。

其實要帶的行李不多,只有一部手機和壓在後面的身份證。

這座城市轉醒,波光粼粼的湖面跳躍一層碎金,天橋上隔幾步就是賣早點的餐車,綠葉簌簌摩擦,縫隙在地面析出大小不一的光斑。

白念餓著肚子,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刷臉進入陳清影居住的別墅區,門口的安保人員甚至朝她打了個招呼。

尷尬回以一笑,幾分鐘後,她站在鐵柵欄大門口,摸著密碼鎖,臉色難看。

按了幾次門鈴,屋內都沒人應答,想來陳清影不在家。

正當她打算離開時,身後傳來一位婦女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小白嗎?又出去給陳小姐買早點了?”

白念轉身,發現女人牽著一頭渾身雪白的薩摩耶,微胖的臉蛋笑起來,把眼睛擠成縫。

遇到原身的熟人,她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偏偏女人熱情健談,目光瞥到她手中空空時,知道自己猜錯了。

“哎,今天自己做飯啊?陳小姐去晨跑剛走沒多久,要不你在這兒等會?”身為鄰居,微胖女人也奇怪白念為什麽不知道大門密碼,但別人的事她不好多過問,又問候幾句,以遛狗為借口離開了。

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陳清影馬上回來,原本白念想晚上再來一趟。

她找片樹蔭坐下,近九點的日頭正毒,金燦燦的從東方升起,像顆流油的鴨蛋黃。

無所事事之際,上衣口袋的電話鈴突兀響起。

看到聯系人上的“何坤”,白念總覺得這名字耳熟。

剛接起來,那邊傳來調侃。

“哎呦,我的白大姐,你怎麽才接電話,前幾天給你發短信都不回的。”男人的嗓音像刻意壓低後在砂紙上研磨,聽得耳朵起繭子。

白念不認識這號人物,為了避免暴露,隨便找個借口糊弄:“哦,前幾天太忙了,沒來得及找你……”

“你可真是大忙人,對了,事辦成了沒有?”未等話音落下,何坤打斷,語氣揶揄。

“什麽事?”白念心裏咯噔。

別又是什麽突如其來的黑鍋吧?

她如今身無分文,對書中人物的探索也是無頭蒼蠅亂撞,對方說的話,她一點都不了解。

甚至昨天看手機,都沒見過這號人物。或許聊過太多人,把他的消息刷了下去。

直覺不是什麽好事,何坤一開口,更是佐證她的想法。

“嗨呀,還能有什麽事啊?”何坤音調來回轉,滑膩得像黏在指上的膠水,身旁似乎有起哄聲,“不是說了當上陳家董事,一人給個老總當當嗎?”

原來是這事。

白念臉色驀地冷下來,還以為走投無路遇到真朋友,沒想到都是群狐朋狗友。

這個原身好有能耐,居然還有犯罪小團體。

她現在自身難保,更沒功夫應付這些人。

“這事以後再說,掛了,最近不要聯系我。”

伏在盤虬枝幹上的蟬鳴噪耳,空闊的場地使得收音效果並不好。她關閉免提,交代這句後掛斷了電話。

手上的動作在拉黑鍵頓了下,她摸不準主意。

說不定以後能套話,算了,還是留著。

打好算盤,白念正為自己的聰明機智比了個大拇指,起身回頭,陳清影立在身後。

寬松的運動服拉鏈微敞,內搭白色露腰背心,汗漬為皮膚鍍上一層蜜色。女人臉頰因運動泛著緋紅,裹挾熱氣的呼吸急促。

這種驚悚程度不亞於轉角撞見鬼。

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白念更不知道對方聽到多少聊天內容。

見陳清影面無表情,她心裏摸不到底。正值炎夏,這片長勢極好的粗木落拓沈寂,投射下的綠蔭更是涼到發冷。

耳邊只有嗡嗡蟬鳴聲。

眼神在空中交匯許久,見陳清影不說話,白念幹咽了下,輕輕揭開剛才的事。

“這麽熱的天還出來晨跑啊……”

尬笑兩聲,陳清影壓低眼睫,像忽略這團空氣,和她擦肩而過。

說了句廢話,白念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連忙跟在對方身後。清爽甘甜的香水混了點微苦,是昨夜聞過的熟悉味道。

睡了一覺,或許陳清影心態平和,她始終一言不發,越是這樣,越讓白念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

大美女都這樣,很高冷的。

在心裏說服自己一萬遍別怕,趁陳清影走進大門,她眼疾手快,趕忙用手握住門柵欄,不讓對方關上。

“有事?”Omega挑眉,終於肯正眼看她。

“的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到今日來的目的,白念狗腿一笑。

要足夠真誠,讓對方明白浪.女回頭的決心。

她默背剛才網上搜索的小作文,卻聽陳清影譏笑。

“重要的事?沒得逞,還想再來一次?”

幾分鐘前,白念還慶幸她沒聽到自己和何坤的對話。

如今,幻想泡泡被戳破,她恨不得掐死幾分鐘前的自己。

“白念,當初和你說好井水不犯河水,純粹利益關系,如今是你越界,還妄想我會原諒?”

這話說得犀利,但這麽多字落入耳朵裏,傳達出一個訊息。

願意交涉,有戲!

“不是的,那人我不認識……”白念開始睜眼說瞎話,奈何陳清影沒工夫陪她在這裏消磨時間,冷聲呵斥。

“快滾!”

“真有事,我是來拿東西的,你不放我進去,我就一直在外面等!”她情急之下出口。

“隨便你。”女人冷艷的臉看不出憐憫,她瞥了眼攥住門框的手,猛力關門。

“我不走。”白念無賴本性盡顯,看到晃悠悠的鐵門即將合攏,她沒收手,緊閉雙眼,指望這波能賣個慘。

但任誰被人下藥差點算計成功,都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指節都觸碰到了金屬的冰涼觸感,突然,一只手突然攏住欄桿。

陳清影白皙的手背用力到浮泛著青色,她似乎沒想到白念真打算賴在這兒。

或許左右頭疼,她冷哼了聲,松手後,留給她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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