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意外

關燈
第25章 意外

段家的家宴擺得盛大, 請的都是各地聚集過來的名廚,長桌上滿是擺盤精致的珍饈美饌,現場演湊的鋼琴曲舒緩悠揚,杯中的紅酒在頂端的寶石燈盞輝映下, 散發著嬌艷的光。雖說是家宴, 但也請了許多與段家交好的賓客, 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們聚會在一塊, 談笑風生, 觥籌交錯,滿是奢華。

段爻並不喜歡這種虛偽的場合, 他覺得沒意思。只不過他還是會給老爺子一個面子, 總不好全然拂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順帶著讓小侄女過來認認門, 倒也有意思。

段爻名氣大, 手段狠厲更是出了名的, 一身戾氣, 囂張慣了。彼時他緩緩出現在大廳裏,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嘴角微微笑著,卻直接穿過人群坐下,無視周遭賓客,自顧自地喝起了茶。

盡管有人看不爽他這般作態,但也不得不卑躬屈膝地, 規規矩矩地喊一句四爺。

段爻慵懶地擡了擡眼眸,隨意掃視一眼, 抿了抿唇,也算應了。

但段月滿畢竟是第一次來, 且在這段家無名無份的,也只是占了個姓氏的名頭。面對這樣的場面,她很是局促不安,微低著腦袋跟在段爻身旁,緊張得厲害。

也就在這時,一只手卻忽地牽上她的手腕,睫羽輕顫,有些訝異地擡眸望去,卻對上了段爻那雙幽深的眼睛。

“過來,坐我邊上。”

段月滿瞬間感受到了周圍人群的灼灼目光,細碎的低語,好似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了一般。她有些遲疑,糾結著開口:“小叔叔,要不我還是站著吧。”

可段爻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的手腕往旁一扯,將她整個人拽坐在了椅子上。神情依舊坦然自若,只是悠悠道:“讓你坐就坐,站著多累啊。”

只不過段月滿這屁股剛一坐下,遠遠地便瞧見一個氣質斐然,面容沈穩的男人正朝著宴廳走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身形高挑的女生。伴隨著路過賓客的一聲聲二爺中,段月滿也確定了此人的身份,這個人她也是見過的。

盡管對其餘的段家人印象不好,但該有的禮數段月滿也懂做全,她站起身來,也是尊敬地喊了一句:“二叔。”

段衡對於段月滿的出現,眼底劃過一抹意外。轉眸看向那端坐在那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段爻,眸色微凝,但也是微笑著回應道:“月滿也來啦。”

女孩站在段衡身側,卻是蹙著眉將段月滿上下打量,轉頭困惑問道:“爸爸,這是誰?”

段衡張開嘴巴剛想開口,卻被段爻搶先一步道:“寧玹,幾天不見,連一句四叔都不喊了?”

隨即他淺然一笑,眼神似有所指地看了眼段衡,緩慢轉動著茶盞,沈了沈聲:“真沒規矩。”

段寧玹感到後背一涼,腳步不自覺地往段衡身後挪了半寸,有些發怵,趕忙開口:“四叔。”

段衡不動神色地拍了拍段寧玹的手背,從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起伏,隨即輕笑一聲,側轉過頭為其介紹道:“她是段月滿,段城的女兒。按照年紀,月滿還是你妹妹呢。”

段城離家早,算是上一輩的事情了,又加上這本就是一段不願提起的舊事,因此她也只是聽父親提過幾嘴。但她瞧著段月滿一副穿著窮酸的模樣,神色也不由得變得鄙夷。

與生俱來的傲氣讓她不願搭理這位“窮親戚”,但又實在礙於她這位不好惹的四叔在,只能忍著氣,不情不願地打了個招呼:“你好啊。”

段月滿自然也是禮貌地回了句:“你好。”

隨即段衡看了眼兩人,視線緩緩落在面前的段爻身上,耐著性子道:“阿爻,爸他在西苑,讓這兩個孩子留在這說說話,我們先過去吧。”

段爻並不想讓段月滿獨自留在這,眉心微動,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段月滿。但段月滿似早就明白了段爻的意思,她並不想小叔叔為難,於是懂事地率先開口:“沒事的小叔叔,我就留在這等你。”

見狀,段爻也不再說什麽,繼而起身,望了段衡一眼,語氣淡淡道:“那就走吧。”

段寧玹一瞧見父親和四叔都離開了,她是一刻也不願意多待,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人在旁邊段月滿反而更樂得自在,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她哪也不去就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待著段爻回來。

拿起小桌上的棗子咬了一口,無聊望向遠處之時,看到了一個穿著頗為華麗的貴婦人舉著紅酒杯正與旁的客人寒暄。這個貴婦人她認得,是段家的三女兒,段明珍。她曾聽樂安說過,段家三小姐自出生起便被段老爺子視為掌上明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只聽名字,就可見家中地位不一般了。

只是......當眼神掠過段明珍旁邊那男人時,她總覺得好似在哪見過。

放在腿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突然震動了幾聲,將她的思緒拉回,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是楊卓聿發來的微信。

她點開,信息上赫然寫道:【你在哪?】

段月滿點開鍵盤剛打算敲字回覆,遠遠地便好似聽到了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她手指微頓,下意識擡頭張望,果不其然在門口處的位置看見了楊卓聿,而他也正佇立在那朝著段月滿揮了揮手。

他笑著快步朝段月滿走來,一屁股坐在了她旁的位置,緩了緩氣便開口道:“我剛才先去到了四爺的院子找你,但我見到房間沒亮便想著你應該是先來了。果然,我剛一發消息給你,就在門口那看見你一個人坐在這。”

段月滿莞爾一笑道:“我也是剛到不久,這的人我都不認識,小叔叔有事先去忙了,我在這等他。”

聽著段月滿的描述,又想到四爺竟允許她待在房間,不免感到有些好奇:“月滿,你難道不怕四爺?”

段月滿沈吟片刻,還是淺淺笑了笑,隨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怕的,但小叔叔其實很多時候看著兇,人還是很好的。”

楊卓聿看著面前這位笑容單純的小女孩,不禁為她的處境感到有些擔憂。畢竟四爺在商圈上的狠辣手段,他單是在父親的口中就聽到過不少,且本人他也是見過幾次,實在和“人很好”沾不上半點關系。

眼神中不自覺地透出同情之色,寄養在這般陰晴不定的四爺家裏,日子想必過得十分煎熬吧。

對於這個年紀的男生,其保護欲蹭地一下便上來了,主動開口道:“月滿,你待會就跟我一塊坐吧,我們靠後坐些,遠離那些個長輩,這樣你就不用感到那麽拘謹了。”

楊卓聿這話有理,想必小叔叔是要挨著主位坐的,一想到待會身邊要圍繞著那麽多長輩一塊吃飯,段月滿就已經感到了無盡的拘束。於是她沈思片刻,對於楊卓聿的提議點了點頭:“好,那我待會和你坐。”

話音剛落,段月滿便看見段爻回來了。段爻在人群中總是格外耀眼,即便未見其人,但段月滿總是能率先一步感知他的存在。

段爻的臉色平靜,緩緩朝著這邊的方向走來。直到他的視線落在了他剛剛坐著的椅子上,慢慢上移,落在了楊卓聿的臉上。瞳孔不經意地微微一縮,臉上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變化。

楊卓聿見到段爻便趕忙起身,規規矩矩地喊了句:“四爺。”

段爻輕“嗯”了一聲,並沒做多餘的理會,而是直接看向段月滿,嗓音沈沈道:“走,吃飯去。”

段爻剛一邁步,身後冷不丁地又傳來了楊卓聿的聲音。他跨一大步上前,對著段爻道:“四爺,讓月滿跟著我坐吧,主位那邊長輩多,我怕月滿會感到不自在。”

聽到楊卓聿的一番保護發言,段爻的嘴角略略上揚,笑意愈發的深。緩緩轉頭打量了一番眼前這男生,淺笑道:“卓...聿是吧?楊家的?”

“是的四爺。”

緊接著他又是一聲輕笑,只不過這次的笑意卻透著瘆人的冷,他眉弓微挑,往前傾了傾身子,一字一句幽幽道:“我的人,還不勞煩你一個外人來安排。”

驀地,他頭偏了偏,側眸看向段月滿,依然是那樣笑著:“聽懂了嗎,小侄女?”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都不禁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上了腦門。段月滿雖不知道小叔叔怎麽突然又生氣了,但還是趕緊點頭應聲道:“我聽懂了小叔叔,我只跟你坐。”

聽到了段月滿的保證,段爻的臉色才稍稍緩解,直了直腰板,手指朝她勾了勾,命令道:“跟上。”

沒辦法,段月滿只好認命地跟在段爻的身後往前走,與楊卓聿擦肩而過時,還向他投來了一個抱歉的眼神。楊卓聿並沒有怪段月滿,只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眼裏的同情卻更加濃烈了。

也正如猜想那般,隨著段老爺子的入場,其餘的段家人以及邀請而來的賓客也陸續入座,而段爻赫然就坐在了段老爺子的左邊,對面坐著的則是老爺子的新歡。即便段衡被尊叫一聲二爺,但位置也只能坐在段爻的順位,他臉色沈暗看著不太好,卻也始終沒有說什麽。

段衡這邊正準備坐下,一只手卻突然橫在了面前。他微滯,順著望去,卻對上了段爻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段衡耐著性子淺淺一笑,唇角是向上揚著的,卻從眼睛裏看不出絲毫笑意。

“怎麽了阿爻?”

段爻眉心微蹙,似有為難地看著他,隨即輕嘆一聲,悠悠道:“我這侄女第一次來,人膽小也怕生。我想讓她挨著我坐,不知道二哥肯不肯讓個位置?”

神色微凝,臉色沈了沈,垂落在褲腿兩側的拳頭攥了攥,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主位的段老爺子。

段華鴻最近喜得佳人,心情好得很,比吃了返老還童丹還要管用。又因早就退居二線改成了環游世界,他自是不願為了這點小事而勞神動怒的。且他向來熟知他這小兒子的性格,囂張叛逆陰騭,只要他開了口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與其惹得他不高興毀了整場宴席,還不如趁早順了他的意。

段華鴻一邊撫摸著佳人的手,一邊大笑著朝段衡了揮了揮,不在意道:“阿衡,那你就把位置讓出來,一個座位罷了。”

攥緊的拳頭驀地松開,自然地垂著,再有不滿,也只能忍著氣微笑著應道:“好。”

作為整件事情當事人的段月滿彼時站在段爻身後目睹聽清了一切經過,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住了,她強裝鎮定甚至連視線都不敢往旁挪移半寸,感覺到氣壓驟降,生怕看到段二爺想要殺了她的眼神。

此時的她簡直欲哭無淚,這個位置她也不是非坐不可,這剛來第一天就樹了最大的一個敵,她望向段爻,嘴角強扯出了一抹不甚自然的微笑。

段爻看著心情不錯,眉毛微挑,眼神示意道:“坐吧小侄女。”

屁股僵硬地坐下:“好、好的小叔叔。”

段華鴻雖已經不管公司事宜許久,可畢竟叱咤商圈幾十年,地位在絡城中還是無可撼動的。來往賓客繼而寒暄,一邊恭賀著老爺子長壽家庭和睦,一邊又不忘拍馬屁祝老爺子喜得佳人。一時間場上喧鬧非凡,滿是祝詞與酒杯相碰的脆響。

而眾人也皆知段爻不愛湊這種寒暄熱鬧,所以也只敢遠遠地敬上一杯,說上一些客套話,只要看到他願意點頭,這馬屁也算是拍上了。

段月滿腰板挺得直直的,不敢多望,也不敢多動,頗感局促不安。倏地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在段月滿邊上響起,直念她的名字,她心下一驚,緩緩轉過頭去。

“段月滿,你的名字寓意好,想必段城也是花了心思的。”

說話這人正是段華鴻,他雖年事已高,但那雙眼睛依舊犀利威嚴,讓被註視之人平白生出一陣壓迫。

段月滿穩了穩心態,也並未怯場,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乖巧地順著話回答道:“多謝爺爺誇獎。”

隨即他大笑兩聲,也算了應了這句“爺爺”,看著她,又接著說道:“擡起頭來,讓爺爺看看。”

段月滿緩緩擡起頭,她強壓下心中的忐忑,嘴角微微上揚,淺揚起一個小小弧度。眼神不避不閃,一雙清澈純凈的眼睛就這樣凝望著他。

“嗯,這模樣生的乖巧,像你父親。”隨即段華鴻又話鋒一轉,餘光看向一側的段爻,“在你四叔家住的還習不習慣?你四叔脾氣可不好,要是欺負了你,盡管回來跟爺爺說。”

段爻單手轉動著杯子裏的紅酒,透過酒杯裏的血紅望向段月滿,在耀眼的燈下那雙漂亮的眼睛似更顯蠱媚。他僅是淺然一笑,並不幫腔,好似也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段月滿不自覺地看了眼段爻,一束柔光落在他的側臉,那雙眸子輕眨了眨,眉梢溫婉,細聲緩緩回道:“住的習慣,小叔叔對我很好。”

耳邊吹起一陣細柔的風,他拿起酒杯抿上一口,今日的葡萄酒似有些甜了。

段華鴻一手撫摸著拐杖上的龍頭,轉動著龍嘴裏的珍珠,仰臉大笑了幾聲,眼神略有深意地往段爻方向瞥去一眼,隨即轉瞬即逝。半擡右手略略一揮,一身著西裝保鏢模樣的男人便彎腰把腦袋貼近了段華鴻,也不知在耳邊低語了什麽,保鏢聽令下去,他才又笑著轉頭看向段月滿。

耐人尋味地說了句:“難得啊,你這四叔還有大發善心,願意幫人養孩子的一天。”

段爻晃動酒杯的手指微頓,笑意斂起,眸光深深。

保鏢回來了,手上還多了一盒東西,段華鴻一個眼神示意,保鏢便上前把東西遞到了段月滿的手上。

段月滿微怔,下意識擡頭看向段華鴻,段華鴻則是下顎微擡了擡,示意她打開。

她雖不解,但依舊照做了。深色雲紋的盒子看著很有質感,隨著那中式結扣被解開,盒子裏的東西也漸漸暴露在了大眾視野。

一串紅寶石手鏈?

詫異回望過去,段華鴻這才笑笑道:“一個小小見面禮,不值什麽錢。”

“爺爺。這......”

出自段華鴻之手的禮物,就不可能存在不值錢一說。這太過貴重,段月滿也不敢收,情急著急忙開口道:“爺爺,這我......”

“段月滿。”段爻驀然開口,打斷了段月滿的話,“送你的就收下。”

小叔叔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裏是不容拒絕,段月滿雖心感不安,但也還是只能選擇接受。禮貌地道謝道:“謝謝爺爺。”

段華鴻大手一揮:“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客氣話。”

段月滿乖巧地把頭點了點,有些局促地悄然看了眼段爻,卻不料段爻剛好垂眸,視線相撞上了。

“段月滿。”

“嗯?”

“我想吃桃子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從他的眼睛裏甚至分辨不出是真心還是玩笑。但段月滿沒有遲疑,立即開口:“那我回房裏給你拿桃子吧。”

“不用去那麽遠,你出了這個門往左走,那邊的小廚房有,你去給我拿一個。”

“好的小叔叔,我去給你拿。”

段月滿二話不說便起身按照指示往門口走去,直到走出門口,吹上了迎面而來的晚風,她才終於感受到了些許的放松,嘴巴長呼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和身體才稍稍緩解了些。

珍惜這片刻的自在,段月滿慢悠悠地走著,繞到了最左邊上,看到了小叔叔口中的小廚房。雖說是小廚房,但和“小”字確實完全沾不上邊。十幾個廚師井然有序地顛著鍋勺,穿著統一服裝的男女進進出出,好幾個人同時彎腰專註地抹著擺盤,一道接著一道的珍饈便是從這出來的了。

她鼓起勇氣走了進去,隨便找了一位裏邊穿著圍裙的小姐姐,張口問道:“姐姐你好,我想問一下這裏有桃子嗎?”

“有的有的,當然有。”女生知道今晚吃飯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她也不敢怠慢,趕緊小跑著去一旁的桌面拎起了一籮筐,筐裏是滿滿的桃子。

“你要多少?一筐夠不夠?後邊還有。”

“不用、不用這麽多,我要一個就夠了。”

女生看了眼筐子,隨後從裏挑了一個最大最飽滿地遞到她的手上:“給你。”

表皮光滑透著紅潤,和今下午吃的不是一個品種,但想必小叔叔應該不在意這些,於是雙手接過,道:“謝謝你。”

段月滿拿上桃子便打算轉身離開廚房,可眼睛一定,竟看見遠處有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孩抱著一顆籃球便跑了進來。小孩跑得極快,橫沖直撞的,她擔心廚房裏擺放的刀具碗筷碰著他,於是趕緊上前了幾步,伸手穩住了他的身體。

小孩停站在她的跟前,小臉紅撲撲的,仰著頭望著她,模樣看著十分可愛。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柔聲道:“小朋友,這裏是廚房,很危險的。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孩眼睛黑溜溜的,轉了轉,擡頭看向某處,然後使勁搖了搖頭。

順著視線望去,段月滿知道大概:“你是想吃東西嗎?”

小孩點了點頭。

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那你想吃什麽?姐姐給你拿。”

小孩手指一伸,便直指桌面上的那碟子剛炸出來的蝦。

“想吃蝦?”

小孩又點了點頭。

段月滿起身,還特意詢問了剛剛的那位姐姐這蝦能不能吃。女生在忙,並沒有看見被擋在桌後邊的小孩,於是也回道:“可以吃可以吃,你要多少盡管拿去。”

得到確切的回答,段月滿這才拿起筷子將一只蝦夾到了一小碗裏,然後又重新蹲下,遞到了小孩的跟前。

“小心燙,慢慢吃。”

小孩看見蝦的表情很是高興,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著碗抓起蝦尾便拎起咬了一大口,濃郁的醬汁掛在嘴邊,眼睛亮了又亮,看來吃得很滿足。

“好吃嗎?”

“嗯!”

“那姐姐再給你拿一個?”

“嗯!”

段月滿捧著碗筷剛一起身,筷子尚且還沒來得及夾住那碟子裏的蝦,餘光處便看見了一女人急匆匆地往廚房裏趕來。女人神色凝重慌張,還沒等段月滿反應過來,那手掌已經“啪”地一下打在了段月滿的手上。

碗筷隨之掉落在地上,段月滿也因為重心不穩導致腰部直直撞到了桌角邊上,尖銳的疼痛瞬間襲來,眉頭緊擰,讓她霎間冒出了一頭的冷汗。

伴隨著女人在耳邊的高罵聲襲來:“你這小賤人!你給我兒子吃的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