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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劍骨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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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劍骨15

一杯接一杯, 兩人沈默的喝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今晚的酒似乎格外醉人,幾杯下肚青時便感覺眼前的月色有些模糊。

“裴瑜, 有人說過你傻嗎?”

耳邊傳來青時的聲音, 裴瑜心中隱隱的不安愈加濃郁, 他直勾勾盯著青時,抿著唇,一時無言。

翠玉的酒杯滑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仿佛鐘杵一樣敲擊在兩人心尖。

青時撐著桌沿站起身, 腳下因為醉意踉蹌了兩步, “裴瑜, 你知道嗎,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們的相遇就是我處心積慮的結果,這世上, 哪有那麽多巧合。”

他走到裴瑜椅子前面,跪坐上去,和那雙黑沈的、看不出情緒的雙眸對視,“交好也罷,送禮也好, 都只是為了達成我想要的目的, 而你卻來和我談感情, 太天真了, 裴瑜。”

“……所以青時學長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竟然值得你這樣做?”裴瑜雙手緊握成拳,嘴角繃緊呈一條直線。

尖銳的匕首刀尖抵上他的胸骨, 青時閉了閉眼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眸中變幻的情緒,“你應該知道的,你的至陽劍骨對身中寒毒的我來說,是多大的誘惑。”

裴瑜咬牙道:“只是因為這塊骨頭,褚青時你就眼巴巴纏上我,甚至不惜委身於我?”

青時垂下視線看著刀尖,從喉中吐出沙啞的聲音:“對。”

“呵!”裴瑜突然鉗住他的下巴,“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青時拿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細細顫抖,他頰肉緊繃,擡眼和裴瑜對視,張嘴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對一個邊陲小城的窮光蛋另眼相看。”

下頜上的手指力度逐漸加重,昭示著主人不平靜的內心,裴瑜聲音暗啞:“如果身懷至陽劍骨不是我,你也會這樣這麽對他嗎?”

“……是。”

裴瑜忽然笑了,笑得苦澀,“那我還真是得謝謝它,”他握住青時顫抖的手,將偏離的刀尖抵上自己的胸骨,“青時學長既是為它而來,為什麽遲遲不動手呢,我又不會反抗你,”

“難道你是想讓我自己給你挖出來?”他紅著眼和青時對視,笑著卻仿佛是在哭,刀尖一點一點前進,穿破衣服,刺入皮膚。

刀尖刺破皮膚的“噗呲”聲,小得可以忽略不計,但聽在青時耳中卻如同雷霆一般貫耳,他不由自主地對抗起裴瑜手上的力度,不讓匕首再向前。

“青時學長,怎麽,你還想另外選個黃道吉日取骨?還是說,你不想要了?”裴瑜強硬地拉著他的手讓匕首更加深入。

儲物戒裏的裴笑白看到這一幕,急得團團轉,連忙阻住裴瑜:“裴瑜小子,你別做傻事啊!你現在這個階段把至陽劍骨取出來,對你的天賦影響非常大,難道你想做回以前的廢材!?”

裴瑜的耳中已經完全聽不進去裴笑白的話,他就那樣看著青時,拉著他的手,似乎想就這樣自己把自己的劍骨挖出來給他。

“叮!”刀尖接觸到堅硬的骨頭,發出一聲脆響。

裴瑜松開手,笑道:“青時,劍骨在這裏,挖吧,不疼。”

水霧在青時眼睛裏打轉,他頰肉緊繃,努力抑制著自己,失去引導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算你,識相。”青時猛地轉動刀尖。

下一秒裴瑜的雙眼忽然變成全黑,毫無防備地青時被一掌拍飛出去,等他擡起頭,椅子上的裴瑜化作一陣白光緩緩消失,是傳送陣的波動。

“噗,咳咳咳……”青時口吐鮮血,像被抽幹力氣的魚,靜靜地躺在地面。

終於……結束了……

裴瑜這一掌可謂是毫不留情,青時直接被打成重傷,失去控制的寒毒霎時間席卷,同他整個人緊密聯合,現在,取骨失敗的褚青時不僅會時刻受到寒毒侵擾,甚至連劍魄也不能動用,因為每一次動用損耗的,會是他的身體機能和壽命。

白光湧現,胸口還插著匕首的裴瑜出現在自己的單人宿舍中,他雙眼迷茫,直直跪坐在地上。

旁邊一個虛幻的人影明明滅滅,似乎下一秒就會消散。

裴笑白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的凝實的身形再度虛幻,頭疼地拍了拍額頭,“這叫什麽事兒啊!”

他瞧見裴瑜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臭小子,真是被迷的暈了頭了,一點死活不顧啊你!”

裴瑜握上胸前的匕首,茫然擡頭,問道:“祖宗,我,怎麽會在這兒?”

“哼,臭小子,今天要不是你祖宗我,你是不是就要自己把劍骨挖出來送給人家,你以為這樣人家就會高看你一眼嗎?”

“我告訴你,在這世上其他一切都是虛的,只有強大的實力才是根本,你想想,你今日若是至尊,你那個學長喜不喜歡你重要嗎,你想讓他怎樣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我……”裴瑜緊緊拽住匕首尾端,狠狠將它拔出,他一邊吐著血一邊笑著哭,“祖宗你說得對,要變強才行。”

“哎,你能想通最好,你祖宗我最近又要閉關一段時間,你可別再做傻事,不然下次可沒人能救你!”

說完裴笑白化作青煙回到儲物戒中。

寂靜的宿舍內,裴瑜看著手裏的匕首,喃喃道:“要變強,才能把學長握在手裏……變強……”

*

十年後。

玉凜雪山腹地,火莽林。

大雪紛飛的背景下,被圍在玄石圍墻內的木屋靜謐、沈默。

透過敞開的窗戶,能看到屋內的景象。

火紅的晶石鋪滿了整個房間,熱氣彌漫,和外界的寒風形成鮮明對比。

窗前的木桌邊,坐著兩個人,喝著茶,欣賞窗外的雪景。

蔣知樂的視線落在對面披著狐裘,臉色卻依舊蒼白到透明的人身上,“青時,最近寒毒情況怎麽樣,有加重嗎?”

茶杯中蒸騰的霧氣朦朧了青時的臉,他微微勾唇,“多謝關心,放心吧,暫時死不了的。”

“呸呸呸,說什麽死不死的,”蔣知樂眉頭皺起,努努嘴道,“我最近收到一塊赤陽石精,到時候做塊玉佩送你。”

“嗯,那就多謝蔣族長。”青時朝他揚揚茶杯,淩空碰了下。

蔣知樂翻了個白眼,“青時你就別打趣我了,這族長誰愛當誰當,太難了!當初真不該聽老頭子的花言巧語,信了他的邪!”

說著他拇指上的扳指開始閃爍,他擡起手,無奈道:“看,我就出來偷閑一會兒,事又來了!”

青時唇角上揚,起身,“走吧,大忙人,送送你。”

“哎……”蔣知樂搖著頭站起,和青時一起走到門口,他攔住還要送的青時,“就送到這吧,你這精貴身子可別受寒了。你也真是,身有寒毒還跑這大雪山裏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找死呢。”

他伸手替青時將下滑的狐裘合攏,“下次再來看你。”

“嗯,帶點好酒。”青時慵懶地倚著門框,“饞了。”

蔣知樂努努嘴,“你真是,掉酒眼裏去了。走了。”

門外的蔣知樂在青時的註視下化作一陣清風,消散。

如今已是劍主的蔣知樂,早已掌握來無影去無蹤的技能。

青時望著門外紛飛的鵝毛大雪,心中有些感慨,十年,過得真快啊!

當年奪取至陽劍骨失敗,體內寒毒全面爆發,無法在劍者這條道路上走下去的青時,選擇退出天劍學院,在這處人跡罕至的雪山定居。

這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間他偶爾也會聽到一些關於男主裴瑜的事跡,聽說界主傳承第二關,裴瑜就是瑜青的消息被爆出,他被許多人追殺,後來失蹤了一段時間,再出現修為大進,那些追殺他的人被他一個個找上門去;聽說很多人想知道他修為提升的秘密,就連某些大家族的老祖宗也出動了,可惜布下天羅地網還是被他逃脫,後來那些動手的家族一個個雕落,人們紛紛猜測是裴瑜的報覆。

最近一次聽到關於他的消息,是三年前他成功獲得完整界主傳承,此後便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再也沒有傳出過關於他的消息。

不愧是男主,波瀾壯闊的人生經歷,想來他當年那點奪骨的事應該早就被翻篇了吧。青時內心感嘆。

“叩叩叩”終年無人際的大門外竟然傳來規律的敲門聲,青時眸中閃過好奇,走過去打開了大門。

門外,體型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破爛的薄衣衫,露在外的肌肉飽滿鼓脹,被寒風吹得泛紅。

他比青時高了一個頭還多,身材很好,長相卻只能說普通,不過那雙幽深的眼睛倒是漂亮,只可惜眼下一道半寸長的傷疤破壞了那種美感,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兇悍。

男人看到開門的青時,十分禮貌地退後一步,行抱拳禮,“您好,打擾了。我叫大和,是一名采藥郎,第一次來這片雪山采藥材,不小心迷了路,如今大雪封山,不知此處可否借宿?”說完他又急忙補充,“我會付房費的,還有把力氣,您若是有事,盡可使喚我。”

青時是知道有人會來玉凜雪山采藥,不過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來敲門借宿的,畢竟在荒山野嶺突然看到一座精致的院墻,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哪還有膽子靠過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看到他腳上破洞的鞋子,和凍到通紅的腳趾,青時緊了緊身上的狐裘,“進來吧。”

“多謝。”

青時將人帶到偏房,“你住這裏吧,衣櫃裏有幾套衣服你應該勉強能穿,後屋有暖水池可以凈身。”

“咳咳咳。”喉頭泛起的癢意讓青時咳嗽了幾聲,他近來愈加疲倦了,哪怕是在高階赤陽石布置的陣法之中,體內彌漫的寒意也無法減輕。

“您沒事吧?”

耳邊傳來男人關切的詢問,青時搖搖頭,“你自便。”說罷,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身後,自稱采藥郎的男人目光沈沈盯著他的背影,眼中翻湧著洶湧的黑霧。

入夜。

雕花木床,朦朧的紗帳中,清冷如月的青年規矩地躺著,及腰的青絲鋪灑在床面,黑色的發襯托得青年玉白的臉更加白皙,幾近透明,仿佛稍微用點力,便會被弄碎。

睡眠一向淺的青時突然驚醒,他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上好像蒙了什麽東西,他伸手想要揭下,手卻被半路截下。

帶著粗繭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青時心頭一驚,床邊有人!

“誰?”院外明明有蔣知樂那個劍主設置的防禦陣法,此人竟然能悄無聲息來到他的床邊,甚至他還一無所覺,誰會有這個能耐?

難道是那個叫大和的采藥郎,但那人明明只是個沒覺醒的普通人,進來不可能不被他察覺。

青時掙動手腕,完全無法撼動,他緊緊抿起唇,低聲道:“你是誰,想做什麽?”

“呵。”嘶啞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分辨不出男女,應該是做了偽裝。

側臉忽然感覺到粗糙指腹的觸感,青時快速側頭躲開,他察覺到不妙,喉珠上下滾動。

“你!”

拇指按壓住亂竄的喉珠,指尖的厚繭抵在柔嫩的頸間肌膚,帶來微微刺痛,其餘的手指握住修長的脖頸,用力將它向上提起。

微微的窒息感讓青時不由自主張開嘴,咽不下的香津順著嘴角滑下。

青時感覺到另一個人的呼吸噴灑到他的臉上,接著唇上傳來濡濕的觸感,他被遮住的雙眼瞳孔緊縮,沒被抓住的另一只手瞬間運起星力攻過去,但攻擊落在身前之人的身上仿佛石沈大海,沒給他造成一點影響,反倒是他自己,因為貿然調動太多星力,寒毒霎時彰顯存在,

“呃!咳咳……”湧出鮮血染紅了唇色,殷紅的唇張張合合:“滾,開!”

“沒人告訴你,這樣的拒絕是邀請嗎?”身前之人終於開口說了今夜第一句話。

青時咬緊牙關,擡腳就踹,結果腳腕也被抓住,耳畔傳來鐵鏈撞擊的聲音,下一秒腳腕上落下冰涼的觸感,他抽了抽腳,發現雙腳竟然被鐵鏈固定住,接著手腕也被抓著綁在頭頂。

唇上被烙下一吻,一聲感嘆:“真漂亮。”

“你到底想做什麽?!”青時的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似乎在恐懼。

“呃!”心口處傳出的劇痛,讓他悶哼出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上面刻畫,然後一寸寸鉆進去,奇異的是,隨著這東西的進入,他體內的寒毒居然有所潰散。

這是……

青時心頭震顫,莫名覺得這股力量有些熟悉。

汗水浸濕了他身上的單衣,下唇被他自己咬出深刻的牙印,不知過了多久,痛感終於有所降低。

青時因為長久的閉氣大口喘著,這時卻有什麽重新貼上他的唇,他緊閉上唇,試圖側頭躲過,耳邊卻傳來聲:“張開嘴。”

青時發現自己聽見他的話,居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打開了緊閉的雙唇。

寬厚粗糙的舌略顯粗暴地闖進來,事無巨細地掃蕩著口腔中的每一處,急切地掠奪著屬於青時的一切,就連空氣也沒有放過。

青時的臉因為氧氣不足,泛起紅暈,直到他受不住即將暈過去時,那仿佛要將他吞下去的舌才短暫地放過他。

“嗬……”青時頭腦發暈,手腳無力地耷拉著,喘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神智,“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只是,給了你一直想要的東西。”炙熱的吐息落在青時耳畔。

“我想要的?”青時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他突然被整個被抱起,腳步響了兩下,接著是哢噠一聲窗戶被打開的聲音,淩冽的寒風霎時間吹進屋裏,院外的隔絕陣法不知何時被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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