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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曉月想不開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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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曉月想不開自盡了

門外終於安靜了,齊思薇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哪怕說一句話的欲望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落入如今這樣的地獄之中,沒有光明,沒有希望,有的只是無盡無休,無法逃脫的桎梏。

他終於起身,穿衣時發出窸窣的聲響,齊思薇轉身面向床內,蜷成一團。

那個黑影整理妥當,這次並沒很快離開,而是回頭看了過來,墨暗之下,心緒覆雜。

幼時身處深山之中,熬過了太多伸手不見五指的日子,練就了他異於常人的視力。

她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他的心有絲絲的波動,在他還沒來得及細究那到底是種什麽感覺時,便又被壓了下去。

不管那是什麽感覺,都不該出現。

他不能同情一個害他家破人亡之人,只冷冷的扔下句:“要想齊家人活命,你就要護好自己那條小命,否則,你若死了,我必會讓你家人去地下和你團聚的。”

窗戶再次關上,齊思薇緩緩起身,房中只燃一昏暗的燭火。

她得將瘋狂過後的滿地狼藉整理妥當,不能讓人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收拾好一切,她將自己泡在已經冷卻的浴桶中。

這是自從那人出現後,她養成的習慣,因為不知他何時會來,便總會讓丫鬟第二天收拾浴桶。

冰涼的水讓她渾濁的腦子清醒了些。

一種強烈的委屈湧上心頭,卻並未化成淚,好似被封鎖一般郁積在心頭。

這樣偷偷摸摸的日子讓她過的提心吊膽,齊思薇突然想出嫁了,待到嫁進江府,她便有機會結束這一切。

只要她嫁過去,便是江家的人,死也是江家的鬼。

也算是全了爹爹想攀附江傑的心思。

這可能是她最後能為齊家做的事了。

**

刑部大牢內,阮承林一家已經關了數日,眼下一家人聚坐在草墊上,精神萎靡。

初時,鄭巧慧還時不時的鬧一鬧,吵著要見阮家人,見阮清歡,見丞相……可任她怎麽鬧,也沒人理會,久而久之便安靜了。

“這裴家真不是個東西,曉月嫁過去時,咱們阮家給了那麽豐厚的陪嫁,他們竟還不知足,打起了清弛的主意。”鄭巧慧說眼淚眼劈裏啪啦往下掉:“如今咱們也被害得下了大獄,一晃好幾天,大哥也不說過來看看,太不念及親情了。”

“娘,你別這樣說,大伯一家是惦記咱們的,祖母也一樣,上回宴席時回去,祖母知道姐姐過的不好,還說如果她想和離,祖母也會為姐姐撐腰的。”

阮承林聞言擡了擡眼皮,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鄭巧慧卻反駁:“說得輕巧,我看分明就是早就聽到裴家出事的風聲,卻不告訴咱們真相。”

剛說完就挨了一巴掌,阮承林讓她吵得心煩:“你還好意思說,當初若不是你非要將曉月嫁給裴沖,會有今日的事?”

“現在出事了,就將問題都推給大哥大嫂,你怎麽說得出口?”

鄭巧慧被阮承林打怕了,不敢回嘴,但心中是不服氣的,賭氣瞪了女兒曉月一眼。

還不是她一自己沒用,選錯了人。

“好在丞相大人護下了清弛,否則他年紀那麽小,被關到牢中定要受罪”阮曉柔心力憔悴,勸道:“你們就別吵了,相信清歡姐姐會想辦法救咱們的。”

**

一連幾日,阮曉月沒說一句話,只靠在牢門旁仰頭看著高處的窗戶透進來的光。

她還沒到二十歲,人生卻已經到了絕地。

自從入了大獄,總時不時想起些往日的事來,才發現,自己不止眼瞎,還心盲。

太子府設宴時,阮清歡給過她忠告,說裴沖不是可托付之人,讓她慎重考慮。

後來她又提醒自己,說裴沖想打阮家錢財的主意,她卻以為阮清歡是顧意挑撥他們的夫妻關系。

還有祖母那晚勸她和離,她為什麽就沒有快刀斬亂麻呢,為什麽一定要等到裴沖不擇手段的將主意打到清弛身上?

這一次清弛幸運躲過了危險,那是因為有徐前輩護著。

可萬一那晚徐前輩沒來呢?

她不敢往下想。

就這麽靜靜看著外面,從日光初露,到光線刺眼,再到日幕西沈,月華清冷……

爹娘和曉柔都睡著了,她看著睡在草墊上的幾人,唇角浮上一抹苦笑。

家人是因她入的獄,她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輕輕摸向身下,將事先藏好的碎碗瓷片拿在手中。

月光打在粗糙的瓷片上,泛著絲絲寒光。

阮曉月擡眼看向窗戶後,將衣袖撩起,握著瓷片的手微微顫抖,在手腕上映出一片陰影。

鋒利的瓷片劃破皮膚時,沒有一點聲音,疼痛讓她緊緊咬住嘴唇,手上手動作卻沒停。

阮曉月之前很怕疼,更怕留疤痕,可眼下,這些似乎都不算什麽了。

她只想結束這一切,結束她給家人帶來的災難,也結束自己可笑的一生。

**

自從清舟走後,阮清歡時常回家陪陪祖母,近來這段日子,因為子墨留在阮家,公公婆婆也時常往阮家跑。

馬車上,孟素秋瞧著瘦了一圈的兒媳婦,心疼道:“清歡吶,現下阮家二房出了這樣的事,我們知道你心裏擔憂,不若你同鶴安先住回娘家,等事情結束再回來。”

阮家二房入了大牢,一般人攤上這事,嚇都嚇死了,她能如此冷靜處之,心性已屬難得。

“不用了娘,我一回家,母親便將我往家裏趕,我只回去看看,無事便歸。”

近來鶴安也很忙, 因為江傑突然籌備親事,同皇上告了假,如此一來,裴家的案子便交由鶴安主審了。

孟素秋聞言,知道親家的擔心,便也不再相勸。

馬車停在阮府門口,剛下車就見爹娘慌張跑了出來,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見到女兒,阮承富頓時有了主心骨,上前拉住阮清歡:“出事了,出事了。”

孟素秋見狀勸道:“親家公你說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

周雲芝將支支吾吾的阮承富推到一邊:“剛剛刑部來人傳話,說是曉月想不開自盡了。”

阮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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