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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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宜團一個人在房間裏坐了很久。

客廳外面小麥在給Apollo四個男生做飯,因為即將回歸和巡演,Apollo又要進入體重管理期,今天是“最後的晚餐”。

餐桌上擺著兩大盤香草楓糖烤雞,一個10寸的金槍魚肉醬披薩,泰式辣炒牛肉,椰香咖喱鹹蛋黃雞翅,主食是溫泉蛋牛肉飯,旁邊還有甜品,擺著五個焦糖芝士蛋撻。

小麥烤蛋撻也有技巧,等到最後冷卻的時候把蛋撻倒扣過來,焦黃金色的蛋撻面就顯得很飽滿,蓬蓬的,在燈下顯得無比誘人。

餐桌上擺的還沒完呢,廚房的鍋裏還在熬著廣式紅豆沙糖水,等到煮得差不多了就放進冰箱裏凍,到時候一邊在家裏開會一邊喝冰糖水。

廣式紅豆沙喝過的都說好,到時候也能麻痹一下自己,平靜地接受即將到來的回歸——那代表著日常要要面對大量的燈光,攝像機,人群,背後每天啃著乏味的西蘭花和雞胸肉,每個機場巨大玻璃落地窗都倒映著他們因為通宵而有些微紅的雙眼。

吃吧,吃吧,吃了好上路。小麥一邊念叨著,一邊拿出五副刀叉擺在圓桌上。

“開飯啦——”小麥說,一擡頭就看到隊長沈宜團換了一身衣服,拿著手機和耳機在玄關處換鞋,準備出門的樣子。

小麥奇怪地問道:“團,準備吃飯了,你不吃飯嗎?”

沈宜團看上去臉色有點蒼白,一副受了很大驚嚇的樣子,笑笑,搖了搖頭:“我躺久了骨頭疼,打算出去走走,謝謝你小麥,我聞到香香的味道啦,你做飯總是最好吃的!”

小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還好。那我給你切半個烤雞,留兩塊披薩,芝士蛋撻和紅豆沙也是你的,等你回來吃,這些放烤箱烤的話會跟原來一樣好吃,其他炒的菜再回鍋就沒那麽好吃了,我下次再給你做。”

沈宜團已經換好了鞋子,檢查了一下鞋帶,戴好漁夫帽,拉起口罩,點點頭:“好,謝謝你,我出門啦。”

小麥送沈宜團出門:“拜拜,註意安全。”

順便舉著手機,對著沈宜團離開的背影拍了張照,發給公司的秦老師,報告沈宜團單獨出門,其他的沒說什麽。

小麥挺放心沈宜團的,沈宜團很有豆德(愛豆職業道德),沈宜團說出門走走就真的是出門走走,一點都不像別的壞小皮子,天天瞞著助理和公司高層跟女愛豆(或者男愛豆)談戀愛。

正常1v1談戀愛還算好的,正常分分合合,不違法,粉絲也會捏著鼻子溺愛,還有些愛豆,簡直法外狂徒,每天就泡夜店磕藥搞群|p睡粉,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還要助理陪著去打胎,自己美美隱身,繼續在約p軟件上釣下一個,或者同時釣好幾個,簡直無惡不作,沒什麽是這群愛豆不敢幹的。

小麥聽著同行吐槽就感覺心驚膽戰的,根本不敢說自己手裏頭跟著的藝人是如何正能量,如何省心,他怕人嫉妒!

總之小麥跟著Apollo四個男生特別放心,工作行程多是多了點,也要經常挨粉絲的罵,畢竟大勢團愛豆嘛。

藝人本身不會給他搞什麽幺蛾子,稍微有空的時候就報告一下他們的行程給公司,剩下時間在廚房研究做菜即可。

而且向公司報告藝人的私人行程的時候,四個男生也蠻配合,不會讓助理難做。

比如沈宜團其實感覺到了小麥在背後拍照,但是他早就習慣了,沒什麽反應,戴上耳機就進電梯,從地下停車場走,躲掉私生,打車到郊外,直接沿著郊外的路開始暴走。

這一晚上,沈宜團沈默著,獨自走了十幾公裏。

迎著月光在郊外的路上走,走到渾身酸痛,走到累得簡直呼吸困難,走到眼前一片發黑了都沒有停下來,全靠著咬著最後一口意志力在一直在往前走,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這樣折磨自己,最終,沈宜團被一塊小小的碎石頭絆了一下,摔了一跤,倒在地上,他才停下來。

腳底疼得要死,估計要長血泡了。

巨大的呼吸聲一陣陣回響,沈宜團累到有點耳鳴,咬著牙想站起來,而雙腿早就超過了負荷,這一摔,半天都站不起來。

沈宜團掙紮半天都站不起來,只能坐在原地發呆,盯著地上月光的影子。眼神空空的。

兜裏的電話響了。沈宜團拉開拉鏈,從外套裏把手機掏出來,是朋友來電。

橫幅最上方,蘭蘭給他發了信息。沈宜團沒有點開,直接接起了朋友的電話。

這個朋友是當練習生就認識了的,也是介紹沈宜團去泰和的人,現在他又去了別的公司,成功出道,現在是個二線愛豆。

當初當沈宜團背著那些鍋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搭理沈宜團,但是朋友也從來沒有疏遠過沈宜團,一直相信沈宜團。

沈宜團一直很珍惜這段友誼,他立刻就把電話接起來,輕輕地“餵”了一聲。

朋友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團聽說你從熱帶雨林回來啦!我打電話給你看你還活著沒?”

電話那邊有點吵,沈宜團還在耳鳴,輕輕地皺了皺眉頭,把電話拿遠了一點:“我活著呢。你在工作嗎?聲音有點大。”

朋友好像走遠了一點,電話裏頭清凈了不少,大大咧咧地說:“現在半夜呢團,工作啥,我還在夜店high。愛豆又不是純純牛馬,是需要休息滴!”

沈宜團:“夜店?”

朋友:“是啊。你要來麽?好玩兒的。哎呀,純愛豆局,包場的,不會有人拍照片傳出去,放心玩。”

沈宜團喘了口氣,捶捶酸痛的小腿:“我不來,你們玩。”

朋友:“咋不來?我們這是純潔的,積極向上的養生局,純蹦迪純玩游戲,不過是熟人局,放特別開,妞都辣辣的,好多哥們兒也辣辣的,不來可惜!”

沈宜團搖搖頭,舉著電話說:“那我更不能去了,去了蘭蘭該跟我生氣了。”

共享定位還開著呢。蘭蘭特別愛開手機檢查定位,要是發現他人在夜店,沈宜團感覺整個夜店都得被李微瀾鬧得掀翻過來,到時候搞得別人沒得玩……沈宜團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場面。

而且當愛豆……出入夜店……有點違背愛豆職業道德。

再加上夜店的燈光紅紅綠綠的,晃得人眼睛疼,所有人湧在一塊身體貼著身體,沈宜團要被嚇暈。

朋友大驚訝:“誰?誰跟你生氣?你女朋友?臥槽,你什麽時候談戀愛了,你不是那種人啊,臥槽,我塌房了團!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談戀愛!!!你看起來根本不像談戀愛的人!!!”

“欸,不對。”朋友首先就反應過來了,想起了各個社交媒體都在大爆的熱帶雨林直播旅行。

這個“蘭蘭”好像是沈宜團的隊友,那個很牛逼很神秘很冷淡的rapper,還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天才愛豆制作人,單槍匹馬作詞作曲編曲,一個人就把音源榜幹穿,把榜單上的所有同期全部屠了個幹凈的驚天怪物,Apollo也是直接起飛了。

沈宜團解釋道:“我沒談戀愛,蘭蘭是李微瀾,他不是很喜歡我去人多的地方……呃……貼來貼去的。蘭蘭會發火,我不想他不高興。”

朋友又奇怪了:“哎李帝不是你隊友麽?管天管地管人放屁,還管隊長去不去夜店啊,他又不是你媳婦兒,管不著你!就來就來,怎麽滴了吧!要不你把他帶來一塊兒玩,我記得李微瀾長得巨巨巨巨巨帥,他一來,場子肯定直接爆炸。”

沈宜團立刻警覺,渾身又開始痛:“你說什麽?!不行!我不能帶壞我弟!堅決不行”

朋友真就納悶:“泡個夜店怎麽就是帶壞你弟弟了?而且說不定人家比你玩得還花呢,我看李微瀾長著這張臉這個身材這個性格,絕對不像愛吃素的好吧,我經常沖浪看到他粉絲對著他穿修身牛仔褲的照片口出狂言呢!臥槽,鼓著那形狀,隆起的弧度,不方便用言語描述的體積,確實可怕!哎,都是男的,怎麽就……”

朋友:“算了,你回去告訴你弟,以後少讓他穿窄版牛仔褲,穿了也記得穿件長一點的T恤蓋一下,為了他好。”

沈宜團:“……”

沈宜團很崩潰的樣子:“你不要盯我弟那裏,他年紀還很小,是小孩!你好意思嗎對著他盯?”

朋友很冤枉:“不是啊,也就你不愛網上沖浪,李微瀾是世鳥一你不知道嗎?哎……有些時候們粉絲挺好笑的,什麽稱號都有。”

沈宜團:“我求求你了,快別說了,我耳朵流血了都。李微瀾真的年紀很小,還是小孩,真的,你別這麽開他玩笑。”

朋友笑嘻嘻:“好吧好吧。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濾鏡……還小孩……人家明明……哎,算了……所以呢,帶他來嘛?”

沈宜團:“就是不行!我要讓我弟健健康康,積極向上地成長!不能讓他面對這些,誰知道現在的夜店有什麽,不行不行。”

蘭蘭以前遭過太多罪了,以後不能再讓他接觸到不好的東西。

蘭蘭應該是快樂的,健康的,積極向上的,幸福的。

朋友:“好吧好吧……可惜!”

一說起帶壞這個事,沈宜團又開始痛苦,又不知道找誰說,只能猶猶豫豫地對著電話裏問:“欸,你現在方便不?”

朋友去吧臺點了杯酒:“方便啊,都說了我在泡吧,快樂的休閑時間,咋了?”

沈宜團坐在路邊,隨手拔了一根野草,亂七八糟地捆在一起,思緒也亂糟糟的,好半天以後才終於開口,聲音有點虛弱:“其實吧,我有個朋友……”

朋友本來懶洋洋地躺在夜店卡座上,端著剛點的金湯力,一聽到“我有個朋友”這種開頭,他立刻就坐直了,用這種措辭開頭的,一般都預示著有大瓜聽。

“欸你說你說。”朋友把酒杯放桌子上了,免得待會聽到大瓜嚇得手抖,順便推開旁邊貼過來的女愛豆。

沈宜團:“我有個朋友……他有個弟弟。”

朋友很八卦:“弟弟?不是妹妹?”

沈宜團:“是弟弟。”

“哦。”朋友又沒興趣了,像沒骨頭一樣躺回去了,“弟弟啊,咋了。”

沈宜團:“就是這個弟弟,跟我朋友感情挺好的,很合得來,每天在一起工作呀吃飯呀,每天兩個人都有講不完的話,弟弟很幽默,很會講冷笑話,對了弟弟很可愛也很漂亮,總之他們老是愛黏在一起,兩個人也沒覺得有什麽,就是高高興興地,湊一起就覺得很安心。”

朋友:“嗯嗯繼續。”

沈宜團:“但是有一天呢,這個弟弟跟我的朋友做了一些無法挽回的錯事,嚴重超過了彼此界限。”

朋友大驚失色:“咋了?倆人睡了?”

沈宜團被他嚇死,立刻就勃然大怒:“你胡說什麽呢?沒有!”

朋友:“那是怎麽無法挽回?打架了?受傷了?搞出人命大案了?”

沈宜團幽幽地說:“你少去泡夜店吧,看把你喝得!沒有,就是接觸的距離非常不合適,超出了這段關系承受範圍內……這是一種無恥的侵略,沖擊力太大了。”

朋友:“哦哦估計就是牽手?或者親了一下這樣,那你怎麽想?”

沈宜團糾正:“什麽我怎麽想?是我朋友,不是我呀。”

朋友:“好好好,你朋友,那你朋友怎麽想?”

沈宜團嘆了一口氣:“我朋友後悔得想跳井啊現在,悔不當初,不知道怎麽就做了那樣的錯事。”

朋友追問:“沒有回味?沒有心動?感覺李……哦不是,感覺你朋友弟弟長得蠻帥,親一下的話正常人都會心跳直沖二百吧,你沒有?哦不是,你朋友沒有?”

沈宜團莫名其妙:“你說的是人話嗎?都說了是弟弟,畜生也不能這樣畜生法吧,簡直要拖出去槍斃半小時起步,而且我朋友是男生,兩個都是都是男生,真大逆不道地那什麽了,要面對多大的社會壓力,以後的路有多難走?人生已經夠跌宕起伏的了,何必再走上這麽痛苦的路,而且呀,我感覺少數的路註定會艱難很多。我朋友不希望他弟弟以再吃這種苦。”

朋友聽著沈宜團這麽理性又絮絮叨叨地分析,心裏明白了,感覺沈宜團真是一點想法也沒有。

純粹是人好罷了。

兩個人之間沒有愛情。其餘再多都是廢話。

要是真愛上了的人絕對不會這樣。他身邊的戀愛腦就是,管全世界去死,就要跟你談戀愛,就要談!天崩地裂了也要談!無怨無悔癡心不改的!哪能像沈宜團這樣,跟個……真正的哥哥or年上家長一樣冷靜局外分析。

而且朋友跟沈宜團認識這麽久了,感覺沈宜團確實人很好。

沈宜團很會愛人。只是,朋友卻完全想象不到沈宜團只愛一個人的樣子。所以聽到沈宜團疑似談戀愛的消息,朋友才會大跌眼鏡,直接嚇破防,還以為鐵樹開花了呢。

不過果然是沈宜團。他不會談戀愛的。

神愛世人,但不會將這份愛獨廝守於獨一個人。

朋友只能點點頭:“確實,沒必要到那個份上,你弟,哦不是,你朋友弟弟那樣的,想要什麽的沒有?大把人趕著往上送。”

沈宜團很憂愁地嘆了一口氣:“是啊。但是現在的事情隱隱約約地有點脫離控制,都是我朋友的錯。他弟弟還小,青春期的欲|望漲起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上了。弟弟其實沒錯。全怪我朋友腦子比豬蠢,豬狗不如,完全不知道理智這倆字兒怎麽寫,這才越了界。”

朋友難得嚴肅了一些:“事到如今,你朋友不喜歡的話,一定要堅定拒絕啊,別白白害人。”

沈宜團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朋友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呢,弟弟性格有點點黏人,如果拒絕的話,弟弟就不開心,我朋友又不想看到弟弟不開心的樣子。”

朋友:尼瑪這聖母當得,有點太超過了吧。要是你弟想睡你,睡不到就不開心,你是不是也要躺下來給他睡啊。

沈宜團問:“這個朋友該怎麽辦呢?”

朋友喝了一口金湯力,感覺也是個死局。沒辦法。

自己雖然經驗豐富,把談戀愛當飯吃,但是他談的那種,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地,分合自由好聚好散,真不喜歡了,鐵了心說斷就能斷,也很少有人會再糾纏——大家都是一個圈的,沒必要。

但是誰讓沈宜團心軟沒脾氣,被賴上了就肯定跑不掉。

而且李微瀾看上去也不是善茬兒。最主要是,誰都知道愛豆行程到底有多累,在這麽死亡的行程裏還能抽時間寫歌,沒點瘋子一樣偏執的鋼鐵意志力根本不可能堅持下去。誰都熬不過他,還是別跟他擰。

再說了,能寫得出這麽多牛逼作品的人,腦子的構造肯定比正常人覆雜得多,沈宜團到他手裏,還不是跟橡皮糖一樣隨便捏著玩兒?

說不定他的所謂“不開心”也是在扮豬吃老虎,故意逼沈宜團服軟呢。

心機深沈的陰暗逼,還長得恁漂亮,沈宜團肯定玩不過。

朋友情深意重地長嘆一口氣:“團兒啊。”

“怎麽了?”

朋友:“事到如今,我只有一句話想告訴你那位朋友。”

沈宜團豎起耳朵:“什麽話?”

朋友:“讓你朋友小心屁|股。他弟不簡單。”

沈宜團:“?”

朋友義正言辭:“小心屁|股被*幹開花!早說了,弟弟在床上看起來不像是吃素的。”

沈宜團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眼前一片發黑:“餵,你……你,都說了不許開這種玩笑,天塌了都不可能,我朋友不是那種會帶弟弟走上歪門邪道的混蛋,在這個社會上逆著大眾期待行走這條路有多艱難,我朋友最知道,而且弟弟也不是那種人,你喝多了吧你?!”

沈宜團說了半天,越說越破防:“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在夜店註意安全知道嗎?千萬不要亂吃東西,也不要隨便跟別人走,更不要欺負女孩子,你最好再玩會就回宿舍,不要自己開車,你沒有開車去吧?叫代駕,註意安全,小心一些!”

朋友:“知道啦,我沒開車呢,朋友送我來的,待會就一起走了。對了,你也小心一些!記得我說的話。”

沈宜團:“……知道。”

朋友:“沒事,笑笑嘛,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會好的,笑一笑!掛了啊,我要繼續我快樂的蹦迪時光,聽到你從熱帶雨林平安回來我就放心啦,有事再聯系,拜~”

沈宜團笑了笑:“拜。”

電話掛斷了,沈宜團電話揣了起來,放回兜裏,一看,差點沒電了。他把歌停了,還得留點電量打車回宿舍呢。

只是現在沈宜團真的沒力氣動,他靠在路邊,不知道為什麽,什麽都沒發生,可是卻感到無比痛苦,眼圈紅紅的,鼻尖酸澀。

月光落下來,模糊的影子鋪在地上,映著路邊的大片蘆葦葉,搖曳晃蕩。

在那樣如潮水般湧動的陰影裏,好像恍惚之間可以預見難過又搖搖欲墜的未來,那樣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於慘烈,甚至忍不住提前就為之流淚,企圖分擔一點來自於未來的痛苦,很微弱,很無力也好——只能祈禱到時候真的發生了,不會難過到無法呼吸的地步。

他不願意看到漂亮的眼睛在痛苦地流眼淚。

他不想他難過。

真的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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