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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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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十八層

二人趕到瑯嬛閣,十八層通頂,卻不知燕璃在哪一層。

此時正是布防最嚴密之時,於卿當機立斷道:“分開找吧。”

“好!”姜昭應下,閃身離開了。

於卿沈住氣,望了眼流芳閣的方向,也不知聶堰之那邊如何了,有他在的話,事情應該會順利不少吧。

聶堰之收回目光,婚房內大紅鋪蓋,處處洋溢著喜色,一張大喜字帖帖在正桌墻上,桌上擺滿了瓜子花生,桌旁兩人卻是相敬如賓,一壺溫酒涼了半截,燭燈快要燃盡了去。

“你的話是真是假,還有待驗證。”聶堰之道。

阮盈盈隔著蓋頭發出一聲輕笑:“都這個時辰了你還能安然坐在此處,說明你動心了。”

半晌,聶堰之端起那壺酒:“若我不同意呢。”

“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西祁以蠱為生,我鉆研半生祭祀之法,自有辦法壓制相思咒,但你也該知道,我亦能讓人生不如死。”

聶堰之沒由得一聲嘲弄。

“你的時日不多了。”阮盈盈道,“還是說,你想在死之前,要親身再經歷一次曾經種下的惡果,看著世事顛覆,所有人視你為敵。”

“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多管閑事,就算這漠北山莊塌了,那也與我無半分關系。”聶堰之飲了口茶,頗有借酒消愁的風範,“我的時日是不多了,傀儡之身本就受限,這些年我信命了。”

“姓聶的,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不姓聶,這名字也不過是為了順應天命罷了,有沒有資格是我說了算。”

“天命?”阮盈盈笑著反問道,“你是該問問自己的心,我們本是同一類人,憎恨的是這不公的天命,為何你卻還是這般執迷不悟。”

聶堰之皮笑肉不笑:“阮姑娘,話可不能這麽說,我現在過得不也挺好麽。”

阮盈盈假扮做棠棣的身份,早在他意料之中。從寒雪城到漠北山莊,真正讓他覺到意外的事,是阮盈盈說在這之前他們曾經見過,且對他的軟肋拿捏著一清二楚。

聶堰之絲毫沒有印象,他討厭這種被制衡的感覺。

阮盈盈突然嬌笑一聲:“既然這樣,聶公子油鹽不進,我也說不得什麽,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後悔,待他知道真相的那一日——”

她舉了酒杯,湊到紅唇前。

“此酒名叫忘浮生,酒中加了不少名貴藥材,喝了它,能讓你短暫地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

聶堰之嗤之以鼻,眸光卻是一點點沈了下來。

很快,半柱香的時間匆匆而過。

一番摸索下來,於卿沒能見到燕璃的任何蹤跡,因他是男子,不便在招親時與太多閨閣女子接觸,所以只能一層一層的去尋,還要躲避侍女家丁的巡視,確保無人的樓層時才得以探上一探。

古書中常言,十八層地獄。

於卿話本子看得多,牛鬼蛇神滲人的故事看過不少,膽子也練了起來,但在瑯嬛閣中走了一遭,他總算是明白為何先前遇到的那些侍女們會如此懼怕那鬼新娘的傳聞了。

這瑯嬛閣,就像是一座死樓。

每層樓的臺階上,都放著一雙繡花鞋,據說是為了接引新娘入閣,於卿走了這麽多層,卻不見一人穿走,唯獨那死了的林婉晴的樓層,臺階上是空的。

於卿穩了穩心神,卻總能聽到有腳步聲經過,他一轉身,發現是幾個侍女端著衣冠上了臺階,眼瞧著朝他這兒走來。

於卿一驚,眼下又無躲藏之地,只能趁機躲進一旁的衣櫃中。

這一躲不要緊,於卿轉身向旁一看,嚇得差些沒破櫃而逃。衣櫃中立著一具紙紮的新娘,且身形都是照那林婉晴而制,在她頭上蓋著布繡的大紅蓋頭,身上的嫁衣紅得更如被血浸過一般,是活人還好,可同他待在一處的,卻是個隨時要燒給亡人的紙紮。

未免太詭異了些。

於卿大氣不敢出,等著那些侍女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而後像是要開這櫃門,他的心一瞬揪到了嗓子眼——

恰在此時鐘聲敲了三響,她們便又離開了。

於卿松了口氣,凝神間總感覺旁邊的大紅蓋頭下有雙眼睛在盯著他,他念叨了幾句“無意冒犯”,逃也似地溜出了櫃門。

燭燈還燃著,床鋪上放了一本名冊。

於卿翻了幾頁,發現是今日送親的名冊。林婉晴的名字毫無意外地被劃去了,而不外乎他翻過的每一頁,那些新娘的名字均是被人劃去的,除去一個人,燕璃。

甚者他在最後一頁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於卿當是搞鬼的小把戲,便沒有過多在意,現下還是找到燕璃要緊。

可等他到了下一層,卻還是空蕩蕩的。

怎麽可能?新娘待嫁前一般都是會在閨閣中等待夫君的到來,難不成是秦舟已經帶著她去了別處?

於卿不願過多耽擱,立馬動身上樓再探。可恍惚過了許久,他走上還是走下,怎麽走都像是走不到盡頭,無線循環往覆,最後到達的地方都會是在林婉晴的那一層,侍女依舊掐著鐘聲來去。

而他這一次撞進衣櫃時,那紙人新娘卻不見了,她的紅蓋頭蓋在了鏡子上。

於卿打量了一遭,掀開了那紅蓋頭。

鏡中立了一個人。

“林婉晴?”

於卿皺眉,未等他話音落下,那鏡子裏的女人突然變成了無面之人,一雙利爪從鏡中伸出,他離得太近閃躲不及,猛然被掐住脖子,硬生生撞在了床柱上。

“裝神弄鬼!”他想伸手摸出刀刃,卻被制得動彈不得,恍惚鼻間嗅到一股異香,眼前事物這才有了片刻的清晰。

這不過就是一具機關術制成的傀儡。

他記得師父說過,機關之間是互相牽扯的,人身更是如此,只要拆對一處,其他相連的機關也一並會損毀,而人的命門不過幾處,那便一定是在——

於卿摸索出短刀,一刀刺進人下腹。

迷霧散去,眼前卻浮現出聶堰之的一張臉。

“聶堰之……”於卿大驚,觸電般地松開了握著短刀的手,可說什麽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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