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1 還能再見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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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阮輯走後半個小時,傅允之摘掉連接器坐起來,連線太久他有些頭暈。好在,剛剛開山門時候,他在別人的友情援助下,避開管理員,成功投放了錨點。

希望成功啊!他伸了個懶腰,暗暗祈禱。這幾天總躺著身體都僵了,他換了衛衣,戴上耳機,跟今天客廳裏值班的女孩打了個招呼,就下樓跑步去了。

他剛打開安全門,被人一頭撞在肩上,那人比他矮了一頭,帶著鴨舌帽,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句抱歉,就急匆匆上樓了。

傅允之皺了皺眉,重新戴好耳機,出了公寓大門,沿著安江河的綠化帶開始勻速跑。

天氣雖然冷,但好在沒有霧霾,他沿著河堤跑了有幾公裏,身上的肌肉終於不那麽僵硬。掏出手機看時間,他發現有兩個未接來電,是那個實習生女孩打來的。

這個時間能有什麽事?他回撥的時候,一直沒人接。

傅允之皺了皺眉,把手機揣回去,做了下拉伸,開始勻速往回跑。

路燈溫暖的光暈一路延伸向遠處,傅允之看著河對岸的萬家燈火,突然覺得心情很好。錨點已經放置好,為了保險,他分三次設置了錨點,只要阮棠能力找到位置,把人帶回來應該不成問題。

上樓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他甩掉頭發上的汗珠,聽到指紋鎖匹配後發出滋啦的一聲響,門開了。

大理石地板上滴滴答答的血跡讓傅允之心頭一震,他抄起鞋櫃哪兒的棒球棍慢慢向前,大廳裏一地狼藉,魚缸翻扣在地上,書櫃上的裝飾書扔的到處都是,實習生女孩暈倒在地上,窗戶大敞著,冷風吹進來,將窗簾吹得呼啦呼啦作響,而沙發上原本躺在那裏的阮棠,不見了……

他腦子炸開了一樣,他沖過去推開主臥的門,閉著眼睛平靜幾秒,松了口氣,還好,曠燃還在,生命維持儀的各項指數也很正常。

他邊查看實習生女孩的狀況,邊撥打玉琳瑯的電話。不出意料,接通後溝通了情況,玉琳瑯那邊也炸了,讓他先照看現場,她馬上就到。

實習生小姑娘沒什麽外傷,傅允之沒敢動她,叫了她幾聲,女孩自己醒了。

見到傅允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小傅哥,有人把阮棠姐帶走了,我沒攔住!”她真得被嚇到了,情緒完全控制不住。

傅允之心裏又氣又急,這個時間點卡的真是準啊!他為什麽要去跑步呢?

女孩的哭聲讓他更火大,“別哭了,先回答我的話!”他冷冰冰的一句話,把女孩的哭聲一下堵了回去,改成默默地抽噎著。

“你受傷了嗎?”他語氣稍微和緩了些問。

女孩坐在地上,眼淚汪汪地搖了搖頭,嘴巴使勁閉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發生了什麽事,從我走後開始說,一個細節都不要漏了。”

女孩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整個人像是冒著冷氣,眼神冰冷得讓人不敢跟他對視。

“你剛下去跑步沒多久,我就聽到有人敲門,我、我以為是快遞,就開了門……”她聲音越來越小,“我剛開了門,就有個男人擠了進來,直接往客廳闖,我就推他讓他出去……他看到阮棠姐,就把扳手拿出來要砸她……”

後面的事情,就是兩個人拉扯廝打,好在那個男人並不是健壯類型,實習生把東西朝著他又丟又扔,還把對方鼻子給砸出血了,門口的血跡應該就是對方的。

女孩子到底力氣上吃虧,實習生被對方狠推了一把,頭磕在書櫃上暈過去了。

“我那時候頭特別疼,就給你打了兩個電話,一直沒人接,後來我就暈過去了……”

想到下樓時撞到自己的陌生人,傅允之抱著肩膀在屋裏走來走去,手指骨節捏得哢嚓響。

應該就是那個人了,對方的畏畏縮縮的樣子看起來就很可疑,可是他竟然就那麽把人給放跑了!

他一把將喝光的咖啡罐捏扁了。

玉琳瑯和段瓊幾乎是同時到的,還有刑偵科的幾個便衣警官。傅允之和女孩被叫過去問話,現場有警官過來拍照,取證,血液采集好,那位警官很快離開了。

段瓊蹲在空蕩蕩的沙發前,兩手插在頭發裏,眼神直楞楞地盯著阮棠原來躺著的位置。

完了,徹底涼涼了……他簡直不敢想對方會怎麽對待阮棠,她進了山門,根本不能自主離線,就跟重度昏迷的人差不多。

個龜兒子,落到老子手裏,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玉琳瑯手裏捏著手機,隔幾分鐘看一次。接到傅允之的電話後,她就發起了終極求助,打給了省廳的李秘書,現在能救阮棠的,也只有他了,畢竟領導一句話,就能把市裏的各個部門都使喚起來聯合破案,這可比一級一級打報告有用多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就有人通知玉琳瑯,通過街上的視頻跟蹤,已經發現了嫌疑車輛駛離市區,朝著北門大橋去了。

玉琳瑯掛了電話,一邊套大衣,一邊踹了段瓊屁股一腳,“走了!有消息了!”

段瓊楞楞地點頭,留意著她的表情,沒看到特別悲痛,難道說,還有希望?

兩人下到地下停車場,玉琳瑯坐在駕駛座位上開始倒車,她調整了下後視鏡,特平靜地跟段瓊說:“一會兒如果發生什麽,你不要攔我,就算往後不幹這行了,我也要要廢了那個王八蛋!”

段瓊心想這應該就是心有靈犀了,玉琳瑯怎麽跟他想一塊去了呢!

出了停車場,車子上了高架橋,快速向城北駛去。

城北大橋,天空開始飄起了小清雪。溫度很低,呼吸的白氣撲在圍巾上,濕漉漉的一層水汽。胡林把他那輛舊polo停在橋下,打開後備箱,他看了看女孩乖巧清秀的睡顏,指頭輕輕在她臉上流連片刻。

他是個大學老師,跟其他人不一樣,他追求美,尊重美,憐惜美,如果不是對方一定要他除掉這個女孩,他真是下不了手。

他推了推眼鏡,癡癡地望著蜷縮著的姑娘。他原本想在客廳裏一扳手解決問題的,不過看到她的臉,看到她靜靜睡在沙發上的樣子,他又改主意了。

他把阮棠從後備箱裏抱出來,甚至連她頭上的連接器都沒有摘,道路濕滑,他艱難地抱著阮棠往橋上走。

這是座廢棄的大橋,扶欄上滿是紅銹,天氣雖然冷,河面暗沈沈地滾流著,並沒有結冰。水流速很快,岸邊廢棄的標尺上顯示,水位已經高過了五米。

吳林把女孩架在欄桿上,大口喘著氣。他看著雪花紛紛灑灑下來,眼中有癲狂的亮光。

他幫她把睫毛上的雪花擦掉,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否則仙女廟的女妖怎麽會找上他呢?他不過是好奇地去轉悠了一圈,每晚就開始承受慘無人道的折磨,他覺得自己體驗的是中世紀時懲罰女巫的刑法,那種痛,那種絕望……

“知道我為什麽說自己不是無辜的嗎?我失手把我妻子打死了。”失手嗎?不算是吧!他已經家暴成習慣了,積習難改。他妻子溫順柔弱,大方賢惠,他一次次地動手毒打她,她竟然最後都隱忍下來了,不可思議。

胡林擦了擦鏡片,重新戴好眼鏡,“今晚這麽一鬧,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冰箱裏的屍體了。小可愛,一起上路吧!”

他晃晃悠悠地跨過扶欄,緊緊抱住阮棠,眼睛一閉,朝著橋下黑沈沈的河水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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