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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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翌日。
泰和高層會議室。
與會人員都在偷偷打量著坐在高層席的李微瀾。
實在是從來沒見過這樣開掛般的人物。
此人兩年前還是公司神龍不見尾的擺爛練習生，除了漂亮以外一無是處，簡直公司蛀蟲。
而且此人就沒來上過多少節課，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來上課，中途也老是跟有網癮一樣，動不動就癱倒說要累死了，然後掏手機開始沖浪。
一整個就是無藥可救的紈絝大少爺狀態。
兩年過去，李微瀾還是一如既往漂亮，身上甚至多了些超級大明星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坐在那就感覺整個人光彩逼人，氣場強大。
且不僅僅是漂亮花瓶，還才華橫溢，擁有怪物級的靈感天賦，出道沒兩年的實績已經把同行制作人甩了一大截。
大家可是聽說了，他剛剛入選了版權名人堂，是歷史上年紀最小且速度最快的制作人，更別說此刻他能坐在高層席上——娛樂圈論資排輩，等級森嚴，不同階層之間有著厚厚一層壁壘。
一般藝人轉高層需得花上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堂堂正正坐在那張椅子上。
而李微瀾只花了兩年時間。
所有人都盯著那張臉打量，無論怎麽看，都想象不出來這個人的外貌已經占盡上帝的寵愛，內裏竟然如此野心勃勃且頭腦聰慧。
老天爺真是一點都不公平。
李微瀾向來不怎麽理會他人的目光。正在低頭翻看會議文件，眉尖輕微蹙起。
會議很快開始。幻燈片在投影儀上一張一張播放著，正在對“沈宜團x趙音楠”的男女雙人限定新組合進行會議匯報。
現場氛圍肅靜無比，所有人都在迅速地敲著鍵盤做會議記錄。
泰和經過前一陣內鬥，全體換了一層新的領導班子，風氣正了很多，也不存在兩個派系之間鬥爭存在職權互相交錯的問題，程序簡單了許多，會議只進行了一個小時左右就結束了。
會議結束，男女限定組合這事看起來基本就定了。
會後，會議室裏單獨留下了許總，李微瀾，沈宜團和師妹團的rapper趙音楠。
許總在很多事情或許不如李微瀾那般狠絕果斷，是穩妥派代表。
然而她有個特點，就是心細。許女士比一般人更能察覺到他人情緒。比如上次她就察覺到沈宜團並不那麽想solo。
這次也一樣，她隱隱約約覺得，李微瀾並不是百分百支持沈宜團去組新限定。
只是這樣的情緒似乎很微弱。
許總並不能完全確定。
許總輕敲桌子，身體朝向李微瀾那個方向，直接道，“現在沒什麽人。我就直接說了。李微瀾，我感覺……你對團子組新限定組合這事兒有看法？說說你的想法呢？”
許總擔心這其中有什麽未知的隱情，而公司策劃組未能察覺。
共同工作這幾個月下來，許總感覺李微瀾是個很聰明的人。李微瀾覺得行，就一定行。李微瀾認為這事還要再商量，那就一定是有問題的。
許女士已親眼見證過許多次這樣的事實發生。
李微瀾只是輕微蹙著眉，“為什麽一定是沈宜團。”
許總監楞了楞，“那還能有誰？”
不過共同工作這麽久，李微瀾無形給其他人（包括高層許總）訓練出了一個習慣。面對他的疑問，不反駁，直接解釋。
李微瀾掃了許女士一眼。
隨即，許女士解釋道，“無論怎麽想，團子都是最合適的呢。”許女士又說。她看了一眼在認真聽的沈宜團，開始一點一點用通俗的話解釋為什麽一定是沈宜團。
“首先，泰和不能只有一個Apollo。公司想要繼續往上走，組合就不能斷代。我們需要一個有基礎的組合去奶新人。單純的cha推力一定不夠，所以公司策劃了一個新方案，組男女限定組合，這樣實打實地去推——你之前也跟我說過的，公司需要推新組人出去。”
許女士看著李微瀾。
李微瀾隨意點了點頭。
許女士繼續道，“好。Apollo是一定要抓一個人出來了。想到了誰呢？無論怎麽想，團子是最合適的，而且是不二人選。”
“為什麽呢？你知道的，團子之前和你有了奇奇怪怪的新聞，雖然暫時過去了，但是團子不能給所有人留下真的是gay的印象，這對團子，對你都很不好，Apollo還要繼續往前走的，你知道背上了這種標簽，總是麻煩很多。”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契機，洗掉這種印象，直接推男女限定組合是最好的，既能洗標簽又能帶熱度，總比找人跟團子炒緋聞更好，你說呢？故意炒緋聞，看起來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微瀾嗯了一聲，扣著圓珠筆沒說話。
“那蘭蘭怎麽辦？”
沈宜團忍不住問。
許女士：“對比起李微瀾，你更需要這個限定組合。Apollo裏，只有你以後是要一直以舞臺為主的，這是公司對你的規劃。”
“李微瀾以後更有可能把重心放在制作上。所以在Apollo裏，抽你去做這個組合是必定的，這是第三個理由。”
沈宜團點點頭。
蘭蘭更喜歡創作，也能在公司裏說得上話。規劃路線的時候，一定有參考了蘭蘭的想法，沈宜團並沒有什麽意見。
許女士繼續說，“第四個理由，團子，你是隊長。而且，隊長這個角色，你一直做得很好。”
沈宜團嗯？了一聲。
許女士笑笑，“Apollo裏怪物太多，李微瀾性格古怪，陰晴不定——”許女士看了一眼李微瀾。
李微瀾只是靜靜聽著，並沒有什麽反應。
不過工作狀態當中的李微瀾一直是這樣的，理智冷酷得像一個機器人，就只是聽，思考，審判，行動。
從頭到尾完全強勢且冷淡，跟平時那個為所欲為的神經病樣截然不同。
李微瀾自己也知道自己平時什麽樣吧。
於是許女士完全不擔心李微瀾跟他計較。
許女士繼續數著，“李微瀾pass，渝渡年紀太小，而且冰塊臉，音音也是冷都女的臉，要是組組合，舞臺上都不用放幹冰了，也pass。”
“ 林梟性格有點木訥，大大咧咧的，不一定能跟女孩子迅速熟悉起來，磨合期估計會很長，也pass。”
許女士看向沈宜團，誇讚道：“團子你是隊長，心細沈穩，而且性格比其他三個人好，溫柔脾氣好，又愛笑，音音，你也覺得團子更好相處一些是不是？”
趙音楠眼睛轉了一下，看一眼沈宜團，半晌後，點了點頭。
她話很少。
沈宜團沖著新人女孩子笑了一下，是表達友善的意思。
音音也笑。不過唇角的幅度很小，估計是個內斂的女孩子，不太習慣像團子那樣隨時隨地笑瞇瞇地散發小太陽的溫和善意。
李微瀾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倆人眉來眼去的。面無表情。
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許女士把話題拉回來，“第幾個理由來著了？第五個。你也知道，出雙人小分隊一般都是主唱搭配一個rapper，化學反應才是最強的。”
“所以要麽團子跟音音，要麽你跟新團的主唱小樂，反正就是這兩個選擇，但是呃……讓你去帶新人，還是算了，想來想去，還是團子跟音音。”
“然後，組男女限定組合這個事，一定會惹怒一部分粉絲。”
“讓你去跟女愛豆搭？公告一放，半個小時之內公司樓下就會收到大卡車套餐你信不信，而且女愛豆一定會遭受比團子更恐怖的攻擊，為了人家新人妹子的身心健康著想，還是省省吧。”
許女士又看著沈宜團，“團子就不一樣了。”
“他女友粉剛好是全團最少的，而且團潔身自好，思想覺悟高，團子媽應該挺放心的，對男女組合這事不會有太大的反感抵觸情緒，公司在輿論這塊兒也更好處理一些。”
沈宜團也感覺挺好。網絡上的腥風血雨有時候很嚇人，能少受一遭就少受一遭吧。
再怎麽看，他去組新限定組合這事幾乎是拍板了。
許女士道：“最後的最後，也是開策劃案的時候，我認為是最現實最物理的一個理由。”
“嗯？什麽？”沈宜團問。
許女士似乎有點猶豫，不過還是誠實說了，“Apollo其他男孩子都太高了，尤其李微瀾，抓他去組男女限定組合，攝像機拍起來不太方便，兩個人都取不到一個框去。”
沈宜團：“……”
感覺膝蓋莫名中了一箭。
因為身高這件事，沈宜團平時就沒少被菠蘿絲調侃。
每次機場圖沈宜團無論站哪個位置，都會被調侃。
機場靜態圖下面，如果沈宜團站中間，菠蘿絲就會開玩笑，說是三個念大學的哥哥去接初中生弟弟放學，準備進攻麥當勞。
要是站一邊，菠蘿絲也沒放過沈宜團，說此初中生完蛋了，考了不及格，躲哥哥身後找個可靠的掩體，以免回到家被爸媽揍死。
“是好事啊，團子。”許女士拍拍沈宜團的肩膀，“你的身高正合適，不高不矮，既能方便取景，音音還能穿高跟鞋調整比例，畫面看起來更好看，真的是好事。”
許女士來勁了，繼續道，“而且你跟音音恰好也很搭，不僅身高搭，業務技能搭配，一個主唱一個rapper，臉也搭，音音濃顏，你是淡顏……”
“好了。”李微瀾打斷，“知道了。”
許女士眼尾瞟了一眼李微瀾，輕笑。最後還是來了一段公文結尾總結，
“綜上所述，Apollo需要抓一個人出來奶新人，團子需要一個新標簽洗掉gay的印象，以舞臺發展為主，性格沈穩溫柔容易交往，又是主唱，女友粉少，身高合適，我幾乎想不出來有什麽缺點，你覺得呢。”
李微瀾還是嗯了一聲。
片刻後，不鹹不淡地看著沈宜團，“你的想法呢？”
沈宜團也覺得挺合適的，搖搖頭，“我沒有什麽想法。聽公司的意思。”
李微瀾又望向那個新人女rapper。
說實話，李微瀾對她沒什麽特別的印象。
不過李微瀾這個人，本來就不會對周圍任何事物有特別的印象。
趙音楠是公司在說唱節目裏挖掘的新人，說唱實力很強。
她也確如許女士所說的，濃顏，五官折疊度很高，帶著點混血的意思，狹長狐貍眼，鼻梁高挺，嘴唇略微薄，塗著顏色略深的紅色唇膏，高馬尾，大圈耳環，臉上常常沒什麽表情。
只在沈宜團對著她笑的時候，很淺地回了一個笑意。
李微瀾問趙音楠：“你呢，你的想法呢。”
音音很輕地點頭，“我覺得也很好。”
聞言，李微瀾唇角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所有人都同意了。
李微瀾還是沒有給出準確的答覆。只說，“我再想想。”
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沈宜團。沈宜團仰起頭跟李微瀾對視。
沈宜團以前就發現，蘭蘭很少站起來跟他說話對視，一般都是整個人沒骨頭一樣坐在沙發上，很愛坐著跟他說話犯黏糊。
沈宜團猜測那是因為蘭蘭太高了，站起來duang大一個，直接身高碾壓攻擊自己，不方便他賣萌扮豬吃老虎。
現在李微瀾站在他的面前，確實壓迫感十足，只一個簡單的掃視，沈宜團就感覺李微瀾控制感十足，似乎正在冷靜地審判掃視著自己。
不過李微瀾沒有講一句話，而是安靜地轉開眼神，拿起自己的會議文件和銀色筆記本電腦，推開門走了。
會議室的大門又被關上。發出“哢噠哢噠——”聲響。
許女士不自覺的皺起眉頭，半晌後，她對沈宜團講，“李微瀾一般說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他並不同意。”
“可是，為什麽呢。”許女士喃喃。
沈宜團沒說話。
將心比心，他隱隱約約能明白為什麽。那是一種微妙的情緒，沈宜團要很努力很努力去想，才能抓得到。
可是他不知道怎麽對許女士講。
李微瀾不同意，大家就以為這事兒還得再拖上一段時間，想想還有什麽地方是需要完善的。
沒想到，晚上九點鐘左右，李微瀾對許女士說，好，可以做。去做吧。
他自己也進了工作室，準備開始工作。同時還約了公司其他部門，以及Simon，開始正式推進雙人限定組合事宜。
李微瀾工作狂一枚，是最早到工作室的。
沈宜團第二個到，路上收到了李微瀾的微信，叫他帶一個草莓蛋糕去工作室。沈宜團又打車去到蘭蘭最喜歡的那家私人料理，帶了一個巧克力夾心的草莓蛋糕給蘭蘭。
李微瀾收下蛋糕的表情頗為嚴肅，好像在確認一個承諾一樣。
那種認真的表情，讓沈宜團想起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小貓會噔噔噔噔噔踩著被子跑過來，湊到你身邊，認真地看著你，用腦袋拱了拱你，意思是讓你摸一摸它的腦袋。
如果你還願意摸一摸揉一揉貓的腦袋，就代表著你還在愛它。
貓都是這樣的，健忘又沒有安全感，每天早上都需要這樣來一次，需要這樣的承諾和蓋戳，以確保自己還是在被主人愛著的。
李微瀾收了蛋糕，沒有立即吃，而是擺在桌子邊緣，很顯眼，後來的人一推門就必須要看見那個草莓蛋糕。
不過現在工作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宜團拖了一張椅子坐在李微瀾身邊。想了一會，沈宜團問李微瀾，“……蘭蘭，你沒有關系嗎？”
沈宜團的聲音輕輕的，好像有點猶豫。事實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這樣一句話。總之就是那種微妙的心情突然間抓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立刻問出了口。
不過蘭蘭果然是超級天才，連沈宜團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蘭蘭竟然像世界一級守門員一樣，精準又迅速地按住了那一顆球，還能低著頭，一邊在A4紙上畫著漫畫靈感，一邊自如地回答，
“嗯。沒有什麽東西比你的事業更重要。”
李微瀾在紙上“唰唰”地寫著，發出很輕淡的聲響。
蘭蘭說的“沒有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沈宜團看著蘭蘭的美麗側臉，默默想著。
工作室裏安靜了一會。
幾秒鐘之後，在簌簌的聲響裏，李微瀾又擡起頭，望著沈宜團的雙眼，是那種很平靜的目光。
李微瀾瞳色很淺，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瞳孔擴大到最飽滿的狀態，工作室裏的燈光有點暗，顯得他的瞳仁占滿了一整只眼睛，像恐怖畫片裏陰森森又艷麗的鬼。
然而只是眼睛如此而已。
李微瀾的情緒很淡。
沈宜團莫名有點擔心他。
李微瀾竟然還笑了笑，低下頭，握著鉛筆，繼續勾勾畫畫，一邊低聲說，“不過。偶爾也在想，要是我是女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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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高層會議室。
與會人員都在偷偷打量著坐在高層席的李微瀾。
實在是從來沒見過這樣開掛般的人物。
此人兩年前還是公司神龍不見尾的擺爛練習生，除了漂亮以外一無是處，簡直公司蛀蟲。
而且此人就沒來上過多少節課，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來上課，中途也老是跟有網癮一樣，動不動就癱倒說要累死了，然後掏手機開始沖浪。
一整個就是無藥可救的紈絝大少爺狀態。
兩年過去，李微瀾還是一如既往漂亮，身上甚至多了些超級大明星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坐在那就感覺整個人光彩逼人，氣場強大。
且不僅僅是漂亮花瓶，還才華橫溢，擁有怪物級的靈感天賦，出道沒兩年的實績已經把同行制作人甩了一大截。
大家可是聽說了，他剛剛入選了版權名人堂，是歷史上年紀最小且速度最快的制作人，更別說此刻他能坐在高層席上——娛樂圈論資排輩，等級森嚴，不同階層之間有著厚厚一層壁壘。
一般藝人轉高層需得花上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堂堂正正坐在那張椅子上。
而李微瀾只花了兩年時間。
所有人都盯著那張臉打量，無論怎麽看，都想象不出來這個人的外貌已經占盡上帝的寵愛，內裏竟然如此野心勃勃且頭腦聰慧。
老天爺真是一點都不公平。
李微瀾向來不怎麽理會他人的目光。正在低頭翻看會議文件，眉尖輕微蹙起。
會議很快開始。幻燈片在投影儀上一張一張播放著，正在對“沈宜團x趙音楠”的男女雙人限定新組合進行會議匯報。
現場氛圍肅靜無比，所有人都在迅速地敲著鍵盤做會議記錄。
泰和經過前一陣內鬥，全體換了一層新的領導班子，風氣正了很多，也不存在兩個派系之間鬥爭存在職權互相交錯的問題，程序簡單了許多，會議只進行了一個小時左右就結束了。
會議結束，男女限定組合這事看起來基本就定了。
會後，會議室裏單獨留下了許總，李微瀾，沈宜團和師妹團的rapper趙音楠。
許總在很多事情或許不如李微瀾那般狠絕果斷，是穩妥派代表。
然而她有個特點，就是心細。許女士比一般人更能察覺到他人情緒。比如上次她就察覺到沈宜團並不那麽想solo。
這次也一樣，她隱隱約約覺得，李微瀾並不是百分百支持沈宜團去組新限定。
只是這樣的情緒似乎很微弱。
許總並不能完全確定。
許總輕敲桌子，身體朝向李微瀾那個方向，直接道，“現在沒什麽人。我就直接說了。李微瀾，我感覺……你對團子組新限定組合這事兒有看法？說說你的想法呢？”
許總擔心這其中有什麽未知的隱情，而公司策劃組未能察覺。
共同工作這幾個月下來，許總感覺李微瀾是個很聰明的人。李微瀾覺得行，就一定行。李微瀾認為這事還要再商量，那就一定是有問題的。
許女士已親眼見證過許多次這樣的事實發生。
李微瀾只是輕微蹙著眉，“為什麽一定是沈宜團。”
許總監楞了楞，“那還能有誰？”
不過共同工作這麽久，李微瀾無形給其他人（包括高層許總）訓練出了一個習慣。面對他的疑問，不反駁，直接解釋。
李微瀾掃了許女士一眼。
隨即，許女士解釋道，“無論怎麽想，團子都是最合適的呢。”許女士又說。她看了一眼在認真聽的沈宜團，開始一點一點用通俗的話解釋為什麽一定是沈宜團。
“首先，泰和不能只有一個Apollo。公司想要繼續往上走，組合就不能斷代。我們需要一個有基礎的組合去奶新人。單純的cha推力一定不夠，所以公司策劃了一個新方案，組男女限定組合，這樣實打實地去推——你之前也跟我說過的，公司需要推新組人出去。”
許女士看著李微瀾。
李微瀾隨意點了點頭。
許女士繼續道，“好。Apollo是一定要抓一個人出來了。想到了誰呢？無論怎麽想，團子是最合適的，而且是不二人選。”
“為什麽呢？你知道的，團子之前和你有了奇奇怪怪的新聞，雖然暫時過去了，但是團子不能給所有人留下真的是gay的印象，這對團子，對你都很不好，Apollo還要繼續往前走的，你知道背上了這種標簽，總是麻煩很多。”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契機，洗掉這種印象，直接推男女限定組合是最好的，既能洗標簽又能帶熱度，總比找人跟團子炒緋聞更好，你說呢？故意炒緋聞，看起來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微瀾嗯了一聲，扣著圓珠筆沒說話。
“那蘭蘭怎麽辦？”
沈宜團忍不住問。
許女士：“對比起李微瀾，你更需要這個限定組合。Apollo裏，只有你以後是要一直以舞臺為主的，這是公司對你的規劃。”
“李微瀾以後更有可能把重心放在制作上。所以在Apollo裏，抽你去做這個組合是必定的，這是第三個理由。”
沈宜團點點頭。
蘭蘭更喜歡創作，也能在公司裏說得上話。規劃路線的時候，一定有參考了蘭蘭的想法，沈宜團並沒有什麽意見。
許女士繼續說，“第四個理由，團子，你是隊長。而且，隊長這個角色，你一直做得很好。”
沈宜團嗯？了一聲。
許女士笑笑，“Apollo裏怪物太多，李微瀾性格古怪，陰晴不定——”許女士看了一眼李微瀾。
李微瀾只是靜靜聽著，並沒有什麽反應。
不過工作狀態當中的李微瀾一直是這樣的，理智冷酷得像一個機器人，就只是聽，思考，審判，行動。
從頭到尾完全強勢且冷淡，跟平時那個為所欲為的神經病樣截然不同。
李微瀾自己也知道自己平時什麽樣吧。
於是許女士完全不擔心李微瀾跟他計較。
許女士繼續數著，“李微瀾pass，渝渡年紀太小，而且冰塊臉，音音也是冷都女的臉，要是組組合，舞臺上都不用放幹冰了，也pass。”
“ 林梟性格有點木訥，大大咧咧的，不一定能跟女孩子迅速熟悉起來，磨合期估計會很長，也pass。”
許女士看向沈宜團，誇讚道：“團子你是隊長，心細沈穩，而且性格比其他三個人好，溫柔脾氣好，又愛笑，音音，你也覺得團子更好相處一些是不是？”
趙音楠眼睛轉了一下，看一眼沈宜團，半晌後，點了點頭。
她話很少。
沈宜團沖著新人女孩子笑了一下，是表達友善的意思。
音音也笑。不過唇角的幅度很小，估計是個內斂的女孩子，不太習慣像團子那樣隨時隨地笑瞇瞇地散發小太陽的溫和善意。
李微瀾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倆人眉來眼去的。面無表情。
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許女士把話題拉回來，“第幾個理由來著了？第五個。你也知道，出雙人小分隊一般都是主唱搭配一個rapper，化學反應才是最強的。”
“所以要麽團子跟音音，要麽你跟新團的主唱小樂，反正就是這兩個選擇，但是呃……讓你去帶新人，還是算了，想來想去，還是團子跟音音。”
“然後，組男女限定組合這個事，一定會惹怒一部分粉絲。”
“讓你去跟女愛豆搭？公告一放，半個小時之內公司樓下就會收到大卡車套餐你信不信，而且女愛豆一定會遭受比團子更恐怖的攻擊，為了人家新人妹子的身心健康著想，還是省省吧。”
許女士又看著沈宜團，“團子就不一樣了。”
“他女友粉剛好是全團最少的，而且團潔身自好，思想覺悟高，團子媽應該挺放心的，對男女組合這事不會有太大的反感抵觸情緒，公司在輿論這塊兒也更好處理一些。”
沈宜團也感覺挺好。網絡上的腥風血雨有時候很嚇人，能少受一遭就少受一遭吧。
再怎麽看，他去組新限定組合這事幾乎是拍板了。
許女士道：“最後的最後，也是開策劃案的時候，我認為是最現實最物理的一個理由。”
“嗯？什麽？”沈宜團問。
許女士似乎有點猶豫，不過還是誠實說了，“Apollo其他男孩子都太高了，尤其李微瀾，抓他去組男女限定組合，攝像機拍起來不太方便，兩個人都取不到一個框去。”
沈宜團：“……”
感覺膝蓋莫名中了一箭。
因為身高這件事，沈宜團平時就沒少被菠蘿絲調侃。
每次機場圖沈宜團無論站哪個位置，都會被調侃。
機場靜態圖下面，如果沈宜團站中間，菠蘿絲就會開玩笑，說是三個念大學的哥哥去接初中生弟弟放學，準備進攻麥當勞。
要是站一邊，菠蘿絲也沒放過沈宜團，說此初中生完蛋了，考了不及格，躲哥哥身後找個可靠的掩體，以免回到家被爸媽揍死。
“是好事啊，團子。”許女士拍拍沈宜團的肩膀，“你的身高正合適，不高不矮，既能方便取景，音音還能穿高跟鞋調整比例，畫面看起來更好看，真的是好事。”
許女士來勁了，繼續道，“而且你跟音音恰好也很搭，不僅身高搭，業務技能搭配，一個主唱一個rapper，臉也搭，音音濃顏，你是淡顏……”
“好了。”李微瀾打斷，“知道了。”
許女士眼尾瞟了一眼李微瀾，輕笑。最後還是來了一段公文結尾總結，
“綜上所述，Apollo需要抓一個人出來奶新人，團子需要一個新標簽洗掉gay的印象，以舞臺發展為主，性格沈穩溫柔容易交往，又是主唱，女友粉少，身高合適，我幾乎想不出來有什麽缺點，你覺得呢。”
李微瀾還是嗯了一聲。
片刻後，不鹹不淡地看著沈宜團，“你的想法呢？”
沈宜團也覺得挺合適的，搖搖頭，“我沒有什麽想法。聽公司的意思。”
李微瀾又望向那個新人女rapper。
說實話，李微瀾對她沒什麽特別的印象。
不過李微瀾這個人，本來就不會對周圍任何事物有特別的印象。
趙音楠是公司在說唱節目裏挖掘的新人，說唱實力很強。
她也確如許女士所說的，濃顏，五官折疊度很高，帶著點混血的意思，狹長狐貍眼，鼻梁高挺，嘴唇略微薄，塗著顏色略深的紅色唇膏，高馬尾，大圈耳環，臉上常常沒什麽表情。
只在沈宜團對著她笑的時候，很淺地回了一個笑意。
李微瀾問趙音楠：“你呢，你的想法呢。”
音音很輕地點頭，“我覺得也很好。”
聞言，李微瀾唇角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所有人都同意了。
李微瀾還是沒有給出準確的答覆。只說，“我再想想。”
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沈宜團。沈宜團仰起頭跟李微瀾對視。
沈宜團以前就發現，蘭蘭很少站起來跟他說話對視，一般都是整個人沒骨頭一樣坐在沙發上，很愛坐著跟他說話犯黏糊。
沈宜團猜測那是因為蘭蘭太高了，站起來duang大一個，直接身高碾壓攻擊自己，不方便他賣萌扮豬吃老虎。
現在李微瀾站在他的面前，確實壓迫感十足，只一個簡單的掃視，沈宜團就感覺李微瀾控制感十足，似乎正在冷靜地審判掃視著自己。
不過李微瀾沒有講一句話，而是安靜地轉開眼神，拿起自己的會議文件和銀色筆記本電腦，推開門走了。
會議室的大門又被關上。發出“哢噠哢噠——”聲響。
許女士不自覺的皺起眉頭，半晌後，她對沈宜團講，“李微瀾一般說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他並不同意。”
“可是，為什麽呢。”許女士喃喃。
沈宜團沒說話。
將心比心，他隱隱約約能明白為什麽。那是一種微妙的情緒，沈宜團要很努力很努力去想，才能抓得到。
可是他不知道怎麽對許女士講。
李微瀾不同意，大家就以為這事兒還得再拖上一段時間，想想還有什麽地方是需要完善的。
沒想到，晚上九點鐘左右，李微瀾對許女士說，好，可以做。去做吧。
他自己也進了工作室，準備開始工作。同時還約了公司其他部門，以及Simon，開始正式推進雙人限定組合事宜。
李微瀾工作狂一枚，是最早到工作室的。
沈宜團第二個到，路上收到了李微瀾的微信，叫他帶一個草莓蛋糕去工作室。沈宜團又打車去到蘭蘭最喜歡的那家私人料理，帶了一個巧克力夾心的草莓蛋糕給蘭蘭。
李微瀾收下蛋糕的表情頗為嚴肅，好像在確認一個承諾一樣。
那種認真的表情，讓沈宜團想起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小貓會噔噔噔噔噔踩著被子跑過來，湊到你身邊，認真地看著你，用腦袋拱了拱你，意思是讓你摸一摸它的腦袋。
如果你還願意摸一摸揉一揉貓的腦袋，就代表著你還在愛它。
貓都是這樣的，健忘又沒有安全感，每天早上都需要這樣來一次，需要這樣的承諾和蓋戳，以確保自己還是在被主人愛著的。
李微瀾收了蛋糕，沒有立即吃，而是擺在桌子邊緣，很顯眼，後來的人一推門就必須要看見那個草莓蛋糕。
不過現在工作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宜團拖了一張椅子坐在李微瀾身邊。想了一會，沈宜團問李微瀾，“……蘭蘭，你沒有關系嗎？”
沈宜團的聲音輕輕的，好像有點猶豫。事實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這樣一句話。總之就是那種微妙的心情突然間抓緊了他的心臟，讓他立刻問出了口。
不過蘭蘭果然是超級天才，連沈宜團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蘭蘭竟然像世界一級守門員一樣，精準又迅速地按住了那一顆球，還能低著頭，一邊在A4紙上畫著漫畫靈感，一邊自如地回答，
“嗯。沒有什麽東西比你的事業更重要。”
李微瀾在紙上“唰唰”地寫著，發出很輕淡的聲響。
蘭蘭說的“沒有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沈宜團看著蘭蘭的美麗側臉，默默想著。
工作室裏安靜了一會。
幾秒鐘之後，在簌簌的聲響裏，李微瀾又擡起頭，望著沈宜團的雙眼，是那種很平靜的目光。
李微瀾瞳色很淺，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瞳孔擴大到最飽滿的狀態，工作室裏的燈光有點暗，顯得他的瞳仁占滿了一整只眼睛，像恐怖畫片裏陰森森又艷麗的鬼。
然而只是眼睛如此而已。
李微瀾的情緒很淡。
沈宜團莫名有點擔心他。
李微瀾竟然還笑了笑，低下頭，握著鉛筆，繼續勾勾畫畫，一邊低聲說，“不過。偶爾也在想，要是我是女孩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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