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不過兩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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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不過兩三日
蕭聲長鳴，解無憂落下最後一音，覆又歸於沈寂。鶴行淵欲要將其收回袖中，不待聶堰之問話，他便掏出兩只鈴鐺扔向了人手中。
聶堰之攤開一看，是謫仙怨。
“他的東西，你收好吧。”
“他”指的是誰，這其中萬般想法，鶴行淵並未言明。
聶堰之握緊在手心，道了聲謝，而後道：“我與阮盈盈算不上是朋友，也算不上是敵人，但人不能言而無信，之前答應她的交易，我還是要做到。”
鶴行淵一聲哼笑：“答應她什麽，天命鎖麽？”
聶堰之沈默片刻道：“殺了方堯。”
鶴行淵身體一僵，轉過身看他：“好，很好，那你呢，她與你做了甚麽交易？”
“您這話問得未免有些多餘了。”
“我這人雖然活得久了些，但一向好奇心重，你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卻能又被掣肘的時候，屬實有趣。不妨說出來，我便告訴你，你到底是誰。”
聶堰之笑道：“那我和您恰恰相反，我這人沒什麽願望，就是想多活幾天。”
鶴行淵瞇了眼：“相思咒沒有解藥。”
“是啊，許是沒有，但總算是不用受著這狗屁天命，這不也正隨了您的願，卿卿能活下來。”聶堰之道，“說著我還要謝謝阮盈盈，若不是這筆交易，姻緣線也不可能斷之飛快。”
鶴行淵聽到這不免懷疑：“你們斷了姻緣？那……秦梟的指婚，也是她攛掇所為？”
聶堰之笑而不語。
“有趣啊！有趣！”鶴行淵拍手叫好，竟能將他也蒙在鼓裏，“所以卿卿是知道你們演戲這事？”
“嗯……他不知，倒是還未來得及與他道歉。”
“怕是不用道了。”鶴行淵沈默半晌，“他現在對你的所有懷疑與猜忌，都建立在——你殺了蒼梧的基礎上。”
“我沒有殺。”聶堰之篤定道。
“你是沒有殺，但並不代表秦舟不會殺。”鶴行淵道，“他這個人孤傲，生性多疑，卻又難以掌控，對人對事心狠手辣，簡直就像是……我初識的你。”
他繼續道：“祝由術講究相生相克，集大成者，更是能以五行之力推動陰陽相生。你借屍還魂之時，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導致你記憶有所缺漏，陰陽未能相融。”
那一夜，恰巧是月圓之時。
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秦舟其實是另一個雙生面的他，只不過這股力量太過霸道，形如傀儡，又恰恰被方堯所利用，所制傀儡時，便模仿著他，制出了另一個靈魂有所缺陷的人格。
而他真正的聶堰之，就成了那一枚被天命拋棄的“棄子”。
“實不相瞞，此乃是玄鳴鶴塔的秘辛，施祝由術法，需以是身中相思咒之人，且情毒焚身，疼痛難忍。祝由術大成者，更是困於情願不堪，最後只會落得人鬼難辨，棠棣便是一位，還有一位便是方堯。”鶴行淵垂眸，“他已經到了，近乎要癡迷不悟的程度。”
聶堰之在意道：“可是為何姻緣簿上，於卿的姻緣會與秦舟相牽？”
鶴行淵想了半天還是無法解釋這等怪事，只能說天隨人願，他開口便道：“也許他更喜歡另一個你吧。”
聶堰之記不清也道不明，只是那種性格的他，只會出現在他與於卿初遇時的幾年間，有些……
蠻不講理，心高氣傲，還有些變態。
憶起那些往事，聶堰之老臉一紅。他確實是個變態。
但於卿會喜歡這樣的他，屬實是沒能料見。
很快聶堰之又恢覆正色道：“我姑且信你的話，但秦舟與方堯這二人，我一樣不會放過。”
“請便。”鶴行淵甩了甩衣袖，看著黑雲沈沈的天道，“風雲不測，你還能有多久？”
聶堰之懂他之意，笑道：“不過兩三日罷了。”
他“好心”道：“你殺了秦舟，許是能將他的命數奪過來些。”
聶堰之不予置否，傀儡相生相克，命數也如此，只不過暫無人敢去做第一個嘗試的人。他自是想，一想到於卿便會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只要能陪著他的時間長一點，他做什麽都無所畏懼，哪怕是產生從頭到尾的誤會。
但同時聶堰之也知曉，從斷掉姻緣線的那一刻起，他與於卿之間的聯系就更加微乎其微了，雖罷有些東西是肉眼可見的演出來的活。
“可惜我是個好人。”
他唉聲一嘆，忽得一瞬，海面激起千層浪，眼看著朝人壓來。
鶴行淵隨手一揮，浪潮過後，一道身影若隱若現——那人面色慘白，身上卻如被針線穿過的窟窿眼，滋滋冒著血。他披頭散發地走在海岸邊上，形如被吸了魂的傀儡，只有一身紅衣還奪目亮眼。
聶堰之對上他漆黑的一雙眼瞳，恍然道：“方簿主，這是被反噬了？”而後他笑說，“鶴行淵，你瞧瞧你的好徒弟，這是一副什麽勾欄樣啊。”
他誰也不怕，說起話來不饒人，也沒個幹凈分寸，逗得傅承笑了一笑，也跟著嘲諷道。
“哎呦我說老鶴啊，自家徒弟管教不好，怎麽有臉去管旁人呢，你說是嗎，傳出去了也是你這做師父的不對。”他話鋒一轉，笑瞇瞇道，“畢竟有些東西，本就不該存於這世上。”
鶴行淵冷冷斜他一眼，擡手將兩人揮退。
正如姜昭當日所說，方堯的存在是個禁忌。
“當年於長晏苦修機關之術，閑暇之餘便會造些小玩意供自個兒取樂，新奇物件是數不勝數，偶一日他學著金童玉女的模樣造出來個提線娃娃，結果不甚被巫鹹後人施了術法，這娃娃便成了件活物。”傅承道，“於長晏不忍殺生，便重罰了姜氏。”
“我說呢。”聶堰之抱臂，“當年也不見於長晏身邊何時多了他這樣一號人物。”
提到“當年”，回憶便如開了閘的水壩，一洩千裏。
一想到於卿，便笑。
兩道笑聲重疊，另一道卻是陰冷至極。
那笑聲是從方堯口中發出的，聶堰之身上沒由得發冷，他見過太多人最後禁不住折磨發瘋的模樣，唯獨方堯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著他心中一顫。
只是這人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傅承眉眼一凝，用扇捂住口鼻：“這人……怕不是動了禁術。”
說話間，海面下密密麻麻一片蠕動的黑影，海浪翻滾，傅承往後退了幾步，嫌厭地拍了拍沾上海水的衣擺，一股腐臭味揮之不去。
聶堰之忽然問：“什麽禁術？”
傅承用看傻子的眼神瞧他：“祝由術。覆活於長晏是他此生唯一念想，但人死不能覆生，何況是禁術，就算有那等機會，一旦動用，將是萬劫不覆。”
“怎麽覆活？”
傅承嫌他聒噪：“借屍還魂，這事你小子不應當最是清楚麽，怎麽，傻了？”
聶堰之一瞬呼吸變了調：“於卿呢？”
“沒見啊，不是被你藏起來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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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東西，你收好吧。”
“他”指的是誰，這其中萬般想法，鶴行淵並未言明。
聶堰之握緊在手心，道了聲謝，而後道：“我與阮盈盈算不上是朋友，也算不上是敵人，但人不能言而無信，之前答應她的交易，我還是要做到。”
鶴行淵一聲哼笑：“答應她什麽，天命鎖麽？”
聶堰之沈默片刻道：“殺了方堯。”
鶴行淵身體一僵，轉過身看他：“好，很好，那你呢，她與你做了甚麽交易？”
“您這話問得未免有些多餘了。”
“我這人雖然活得久了些，但一向好奇心重，你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卻能又被掣肘的時候，屬實有趣。不妨說出來，我便告訴你，你到底是誰。”
聶堰之笑道：“那我和您恰恰相反，我這人沒什麽願望，就是想多活幾天。”
鶴行淵瞇了眼：“相思咒沒有解藥。”
“是啊，許是沒有，但總算是不用受著這狗屁天命，這不也正隨了您的願，卿卿能活下來。”聶堰之道，“說著我還要謝謝阮盈盈，若不是這筆交易，姻緣線也不可能斷之飛快。”
鶴行淵聽到這不免懷疑：“你們斷了姻緣？那……秦梟的指婚，也是她攛掇所為？”
聶堰之笑而不語。
“有趣啊！有趣！”鶴行淵拍手叫好，竟能將他也蒙在鼓裏，“所以卿卿是知道你們演戲這事？”
“嗯……他不知，倒是還未來得及與他道歉。”
“怕是不用道了。”鶴行淵沈默半晌，“他現在對你的所有懷疑與猜忌，都建立在——你殺了蒼梧的基礎上。”
“我沒有殺。”聶堰之篤定道。
“你是沒有殺，但並不代表秦舟不會殺。”鶴行淵道，“他這個人孤傲，生性多疑，卻又難以掌控，對人對事心狠手辣，簡直就像是……我初識的你。”
他繼續道：“祝由術講究相生相克，集大成者，更是能以五行之力推動陰陽相生。你借屍還魂之時，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導致你記憶有所缺漏，陰陽未能相融。”
那一夜，恰巧是月圓之時。
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秦舟其實是另一個雙生面的他，只不過這股力量太過霸道，形如傀儡，又恰恰被方堯所利用，所制傀儡時，便模仿著他，制出了另一個靈魂有所缺陷的人格。
而他真正的聶堰之，就成了那一枚被天命拋棄的“棄子”。
“實不相瞞，此乃是玄鳴鶴塔的秘辛，施祝由術法，需以是身中相思咒之人，且情毒焚身，疼痛難忍。祝由術大成者，更是困於情願不堪，最後只會落得人鬼難辨，棠棣便是一位，還有一位便是方堯。”鶴行淵垂眸，“他已經到了，近乎要癡迷不悟的程度。”
聶堰之在意道：“可是為何姻緣簿上，於卿的姻緣會與秦舟相牽？”
鶴行淵想了半天還是無法解釋這等怪事，只能說天隨人願，他開口便道：“也許他更喜歡另一個你吧。”
聶堰之記不清也道不明，只是那種性格的他，只會出現在他與於卿初遇時的幾年間，有些……
蠻不講理，心高氣傲，還有些變態。
憶起那些往事，聶堰之老臉一紅。他確實是個變態。
但於卿會喜歡這樣的他，屬實是沒能料見。
很快聶堰之又恢覆正色道：“我姑且信你的話，但秦舟與方堯這二人，我一樣不會放過。”
“請便。”鶴行淵甩了甩衣袖，看著黑雲沈沈的天道，“風雲不測，你還能有多久？”
聶堰之懂他之意，笑道：“不過兩三日罷了。”
他“好心”道：“你殺了秦舟，許是能將他的命數奪過來些。”
聶堰之不予置否，傀儡相生相克，命數也如此，只不過暫無人敢去做第一個嘗試的人。他自是想，一想到於卿便會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只要能陪著他的時間長一點，他做什麽都無所畏懼，哪怕是產生從頭到尾的誤會。
但同時聶堰之也知曉，從斷掉姻緣線的那一刻起，他與於卿之間的聯系就更加微乎其微了，雖罷有些東西是肉眼可見的演出來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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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行淵隨手一揮，浪潮過後，一道身影若隱若現——那人面色慘白，身上卻如被針線穿過的窟窿眼，滋滋冒著血。他披頭散發地走在海岸邊上，形如被吸了魂的傀儡，只有一身紅衣還奪目亮眼。
聶堰之對上他漆黑的一雙眼瞳，恍然道：“方簿主，這是被反噬了？”而後他笑說，“鶴行淵，你瞧瞧你的好徒弟，這是一副什麽勾欄樣啊。”
他誰也不怕，說起話來不饒人，也沒個幹凈分寸，逗得傅承笑了一笑，也跟著嘲諷道。
“哎呦我說老鶴啊，自家徒弟管教不好，怎麽有臉去管旁人呢，你說是嗎，傳出去了也是你這做師父的不對。”他話鋒一轉，笑瞇瞇道，“畢竟有些東西，本就不該存於這世上。”
鶴行淵冷冷斜他一眼，擡手將兩人揮退。
正如姜昭當日所說，方堯的存在是個禁忌。
“當年於長晏苦修機關之術，閑暇之餘便會造些小玩意供自個兒取樂，新奇物件是數不勝數，偶一日他學著金童玉女的模樣造出來個提線娃娃，結果不甚被巫鹹後人施了術法，這娃娃便成了件活物。”傅承道，“於長晏不忍殺生，便重罰了姜氏。”
“我說呢。”聶堰之抱臂，“當年也不見於長晏身邊何時多了他這樣一號人物。”
提到“當年”，回憶便如開了閘的水壩，一洩千裏。
一想到於卿，便笑。
兩道笑聲重疊，另一道卻是陰冷至極。
那笑聲是從方堯口中發出的，聶堰之身上沒由得發冷，他見過太多人最後禁不住折磨發瘋的模樣，唯獨方堯這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著他心中一顫。
只是這人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傅承眉眼一凝，用扇捂住口鼻：“這人……怕不是動了禁術。”
說話間，海面下密密麻麻一片蠕動的黑影，海浪翻滾，傅承往後退了幾步，嫌厭地拍了拍沾上海水的衣擺，一股腐臭味揮之不去。
聶堰之忽然問：“什麽禁術？”
傅承用看傻子的眼神瞧他：“祝由術。覆活於長晏是他此生唯一念想，但人死不能覆生，何況是禁術，就算有那等機會，一旦動用，將是萬劫不覆。”
“怎麽覆活？”
傅承嫌他聒噪：“借屍還魂，這事你小子不應當最是清楚麽，怎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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