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謝謝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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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謝謝你喜歡我
天空變了色，四處飄落著猩紅的百花花瓣。
事實上，姜昭很討厭這種天氣，壓抑得人喘不過來氣。
苑中的人都去參加那勞什子宴會了，就連掃雪的侍女都跑去了湊熱鬧。
他推開廚房的門，站在鍋前忙活一陣，舀出來一碗熱乎的桂圓蓮子粥，末了站在藥櫃前，稍稍猶豫。
等他端著碗出了廚房，老遠就瞧見門前站著一個人。
“聶堰之！你還有臉來？”姜昭見他便來氣。
那一身大喜紅袍著實刺眼。
聶堰之“噓”了一聲，伸了手。
“幹什麽？”姜昭沒好氣道。
聶堰之勾了勾指尖，示意他端著的碗。
最終姜昭還是不情不願地交了出去。
“多謝，你去歇息吧。”
“嘎吱——”一聲，門開了。
於卿動了動耳朵，側頭轉向門的方向。
聶堰之坐到他身邊，不動聲色將手中藏著的藥丸捏碎成粉末，混進了粥中。
“謝謝，我自己來吧。”於卿擡手。
聶堰之忽略掉於卿伸來的手，舀了一勺送到他唇邊。
於卿明顯一楞，稍作猶豫後還是張口喝下了這一勺粥。
微微發甜，但談不上好喝。
聶堰之吹了吹氣，覆又舀了第二勺。
“姜昭，我自己可以的。”於卿皺眉。
聶堰之卻執意將勺子懟到他唇邊。
於卿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就這樣一口又一口，喝完了一碗粥。
聶堰之盯了他一會兒，起身欲走。
“等一下。”於卿猛地拽住他胳膊，又觸電般地松開了，“外面，什麽時候了……”
他看向外面血紅一樣的天，眼波微動，卻也沒有回答於卿的問題。
直到他拉開了門。
於卿掙開繩索，眼前世界逐漸恢覆清明時，他急忙去尋那人，門前的一抹紅色刺得他眼睛發疼，僅是背影，但這人他這輩子都不會認錯：“聶堰之！”
聶堰之一頓，回身看他，笑了一笑。
於卿打量著他這一身大喜紅服，人是俊的，衣物繡工也好看，比起尋常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此時才稱得上是儀表堂堂，有公子風範，看多了難免令人心動。
可於卿有種預感，這喜服他不會再穿第二次了。
於卿心裏稍稍有些發苦：“你就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麽？”
他總抱著些期待，希望有些事情不會是他，而後他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將那些想說的話一並說給他聽，什麽一約既定啊，什麽萬山無阻啊之類的，等山莊的事情結束了，他們就能如普通情人那般，去游山玩水了。
聶堰之說過，要帶他去游遍天下江湖。
於卿從未像這樣一刻緊張過。
聶堰之輕嗅空氣中的百花花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隱在其後，他沈默片刻盯著手中的碗勺，負又擡頭道：“我們解姻緣吧。”
妄圖偷聽的姜昭當即楞在了原地。
於卿一陣失神過後，幾度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你說什麽？”
聶堰之擡起那條束有紅線的胳膊：“你我之間的姻緣，就此斷了吧，從今往後，我們就不再是一路人了。”
於卿大腦一片空白。
怔楞半晌後，他只能生硬地從口中擠出幾個字：“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想成全你而已。”
“我……”於卿道，“當時我就隨口一說，算不得數。”
聶堰之放下那條胳膊，輕笑道：“於卿，以前有些事是我想不明白，但現在我想明白了，你說得沒錯，我們不是一路人，這姻緣，終究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不如還是斷了吧。”
“那假若我不斷呢？”
聶堰之似是早料到他會這麽說，便道：“不斷我也不會強求你，但你想好了，之後我們便沒有任何關系了，山莊的事情結束後，無論我去哪裏，都不會再回雎鳴閣了。”
也就是說，他們不會再見了。
於卿頓時如墜冰窖。
“這是你的真心話，還是你被逼無奈？”
“自當是真心。”
於卿瞥了一眼他胸口的相思咒印，毫無異動，也不見他有任何不適之色。
可於卿不甘心，他想不明白，若沒有什麽難言之隱，聶堰之昨日還好好的，為何今天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了棠棣？
於卿艱難地扯了抹笑，累得近乎說不出話：“我就想知道一個理由，即便你說你喜歡棠棣，我尊重你便是。”
“我不喜歡她。”這句倒不像是編來的。
於卿稍稍心安了些：“那你從前說過的那些話呢，也都不作數了嗎？”
“你就當做是一句戲言。”聶堰之有時候是真為於卿執拗的性子頭疼。
“這怎能說是戲言？”於卿頃刻間覺得這都不重要，唯有一句話，“你說我是你的天命姻緣。”
僅憑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的一句話，便能讓他失了分寸，也許一開始錯，便是錯在了這句話上，他當時聽後什麽也顧不得了，日日夜夜掙紮，日日夜夜糾結，卻只能清醒地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曾經的朝夕相處，同生共死，這人無數將他從深淵拉了出來，舍命相救是聶堰之，愛而不得也是聶堰之，最後卻硬要讓他接受這一切的事實——不過都是人演出來給他看的一場戲。
聶堰之眼底閃過道覆雜的光，低嘲笑道：“我若不這麽說，早在入閣時你便會殺了我，又怎會心甘情願地一步步走到今天這般。於卿，都是你自作自受罷了。”
語罷他轉過身：“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就算是篡改姻緣，也是為了我自己，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活下來。”
聶堰之說，上輩子他身為於長晏身旁之人，本來他有機會可以學習更多的功法，可以去更高的位置，但是因為他於卿的出現，於長晏卻一夕讓他去到那種偏僻之地，他恨於長晏，自然也對於卿生不起好感。
結果陰差陽錯的，他發現他只要利用好於卿，這一切便都能實現，殺掉他討厭的人，實現他夢寐以求的一切，可在與於卿的朝夕相處中，他承認他有過心動，但就是這片刻的動心，又將他推入了萬劫不覆。
每次就在他將要成功之時，於卿卻又將他拉了下來。
於是他想要報覆，就算是功虧一簣，他也要拉著於卿一起，後來他就篡改了姻緣簿，也只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活下來。
但是他大意了，他沒想到，他會對於卿動心，也沒想到，有些時候的一面，竟真的會成最後一面。
他原本想著，自己能夠脫身，比什麽都好，所以他甘願接受天譴，甘願以戴罪之身去受刑，結果，於卿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自刎了。
這一切都變了。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刻，天崩地裂，萬花雕謝。
他痛苦的同時，也在想方設法地尋找方法，一個破天荒的，能讓於卿活過來的方法，但是他沒能找到，相反，因為天譴，自己的生命也所剩無幾。他曾想著一了了之，可他不甘心。
就在他將死之際，一位隱士高人找到了他，教會了他一種續命之法，便是祝由術。
但祝由術的媒介，需要姻緣線。
他活著，於卿也必須活著，以他為凡塵牽扯的一根線，不至於線斷箏毀。所以他不惜一切找到於卿，施用禁忌之術的同時，相思咒也隨之而來，刻骨銘心。
但有時候，聶堰之確實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說來還要謝謝你喜歡我，倒省了我再偽裝下去，你若執意要斷線，我還得貪生怕死上一陣，多沒意思吶。”
聶堰之邊說邊笑：“我本意想就這樣牽著你，過完這一世。但實在不巧，這幾日阮盈盈找到我，她說這祝由術，便是他們北漠的祭祀之法，她有辦法，能將相思咒去除，自然也能讓我活下去。”
他再度擡了擡手腕：“你說，現在這姻緣線，還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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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變了色，四處飄落著猩紅的百花花瓣。
事實上，姜昭很討厭這種天氣，壓抑得人喘不過來氣。
苑中的人都去參加那勞什子宴會了，就連掃雪的侍女都跑去了湊熱鬧。
他推開廚房的門，站在鍋前忙活一陣，舀出來一碗熱乎的桂圓蓮子粥，末了站在藥櫃前，稍稍猶豫。
等他端著碗出了廚房，老遠就瞧見門前站著一個人。
“聶堰之！你還有臉來？”姜昭見他便來氣。
那一身大喜紅袍著實刺眼。
聶堰之“噓”了一聲，伸了手。
“幹什麽？”姜昭沒好氣道。
聶堰之勾了勾指尖，示意他端著的碗。
最終姜昭還是不情不願地交了出去。
“多謝，你去歇息吧。”
“嘎吱——”一聲，門開了。
於卿動了動耳朵，側頭轉向門的方向。
聶堰之坐到他身邊，不動聲色將手中藏著的藥丸捏碎成粉末，混進了粥中。
“謝謝，我自己來吧。”於卿擡手。
聶堰之忽略掉於卿伸來的手，舀了一勺送到他唇邊。
於卿明顯一楞，稍作猶豫後還是張口喝下了這一勺粥。
微微發甜，但談不上好喝。
聶堰之吹了吹氣，覆又舀了第二勺。
“姜昭，我自己可以的。”於卿皺眉。
聶堰之卻執意將勺子懟到他唇邊。
於卿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就這樣一口又一口，喝完了一碗粥。
聶堰之盯了他一會兒，起身欲走。
“等一下。”於卿猛地拽住他胳膊，又觸電般地松開了，“外面，什麽時候了……”
他看向外面血紅一樣的天，眼波微動，卻也沒有回答於卿的問題。
直到他拉開了門。
於卿掙開繩索，眼前世界逐漸恢覆清明時，他急忙去尋那人，門前的一抹紅色刺得他眼睛發疼，僅是背影，但這人他這輩子都不會認錯：“聶堰之！”
聶堰之一頓，回身看他，笑了一笑。
於卿打量著他這一身大喜紅服，人是俊的，衣物繡工也好看，比起尋常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此時才稱得上是儀表堂堂，有公子風範，看多了難免令人心動。
可於卿有種預感，這喜服他不會再穿第二次了。
於卿心裏稍稍有些發苦：“你就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麽？”
他總抱著些期待，希望有些事情不會是他，而後他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將那些想說的話一並說給他聽，什麽一約既定啊，什麽萬山無阻啊之類的，等山莊的事情結束了，他們就能如普通情人那般，去游山玩水了。
聶堰之說過，要帶他去游遍天下江湖。
於卿從未像這樣一刻緊張過。
聶堰之輕嗅空氣中的百花花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隱在其後，他沈默片刻盯著手中的碗勺，負又擡頭道：“我們解姻緣吧。”
妄圖偷聽的姜昭當即楞在了原地。
於卿一陣失神過後，幾度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你說什麽？”
聶堰之擡起那條束有紅線的胳膊：“你我之間的姻緣，就此斷了吧，從今往後，我們就不再是一路人了。”
於卿大腦一片空白。
怔楞半晌後，他只能生硬地從口中擠出幾個字：“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想成全你而已。”
“我……”於卿道，“當時我就隨口一說，算不得數。”
聶堰之放下那條胳膊，輕笑道：“於卿，以前有些事是我想不明白，但現在我想明白了，你說得沒錯，我們不是一路人，這姻緣，終究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不如還是斷了吧。”
“那假若我不斷呢？”
聶堰之似是早料到他會這麽說，便道：“不斷我也不會強求你，但你想好了，之後我們便沒有任何關系了，山莊的事情結束後，無論我去哪裏，都不會再回雎鳴閣了。”
也就是說，他們不會再見了。
於卿頓時如墜冰窖。
“這是你的真心話，還是你被逼無奈？”
“自當是真心。”
於卿瞥了一眼他胸口的相思咒印，毫無異動，也不見他有任何不適之色。
可於卿不甘心，他想不明白，若沒有什麽難言之隱，聶堰之昨日還好好的，為何今天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了棠棣？
於卿艱難地扯了抹笑，累得近乎說不出話：“我就想知道一個理由，即便你說你喜歡棠棣，我尊重你便是。”
“我不喜歡她。”這句倒不像是編來的。
於卿稍稍心安了些：“那你從前說過的那些話呢，也都不作數了嗎？”
“你就當做是一句戲言。”聶堰之有時候是真為於卿執拗的性子頭疼。
“這怎能說是戲言？”於卿頃刻間覺得這都不重要，唯有一句話，“你說我是你的天命姻緣。”
僅憑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的一句話，便能讓他失了分寸，也許一開始錯，便是錯在了這句話上，他當時聽後什麽也顧不得了，日日夜夜掙紮，日日夜夜糾結，卻只能清醒地看著自己越陷越深。
曾經的朝夕相處，同生共死，這人無數將他從深淵拉了出來，舍命相救是聶堰之，愛而不得也是聶堰之，最後卻硬要讓他接受這一切的事實——不過都是人演出來給他看的一場戲。
聶堰之眼底閃過道覆雜的光，低嘲笑道：“我若不這麽說，早在入閣時你便會殺了我，又怎會心甘情願地一步步走到今天這般。於卿，都是你自作自受罷了。”
語罷他轉過身：“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就算是篡改姻緣，也是為了我自己，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活下來。”
聶堰之說，上輩子他身為於長晏身旁之人，本來他有機會可以學習更多的功法，可以去更高的位置，但是因為他於卿的出現，於長晏卻一夕讓他去到那種偏僻之地，他恨於長晏，自然也對於卿生不起好感。
結果陰差陽錯的，他發現他只要利用好於卿，這一切便都能實現，殺掉他討厭的人，實現他夢寐以求的一切，可在與於卿的朝夕相處中，他承認他有過心動，但就是這片刻的動心，又將他推入了萬劫不覆。
每次就在他將要成功之時，於卿卻又將他拉了下來。
於是他想要報覆，就算是功虧一簣，他也要拉著於卿一起，後來他就篡改了姻緣簿，也只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活下來。
但是他大意了，他沒想到，他會對於卿動心，也沒想到，有些時候的一面，竟真的會成最後一面。
他原本想著，自己能夠脫身，比什麽都好，所以他甘願接受天譴，甘願以戴罪之身去受刑，結果，於卿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自刎了。
這一切都變了。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刻，天崩地裂，萬花雕謝。
他痛苦的同時，也在想方設法地尋找方法，一個破天荒的，能讓於卿活過來的方法，但是他沒能找到，相反，因為天譴，自己的生命也所剩無幾。他曾想著一了了之，可他不甘心。
就在他將死之際，一位隱士高人找到了他，教會了他一種續命之法，便是祝由術。
但祝由術的媒介，需要姻緣線。
他活著，於卿也必須活著，以他為凡塵牽扯的一根線，不至於線斷箏毀。所以他不惜一切找到於卿，施用禁忌之術的同時，相思咒也隨之而來，刻骨銘心。
但有時候，聶堰之確實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說來還要謝謝你喜歡我，倒省了我再偽裝下去，你若執意要斷線，我還得貪生怕死上一陣，多沒意思吶。”
聶堰之邊說邊笑：“我本意想就這樣牽著你，過完這一世。但實在不巧，這幾日阮盈盈找到我，她說這祝由術，便是他們北漠的祭祀之法，她有辦法，能將相思咒去除，自然也能讓我活下去。”
他再度擡了擡手腕：“你說，現在這姻緣線，還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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