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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探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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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探心石

沈盂收回蠱蟲,轉身去找了張氏。

於卿本想先行離開,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沈盂便又回來了,直言要與他同去一趟漠北山莊。

“這……”於卿稍稍有些猶豫,“張小姐的事情。”

“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於卿倒不是不願,只是顧及是非黑白,就算是朋友,有些人也不能太過深交,沈盂就是其中一位。

“事關棠棣我自不能坐視不管。”沈盂相信他的話足夠誘人,“你們想對付阮盈盈,怎麽不來問問我呢?”

於卿遂想,現在沒了聶堰之,正是需要填補棋子之時,也就不妨讓他在這棋盤上面多下上一子,等到達楚漢河界,那時也有不為過。

他應下後,兩人啟程上路。

依現在的情形,漠北山莊只進不出,且沒了再逃的可能,不少勢力想要上門討說法,卻也只能被悠悠眾口徒勞地堵在門前。他們廢了一番勁兒,總算是進了大門。

但這還不夠,踏進大門的那一刻,便有人在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最後被沈盂用蠱蟲解決了。

東苑亮著一盞燭燈。

小狐貍在唱曲兒,似是心情不錯,於卿明顯覺到身邊人的步伐慢了下來。

“還進去麽?”於卿問他。

兩人之間的事,於卿或多或少知道。

沈盂垂下眸,腳步來回彳亍了半晌,撤離了臺階,還是決意要往旁去,離眼前的這扇門越行越遠,明明再踏前一步,就是門檻兒了。

跨不過去的門檻兒,也不必再跨。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風雪呼嘯著,將人發絲吹得淩亂作緒。

姜昭目光落在沈盂身上,還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沈郎……”

驀然片刻又回神,皺眉問:“你來做什麽?”

沈盂身子僵了半晌,轉過身道:“沈某路遇閣主,想來討杯熱茶,但不巧這茶涼了,沈某也不便再擾,只能以酒代茶,謝過閣主。”

可他卻也沒有離開,而是獨自坐到涼亭中去,一壺酒嘩啦啦地斟出一小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你們聊,我實在渴得很。”

姜昭攥緊拳,覆又松開。

“哎呀,我覺得有些時候這茶不喝也罷,你說呢?”於卿看向他。

姜昭一把扯過他,低聲道:“你少打趣我了!”

“我哪有啊。”於卿眨了眨眼。

姜昭說也不說請,索性把人請回了屋中。

一進屋,於卿便摸出了那張篆有詩體的草紙:“祝由術的秘法。”

“秘法?你是說就憑沈盂他給你留下的這一張破紙?”姜昭不可置信地抖了抖那一張薄得好像輕輕一碰就能碎掉的草紙。

“嗯。”

昏黃燭光下,於卿將那幾張草紙拼湊在一次:“也不奇怪,念出來是首詩,但若用西祁古語唱出來,就是一首曲子了。”

姜昭喃聲道:“西祁古語晦澀難懂,可若是他,必定是會唱的。”

於卿琢磨了半晌這個“他”字,遂罷恍然大悟:“那我們去找他罷。”

“不要。”姜昭哼道,耐著有些蠢蠢欲動的小心思,“卿卿啊,你和他到底是怎麽碰上的?”

於卿笑了笑,將先前在黑市中發生的事說了一遭,只是很巧妙地把聶堰之的行蹤抹去了,其他事順帶提了一嘴,也就這麽“化險為夷”地搪塞了過去。

“看得懂麽?”於卿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草紙上。

“看不懂,但它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姜昭道,“西祁的臨水閣,是出過那麽幾首祭祀之曲,且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也不準百姓傳頌,後來據宗門中人所述,作曲的是名女子,她因犯大忌,所以也被列為了禁曲。可就算如此,當時的西祁皇族,還是有不少人見過,私藏摹印。”

於卿想起沈盂先前所說之話,確實能與姜昭的話對上,照此般來看,這二人都不會知曉。

他沈思片刻,問:“我托你探聽燕璃姑娘的下落,可有結果?”

姜昭道:“那是當然,瑯嬛閣的布局我已經摸透了。”

“多謝。”

於卿依稀記得,今晚正是花燭夜。

話本中所述,不少人瞧見得鬼新娘,就是在花燭夜前。

於卿想罷起身,驀然,一塊會發光的破石頭從他袖中咕嚕咕嚕滾落在地。

這東西……他都要差些忘了。

於卿俯身要去撿,姜昭的目光卻先一步被吸引了過去:“什麽東西啊?”

“不是什麽稀奇物什,溪邊撿來的。”

姜昭來回把玩了一番,忽然嗤笑一聲:“這話你編來騙騙其他人就行了,騙我可不好使。”

於卿莫名其妙:“這不就是一塊石頭麽?”

姜昭一楞:“你當真不知?”

於卿搖搖頭,“真摯”道:“當真是我撿來的。”

姜昭將信將疑地打量他幾眼,道:“這是探心石,只有每年測姻緣的時候才會用到,你既然說是撿來的,說不定是哪位公子或者小姐不甚遺失了。”

“探心石。”於卿摸索著怔楞許久。

“對啊,這東西不多見,探心石發光,說明即是真心實意。”姜昭碎碎念道,“也不知道是誰,能有這麽好的福氣,真讓人艷羨……”

艷羨什麽呢?艷羨今晚是聶堰之的花燭夜嗎?

於卿猛然甩頭,甩掉那些不該有的雜緒,將探心石收進了懷中:“那等得空了,定要還回去。”

天色一如既往泛著血紅,亭中之人卻已先一步離開了。

於卿決意要往瑯嬛閣去,今夜並不安生。

閣前因先前秦舟的一番話,青磚地上已然鋪灑著血跡斑斑,弟子的腳步來去匆匆,無一人敢為此停留。

待月色上了樹梢頭,那曲聲便又起了。

於卿側耳傾聽,妄圖在曲調中尋到一絲半點的線索,可惜另一旁烏鴉的嘔啞聲又撞進了他的耳膜。

“咤——”的一聲過後,他敏感地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風聲。

於卿斜睨了一眼枝頭後,熟悉的黑衣一閃而過,驚飛了幾只烏鴉——聶堰之歪著頭朝他笑,唇間露了一角的利齒泛著光,總歸是不懷好意。

這家夥不去過他的洞房花燭夜,跑來這兒做什麽?

於卿向來討厭計劃好的事會有人來瞎摻和一手,遂冷冷哼了一聲。

他們好像在比,比誰能先行尋到真相,只是輸的那個人註定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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