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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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宜團無語:“家裏就那麽點地,你唱歌說不定鄰居都聽得見,而且是因為很好聽,我才聽音識曲的。”

說著,又拍著小桌子,“快寫。寫完錄好了我們去吃晚飯。”

“呵呵,誰想吃白煮雞胸肉。”李微瀾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被折磨了一個早上加一個下午,完全沒休息,現在,我要睡覺了,晚安。”

“你快寫。”

“不認識字。”

“你快寫。”

“沒長大腦,僵屍來了都不稀罕吃我。腦袋空空,寫不出來了。”

“你快寫。”

“我快死了就真的。”

沈宜團:“……”

空氣裏安靜了一會。

沈宜團湊到李微瀾耳朵旁邊,小聲說:“你快寫,通過的話,周末我們偷偷去吃豬腳飯,點外賣,用我的卡,不讓公司的人知道。”

“呵呵。”李微瀾頭也不擡,“我怎麽會被一份豬腳飯收買,你太看輕我了!”

過了一會,李微瀾從桌子上爬起來,說,“好吧,你是太看清我了。”

沈宜團失笑。

李微瀾哼哼唧唧,終於不耐煩地抓過白紙和鉛筆,撅著嘴巴想了想。

緊接著,像是早就在大腦中有了清晰的想法那樣,慢吞吞地在白紙上寫了好幾行字。想了想,又用鉛筆上的橡皮刪刪改改,轉了幾下筆,又小聲哼哼,不到五分鐘,就寫好了新的rap詞。

“鐺鐺鐺鐺!寫好啦。”李微瀾抖了抖白紙,遞給沈宜團,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講話要算數。我要吃那個。”

“這麽快?”沈宜團有點吃驚,擔心他是不是亂寫交差,但是他只會唱歌,對寫歌一竅不通,單單來看,歌詞寫得很美,不像平常的rap詞那樣充滿走狂炫拽比風,反而有點像寫詩。

跟李微瀾本人平時冷淡或者抽風暴躁的性格完全不同。

……反而顯得有點細膩柔軟?

但是沈宜團很喜歡李微瀾寫的歌詞。他趁著門哥工作休息的間隙,把歌詞紙遞上去。

門哥拎著歌詞紙,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地吃驚了一下,眉頭挑起,問:“你寫的?”

“不是,是李微瀾。”

門哥一聽,倒是笑了,晃了兩下腦袋,笑得意味深長,“有意思,你們隊,每個人都很有意思。”

他說著,把歌詞紙放到桌子上,“他人呢?把他叫過來。”

李微瀾不情不願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幹嘛。”

門哥問李微瀾:“剛才歌詞是你想的?什麽時候想出來的?”

“拿到demo的時候啊。說實話,你也沒想好這段rap吧,那還叫我錄。”

門哥承認了:“的確。反正是預錄,我也想聽聽你的嗓子,晚上再改一下歌詞,但是現在你把歌詞給我了,我晚上就能少點活了,當然了,到時候歌曲發行的時候,會在作詞那裏加上你的名字,你也會收到版權費。”

李微瀾面對陌生人的時候反應總是很冷:“哦。”

門哥又問:“你有寫歌詞的想法,或者開始寫歌寫旋律多久了?”

“忘記了。想到就寫。”

“平時在家幹什麽?”

李微瀾懶散地掃了一眼制作人,語氣不怎麽好:“你查戶口?”

沈宜團拉拉李微瀾:“你客氣點。”

李微瀾:“看電影,睡覺。”

說著,又加上了一句,“被一只壞貓追打。”

說著,目光似有似無地瞥向沈宜團。

沈宜團回避視線。說實話,他真是不太懂李微瀾為什麽對躲躲這麽有意見。有事沒事都要提一嘴躲躲。

門哥不懂倆人之間的眼神來回,專註在自己的問題上:“看完電影是不是會拿個本子寫東西?”

李微瀾:“只是很簡單地寫一點想法而已。”

門哥點點頭,心裏想藝術都是共通的。

這小子看這麽多電影片子,難怪這麽有悟性,審美也好。

在日覆一日的電影熏陶之下,他早就比別人更懂得如何講故事。

而好的一首歌,就是一部電影,一個故事。

門哥問到最後,終於圖窮匕見,誘惑李微瀾:“那你想跟著我系統學習作詞作曲編曲嗎?不收錢,純粹是愛惜人才,我覺得你天賦悟性都蠻好的,以後說不定能靠著寫歌實現財富自由,在家躺著就有大筆版權費進賬,很香的。”

李微瀾幾乎是下意識拒絕了。

這還沒完了呢,學著當制作人?跟他一樣每天通宵工作嗎?

李微瀾最愛惜的就是自己的臉,可不想長黑眼圈還要戴個黑框眼鏡遮住,太醜啦。

這已經不是豬腳飯能解決的事,再給他一百份豬腳飯他也不會學寫歌的。

李微瀾:“哥,你怎麽得寸進尺了呢,說好我寫一段rap詞就能能走,現在為什麽又讓我學當制作人。”

門哥也不強求,純粹是見不得天才被埋沒而已。

不過天才不願意學就算了,以後還少一個人跟他搶寫歌的生意呢。

“好吧。”門哥說,“那我們來錄你的rap段,你是不是想改一下歌曲的架構?”

的確是這樣的,剛剛李微瀾刪改也是因為這。他想以rap詞結束整首歌,只是很少曲子會這樣做,不知道大眾是否能接受。

李微瀾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門哥又被他震驚了,心裏想說這不是天才什麽是天才,怎麽已經進步到考慮自己的審美跟大眾是否協調這件事了?

多的是剛出道的新新制作人對自己的才華無比驕傲,完全不考慮市場的取向問題,最終當然會大撲特撲。

同時他心裏又不糾結李微瀾是否願意跟他學寫歌這件事了。

有些人的天賦和才華是克制不住的,最終總是會走上那條既定的道路。Simon稱之為“天才的宿命。”

-

晚上飯堂的菜果然又是水煮雞胸肉加菠菜。

而且吃完飯還被灌了一杯難聞的營養品。那玩意兒就跟變異的鼻涕一樣黏黏糊糊的,又醜,沈宜團喝著想yue。

結果工作人員跟看勞改犯一樣坐在旁邊,盯著他們把那玻璃杯裏的營養品全部喝下去了,才肯放過他們。

休息了一會,新一輪的噩夢開始了。

這是真正的噩夢,沈宜團只記得是從七點鐘被抓進練舞室的。

舞蹈老師已經在那兒等著他們了,因為是上打歌舞臺,而不是巡演,所以只需要練習一首主打歌,加一首收錄曲的舞蹈。

聽到這件事,大家還以為能輕松一下了。

結果完全不是這樣!

舞蹈老師是黑人舞蹈老師。黑人本身舞蹈力度和律動就一絕,是個非常好的舞蹈老師。

但是,他只能用英語溝通,中文一般般。

Apollo四個人裏面只有李微瀾當過留子,能用英文無障礙交流。

但是他脾氣真的好爛啊,只有老師跟沈宜團說的話他才會勉強看心情翻譯兩句,老師跟其他人說的話,他全當沒聽見。

主舞渝渡本身基礎好,拿過無數舞蹈大獎,老師就算比劃兩下他也能立刻懂。

比較慘的是林梟,他性格比較憨厚,被李微瀾瞪兩眼就不敢再麻煩李微瀾了,只能自己理解老師的一大串嘰裏咕嚕。

沈宜團在鏡子裏看到林梟為難的表情,立刻叫停了練習,去找公司的人,叫他們找個翻譯過來。

這是沈宜團第一次這麽強硬。

林梟古銅色的皮膚,但是很容易臉紅,耳朵也是,像一只手足無措的小熊一樣,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本來以為隊長只會對那個臭脾氣rapper百般遷就,但是沒想到他會關註到自己的為難。

林梟猶豫了半天,只會說:“謝謝!隊長,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練,以後高音幫你扛,你過機場我來當你保鏢,你談戀愛我幫你打掩護。”

沈宜團頂著一張娃娃臉,卻溫和又很有哥哥風度地安慰林梟:“應該的呀。我們是一個組合,我是隊長,應該照顧所有人的。”

“嗚嗚嗚,隊長……”林梟抱著沈宜團,把他舉起來。

李微瀾這時候,剛好買完兩罐冰椰汁回來。

他拉不開易拉罐,要讓沈宜團幫他拉。

作為報答,他買了兩罐冰椰汁,勉強分給沈宜一罐。

李微瀾掛著小學生一樣笑嘻嘻的笑容,毫無防備地,一打開練舞室的門,就看到這幅畫面。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頓住。

空氣都沈默了。

林梟被李微瀾的目光掃視著,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種被抓奸的壓力。不應該啊?抓什麽奸,大家都是隊友關系。

可是……可是……林梟正在被李微瀾盯著,真的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安感,有種走在森林裏被草叢裏未知的野獸凝視的感覺,很恐怖。

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林梟感覺自己已經被捅了個對穿。

林梟下意識地把隊長放下來,尷尬地哈哈笑。

李微瀾彬彬有禮地關上了練舞室的門,微笑道:“你們什麽時候感情這麽好了,都抱上了。”

說著,李微隨手捏癟了易拉罐,發出令人膽寒的“哢哢哢”聲。

那罐沒開封的冰椰汁扔進垃圾桶裏,易拉罐發出巨大的“嘭!”一聲聲響。

李微瀾舉起手機,“好甜蜜呢,再抱一下,我拍個照,然後創個你們營業同人超話,這張照片就是超話頭像,我當超話主持人,好不好呀。你放心,我會日夜巡邏,做你們愛情的保安。”

雖然這麽說著,李微瀾的語氣卻陰森森地,看起來更像是要給人拍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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