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他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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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他有錢
姜昭說，姻緣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遇見了誰。
一語點醒了於卿。
奈何他在聶堰之面前一提到其他人，這家夥就跟炸毛的貓一樣，磨尖了爪子，容不得任何人靠近他。
聶堰之臉上擺明了寫著不高興，幽幽嘆道：“我們家卿卿果然是長大了，兒時那個聽話的乖小孩也不知去了哪裏。”
於卿勾唇，從他身邊經過：“十年了你還活著，我也沒能想到。”
十年了，師兄死了十年，聶堰之陪了他八年。
林氏極少接待客人，大多時候打著商行的名義與江湖中人往來，最吸睛的便是典當生意。故而商行裏的人定然見過不少值錢的物什，尋常玩意怕是換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於卿拿出那方裝有通絡丹的玉盒，方堯贈予他的“厚禮”沒想到會在此處派上用場。
一打開玉盒藥香四溢，一枚乳白色的小圓球放置在內，渾圓如珠玉，看著便價值不菲。
聶堰之正在氣頭上瞧見，問他：“你哪兒來的這東西？”
“自是我從閣中帶來的。”
聶堰之氣笑：“差些忘了，閣主現在是我把我當傻子看呢。”
俗話說不和傻子一般見識，於卿一直銘記於心。
“這是我的，你自個兒帶值錢物什去。”
“一家人還分什麽你我？”聶堰之聽後更惱，腹誹道，“這馬車，這宅院還都是我的呢。”
於卿不理會他，獨自上了馬車。
他說來開玩笑的話，沒想到聶堰之還當了真，回頭提著一小麻袋坐上了車。
“什麽東西？”臭哄哄的，於卿皺眉。
“菜籽，糞土。”
北漠常年大雪，對花種菜籽重金難求，想要種出一方田地來更是富貴人家才享有的美事，這小小的一袋菜籽可抵黃金千兩。
於卿向窗戶邊靠了靠，無言嫌棄。
他二人還未到商行門前，便已是熱鬧非凡。
一群人圍在門前，堵得水洩不通，爭著搶著要求一物，喊價聲逐漸高得離譜，堂廳裏撥算盤的林富商笑開了眼。
他看向一旁落座的文雅青年：“公子是我林氏商行的貴客，您這些字畫啊，較之山莊裏的那位有過之無不及，我等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您若有需，林某一定傾囊滿足。”
“林富商客氣。”沈盂輕笑，目光落在林婉晴身上，“在下今日不求金銀，是有一事想詢問小女。”
林婉晴一楞。
於卿同聶堰之下了馬車，商行門前的人散了大半，看來是已經有人高價買走了字畫。
一股糞土味飄之不散，於卿刻意與他拉開距離，聶堰之卻生怕於卿走遠似的，緊跟不放。
於卿提起衣擺上了臺階，迎面遇上從商行裏出來的沈盂，身後跟著笑容滿面的林富商。
“沈公子？”
沈盂見他二人也是微楞，拱手道：“小於公子、聶兄，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聶堰之上前拍了拍他肩，意味深長地擦身而過。
於卿擡眼，無意瞧見那林富商眼神有異地盯著聶堰之，直到聽見沈盂要走，才恢覆了原先面目，笑著送他離開。
“原來是沈公子的貴客，快些請進。”
於卿稍稍遲疑，聶堰之卻已經進了大門，也容不得他再細想，快步跟了上去。
商行中算珠碰撞聲不絕於耳，許多夥計端著木盤走來走去，稍瞧一眼，上面放置的都是些綾羅綢緞，黃金碎銀，也不乏字畫玉器。
林富商將他二人領到一面櫃臺前，肥胖的身體鞠了鞠：“林某內急，失陪片刻。”像個球似的跑走了。
於卿眼神一暗：“你的身份好像被人認出來了。”
聶堰之卻毫無懼色，意料之內道：“同行之間難免有摩擦，再者這林氏商行與漠北山莊關系不淺，我被認出來那不是再正常不過。”
“自投羅網最為愚蠢。”
於卿話音剛落，林富商慌裏慌張地跑回來了。
“二位是想典當些什麽？”
聶堰之欲言又止，裝出一副嚴肅神情：“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邊請。”林富商陪笑道。
待他們來到後院，古色古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聶堰之打開麻袋的瞬間，將這股氣息沖得東零西散，轉眼暈頭轉向。
林富商忍著臭氣上前，一見是菜籽，臉上肥肉顫了顫：“哎呦，這是好東西，可惜我林家近日喪女之痛，再沒心情搞這些閑情雅趣，怕是收不得吶……”
於卿早料他會有意刁難，正要翻出玉盒，傳來一聲輕柔女音：“且慢，爹爹！”
林婉晴小步跑來，欠了欠身：“我要。”
林富商見狀氣得胡子哆嗦：“你說你出來搗什麽亂！”
林婉晴歉笑，問：“公子想換什麽？”
聶堰之摸了摸鼻子，自知之明不好意思在姑娘家面前開口：“我想換之物，姑娘怕是做不了主。”
場面一度尷尬，於卿急忙打圓場：“林姑娘，借一步。”
兩人來到一旁涼亭中，於卿看了眼聶堰之，回頭嘆氣道：“我有一位朋友不甚丟失了家傳秘籍，幾番搜尋無果，昨日偶然在令家燈會上尋得一本殘卷，便想來碰碰運氣。”
林婉晴壓低聲道：“公子隨我來。”
於卿心喜，以為是有戲可看，結果隨著這林家姑娘到了書房，端茶倒水、糕點小食，就是不見一本書冊。
“林姑娘，這……”於卿起身，卻又被人按了下去。
“小女唐突，昨日多看了你一眼，便覺得你不似普通人。”林婉晴道。
“姑娘也很像我一位故人。”
“商行的東西都是我爹爹在管，那秘籍我也不知在何處，不過近日來往多有漠北山莊之人，我不喜他們，所以不便當著我爹的面說。”
於卿頃刻明白這姑娘是個聰明人，擡手翻了玉盒出來：“這通絡丹贈予姑娘，容在下多問一句話。”
林婉晴受驚：“公子請說。”
“你姐姐身死那晚，可曾聽到過什麽歌謠？”
“聽過，街市上常常能聽到小兒唱這歌。”她頓了頓，“沈公子方才來也為這事，我姐姐失蹤身死本就蹊蹺，奈何我爹他不聞不問執意揭過，難不成與這歌謠有關？”
於卿點頭：“與之有關的人，都死了。”
據他所得來的消息，林婉柔為林富商同前婦人陳氏所生，至於林婉晴，則是林富商續弦後的正妻程氏，兩姐妹看似一家，實際上卻是同父異母。
這報應本該落在林富商的身上，哪知陰差陽錯報在了那林婉柔命中。
林婉晴在屋中兜轉了兩圈：“我姐姐她一向良善，從不拘泥於這些男女之情，出事那夜前她專門去了丹霞館一趟，說是要找友人談心，卻也不告訴我是誰，我偷偷派人去瞧，才發現是燕璃姑娘。”
“你們姐妹二人同燕璃姑娘認識？”
“女孩子嘛，總是喜歡討論些胭脂香料。”
於卿笑笑，認真道：“林姑娘，說句不討喜的話，若是燕璃姑娘所為……”
“不可能！”林婉晴打斷他，“那歌謠，是從漠北山莊裏傳出的，我姐姐定是被他們的人所殺。”
“北漠女子果真率性利落。”於卿擡手止了她聲，餘光觸及身後，打開玉盒笑道，“一點薄禮，姑娘收下吧，在下想要的已經換到了。”
林婉晴會意，匆忙挑了些話本子塞到於卿懷裏：“公子慢走。”她低聲道，“商行附近皆布有山莊眼線，路上小心。”
於卿微微擡額，剛走到院前，一陣吵鬧聲傳來，林富商的身影追在聶堰之身後小跑著，苦嚷道：“公子喲，真不是林某人不給你這個面子，這話本早就被漠北山莊的大人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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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說，姻緣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遇見了誰。
一語點醒了於卿。
奈何他在聶堰之面前一提到其他人，這家夥就跟炸毛的貓一樣，磨尖了爪子，容不得任何人靠近他。
聶堰之臉上擺明了寫著不高興，幽幽嘆道：“我們家卿卿果然是長大了，兒時那個聽話的乖小孩也不知去了哪裏。”
於卿勾唇，從他身邊經過：“十年了你還活著，我也沒能想到。”
十年了，師兄死了十年，聶堰之陪了他八年。
林氏極少接待客人，大多時候打著商行的名義與江湖中人往來，最吸睛的便是典當生意。故而商行裏的人定然見過不少值錢的物什，尋常玩意怕是換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於卿拿出那方裝有通絡丹的玉盒，方堯贈予他的“厚禮”沒想到會在此處派上用場。
一打開玉盒藥香四溢，一枚乳白色的小圓球放置在內，渾圓如珠玉，看著便價值不菲。
聶堰之正在氣頭上瞧見，問他：“你哪兒來的這東西？”
“自是我從閣中帶來的。”
聶堰之氣笑：“差些忘了，閣主現在是我把我當傻子看呢。”
俗話說不和傻子一般見識，於卿一直銘記於心。
“這是我的，你自個兒帶值錢物什去。”
“一家人還分什麽你我？”聶堰之聽後更惱，腹誹道，“這馬車，這宅院還都是我的呢。”
於卿不理會他，獨自上了馬車。
他說來開玩笑的話，沒想到聶堰之還當了真，回頭提著一小麻袋坐上了車。
“什麽東西？”臭哄哄的，於卿皺眉。
“菜籽，糞土。”
北漠常年大雪，對花種菜籽重金難求，想要種出一方田地來更是富貴人家才享有的美事，這小小的一袋菜籽可抵黃金千兩。
於卿向窗戶邊靠了靠，無言嫌棄。
他二人還未到商行門前，便已是熱鬧非凡。
一群人圍在門前，堵得水洩不通，爭著搶著要求一物，喊價聲逐漸高得離譜，堂廳裏撥算盤的林富商笑開了眼。
他看向一旁落座的文雅青年：“公子是我林氏商行的貴客，您這些字畫啊，較之山莊裏的那位有過之無不及，我等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您若有需，林某一定傾囊滿足。”
“林富商客氣。”沈盂輕笑，目光落在林婉晴身上，“在下今日不求金銀，是有一事想詢問小女。”
林婉晴一楞。
於卿同聶堰之下了馬車，商行門前的人散了大半，看來是已經有人高價買走了字畫。
一股糞土味飄之不散，於卿刻意與他拉開距離，聶堰之卻生怕於卿走遠似的，緊跟不放。
於卿提起衣擺上了臺階，迎面遇上從商行裏出來的沈盂，身後跟著笑容滿面的林富商。
“沈公子？”
沈盂見他二人也是微楞，拱手道：“小於公子、聶兄，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聶堰之上前拍了拍他肩，意味深長地擦身而過。
於卿擡眼，無意瞧見那林富商眼神有異地盯著聶堰之，直到聽見沈盂要走，才恢覆了原先面目，笑著送他離開。
“原來是沈公子的貴客，快些請進。”
於卿稍稍遲疑，聶堰之卻已經進了大門，也容不得他再細想，快步跟了上去。
商行中算珠碰撞聲不絕於耳，許多夥計端著木盤走來走去，稍瞧一眼，上面放置的都是些綾羅綢緞，黃金碎銀，也不乏字畫玉器。
林富商將他二人領到一面櫃臺前，肥胖的身體鞠了鞠：“林某內急，失陪片刻。”像個球似的跑走了。
於卿眼神一暗：“你的身份好像被人認出來了。”
聶堰之卻毫無懼色，意料之內道：“同行之間難免有摩擦，再者這林氏商行與漠北山莊關系不淺，我被認出來那不是再正常不過。”
“自投羅網最為愚蠢。”
於卿話音剛落，林富商慌裏慌張地跑回來了。
“二位是想典當些什麽？”
聶堰之欲言又止，裝出一副嚴肅神情：“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邊請。”林富商陪笑道。
待他們來到後院，古色古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聶堰之打開麻袋的瞬間，將這股氣息沖得東零西散，轉眼暈頭轉向。
林富商忍著臭氣上前，一見是菜籽，臉上肥肉顫了顫：“哎呦，這是好東西，可惜我林家近日喪女之痛，再沒心情搞這些閑情雅趣，怕是收不得吶……”
於卿早料他會有意刁難，正要翻出玉盒，傳來一聲輕柔女音：“且慢，爹爹！”
林婉晴小步跑來，欠了欠身：“我要。”
林富商見狀氣得胡子哆嗦：“你說你出來搗什麽亂！”
林婉晴歉笑，問：“公子想換什麽？”
聶堰之摸了摸鼻子，自知之明不好意思在姑娘家面前開口：“我想換之物，姑娘怕是做不了主。”
場面一度尷尬，於卿急忙打圓場：“林姑娘，借一步。”
兩人來到一旁涼亭中，於卿看了眼聶堰之，回頭嘆氣道：“我有一位朋友不甚丟失了家傳秘籍，幾番搜尋無果，昨日偶然在令家燈會上尋得一本殘卷，便想來碰碰運氣。”
林婉晴壓低聲道：“公子隨我來。”
於卿心喜，以為是有戲可看，結果隨著這林家姑娘到了書房，端茶倒水、糕點小食，就是不見一本書冊。
“林姑娘，這……”於卿起身，卻又被人按了下去。
“小女唐突，昨日多看了你一眼，便覺得你不似普通人。”林婉晴道。
“姑娘也很像我一位故人。”
“商行的東西都是我爹爹在管，那秘籍我也不知在何處，不過近日來往多有漠北山莊之人，我不喜他們，所以不便當著我爹的面說。”
於卿頃刻明白這姑娘是個聰明人，擡手翻了玉盒出來：“這通絡丹贈予姑娘，容在下多問一句話。”
林婉晴受驚：“公子請說。”
“你姐姐身死那晚，可曾聽到過什麽歌謠？”
“聽過，街市上常常能聽到小兒唱這歌。”她頓了頓，“沈公子方才來也為這事，我姐姐失蹤身死本就蹊蹺，奈何我爹他不聞不問執意揭過，難不成與這歌謠有關？”
於卿點頭：“與之有關的人，都死了。”
據他所得來的消息，林婉柔為林富商同前婦人陳氏所生，至於林婉晴，則是林富商續弦後的正妻程氏，兩姐妹看似一家，實際上卻是同父異母。
這報應本該落在林富商的身上，哪知陰差陽錯報在了那林婉柔命中。
林婉晴在屋中兜轉了兩圈：“我姐姐她一向良善，從不拘泥於這些男女之情，出事那夜前她專門去了丹霞館一趟，說是要找友人談心，卻也不告訴我是誰，我偷偷派人去瞧，才發現是燕璃姑娘。”
“你們姐妹二人同燕璃姑娘認識？”
“女孩子嘛，總是喜歡討論些胭脂香料。”
於卿笑笑，認真道：“林姑娘，說句不討喜的話，若是燕璃姑娘所為……”
“不可能！”林婉晴打斷他，“那歌謠，是從漠北山莊裏傳出的，我姐姐定是被他們的人所殺。”
“北漠女子果真率性利落。”於卿擡手止了她聲，餘光觸及身後，打開玉盒笑道，“一點薄禮，姑娘收下吧，在下想要的已經換到了。”
林婉晴會意，匆忙挑了些話本子塞到於卿懷裏：“公子慢走。”她低聲道，“商行附近皆布有山莊眼線，路上小心。”
於卿微微擡額，剛走到院前，一陣吵鬧聲傳來，林富商的身影追在聶堰之身後小跑著，苦嚷道：“公子喲，真不是林某人不給你這個面子，這話本早就被漠北山莊的大人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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