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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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棠棣楞然看著他的身影離開。
入夜後迎客卿，據說是百花詞會前歷年來的習慣。四大宗門俱在，棠棣生性卻怯懦，尤其是對上燕璃師父——阮盈盈那雙鳳眼，更是驚得躲了躲。
但棠棣是棠棣，於卿是於卿，今個兒難得多看了阮盈盈幾眼，就平白無故遭了人一記冷眼。
依他看，阮盈盈對棠棣本就是不喜的，在西祁宗門權利一向大於皇權，而這棠棣的身份至今與公主沾不上邊，地方志有過記載，棠棣是在羲和九年四月被認回的宗親，也就是說，在百花詞會後。
但那時棠棣已經因有違天道倫常被降了天罰，皇室也絕不會允這樣一個人進入宗祠，所以……棠棣這公主的身份就是一個被冠上出去送死且極其合理的假身份。
沒有人會去追究一個孤兒的死活。
“棠棣”輕蔑一笑，轉頭被人推著臉蛋扭向左前方。
“棠棣，你笑什麽呢，快看啊！客卿都來了！”燕璃興奮道。
棠棣腦袋裏“嗡”地一聲。
“我怎麽覺著那人有些眼熟呢？”
“我也覺著。”棠棣眸光流轉，直盯著來人。
是師父，那是師父！
“她”心中的喜悅可謂達到了巔峰，師父永遠都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霽月白袍，不染風霜，雖是一副謫仙模樣，但卻沾煙火、習風月，偏偏就是這麽一個人，最後卻不得善終。
蒼梧身邊跟著的人，是傅承。
“棠棣”掃過他一眼後，視線便僅隨在蒼梧身上不放，若非這具身體不是他的，於卿恐怕早就要撲到下面去了。
但顯然傅承在西祁四大宗門中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縱是上臺，也要比他師父高上幾步，回頭準要把這老蛇樂開花。
她手心中攥著出了一層汗。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燕璃小聲問。
沒等棠棣開口，阮盈盈卻先將二人呵了去：“客卿何等身份，豈能由你們二人妄議？”
“這不是激動嘛。”燕璃朝她吐舌頭。
對於傅承的身份，於卿並不意外，一早想來便應是個神乎玄乎的職位，什麽國師啊祭司啊，倒是他師父蒼梧，老人家在時於卿沒去探聽過，老人家走了，於卿探到的也是些模模糊糊的答案。
“那位大人是祭司大人從淮南請來的客人，最重要的是，我聽人說，那位大人與上一任神女是舊日相識，怎能讓人不羨啊！”
“上一任神女？”
神女，也就是洛神遺留在人間的女兒，名義上只是個尊稱，在每一年的百花詞會後，所謂的洛神賜福儀式，便是由神女來操控。但是在棠棣的印象中，關於上一任神女的事是模模糊糊，只知她極受百姓喜愛，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是啊。”燕璃望了望四周，悄聲道，“我從我師父那裏曾聽到過神女秘辛，你想聽麽？”
棠棣點頭。
“宗門的書冊中都記載著上一任神女簡娘娘是落病才退居清隱，其實不然，簡娘娘是因為跟男人跑了，還私定終生，四大宗門的宗主都認為這是大忌，一怒之下撤了神女席位，只不過對外宣稱是隱居，好歹面子上是保住了，不會落人汙垢。”
棠棣覺得有趣：“也不知這神女看上的，是怎樣一位少年才俊。”
“聽說是，淮南有個什麽什麽鳥閣的閣主吧。”燕璃擺手，“哎記不得，應當也不是什麽厲害的名門大派。”
“棠棣”的笑容當即僵住了。
於卿記得，他娘親好像就是姓簡，那他爹豈非不是……那個拐跑神女的罪魁禍首。
想不到於長晏看起來溫文儒雅的，結果也是個在情場上收不住手的風流胚子。
如此說來，他爹娘當年被追殺時不得已將他拋下，說不定也會與這西祁宗門有關，究竟是什麽無法言說的苦衷，難道也是因為天譴麽？
“棠棣”一時沒能緩過神，猛然間身上襲來一股壓迫感，她擡頭，正巧對上傅承那雙蛇瞳，倏忽有種從頭到尾被人看穿了的感覺。
死蛇！
就在這一眼對視之後，許是受到幹擾，棠棣的記憶逐漸模糊，事後宗主們會專去為客卿接風洗塵，她自個兒是沒資格進去的，只能眼巴巴站在外面望，倒是了了於卿一直以來的心願。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沒能從蒼梧的身上挪下來過，至於他們之間說了什麽，棠棣好似將聽覺閉識了一般，楞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你喜歡他？”
男聲一出，頓時將她嚇得一哆嗦。
再一看，聶堰之戴著那破兜帽悄無聲息地站在陰影中。
“公子說笑了。”棠棣面上微紅，腳下邁起碎步就要逃。
“姑娘站在窗外這麽久了，可是聽到什麽了？”
“我一姑娘家，又不精武藝，如何能聽得到堂內說話。”棠棣擡眼打量他，“倒是公子鬼鬼祟祟得出現在這，先前遞我請帖時便讓人意外，公子才是那個應該被懷疑的人吧。”
於卿沒見過這時的聶堰之，便借勢多看了幾眼，明明看著是個青年男子，卻一副飽嘗風霜的老成模樣，好似這世間任何事對於他都提不起興趣。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真相罷了。”聶堰之邊說邊警告她，“這些人不是好人，離遠些最好，小心惹禍上身。”
“我不許你說……！”
話說一半，“她”便發不出聲了。
於卿腦中一陣眩暈，果然他想操控這具身體，是要付出代價的。
聶堰之眼中閃過道晦暗不明的光：“曾經有一個人，也是像你這般偏執……靈動，可是後來他死了，我便不希望看到再有這般的人。”
棠棣罵他智力有缺，讓於卿樂了好久。
後來她也時不時會撞見聶堰之與蒼梧幾人暗中交談，只不過每次都不巧，聶堰之從未用過“撫膺”的名諱，只用“舟”字相稱。
於卿心裏沒由得打顫，若聶堰之在這時便與蒼梧相識，那他無疑是坐實了弒師的罪名。
自那一日後，他們很長時間沒有再見過面。
在這寥寥幾天中，於卿發現，棠棣其實是個很無趣的人，大多時間她都只會待在閣中抄文寫詩，但卻沒有一篇能大大方方拿出手的詩，除卻燕璃來看她的那幾回，她堪得拿出幾篇分享，不過很快也被遮掩了去。
因為那些詩是寫給燕璃的。
百花詞會的前夕，棠棣遇見了沈盂，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姜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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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楞然看著他的身影離開。
入夜後迎客卿，據說是百花詞會前歷年來的習慣。四大宗門俱在，棠棣生性卻怯懦，尤其是對上燕璃師父——阮盈盈那雙鳳眼，更是驚得躲了躲。
但棠棣是棠棣，於卿是於卿，今個兒難得多看了阮盈盈幾眼，就平白無故遭了人一記冷眼。
依他看，阮盈盈對棠棣本就是不喜的，在西祁宗門權利一向大於皇權，而這棠棣的身份至今與公主沾不上邊，地方志有過記載，棠棣是在羲和九年四月被認回的宗親，也就是說，在百花詞會後。
但那時棠棣已經因有違天道倫常被降了天罰，皇室也絕不會允這樣一個人進入宗祠，所以……棠棣這公主的身份就是一個被冠上出去送死且極其合理的假身份。
沒有人會去追究一個孤兒的死活。
“棠棣”輕蔑一笑，轉頭被人推著臉蛋扭向左前方。
“棠棣，你笑什麽呢，快看啊！客卿都來了！”燕璃興奮道。
棠棣腦袋裏“嗡”地一聲。
“我怎麽覺著那人有些眼熟呢？”
“我也覺著。”棠棣眸光流轉，直盯著來人。
是師父，那是師父！
“她”心中的喜悅可謂達到了巔峰，師父永遠都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霽月白袍，不染風霜，雖是一副謫仙模樣，但卻沾煙火、習風月，偏偏就是這麽一個人，最後卻不得善終。
蒼梧身邊跟著的人，是傅承。
“棠棣”掃過他一眼後，視線便僅隨在蒼梧身上不放，若非這具身體不是他的，於卿恐怕早就要撲到下面去了。
但顯然傅承在西祁四大宗門中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縱是上臺，也要比他師父高上幾步，回頭準要把這老蛇樂開花。
她手心中攥著出了一層汗。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燕璃小聲問。
沒等棠棣開口，阮盈盈卻先將二人呵了去：“客卿何等身份，豈能由你們二人妄議？”
“這不是激動嘛。”燕璃朝她吐舌頭。
對於傅承的身份，於卿並不意外，一早想來便應是個神乎玄乎的職位，什麽國師啊祭司啊，倒是他師父蒼梧，老人家在時於卿沒去探聽過，老人家走了，於卿探到的也是些模模糊糊的答案。
“那位大人是祭司大人從淮南請來的客人，最重要的是，我聽人說，那位大人與上一任神女是舊日相識，怎能讓人不羨啊！”
“上一任神女？”
神女，也就是洛神遺留在人間的女兒，名義上只是個尊稱，在每一年的百花詞會後，所謂的洛神賜福儀式，便是由神女來操控。但是在棠棣的印象中，關於上一任神女的事是模模糊糊，只知她極受百姓喜愛，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是啊。”燕璃望了望四周，悄聲道，“我從我師父那裏曾聽到過神女秘辛，你想聽麽？”
棠棣點頭。
“宗門的書冊中都記載著上一任神女簡娘娘是落病才退居清隱，其實不然，簡娘娘是因為跟男人跑了，還私定終生，四大宗門的宗主都認為這是大忌，一怒之下撤了神女席位，只不過對外宣稱是隱居，好歹面子上是保住了，不會落人汙垢。”
棠棣覺得有趣：“也不知這神女看上的，是怎樣一位少年才俊。”
“聽說是，淮南有個什麽什麽鳥閣的閣主吧。”燕璃擺手，“哎記不得，應當也不是什麽厲害的名門大派。”
“棠棣”的笑容當即僵住了。
於卿記得，他娘親好像就是姓簡，那他爹豈非不是……那個拐跑神女的罪魁禍首。
想不到於長晏看起來溫文儒雅的，結果也是個在情場上收不住手的風流胚子。
如此說來，他爹娘當年被追殺時不得已將他拋下，說不定也會與這西祁宗門有關，究竟是什麽無法言說的苦衷，難道也是因為天譴麽？
“棠棣”一時沒能緩過神，猛然間身上襲來一股壓迫感，她擡頭，正巧對上傅承那雙蛇瞳，倏忽有種從頭到尾被人看穿了的感覺。
死蛇！
就在這一眼對視之後，許是受到幹擾，棠棣的記憶逐漸模糊，事後宗主們會專去為客卿接風洗塵，她自個兒是沒資格進去的，只能眼巴巴站在外面望，倒是了了於卿一直以來的心願。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沒能從蒼梧的身上挪下來過，至於他們之間說了什麽，棠棣好似將聽覺閉識了一般，楞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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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聶堰之戴著那破兜帽悄無聲息地站在陰影中。
“公子說笑了。”棠棣面上微紅，腳下邁起碎步就要逃。
“姑娘站在窗外這麽久了，可是聽到什麽了？”
“我一姑娘家，又不精武藝，如何能聽得到堂內說話。”棠棣擡眼打量他，“倒是公子鬼鬼祟祟得出現在這，先前遞我請帖時便讓人意外，公子才是那個應該被懷疑的人吧。”
於卿沒見過這時的聶堰之，便借勢多看了幾眼，明明看著是個青年男子，卻一副飽嘗風霜的老成模樣，好似這世間任何事對於他都提不起興趣。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真相罷了。”聶堰之邊說邊警告她，“這些人不是好人，離遠些最好，小心惹禍上身。”
“我不許你說……！”
話說一半，“她”便發不出聲了。
於卿腦中一陣眩暈，果然他想操控這具身體，是要付出代價的。
聶堰之眼中閃過道晦暗不明的光：“曾經有一個人，也是像你這般偏執……靈動，可是後來他死了，我便不希望看到再有這般的人。”
棠棣罵他智力有缺，讓於卿樂了好久。
後來她也時不時會撞見聶堰之與蒼梧幾人暗中交談，只不過每次都不巧，聶堰之從未用過“撫膺”的名諱，只用“舟”字相稱。
於卿心裏沒由得打顫，若聶堰之在這時便與蒼梧相識，那他無疑是坐實了弒師的罪名。
自那一日後，他們很長時間沒有再見過面。
在這寥寥幾天中，於卿發現，棠棣其實是個很無趣的人，大多時間她都只會待在閣中抄文寫詩，但卻沒有一篇能大大方方拿出手的詩，除卻燕璃來看她的那幾回，她堪得拿出幾篇分享，不過很快也被遮掩了去。
因為那些詩是寫給燕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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